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廟堂之高（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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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廟堂之高（七）
滴答——滴答——
黏膩的口水拉著絲落在地上, 吞咽聲不斷響起，小老鼠一口叼住孟璽的褲腳，將他往門口拉, 孟璽順著其力道走去，往欄桿外一看，黑壓壓的獄房裏，許多雙眼睛透過欄桿盯著他,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 那一雙雙瞳孔裏竟散發著幽光, 配合著不斷吞咽的動作, 讓他產生一種錯覺——他是待宰的羔羊，而這些同樣被關在這裏的犯人是餓了很久的野獸。
莊紅兒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們是什麽東西？是人嗎？”
孟璽皺了皺眉，沒做聲。
這一切太過匪夷所思, 這些犯人雖然都是一副餓了很久的樣子, 但尚且能夠忍耐，而就在剛剛，仿佛是什麽開關被撥動，他們就同瘋了一樣，對著牢內唯二正常人模樣的孟璽和莊紅兒產生了進食的渴望。
是什麽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此時, 小老鼠拽了拽他的褲腿，發出一聲更大的“吱”, 似乎是想讓他趕緊離開這裏，他甚至從這賊眉鼠眼的小動物眼睛裏看出焦灼。
孟璽給逗樂了, 這小東西還是個有靈性的, 正試圖蹲下和他好好暢談一番，卻聽到數聲砸門聲, 哐哐哐響徹監獄，在接連不斷的吞咽聲中顯得毛骨悚然。
莊紅兒聲音一滯，片刻後顫抖道：“孟璽，你快看。”
孟璽回頭，在黑暗的環境中勉強可視，對面幾間牢房裏，數個蓬頭垢面、宛若瘋子的犯人兩手握著粗壯的欄桿，狠狠晃動著門，那大鐵門竟有些搖搖欲墜。
這幫眼冒精光的食人族力氣似乎比常人大得多，一時間，除了他和莊紅兒兩個牢房沒有聲音，其他裝人的牢房都被撞到嘩嘩作響，孟璽盯著其中一間，那間裝的犯人身著深紫色錦緞袍子，其上繡著流光溢彩的金絲，雖然陳舊還破了好些個洞，仍是一見就知不是老百姓能穿起的。
這紫袍子的力氣格外大，一頭亂發，目眥欲裂，對著孟璽的方向吞咽了好幾次，兩只有力的手險些將牢門晃散架。
莊紅兒估計也第一次見這場面，倒吸一口冷氣，“怎麽忽然就都瘋了？”
孟璽忽然想到了什麽，看了眼頭頂窄小的窗戶漏下來的光，問莊紅兒道：“幾時了？”
那頭楞了下：“午時？”
孟璽嘆氣，“怕不是吃飯的時間到了。”
“……”莊紅兒暗罵一聲，只覺身上汗毛豎立，“沒人送飯？”
“你看他們像是經常進食的樣子嗎？一個個活像八百年沒吃過飯，估計是把我們當菜了。”
“還好，這鐵門牢固，不會被……”莊紅兒話音剛落，就見那紫袍子活生生將門砸開了。
孟璽這才發現，關押他們的門和尋常犯人的門並不一樣，後者是普通的獄門，而關押他們的則是能吸收靈力，像是專門針對修士的。
大鐵門倒在地上，發出轟隆一聲巨響，許是這英勇之舉激發了其他食人族的熱情，一個個砸門的聲勢更加浩大了。
奇怪的是，這牢獄裏這樣熱鬧，外頭竟連個進來查看情況的都沒有。
有一就有二，在這紫袍子的領頭下，不少犯人從牢房裏逃出來，眼冒精光地接近他們，眼看著離他們的牢門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吱——”小老鼠尖叫起來，拉著孟璽的衣袍就要後退，這小東西力氣還挺大，他險些就被拉了個踉蹌。
“他們都往這邊來了……”莊紅兒的聲音有些低，警戒著逐漸逼近他們的犯人。
“你會保護我的對吧。”孟璽誠懇道：“要是這幫食人族進來了，我不一定能打過他們。”
黑壓壓的人群邁著近乎統一的步伐逐漸朝他們逼近，一步一步宛若沒有靈魂的喪屍，孟璽註意到他們裸露出來的身體組織皆是十分健碩，噴張的肌肉組織似要沖出皮膚表面，可怖的血管明顯得外凸出來，讓人心生寒意。
莊紅兒甩出一道靈咒，剛到大鐵欄桿就被彈回來，要不是他反應快就被砸到了。
“……”他自我安慰道：“沒關系，我們出不去，他們也進不來……啊？”
隨著一聲驚恐的“啊？”，那為首的紫袍子一手抓住欄桿，側過身子，貼上欄桿的窄小縫隙，用了力往裏擠。
孟璽後退一步：“這……怎麽可能進來啊。”
話音剛落，紫袍子全身的骨骼發出可怖的咯吱聲，孟璽能清晰地看見他的胸腔被擠扁，整個人擠成了一張薄餅，硬生生從那狹小的縫隙裏躋身進來。
紫袍子一進來就倒在地上，全身骨頭亂動，孟璽能清晰聽到那令人牙疼的聲音，掙紮了一會兒，那紫袍子便站起來，搖搖晃晃朝他撲過來。
其他被孟璽更名為食人族的犯人也接連擠了進來，叼著孟璽衣袍的小老鼠顫抖著躲到他身後。
見狀，孟璽凝神靜氣，學著孟然玉之前說過的方法，將流動於他全身的靈力凝聚於指尖，捏了個訣，對著朝他撲來的紫袍子就甩了過去，只見一道淡光亮起，在紫袍子身上炸開，接觸到的部位霎時皮開肉綻，鮮血橫流，但顯然，對紫袍子並沒有產生什麽實質性影響，倒地片刻後，又搖晃著爬了起來。
莊紅兒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隔壁牢房亮起數道紅光，伴隨著接連不斷的倒地聲，隨後傳來他無奈的聲音：“奇了怪了，這都什麽東西？”
“我的法器被他們收走了，這麽消耗下去對咱們不利，你有什麽辦法嗎？”莊紅兒問。
孟璽嫌棄地找出塊帕子，將老鼠拎起，勉為其難地包在其中拿著，躲過幾個食人族的猛撲，又召出道靈訣將他們擊退，他卡巴卡巴眼睛：“有辦法啊。”
“什麽辦法？”莊紅兒好奇道。
孟璽感受到左肩那股灼熱，無辜地躲開一道攻擊，隔著墻跟他說：“我小師叔來救我啊。”
莊紅兒沈默了。
他刻意接近孟璽，自然是了解過他的，對孟璽的那位小師叔也是較為了解，不過……
他委婉道：“據我所知，你在劍宗過得不太順心，你確定劍尊會……來救你？”
孟璽想了想，“應該會吧。”他對孟硯青還是有點信心的，小師叔應該不會不顧師侄之情，將他殘忍地拋在這裏吧，想到這，孟璽幽幽嘆了口氣。
“孟璽……”莊紅兒無奈道：“孟硯青真的會來救你嗎？我聽過一些江湖傳言，孟硯青本來在清影宗待的好好的，因為孟掌門執意收你為徒，氣得離開宗門十多年未回，你們現在感情……還不錯？”
孟璽想了想，他跟孟硯青的關系其實挺古怪的，說不上好吧，但跟壞應該是不沾邊的，他真要遇險，孟硯青會不救他？
於是他回答：“還可以。”
莊紅兒似乎還是不信，勢要揭開孟璽的面紗：“那你說說，你們的關系到什麽地步了？”
這可問倒孟璽了，他和孟硯青的關系到什麽地步了，他自己都理不清，但莊紅兒這樣不信他，他總得找個證明，於是他絞盡腦汁，思索著最能證明他的孟硯青師侄關系不錯的舉動：“我們……曾經睡過一晚。”
在上水派宴會那日，他枕著孟硯青睡著了，這總能說明問題了吧。
莊紅兒沈默了，而且沈默了許久，孟璽又躲開幾次食族人的進攻，這才後知後覺發現，隔壁的打鬥聲消失了，連接連亮起的紅光都不見了，他頭一次感受到自己體內的靈力正在運轉，一時打上頭，沒註意到周圍的任何動靜。
此時外頭安靜下來，孟璽疑惑道：“紅兒，怎麽了？”
莊紅兒沒說話，倒是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同時一道身影踱步到他眼前——只見孟硯青臉色沈沈，墨硯劍被他握在手裏，高大的男人長身而立，隔著人群和獄門靜靜看著他，“一刻鐘看不住，你就要出事。”
孟璽楞了一瞬，經歷過方才的打打殺殺，見到孟硯青霎時升起一種安心的感覺，他像是半步踏到懸崖邊的人，孟硯青一出現，他腳下就被鋪成了平地，一種安全感久違地席卷了他，他忍不住癟了癟嘴，叫孟硯青：“小師叔，你可來了。”
“咳咳咳。”安斕也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之前救過的洛池忻，洛池忻手裏拿著串鑰匙，將孟璽的獄門打開，和安斕一起站到一邊，一臉非禮勿視的模樣。
孟硯青踱步走進獄門，墨硯出鞘飛到當空，結了個劍陣，將一群人牢牢制在原地，他隔著劍陣看孟璽，淡淡道：“過來。”
見孟璽走過來，孟硯青將他從上到下看了一圈，最後落在他手上包著的東西上：“手裏拿著什麽臟東西？”
孟璽一楞，撥開手帕，把老鼠給孟硯青看：“小老鼠。”
安斕和洛池忻見孟璽捧起老鼠懟到孟硯青面前，都是一臉牙疼的表情。孟硯青頓了頓，不著痕跡往後退了半步，“拿這種東西做什麽，趕緊扔了。”
小老鼠和孟硯青對視，一聽這人要將自己扔了，霎時發出不滿的叫聲，被孟硯青淡淡看了一眼，不敢出聲了。
孟璽立刻道：“我不要，他是和我過命的交情，怎麽能說扔就扔？”
小老鼠傲嬌地擡了擡頭，似乎認可孟璽的說法。
孟硯青：“……一只老鼠，你跟他能有什麽過命的交情，臟的很，拿一邊去。”
“不，你這是在質疑我的友情。”
孟硯青：“……你要是非把這東西帶著，你也不用回去了，跟他待在這兒吧。”
孟璽來氣了，“那我不走了。”
安斕張了張嘴，和洛池忻對視一眼，兩人皆是眼觀鼻鼻觀心，默默閉嘴了。
片刻後，孟硯青走在最前，安斕和洛池忻殿後，中間走著孟璽和莊紅兒，孟璽手上還站著只趾高氣昂、仗勢欺人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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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紅兒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們是什麽東西？是人嗎？”
孟璽皺了皺眉，沒做聲。
這一切太過匪夷所思, 這些犯人雖然都是一副餓了很久的樣子, 但尚且能夠忍耐，而就在剛剛，仿佛是什麽開關被撥動，他們就同瘋了一樣，對著牢內唯二正常人模樣的孟璽和莊紅兒產生了進食的渴望。
是什麽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此時, 小老鼠拽了拽他的褲腿，發出一聲更大的“吱”, 似乎是想讓他趕緊離開這裏，他甚至從這賊眉鼠眼的小動物眼睛裏看出焦灼。
孟璽給逗樂了, 這小東西還是個有靈性的, 正試圖蹲下和他好好暢談一番，卻聽到數聲砸門聲, 哐哐哐響徹監獄，在接連不斷的吞咽聲中顯得毛骨悚然。
莊紅兒聲音一滯，片刻後顫抖道：“孟璽，你快看。”
孟璽回頭，在黑暗的環境中勉強可視，對面幾間牢房裏，數個蓬頭垢面、宛若瘋子的犯人兩手握著粗壯的欄桿，狠狠晃動著門，那大鐵門竟有些搖搖欲墜。
這幫眼冒精光的食人族力氣似乎比常人大得多，一時間，除了他和莊紅兒兩個牢房沒有聲音，其他裝人的牢房都被撞到嘩嘩作響，孟璽盯著其中一間，那間裝的犯人身著深紫色錦緞袍子，其上繡著流光溢彩的金絲，雖然陳舊還破了好些個洞，仍是一見就知不是老百姓能穿起的。
這紫袍子的力氣格外大，一頭亂發，目眥欲裂，對著孟璽的方向吞咽了好幾次，兩只有力的手險些將牢門晃散架。
莊紅兒估計也第一次見這場面，倒吸一口冷氣，“怎麽忽然就都瘋了？”
孟璽忽然想到了什麽，看了眼頭頂窄小的窗戶漏下來的光，問莊紅兒道：“幾時了？”
那頭楞了下：“午時？”
孟璽嘆氣，“怕不是吃飯的時間到了。”
“……”莊紅兒暗罵一聲，只覺身上汗毛豎立，“沒人送飯？”
“你看他們像是經常進食的樣子嗎？一個個活像八百年沒吃過飯，估計是把我們當菜了。”
“還好，這鐵門牢固，不會被……”莊紅兒話音剛落，就見那紫袍子活生生將門砸開了。
孟璽這才發現，關押他們的門和尋常犯人的門並不一樣，後者是普通的獄門，而關押他們的則是能吸收靈力，像是專門針對修士的。
大鐵門倒在地上，發出轟隆一聲巨響，許是這英勇之舉激發了其他食人族的熱情，一個個砸門的聲勢更加浩大了。
奇怪的是，這牢獄裏這樣熱鬧，外頭竟連個進來查看情況的都沒有。
有一就有二，在這紫袍子的領頭下，不少犯人從牢房裏逃出來，眼冒精光地接近他們，眼看著離他們的牢門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吱——”小老鼠尖叫起來，拉著孟璽的衣袍就要後退，這小東西力氣還挺大，他險些就被拉了個踉蹌。
“他們都往這邊來了……”莊紅兒的聲音有些低，警戒著逐漸逼近他們的犯人。
“你會保護我的對吧。”孟璽誠懇道：“要是這幫食人族進來了，我不一定能打過他們。”
黑壓壓的人群邁著近乎統一的步伐逐漸朝他們逼近，一步一步宛若沒有靈魂的喪屍，孟璽註意到他們裸露出來的身體組織皆是十分健碩，噴張的肌肉組織似要沖出皮膚表面，可怖的血管明顯得外凸出來，讓人心生寒意。
莊紅兒甩出一道靈咒，剛到大鐵欄桿就被彈回來，要不是他反應快就被砸到了。
“……”他自我安慰道：“沒關系，我們出不去，他們也進不來……啊？”
隨著一聲驚恐的“啊？”，那為首的紫袍子一手抓住欄桿，側過身子，貼上欄桿的窄小縫隙，用了力往裏擠。
孟璽後退一步：“這……怎麽可能進來啊。”
話音剛落，紫袍子全身的骨骼發出可怖的咯吱聲，孟璽能清晰地看見他的胸腔被擠扁，整個人擠成了一張薄餅，硬生生從那狹小的縫隙裏躋身進來。
紫袍子一進來就倒在地上，全身骨頭亂動，孟璽能清晰聽到那令人牙疼的聲音，掙紮了一會兒，那紫袍子便站起來，搖搖晃晃朝他撲過來。
其他被孟璽更名為食人族的犯人也接連擠了進來，叼著孟璽衣袍的小老鼠顫抖著躲到他身後。
見狀，孟璽凝神靜氣，學著孟然玉之前說過的方法，將流動於他全身的靈力凝聚於指尖，捏了個訣，對著朝他撲來的紫袍子就甩了過去，只見一道淡光亮起，在紫袍子身上炸開，接觸到的部位霎時皮開肉綻，鮮血橫流，但顯然，對紫袍子並沒有產生什麽實質性影響，倒地片刻後，又搖晃著爬了起來。
莊紅兒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隔壁牢房亮起數道紅光，伴隨著接連不斷的倒地聲，隨後傳來他無奈的聲音：“奇了怪了，這都什麽東西？”
“我的法器被他們收走了，這麽消耗下去對咱們不利，你有什麽辦法嗎？”莊紅兒問。
孟璽嫌棄地找出塊帕子，將老鼠拎起，勉為其難地包在其中拿著，躲過幾個食人族的猛撲，又召出道靈訣將他們擊退，他卡巴卡巴眼睛：“有辦法啊。”
“什麽辦法？”莊紅兒好奇道。
孟璽感受到左肩那股灼熱，無辜地躲開一道攻擊，隔著墻跟他說：“我小師叔來救我啊。”
莊紅兒沈默了。
他刻意接近孟璽，自然是了解過他的，對孟璽的那位小師叔也是較為了解，不過……
他委婉道：“據我所知，你在劍宗過得不太順心，你確定劍尊會……來救你？”
孟璽想了想，“應該會吧。”他對孟硯青還是有點信心的，小師叔應該不會不顧師侄之情，將他殘忍地拋在這裏吧，想到這，孟璽幽幽嘆了口氣。
“孟璽……”莊紅兒無奈道：“孟硯青真的會來救你嗎？我聽過一些江湖傳言，孟硯青本來在清影宗待的好好的，因為孟掌門執意收你為徒，氣得離開宗門十多年未回，你們現在感情……還不錯？”
孟璽想了想，他跟孟硯青的關系其實挺古怪的，說不上好吧，但跟壞應該是不沾邊的，他真要遇險，孟硯青會不救他？
於是他回答：“還可以。”
莊紅兒似乎還是不信，勢要揭開孟璽的面紗：“那你說說，你們的關系到什麽地步了？”
這可問倒孟璽了，他和孟硯青的關系到什麽地步了，他自己都理不清，但莊紅兒這樣不信他，他總得找個證明，於是他絞盡腦汁，思索著最能證明他的孟硯青師侄關系不錯的舉動：“我們……曾經睡過一晚。”
在上水派宴會那日，他枕著孟硯青睡著了，這總能說明問題了吧。
莊紅兒沈默了，而且沈默了許久，孟璽又躲開幾次食族人的進攻，這才後知後覺發現，隔壁的打鬥聲消失了，連接連亮起的紅光都不見了，他頭一次感受到自己體內的靈力正在運轉，一時打上頭，沒註意到周圍的任何動靜。
此時外頭安靜下來，孟璽疑惑道：“紅兒，怎麽了？”
莊紅兒沒說話，倒是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同時一道身影踱步到他眼前——只見孟硯青臉色沈沈，墨硯劍被他握在手裏，高大的男人長身而立，隔著人群和獄門靜靜看著他，“一刻鐘看不住，你就要出事。”
孟璽楞了一瞬，經歷過方才的打打殺殺，見到孟硯青霎時升起一種安心的感覺，他像是半步踏到懸崖邊的人，孟硯青一出現，他腳下就被鋪成了平地，一種安全感久違地席卷了他，他忍不住癟了癟嘴，叫孟硯青：“小師叔，你可來了。”
“咳咳咳。”安斕也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之前救過的洛池忻，洛池忻手裏拿著串鑰匙，將孟璽的獄門打開，和安斕一起站到一邊，一臉非禮勿視的模樣。
孟硯青踱步走進獄門，墨硯出鞘飛到當空，結了個劍陣，將一群人牢牢制在原地，他隔著劍陣看孟璽，淡淡道：“過來。”
見孟璽走過來，孟硯青將他從上到下看了一圈，最後落在他手上包著的東西上：“手裏拿著什麽臟東西？”
孟璽一楞，撥開手帕，把老鼠給孟硯青看：“小老鼠。”
安斕和洛池忻見孟璽捧起老鼠懟到孟硯青面前，都是一臉牙疼的表情。孟硯青頓了頓，不著痕跡往後退了半步，“拿這種東西做什麽，趕緊扔了。”
小老鼠和孟硯青對視，一聽這人要將自己扔了，霎時發出不滿的叫聲，被孟硯青淡淡看了一眼，不敢出聲了。
孟璽立刻道：“我不要，他是和我過命的交情，怎麽能說扔就扔？”
小老鼠傲嬌地擡了擡頭，似乎認可孟璽的說法。
孟硯青：“……一只老鼠，你跟他能有什麽過命的交情，臟的很，拿一邊去。”
“不，你這是在質疑我的友情。”
孟硯青：“……你要是非把這東西帶著，你也不用回去了，跟他待在這兒吧。”
孟璽來氣了，“那我不走了。”
安斕張了張嘴，和洛池忻對視一眼，兩人皆是眼觀鼻鼻觀心，默默閉嘴了。
片刻後，孟硯青走在最前，安斕和洛池忻殿後，中間走著孟璽和莊紅兒，孟璽手上還站著只趾高氣昂、仗勢欺人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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