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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道如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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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道如何(二)

幾人都有些震驚, 李公公重覆道:“玉璽不在您身上?”

孟璽坦然道:“我從未見過。”

“不可能。”聖上沈下臉,開始詢問孟璽的情況:“你養父養母都為何人?”

孟璽道:“沒有養父母。五歲就拜師了,尋修仙之道至今。”

聖上一聽見修仙這兩個字額角的青筋就直跳, 冷聲道:“凈學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從今以後你就給朕待在紫禁城裏,哪兒也不許去。”

李公公附和道:“皇上找您許久了,知道您的下落之後高興得不得了,說您回來就封為王爺呢!多好的待遇, 旁人這輩子都不敢想呢。”

朱安一聽這要壞事, 連忙稟告道:“陛下, 孟小友所習並非歪門邪道, 而是真才實學的。此次江城屍病之事,便是孟小友竭力相助,才真相大白的。”

“朱安。”聖上語氣更冷:“莫辜負朕對你的期望。”

朱安嘴唇囁喏一瞬, 看孟璽一眼, 閉上了嘴。

無邊深夜,深宮中寂靜無聲,偶爾有侍衛拿著火把巡邏,焰火燃燒木棍,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

殿內,孟璽與康時帝兩相對峙, 誰也不肯讓一步,氛圍格外詭異。

一聲洪亮的尖叫聲劃破長夜, 不遠處傳來聒噪的聲音,吸引了康時帝的目光。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沖進來, 不顧禮數跪在皇帝前面, 面色驚恐:“陛下!太子……太子他昏迷不醒了!”

“什麽?!”

李公公忙上前一步,躬身扶住皇帝, 掐著一把嗓子喝道:“話都說不明白!到底怎麽回事?”

小太監嚇得口齒都不利索,磕磕絆絆地講了事情的經過。

當朝太子沈迷女色,整日都荒廢在男歡女愛這檔子事上,隨著年歲增長,愈發嚴重了,有時連皇帝的勸阻都當耳旁風,氣得康時帝幾次想將他換下,但他膝下子嗣稀少,其他皇子比太子還要爛泥扶不上墻,只好多加觀望了。

今晚太子雅興忽起,召了十來個舞姬去東宮嬉樂,這是常有的事,要是往常,康時帝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怎料今天太子玩樂時忽然兩眼一翻,暈了過去,怎麽叫都叫不起來,太醫院大半太醫想盡方法,也沒找出讓太子清醒的辦法,甚至找不出太子昏迷的緣由。

康時帝大怒,甩袖離去,壓根沒空管孟璽這個疑似他大侄子的歪魔邪道。

好在李公公細心周到,差人給孟璽安排住所,讓人帶了過去。

帶他熟悉宮中的小太監叫小林子,長得圓頭圓腦,看起來年紀不大,說話挺討喜。

不僅不怕孟璽,還挺好奇地問:“您真是修仙的啊?”

孟璽懶洋洋“嗯”了聲,跟著他的步伐在磚瓦上走,看看四周的高墻,心裏挺新奇,又覺得壓抑。

“那您怎麽不使用法術啊?”

孟璽看了看殘缺的月亮,勾唇笑了下,“當然是不想用。”他伸手夠到自己的左肩,沖小林子勾了勾手,讓他看肩上的符。符咒已經被熏得漆黑,維持著所剩不多的靈力。

小林子好奇道:“這符怎麽黑成這樣了?”

“當然是……快要不行了。”話音剛落,他就將符撕了下來。

小林子驚愕道:“王爺,不是還能用嗎?怎麽還撕下來了?”

幾乎是一撕下來,孟璽就感覺到異樣的溫度從左肩襲來,很快傳遍他的全身。指尖微微用力,發黑的符咒瞬間化為齏粉,被風吹散了。

孟璽吹了吹手,心情似乎還不錯,跟小林子說:“走吧。”

到了寢宮後,孟璽便讓小林子下去了,他看著寬大舒軟的床榻,想了想吹滅蠟燭,屋內霎時一片漆黑。

他和衣躺在床上,卻不合上眼,似乎在等著什麽人到來。

子時一到,屋外忽有破空聲傳來,很輕的一聲,被孟璽敏銳地捕捉到,他睜開眼,撐起身子往外看。

一道頎長的身影飄然而至,幾乎轉瞬閃到了孟璽眼前,大手掐住他的脖頸,微微用力,拇指按著他的動脈,卻不下死手,將他按到了床上。

孟璽不用猜,就知道是誰。

就算沒有肩上異樣的溫度提醒,他也能憑著氣味、動作、身形去識別他。

他兩手抓著孟硯青掐他的手腕,輕聲道:“怎麽不用力呢?”

男人似乎很生氣,粗重的氣息撲到他臉上,嗓音發啞,帶著股狠勁,開口就是質問的話語:“我說過多少次,讓你別跟朱安走,他要帶你去哪兒,你別跟著去。”

力道忽然加重,大手輕松掐住他的脖頸,讓孟璽有一瞬喘不過氣。

孟璽抓住孟硯青的手:“所以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不讓我接近朱安就是怕我知道這件事。”

“所以呢?”孟硯青冷聲道。

“你在怕什麽?”感受到孟硯青手上的力氣小了些,不但沒逃離,孟璽反而一把拉過孟硯青的領子,兩個人的距離瞬間拉近,離得太近,連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覺到。孟璽輕笑了聲,黑暗中,青年的眼眸發亮,他重覆道:“師叔,你在怕什麽?”

孟硯青沈著臉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眼底情緒晦暗不明。

孟璽卻仿佛了解他的心事,替他說了出來,“來京城前你百般攔著我,是怕我走吧。”

孟硯青瞳孔一顫,但孟璽還在不知死活地故意道:“說來也是,我這樣的廢物,至今還是築基……哦,金丹期,我的大師兄、小師弟各個是天才。沒有修煉的資質,我這種劣根性的普通人,就應該是在人間享些清福的命,修仙問道這樣的事,我實在不是很擅長。”

“閉嘴……”孟硯青猝然湊近,他應當真是氣急了,掐著他脖頸的手轉而捏上他的下頜,一字一句威脅道:“別再讓我聽到這樣的話。”

孟璽露出一點疑惑的神情,吐息落在孟硯青唇上:“我說得有錯嗎?修仙問道不是我的路,師叔怎麽生氣了?”

“不是你的路……?”孟硯青不知為何,眼眶有些紅,他恨聲道:“你的道如何,我比你清楚。”

孟璽譏諷地笑了下,“師叔說這話不覺得有趣嗎?我的道如何,你比我清楚?還是那句話……師叔有什麽資格?”

孟硯青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嘴,只覺得今晚從中說出的話沒一個字合心意,說出來的話像在剜他的心臟,扯著全身都在疼痛。

夜光下,孟璽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想也知道又琢磨著說什麽戳人心窩子的話,他氣得心臟鈍痛,目光落在薄唇上,猛地低頭堵住那張不聽話的嘴,唇齒相碰的瞬間,宛若做過成千上百次一般,極自然地纏繞上去,懲罰般撕咬著孟璽的嘴唇。

該說不說,這招有用,孟璽應是沒反應過來,整個人頓在原地,任孟硯青撕咬他的唇舌,也不知動作,直到口腔裏溢滿血腥味,才後知後覺推搡了下孟硯青的胸膛。

然而孟硯青的力氣不是孟璽可以比擬的,他推了幾下,孟硯青反而按住他後腦,舌頭靈活地壓得更深,暧昧的口水聲在安靜的空間響起。

孟璽的津液不受控制地從嘴邊溢出,他燒得面紅耳赤,膝蓋使力,趁孟硯青不註意,將人翻了過去。

孟硯青被掀開,還有些意外,剛要說話,便見眼前的青年氣得眼眶濕潤,瞪著眼睛看他。

“啪——”清脆的巴掌聲在室內響起,孟硯青的頭微微偏過去,孟璽這一巴掌力氣不算大,他舌尖頂了頂口腔的軟肉,轉過頭來看他。

孟璽抹了抹嘴角的津液,又瞪了孟硯青一眼,越想越生氣,語言刺激道:“師叔,你憑什麽吻我?你有什麽資格?”“師叔”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孟硯青,私闖皇宮是死罪,誰給你的膽子進來找我?”這一句聲音格外大了些,外頭的小林子似有察覺,揚聲道:“王爺,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孟璽瞥了孟硯青一眼,沒什麽好氣地揚聲道:“有刺客!”

很快,屋外人聲攢動,大批護衛的腳步聲就在門外,孟璽踹了一腳孟硯青,不理解道:“你怎麽不跑?”

“區區幾個侍衛罷了。”

“走。”孟璽狠狠抹了抹嘴唇,薄唇被孟硯青親腫,又被揉得發紅。

孟硯青多看了幾秒,移開視線道:“我給你時間好好思考,五日之後,我再來尋你。”

背影消失不見,門被破開,侍衛魚貫而入,看了看空蕩蕩的寢宮,又看看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的孟璽,請教道:“叨擾王爺,刺客在……?”

“跑了。”孟璽有氣無力地轉過身,擺了擺手,“下次快點來。”

鬧劇一場,孟璽用被子蒙住頭,覺得臉頰發燙,被孟硯青大手摸過的地方,還殘留著常年練劍留下的薄繭的觸感,口腔裏破了好幾塊,都是被孟硯青咬的,那種灼熱的、酥麻的,還帶著淡淡血腥氣的吻一直縈繞在他腦海中,時刻提醒著他和孟硯青剛剛那麽親密地接觸過。

孟璽摸了摸唇,一觸即分,有點想哭。

這是他的初吻。而孟硯青顯然不是,男人的動作熟練,像是吻過別人千百遍了,一想到孟硯青用吻過別人的嘴親他,就覺得渾身難受。

他試圖梳理造成他們變成如今這種狀況的原因,越想越睡不著,心煩意亂的情緒如亂麻一般裹挾著他,讓他不得安寧,永遠踏入名為孟硯青的繭蛹。

有朦朧睡意時已經在後半夜了,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還真夢到了孟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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