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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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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她非常確定, 傅青山真的只是說話時很平常地眨了下眼睛,但那一刻,她就是對這個看起來冷淡卻很暖的男人突然心動了一下。

原來心動不是一個形容詞, 是一個動詞。

心動是因為傅青山竟然不嫌汙穢也不求回報地給她洗月經帶,但又不僅僅是因為這個。

在這個貧苦且大男子主義盛行的年代, 當一個帥氣多金又寵妻護妻的男人出現在你的生活裏, 只要是一個正常有心的女人, 真的很難不心動。

他對她所做的一切都不求回報, 他身上的那種無私, 就像這個年代一樣,質樸無華, 讓人向往。

傅青山即使坐著比她矮, 那寬闊挺直的脊背也依舊讓人覺得如山一般可靠,謝晚棠站在他面前,垂眸和他對視片刻,輕輕抿唇:“如果你為我做這些,卻連報答都不要, 那我可能——”

傅青山微微仰頭,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可能什麽?”

可能會情不自禁地喜歡上你。

然而我們卻只是合約夫妻關系而已。

謝晚棠深吸一口氣,淺淺勾起唇角:“你對我這麽好,我卻沒有什麽能回報你的,我可能會沒有安全感。”

如果傅青山是她真正的愛人, 那傅青山為她做這些,她真的會很開心,發自內心地高興, 會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真心疼愛自己的好老公,是個非常幸福的女人。

但現實是, 傅青山只是她的合約愛人,傅青山對她的好,只是出於他的人品,他的責任感,傅青山娶了任何一個女人,可能都會這樣,而不是因為喜歡她。

那當她接受了傅青山的好,卻無法回報什麽的話,這種失衡的關系會讓她缺少安全感,感覺不到自己在這段關系裏存續的價值。

傅青山微微皺眉,他雖然有點難以理解謝晚棠的想法,但沒有反駁她。

他想了想,道:“你不是沒有回報,你回報給我一個幸福的家,我覺得這比什麽都重要。至於我所做的,只要你願意接受,那我保證,我會是你永遠的安全感,就像你說的,不離不棄。”

傅青山平時話不多,更別說是這種像情話一樣的保證。

謝晚棠沒談過戀愛,她沒有經驗,但傅青山說這些,在她聽來,幾乎和表白無異!

但傅青山的眼睛看著她的時候又那樣幹凈,幹凈到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煽情的成分,好像只是在說最平常不過的話。

謝晚棠被他看得臉發燙,稀裏糊塗地點了頭,迷迷糊糊地接受了傅青山給她承諾的安全感。

傅青山讓她回屋先歇著,他繼續給她洗月經帶。

謝晚棠受沖擊有點大,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單獨面對傅青山,便進屋去給孩子們做秋天衣裳。

她印象中,每年差不多過完中秋,天氣就會驟然涼下來,毫無過渡。

距離中秋還有半個多月,她白天還要上工,家裏孩子又多,得提前就開始做,不然到時候突然要穿可來不及。

晚上大隊部放電影,五個孩子都去了,睡覺的時候才回來,躺下還嘰嘰喳喳討論電影裏的反派。

傅青山關了燈上炕躺下,謝晚棠下意識屏住呼吸。

以前和傅青山躺一個炕上挨著睡也沒什麽感覺,無非就是擔心晚上她不老實,打擾傅青山睡覺。

今晚卻不一樣,躺下後完全沒有睡意,腦海裏全是傅青山仰視著她對她說得那些話,每一句都擊在她的心頭,讓她無法平靜。

身邊躺著一個自己好像有點喜歡的男人,謝晚棠感覺自己就像愛情電影裏那些情竇初開的少女,心緒亂跳,就連男人平穩的呼吸聲都無法起到助眠的作用,眼睛錚亮,頭腦清醒,沒有一點困意。

兩人都平躺著,胳膊只是離得有些近,並沒有靠上,便能感覺到傅青山身上的溫度,比他的高,暖呼呼地烘烤著她那一小片皮膚,帶起一點燥意。

忽然想到二剛之前口無遮攔說得那句“娘睡覺的時候抱著爹的胸,騎著爹的雞”,心緒不同,謝晚棠此時腦海裏想起這句話,臉比當時聽到時還燙,要命了!她都幹了些什麽啊!!!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生怕自己因為對傅青山的心意改變,睡著了再對傅青山做出什麽尷尬摳腳趾的醜事,她更不敢睡了!

一直挨到後半夜,隱約聽著村裏公雞的打鳴聲,謝晚棠才終於在疲憊中沈沈閉上眼睛。

翌日。

吃過早飯,傅青山去叫支書傅餘年過來分家,謝晚棠和傅老三夫妻也被叫過去看著。

有老二老三的分家單照著,老大分家自然沒什麽難,除了哭哭啼啼的傅老太。

昨晚傅青山過來,親眼看著老大媳婦把她推倒在地,她哭著讓傅青山給她撐腰,收拾老大媳婦,結果傅青山卻說:“分家吧。”

她和閨女當然不願意,分了家,家裏的活誰幹。

可老頭子聽說她們婆媳抱成一團打了起來,嘆了口氣,說家散了就分吧!

所以傅餘年過來分家的時候,她心裏一百個不情願,一直哭唧著抹眼淚:“我辛辛苦苦養大三個兒子,一個爭用的也沒有,娶了媳婦都急不跌撇了我這老娘,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麽孽啊!”

傅老大被她念叨得眼眶都紅了,回頭祈求地看向傅大嫂。

謝晚棠早就感覺傅老大是那種典型的愚孝,今天一看,實錘了,老娘哭一哭吹吹風,傅老大耳朵根子就軟了。

傅大嫂跟他生活這麽多年,謝晚棠都能看出來的事,她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傅大嫂昨天哭得太厲害,眼睛還沒消腫,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你如果不想分家,我們就去公社離婚。”

傅老大驚得嘴都要閉不上了,他娶回來10年一直對她百依百順的賢惠媳婦,居然寧願離婚也要分家!

說實話,謝晚棠以前對軟弱的傅大嫂沒什麽感覺,但傅大嫂這一番剛,她到是有些欣賞了。

傅老太剛開始嚎了一聲,被支書傅餘年用力敲敲煙袋鍋子止下。

傅餘年皺眉看向這位他一點也瞧不上的弟妹:“分家怎麽就是造孽了?!我家老大一結婚就分出去了,老二馬上要結婚了,結了婚也馬上分出去,老三也一樣,要照你這麽說,我上輩子也造孽了?”

傅餘年是村裏的老支書了,人品端正,很有威望,從不做傷天害理的事,誰敢說他造孽。

傅老太被懟得不敢吱聲,傅餘年又道:“夫妻倆還磕磕絆絆呢,一大家子天天攪和在一起t,誰家能沒矛盾,何況你和青寧也不是省油的燈!”

傅大嫂嫁過來10年,為人性格傅餘年再清楚不過,聽傅青山說婆媳倆都動了手,傅餘年就知道,這個大侄媳婦,是忍無可忍了,不然以她的性子,做不出這樣的事。

傅老太還沒說話,傅青寧先不幹了,一叉腰:“大爺,我怎麽就不是省油的燈了?!”

傅餘年哼了聲:“大嫂照顧老的照顧小的,洗衣裳做飯,你這個當小姑子的幫著幹了什麽?嗯?”

傅青寧一縮脖子,偏頭不說話了。

傅餘年懶得跟一個小輩計較,看傅老太和傅青寧都不犟了,道:“分家是為了好好過日子,老二分了家,我看著過得就很好,劉主任昨天跟我說了,要把鎮裏分下來的五好家庭的榮譽給老二家。”

謝晚棠沒想到來旁聽居然還有自己的事,五好家庭?聽起來很有年代感的榮譽稱號啊!

老三媳婦聞聲撇撇嘴,接著就聽傅支書道:“老三分了家也很好,我看著老三現在也勤快了,老三媳婦把家裏家外拾掇得也利利索索,只要兩個人都好好幹,日子就沒有過不好的。”

沒想到自己也會被誇,老三媳婦剛撇下去的嘴,又控制不住地揚了起來,腰板下意識都挺直了。

最後傅支書一錘定音:“老大和老大媳婦都是能幹的人,分家不是壞事,分了家就好好掙工分過日子。”

傅大嫂聞聲點頭:“都聽大爺的。”

聽支書大爺這麽說,傅老大也沒再說什麽。

傅餘年不管傅老太和傅青寧有什麽情緒,照著分家單公平公正地開始分家。

西屋的小炕也連著大鍋,只不過除了冬天暖炕,一般不燒火,分了家傅大嫂就用西屋的鍋做自己家的飯。

其他的錢糧油牲畜家把什,就跟老二老三分家的時候一樣按份領了。

除去一開始跟傅老太費唾沫,傅餘年也就半個小時就分完了,秋收忙,他還急著去地裏。

忙分家耽誤了時間,傅青山今天沒去上班,直接去下地。

月經第三天了,謝晚棠感覺身體好得差不多了,也和傅青山一起去下地掙工分。

這個點大家都在地裏,路上沒什麽人,謝晚棠帶著涼帽,和傅青山並肩走在小土路上。

傅大嫂終於解脫出來,可以開始嶄新的生活,她替傅大嫂高興,心情也跟著輕快起來,蹦蹦跳跳地倒背著手走,和傅青山面對面:“要不是支書大爺在,我感覺你大哥剛才都要反悔了,不過好在大嫂態度很堅決。”

傅青山點頭。

謝晚棠聳聳肩:“你們兄弟三個性格還真是天壤之別,大哥愚孝,老三油滑,你——”

謝晚棠一時沒找出來一個最合適最準確的詞形容傅青山。

傅青山薄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定定地看著她:“我是什麽?”

謝晚棠想了好一會兒,索性不糾結於一個詞了:“你正直有底線,能明辨是非,不大男子主義,對家庭很有責任感。”

沒想到謝晚棠會用這麽多誇獎的話來定義他,傅青山一時都不知該說什麽好。

9點的太陽還不毒,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有點舒服。

謝晚棠突然嘆了口氣:“要是你娶個大嫂那樣賢惠持家的媳婦,你的日子肯定能過到飛起來。”

可惜被她一頓忽悠,娶了她這麽個笨老婆。

上門提結婚的時候她可是拍著胸脯說又要給他洗衣服又要給他做飯,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地去掙錢,家裏放心交給她!

結果一結婚,除了她做衣服的職業特長,剩下的家務活全是紙上談兵,傅青山被迫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謝晚棠涼帽的帽檐有點長,低頭的時候,傅青山只能看到她的下巴尖尖的,是很好看的弧度,恢覆了血色的唇粉粉的,在陽光下透出誘人的光澤。

待她仰頭看他的時候,看到那雙水潤好看的杏眸似有一絲失落,傅青山感覺心緒一下子被牽扯。

他不想看到她有一點不開心。

傅青山看著她,脫口而出:“我不喜歡大嫂那樣的,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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