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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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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咳咳咳咳咳咳——”

見傅青山神色遲疑, 像是真在思考劉秀香的話,謝晚棠生怕他當著劉秀香的面語出驚人,一著急咳得臉都憋紅了。

劉秀香聽著她止不住的咳, 哪裏還顧得上拉呱生孩子的事,趕緊回過身來給她拍背順氣。

劉秀香下了工就過來了, 等她氣喘順了, 趕著回家給男人孩子做飯, 也顧不上再催生, 囑咐她照顧好身體, 就先走了。

走之前還不忘安慰她:“不著急,過兩個月看看, 要是還沒懷上也不用擔心, 鄰村有個老大夫祖傳的醫術,治例假疼不生孩子一絕!到時候我帶你去看,我先走了啊晚棠。”

謝晚棠:“……”

沒想到穿書70年代,而且已經是五個孩子的後媽了,還逃脫不了被催生的結局QAQ

怪不得以前閨蜜說, 單身會被催婚,結了婚就會被催生,生了一胎還會被催生二胎,然後現在還放開了三胎……

傅青山送完劉秀香回來,兩人面面相覷, 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二剛最機靈,在當門燒火的時候都聽著了,探頭探腦地進來嘿嘿一笑:“娘, 你要再生個小弟弟還是小妹妹?”

謝晚棠:“……”

村裏的婦女主任剛走,家裏的婦女主任又上線了……

謝晚棠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傅青山接收到謝晚棠求助的視線回過神來,偏頭對二剛淡淡道:“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謝晚棠對傅青山這冷硬的語氣有些無奈,他確實從來沒有哄過孩子,跟孩子說話和跟大人說話一樣。

二剛可能也習慣了,也不惱,吐吐舌頭:“嘿嘿,我喜歡小妹妹,像妞妞一樣好看又聽話。”

說完可能怕被傅青山懟,二剛扭頭就跑,留下炕間的兩個大人更加尷尬。

也不是兩個大人尷尬,謝晚棠感覺尷尬的只有她自己,傅青山內心強大,連承認是妻管嚴這種事都無所謂,看起來絲毫不受催生話題的影響。

謝晚棠嘆了口氣,她還需要像t大佬學習,繼續修煉自己強大的內心啊!

傅青山其實並不像謝晚棠看到的那樣完全不受影響,相反,聽到劉秀香說兩人該生個孩子的時候,他是心動的。

不是心動孩子,而是心動造孩子的過程,他覺得這可能就是男人骨子裏的劣根吧。

但是話說回來,不管他和謝晚棠的感情進展如何,就家裏現在這條件就不行。

他不知道別的夫妻都是怎麽和孩子們睡一個炕還能接二連三地生的,他完全無法想象怎麽在孩子們旁邊辦那事。

所以,雖然他和謝晚棠現在八字還沒一撇,但蓋房子的事宜早不宜遲。

翌日。

傅青山忙完手頭工作,去了宅基地審批部門。

都在鎮政府工作,平時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審批部門的領導跟傅青山也熟,聽他說家裏五個孩子住不開,立馬表示給他先辦,秋收結束前上邊差不多就能批下來。

傅青山回辦公室拿出信紙給幾個關系好的戰友寫信,戰友有的還在部隊,有的跟他一樣轉業了回來工作,都有固定工資。

他們之間的感情不像普通的同事朋友,他們在戰場上可以把後背交給彼此,是一起賣過命的真兄弟。

這些年,誰家裏遇到大事,娶媳婦蓋房子、老的小的生病……大家都會互相借錢幫忙湊上先解決,過後再慢慢還。

傅青山幫著湊過很多次,但他本身不是個喜歡麻煩人的性子,結婚之前覺得不著急蓋房,自己攢也不過是多等一兩年的事。

但情況一時一變,不過才過了一個月,蓋房子成了擺在他面前的頭等大事。

指尖撚上信紙,勾起幾天前給謝晚棠寫檢討的記憶。

從自認為沒有錯,到莫名其妙聽了孩子們的要求給她寫了檢討,到寫完真認識到了自己有錯誤。

原來喜歡上一個人,真的會為她改變。

寫五封信都沒有寫一份檢討的時間長,裝好貼上郵票去郵局寄了,傅青山直接騎車去趕集買雞蛋。

今天是半月一次的大集,賣雞蛋的大叔還帶了只老母雞來賣,傅青山不知道來例假該吃什麽,但以前聽戰友說過,老婆生了孩子坐月子都是燉個老母雞補身子。

生了孩子都可以吃,來例假肯定也可以吧。

傅青山帶著老母雞回村的時候,剛好是晌午下工的時間,一路都是人。

路過劉燕華身邊時,傅青山連一個遲疑停留都沒有,就騎過去了。

劉燕華看著傅青山的背影,眉頭緊鎖,臉色很差。

王寡婦推推傅大嫂:“傅青山怎麽買個老母雞回來?老母雞多貴啊,買小雞自己養多劃算。”

傅大嫂知道分家的時候婆婆偏心,分給謝晚棠一只下不了蛋的老母雞,被謝晚棠給殺了吃了,又去集上買了三只小的回來養。

雖然大人分了家,但孩子們還在一起玩,聽二剛和小剛說,他們家每天早晨一人一個雞蛋,因為謝晚棠說每天至少一個雞蛋才能保證什麽蛋質充足,她聽不懂。

她就知道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謝晚棠家卻日日如此。

如果他們也能分家,傅老大和她都是能吃苦的,雖說沒傅青山那麽能掙,但吃飽穿暖肯定是沒問題,她也不至於吃個二合面餅子還得看婆婆和小姑子的臉色。

一想到掙的工分都得給家裏,她和孩子們連口吃的都吃不痛快,真是下地幹活都提不起勁來。

但誰讓他男人是老大,還是出了名的大孝子,只要婆婆不松口,分家想都不用想。

傅大嫂嘆了口氣,對王寡婦道:“可能小雞養到能下蛋還得些時候吧,先買只老母雞回來下蛋吃。”

傅青山到家的時候,謝晚棠正坐在天井裏曬著太陽,和妞妞一起給小黑丟球玩,正午的陽光落在落在她肩頭發梢,爭先恐後地給她註入能量,她的嘴唇沒那麽白了,臉上看起來也有了血色。

他支下車子,謝晚棠起身過來幫他拿雞蛋,“怎麽又買個了雞?咱家不是只能養三只雞嗎?”

傅青山拎著雞翅膀把雞拿下來:“給你燉雞湯吃的。”

謝晚棠驚訝地微張著嘴:“給我燉雞?我又不坐月——”

一說坐月子,謝晚棠又想起昨天下午劉秀香的催生話題,沒說完的話戛然而止,但傅青山還是聽明白她的意思,垂眸看她:“不坐月子也可以補身體。”

謝晚棠:“呃,這也是婦科大夫跟你說的?”

她微微仰頭,睫毛又長又翹,嘴角帶著淺淺笑意。

傅青山抿唇:“我自己覺得。”

不知道為什麽,傅青山接近一米九,站在她面前跟座山一樣,可這一刻抿唇不確定的小表情,竟然有點可愛。

謝晚棠笑道:“可以當然是可以,但是太破費了呀。”

這個年代一般人家一年到頭都不殺只雞,她就來個月經痛經一兩天,就得殺個雞補身子,這要是讓村裏人知道了,能驚掉下巴。

傅青山卻一臉正色:“毛主席說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謝晚棠一想,也覺得有道理。

傅青山:“身體沒勁,你晚上也沒力氣打拳。”

謝晚棠:“……”

被劉主任催生催的,她把打拳的事都忘得幹幹凈凈了,傅青山又提醒她!

謝晚棠輕咳一聲做最後的掙紮:“那個,就算吃了雞,今晚也不能打吧,得等完全好了才行。”

傅青山倒是很理解:“嗯,強身健體是日積月累的,不急於一時,先養好身體。”

謝晚棠長舒一口氣,今晚可以逃過鍛煉了,至於以後日積月累的痛苦,就以後再說吧T_T

蘭蘭中午按著謝晚棠教的法子做的醬茄子,不過因為謝晚棠還在生理期,大醬就沒下那麽多,口味還算清淡爽口。

醬茄子就著雞蛋手搟面又香又下飯,孩子們吃得滿嘴都是油。

小剛把一大碗面條和茄子都扒拉上,撐得打了個咯:“我以前最討厭吃茄子了,但是大姐的茄子做得太好吃了,我都吃不夠!還有早晨爹做的拌茄子也好吃!”

蘭蘭其實也不愛吃茄子,早晨說吃茄子她就有點皺眉頭,不過早晨爹蒸熟了又加大蒜泥和醬油涼拌過的茄子很爽口,一點都不難吃,甚至還有點沒吃夠。

中午她照著謝晚棠說的做出來的醬茄子更是美味,跟以前大娘水燉的茄子完全不一樣,一點沒了茄子本身那股子怪味,當面條鹵子可太下飯了!

蘭蘭笑道:“是娘的做法好。”

二剛舔了舔嘴上的油:“娘,茄子還有什麽吃法,盡管招呼我吧!”

謝晚棠想了想:“炸茄盒也好吃啊,用大蔥豬肉剁碎了當餡,把茄子切片中間夾上一層肉餡,外面裹上一層面糊放油裏兩面炸到金黃,咬一口外焦裏嫩。”

孩子們被謝晚棠描述得都要流口水了,謝晚棠嘆了口氣:“可惜太費油。”

二剛嘆了口氣:“我美味的茄盒啊!等到了共產主義社會可以頓頓吃茄盒嗎?”

謝晚棠被逗得噗嗤一聲笑出來,“努力學習,好好奮鬥,不用到共產主義,你就能頓頓吃茄盒。”

她沒有騙二剛,確實是,她所在的21世紀,還只是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別說茄盒了,人們過年大魚大肉都吃夠了呢,二剛的那點吃貨小期望,都是小意思。

吃過午飯,孩子們都不讓她幹活,謝晚棠被推著上炕休息,聽著孩子們收拾桌子刷碗,傅青山殺雞燉雞,突然感覺自己應該算是這個年代很幸福的女人了吧。

雖然要做5個孩子的後媽,但孩子們都這麽聽話懂事。

雖然和傅青山只是合約夫妻,但傅青山不僅對她出手闊綽,還關心體諒她。

午後的陽光真好,她的生活也真好。

可能是流血太消耗氣血了,謝晚棠一覺起來透過窗欞往外看了眼,太陽都要落山了。

已經5點多了。

家裏太安靜,她還以為孩子們都沒回來,下炕穿鞋,一推開炕間的門,撲面而來雞湯濃郁的香氣,還有探頭探腦跟在傅青山身後的孩子們。

原來不是沒回來,是都安安靜靜不吵不鬧的,怕吵醒她。

傅青山端了個大湯碗,正在往裏舀湯,看到她下來:“正好雞湯好了。”

謝晚棠睡醒了身體舒服,心裏發暖,笑容不自覺都是暖的:“好!”

傅青山見她恢覆了往常八成的朝氣,提著的心放下了大半。

謝晚棠去換了幹凈的月經帶回來,傅青山已經把炕桌搬上炕,t小桌上一碗雞湯,一雙筷子一只勺,板板正正。

謝晚棠被香味誘惑,不知道是不是流血多的緣故,特別餓,上炕舀了一口湯先喝了,就看到碗裏不止有雞湯,還有雞腿肉。

溜達雞的腿肉活,顏色偏紅,比其他部位更軟更有滋味。

傅青山居然還給她把骨頭都剔掉了,肉也撕成了一條一條的,泡在雞湯裏格外入味。

真的是很細心了。

傅青山看起來高冷難接近,也不會說什麽軟話,但實際行動上卻妥妥是個暖男。

孩子們也都舀上雞湯雞肉上炕來,大家圍在一起吸溜吸溜地吃肉喝湯,儼然一個最親密的大家庭,如果不說,任誰也看不出來,這是後爸後媽加五個沒有血緣的孩子。

*

不知道來例假是不是會傳染,昨天謝晚棠沒去上工說是來例假了,今天晌午頭,傅大嫂也來例假了。

可惜她沒謝晚棠那樣的好福氣,來了例假就能在家歇著。耽誤了掙工分,婆婆能用眼刀子剜死她。

忍著小肚子的難受給一大家子做了晚飯,傅大嫂吃了幾口沒胃口,就回西間去躺著了,挺了一下午的腰躺下又酸又漲。

像謝晚棠那樣來例假有人照顧是不用想了,歇會兒起來,她還得去刷碗,小姑子和婆婆是絕對不會伸手管的,什麽都等著她。

平時忙忙碌碌的幹習慣了麻木了,身上不舒坦的時候人就難免煩躁難耐。

尤其是現在還有謝晚棠做例子擺在面前,對比之下,她對傅老大都覺得煩。

在外邊誰不說傅老大好,能幹,大孝子,可那有什麽用,從來沒給她撐過腰。

再看看傅青山,不管外邊傳他傳得多不好,人家就是疼老婆疼孩子,從來沒讓謝晚棠受過一點委屈。

心裏正憋屈著,傅老大進來叫她去收拾翻桌子,她煩的要命,頭一跳一跳的疼,結婚以來第一次朝男人大聲說話:“看不著我難受?哪天我死了你們就都不吃飯不收拾桌子了?!”

傅老大突然被懟,怔了下,一時摸不著頭腦,頓了頓,自己去東間拾掇下來飯桌子,當然也僅限於拾掇下來桌子,刷碗這種事男人是不可能做的。

傅老大吃完飯出去溜達,碰著二剛和小剛牽著小狗出來玩,自從結了婚,傅老大晚上從來沒見過二弟,看二弟家大門閉著,他問二剛:“你爹在家幹嘛呢?”

二剛一邊逗小黑,一邊對大爺道:“刷碗呢。”

傅老大:???

傅老大皺眉:“你爹今天怎麽刷碗?”

二剛搖頭:“不是今天,我爹每天都刷碗。”

傅老大:?????

傅老大不能理解:“那你娘呢?你娘不刷碗?”

二剛不知道今天大爺怎麽問題這麽多,但娘說了,對長輩要有禮貌,於是二剛耐心解釋道:“我娘刷過兩次,不過奶奶給分的碗都是破口,把我娘的手給劃破了,後來爹就不讓娘刷了。”

傅老大:“……”

只是劃破過手就直接不讓刷碗了?傅老大一時間很難理解這樣的理由,在他的認知裏,婦女在家裏幹活,磕磕碰碰都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傅老大剛要推門去給老二講講男人結了婚在家應該怎麽著,就聽二剛悠悠道:“我爹說了,最沒用的男人才把老婆當驢使。”

傅老大:“…………”

傅老大剛搭上門環的手默默收了回來,在去村頭侃大山和回家刷碗之間猶豫了一秒,還是往村頭走去。

他都結婚快十年了,老二不過才結婚一個月,懂什麽啊。

傅大嫂躺在炕上心煩身體又難受,小閨女去隔壁玩完回來舔著嘴唇,一臉羨慕地跟她說,“妞妞他們晚上吃的雞,二叔給二嬸燉了補身體的,他們每個人都吃了。”

傅大嫂聞聲皺眉,原來傅青山中午帶回來那只雞不是要養著下蛋的,而是要燉了給謝晚棠吃的。

都是嫁到一個家門裏,不同人不同命,她就得忍著例假的難受當老媽子伺候一大家子,謝晚棠不光不用上工,還有男人給燉雞吃。

傅大嫂不知道怎麽是怎麽了,這麽多年都熬過來了,突然心態就崩了,把小閨女摟到懷裏默默流淚。

閨女擔心地伸出小手給她擦眼淚:“娘,你怎麽哭了?”

傅大嫂強撐著搖搖頭:“沒事,娘就是想,到時候一定給你找個好男人。”

女人嫁給個什麽樣的男人,真是第二次投胎。

傅老大侃完大山回來,看當門的碗還橫在飯桌上沒動,探頭往西間一看,媳婦躺在炕裏頭,背朝著她。

傅老大皺眉:“怎麽還沒刷碗?”

傅大嫂本來就煩心燥郁氣不順,聞聲猛得坐起來:“我是不是死之前也得先給你們家刷完碗才能咽氣?!”

傅老大被嚇了一大跳,回過神來擺擺手:“你不好受就明早再起來洗吧。”

傅大嫂眼淚唰一下就下來了,氣得罵道:“我就活該當老媽子伺候你們,我都這麽難受了,你們一個個不知道是真瞎還是裝瞎,都看不著!我嫁到你們老傅家十年,我任勞任怨,給你生兒育女,你們把我當人看了嗎?!”

看著媳婦發白的臉色和通紅的眼,傅老大一下子就給自己對號入座上二剛說的那種最沒用的男人,把老婆當驢使。

沒想到說一句刷碗扯出這麽大事,傅老大頭疼得緊,皺眉看了眼桌上的碗,他也不是不能刷,畢竟老二都在家刷,他偷偷刷一回又沒人知道。

傅老大擼起袖子:“好了好了,別哭了,我洗就是了。”

剛說完,傅老太從東間炕上下來,一把把傅老大扯到身後:“誰家男人刷碗!傳出去像什麽樣子!”

說完傅老太還走到西間門口,叉著腰指著傅大嫂,語氣一貫的強勢:“娶你可是花了錢的,你不幹活誰幹活!”

傅大嫂不知道生理期女人容易脾氣暴躁,反正她就是感覺整個人都要爆炸了。

說到彩禮,她更是憋屈:“就花了20塊錢娶了我,我嫁到你們家10年,天天跟驢一樣幹,一天到頭我也值兩塊錢了吧!難道20塊錢我就得一輩子賣給你們家當老媽子了嗎?就是地主老財也沒你們這樣吸血的!”

越說聲音越大,最後直接是哭著吼出來的,謝晚棠在東屋炕上都聽著了,下炕到天井裏聽得更清楚。

是傅大嫂的聲音?

傅大嫂在這個家裏一直是任勞任怨的老實人角色,沒有老三家的那麽多心眼子,平時也沒脾氣,所以結婚當天傅老太才能指使傅大嫂來給自己送剩飯,最後還想把屎盆子扣傅大嫂頭上。

這樣的老實人居然在……可以說是咆哮了。

傅青山在院裏洗衣裳,兩人對視一眼,傅青山洗了手擦幹,朝正屋那邊去了。

傅青山進門的時候,聽見“啪”的一聲脆響,傅老大站在當門懵了,傅青山皺眉,一步踏進西間,就看見傅大嫂坐在炕上,臉上一個通紅的巴掌印,他娘輪圓了胳膊還要打。

幾乎是一瞬間,傅大嫂紅著眼睛爬起來下了炕,用盡全身的力氣撲了上去,把傅老太直接摁倒在地,傅老太的一把脆骨頭哪裏扛得住,當場扶著腚哀嚎出聲。

不是平常那種假哭的動靜,是真的慘叫哀嚎。

傅青山趕緊上前把傅大嫂拉開,傅大嫂頭疼臉疼,肚子疼腰也疼,情緒徹底崩潰了,哭著跌坐在炕上。

傅老太一邊捂著腚,一邊還要去打傅大嫂,被傅青山一把扯回來後朝著傅青山又捶又打又哭,罵傅青山不給她撐腰打老大媳婦。

老的少的都哭,傅老大頭都懵了,就是刷個碗怎麽會惹出這麽多事來。

傅青山冷著臉把他娘拖出來,塞到傅老大懷裏,出門回去叫謝晚棠過來把傅大嫂領走靜一靜。

謝晚棠點點頭,她扶著傅大嫂出來的時候,老三家的也探頭探腦地出來看熱鬧。

傅大嫂去了東屋沒多久,傅老漢和傅青寧去大隊部廣場玩完回來了,謝晚棠聽到隔壁又傳來傅老太嚎喪一樣的動靜,還喊著要休了傅大嫂。

傅大嫂哭得整個人都沒勁了,什麽也不在乎了,靠在謝晚棠懷裏道:“弟妹,我不怕被休,我現在就感覺真想去死,可又放不下幾個孩子。”

謝晚棠拍拍她後背:“她越這樣,越不能讓她如願啊,幹嘛要死,偏要好好活出個樣來給她看。再說了t,現在是社會主義了,她有什麽權利休了你,就算要不過了,也是你提離婚,是你踹了他們!”

謝晚棠說話鏗鏘有力,不卑不亢,傅大嫂感覺像是被灌入了一股力量,朝她點頭。

過了有半個小時,傅青山回來了,問傅大嫂願不願意分家。

傅大嫂當然願意,就算分了家她吃糠咽菜,她也願意!

傅青山點頭:“大嫂,你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去找支書來分家。”

正屋那邊終於安靜下來,謝晚棠嘆了口氣,再老實的人也有承受不住的時候,所以真的不要欺人太甚。

解決完那頭的事,傅青山重新坐下洗衣裳,謝晚棠垂眸掃了一眼:?

傅青山盆裏洗的竟然不是他自己的衣裳,而是她換下來還沒來得及洗的……月經帶!!!!!

看著傅青山的手浸泡在她的血水裏,謝晚棠說不出是個什麽感覺。

洗月經帶這種事,好像就算是像爸爸那樣親,也不會做吧。

謝晚棠皺眉:“那個,我自己洗就行。”

傅青山:“大夫說你不能碰涼水。”

謝晚棠:“我可以燒熱水摻著洗。”

傅青山不說話了,垂眸坐在那裏沒動,昏暗的光線下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謝晚棠抿唇:“其實你沒必要對我這麽好的。”

傅青山擡頭看她,黑眸發亮:“對你好,不好嗎?”

謝晚棠皺眉:“不是不好,而是……”

傅青山:“什麽?”

謝晚棠嘆了口氣:“你對我太好,好到我都沒什麽能報答你的。”

她深知,一段關系想要長遠,平衡是多麽重要。

到目前為止,傅青山給她的越來越多,而她於傅青山而言,卻沒有那麽大價值。

傅青山看他許久:“你不需要報答我。”

他心甘情願,所以她無需報答。

在傅青山心裏,這是再正確不過的邏輯。

光影忽明忽暗,傅青山擡眸看她,眼睛眨了下,她的心也跟著動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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