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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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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謝晚棠睡了個好覺, 一覺起來,神清氣爽,背上腰上真一點都不疼了!

傅青山不在炕上, 謝晚棠踩上鞋下炕,看到傅青山坐在當門, 錢和紅紙攤在她陪嫁來的樟木箱上, 傅青山一邊在紅紙上劃, 一邊往外點錢。

“早。”

傅青山聞聲擡頭, 怔了怔, “早。”

謝晚棠不知道傅青山什麽時候起的,不過看他這收拾齊整的樣子, 估計是挺早的。

昨晚那麽晚睡, 今天還起這麽早,大佬果然都精力旺盛呢!

謝晚棠洗漱完回來,傅青山已經把爹娘那邊的份子錢都分了出來,還給重新抄了一份名單放在一起。

謝晚棠連傅家的親戚都認不全,也不去管這些, 結果傅青山把她叫到炕那間,把一摞五毛一塊的份子錢和紅紙給了她。

又當著她的面,伸手從衣櫃最上邊拿下來一個舊鐵盒,打開裏邊竟然有一小摞大團結,少說也有十來張, 還有一些零錢和票,一並也給了她。

謝晚棠:?

傅青山:“暫時就這些,你收著家裏用, 以後每個月發了工資我也拿回來給你。我跟支書申請了房場,還得等些時候, 到時候我再想辦法,蓋個大點的房子。”

謝晚棠沒想到傅青山居然這麽相信她這個合約對象,把家裏的經濟大權全部交給了她。

一想到昨晚傅老太還諷刺她不會過日子,謝晚棠當即拍胸口道:“你放心!我一定讓咱家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氣死正屋那些想看他們笑話的人!

謝晚棠把錢和票都收好,傅青山拿上給爹娘的份子錢,倆人一塊去正屋吃早飯。

傅老太收到份子錢的時候並不開心,她本來可以拿到全部份子錢,還可以攥著二兒子的全部工資,都是因為謝晚棠,二兒子竟然跟她生了二心!

一想到這,傅老太再看謝晚棠的眼神猶如蛇蠍,恨不得抽謝晚棠的筋,喝謝晚棠的血!

有了傅青山昨晚的護妻行為,傅青寧今天都沒來東間,直接去西間和孩子一起吃去了。

去那邊她還能稱王稱霸地多吃點好的,來東間就只有受氣的份!

因為吃完飯就要分家,一大家子吃飯都提不起勁。

謝晚棠昨晚又疼喊得又累,體力消耗了不少,馬上又要開始新生活,擺脫這些吸血鬼,心情好,吃得反而最香最多。

傅大嫂和老三家的對視一眼,大庭廣眾的沒說出來,但互相都心照不宣,看來老二家的昨晚是真累著了啊!

難道那裏傷著了,反而有個更持久的好處嗎?

吃完早飯,傅青山去找支書,謝晚棠幫著傅大嫂和弟妹把飯桌收下去,沒過多久,支書傅餘年就跟著傅青山過來了。

謝晚棠禮貌地打招呼,傅餘年一見謝晚棠就想到昨天過晌撞見的不該看的一幕,雖然他當時沒看到謝晚棠的臉,但這會兒和侄媳婦見面,還是覺得有點尷尬,點點頭趕緊上炕坐下。

一見著傅餘年,傅老太就開始哭天抹淚:“大哥,你說真是讓你笑話,才結婚第二天就分家。”

傅青山去找他說要分家的時候,雖然沒說具體原因,但一個村裏住著,堂弟家那點破事,傅餘年哪能不知道。

傅餘年坐在炕上,敲敲煙袋鍋子:“兒孫自有兒孫福,老二家那麽些孩子,確實也擠不開,早點分出去,都利索。”

作為堂哥,傅餘年就算知道弟妹是個什麽人,也還是給她留了面子。

傅老太當著謝晚棠的面抹眼淚:“我就是心疼那幾個孩子,老二家的這才嫁過來,跟孩子不熟,她才比蘭蘭大6歲,比大剛大7歲,怎麽能會當媽呦!”

謝晚棠:“……”

照她這麽說,那傅青山得找個40的媳婦,來了就會當後媽。

傅餘年本來不想戳破那層窗戶紙,但聽著傅老太這一通假惺惺的說辭,實在忍不住,直接道:“以前老二沒娶媳婦的時候也沒見你心疼那幾個孩子,我看你不是心疼孩子,是心疼老二的錢吧!”

謝晚棠心裏給支書大爺豎起大拇指:大爺,會說就多說點!

傅老太也沒想到堂哥當著這麽多小輩的面會說得這麽直白,臉刷一下通紅,還想辯解,傅老漢皺眉瞪她一眼,她只得閉了嘴。

這年頭物資匱乏,分家也簡單,找傅餘年過來主要是當個見證人。

分家首先要分竈,東屋有個燒炕的鍋,可以直接用,不過沒有盆碗,按人頭從正屋這邊給分7個碗,7雙筷子,2個盆,1個面缸。

接下來是分糧食,傅老太一口咬定,糧食就剩廚房那些。

傅餘年看了一眼:“你們家就這點糧食?”

傅老太又開始哭喪個臉抱屈:“大哥,你們家沒那麽多孩子,不知道這孩子多了吃飯的時候比著有多能吃!這些還是我省吃儉用省下來的呢!”

傅餘年一聽這哭腔就煩得直皺眉頭,讓傅大哥上秤打了,按照4份分開,分給謝晚棠她們3斤二合面,4斤玉米面,8斤瓜面,2個雞蛋,1斤油,15斤土豆。

這年頭兩個人頭可以養一只雞,但一家最多可以養五只,傅青山分出去,傅老太這邊還有12口人呢,是以傅老太這邊一只都不想給,要是給了她還得再花錢去買呢!

傅餘年才不聽她叨叨,直接在分家單上給傅青山記上1只雞。

家把什分了一把鐵鍁、一個提籃。

最後最重要的就是分錢,老太太咬定了家裏統共就80塊錢,按份分給老二20塊。

別說謝晚棠不信,傅餘年都不信,看向傅青山:“青山一個月往家交多少工資?”

傅青山:“50。”

傅餘年懶得跟油滑的弟妹叨叨,直接問堂弟:“之前在部隊的就不提了,光青山轉業回來也有四年多了,每個月50都花了?”

說出來鬼都不信!

傅老漢昨晚就被老婆子拽到茅房去囑咐了錢的事必須咬死了,可支書堂哥一問,傅老漢一下子就緊張得結巴了:“是,是,是吧,老婆子?”

傅老太氣得翻白眼:“怎麽著?我還能落下老二的錢?!還不是都花在他那幾個孩子身上了!都沒養養試試!以為五個孩子好養啊!”

傅老太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偏家裏要麽是悶罐,要麽是怕她,沒個說話的,傅餘年一個堂哥也不好跟弟妹來回扯皮,傳出去讓人笑話。

謝晚棠可不慣她這賴皮樣子,笑意盈盈:“沒想到養孩子這麽費錢呢,看大剛蘭蘭他們穿得衣裳都破破爛爛補丁摞補丁的,一個個看起來也沒什麽肉,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娘苛待孩子,把青山哥的工資都瞇下了呢。”

謝晚棠看似溫溫柔柔一席話,直接把傅老太的黑心和違心紮了個對穿。

傅青山面無表情,剩下一家子被謝晚棠點的面上都賊尷尬,傅餘年倒是氣順了不少,侄媳婦說出了他想說卻沒法說出口的心裏話!

傅老太差點被謝晚棠噎死,謝晚棠看似順著她說,實際每一句話都在刺她就是瞇下了錢。

傅老太哼了聲:“老二家的,你這是什麽意思啊?不相信娘唄,行啊,你要是能翻出來哪裏有錢今天就分!”

她t不信謝晚棠敢翻她的家!

誰家的兒媳婦敢翻老婆婆的屋!借她兩個膽!

傅老太正得意呢,二剛探頭探腦地進來,舉手,聲音鏗鏘有力:“我知道俺奶奶的錢藏在哪兒!”

二剛一句話,就像一塊大石頭扔進了小水缸,別說水炸不炸了,缸都要炸了!

說話間,一炕的人還懵逼中,大剛已經抱起二剛,走到大衣櫃那兒,二剛扒著櫃子頂沿使勁伸手往裏夠,扒拉出來一個不起眼的小木匣子。

“我的錢——”

傅老太回過神來要沖下來搶,二剛小手已經摸索到彈力鎖鼻,啪一聲,彈開了小木匣,一厚摞大團結沒了木蓋壓著,直接冒了出來!

少說也得有幾十張!

傅老太跌跌撞撞地沖下來,被傅青山一把扶住坐回炕上,眼睜睜地看著二剛把匣子交給了傅餘年。

傅餘年放下煙袋,拿出來一點,足足有1000塊錢!

1000塊錢什麽概念!下溝村一個成年勞動力幹一年也就能拿回來十多塊錢,1000塊錢得不吃不喝攢一輩子!

傅餘年一擡頭就看到大剛和二剛的一身破布丁,更覺著自己這個弟妹真是個黑心腸子!青山每個月拿回來這麽多錢,她連身新衣裳都不舍得給孩子做!

老大和老三兩家光知道老二每個月往家交錢,家裏吃得也比村裏一般人家好,除了傅青山帶回來那幾個野孩子,他們平常都是吃二合面餅子,但不知道婆婆手裏居然還藏了這麽多錢!

剛才婆婆可說了要是能找出來錢今天就分了,老三家的心眼子多,眼珠子轉了轉一算,1000塊錢分4份也能分250呢!

那她為什麽不分家!錢放在老太太手裏,她可撈不著花!

老三媳婦直接道:“大爺,我們也想分家,趁您今天在,就一起給我們分了吧,也省得再跑二趟。”

傅老太本來因為要給老二分出去250塊就心疼得要死了,一聽老三家的又要來分走她250,氣得差點昏死過去,指著老三罵:“你媳婦不孝,你還不給我教訓她!”

夫妻能過到一塊去肯定是一類人,傅老三的心眼子也不比媳婦少,之前覺得就算二哥分出去了,他不愛費力,跟著大哥也能混點好處。現在只要分家就能分到250,這好處太大,他現在心裏頭也只想分家!

傅老三一臉體貼樣:“娘,大爺說得對,索性分了利索,不然大人孩子都撈不著一個炕吃個飯。”

“你——”傅老太氣得指著老三半天罵不出來,眼看著500塊錢就這麽飛了,她眼珠子一轉,猛地看向老大家,見老大媳婦也有意動,直接截斷了老大家的後路,“那就把老大家留下,總不能都分出去不管爹娘了!”

要是再分出一個250,能要了她的老命!

老大媳婦正猶豫著要不要也跟著分家,就被婆婆一口堵死了,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但又買辦法,誰讓他們是老大呢,真有一口咬了個苦瓜!

傅餘年是老支書了,什麽事沒見過,老三家的突然要分家是為了什麽,簡直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清清楚楚。

老大人老實,老二能吃苦,就這個三侄子從小就心眼子多,偷奸耍滑,越大越厲害,真是貪小便宜沒個數了!

傅餘年敲敲煙袋鍋:“既然老三也想分,那就一塊分了,省得以後再弄出些瑣碎麻煩。”

老三和老三媳婦異口同聲:“好!”

“那就先分錢,遠的分不明白了,就從青山轉業回來開始算。”

傅餘年拿出算盤劈裏啪拉一邊算一邊道:“村裏一個男勞力一年按10塊錢,女勞力按5塊,孩子按2塊,就算花二存一,老三家一年進19塊,去掉花銷剩6塊3毛,4年記上零頭,算是25塊3毛。”

“老大家和公婆小姑子一起算,2個男勞力,2個女勞力,3個孩子,一年進36塊,4年凈剩48塊。”

傅餘年在分家單上清清楚楚地記下來,從傅老太最開始拿出來的80塊錢裏,拿了48塊給傅老漢,又拿了25塊3毛給了傅老三,然後把剩下的6塊7連同小木匣子裏的1000塊都給了傅青山。

傅青山接過來,轉手就交給了謝晚棠。

謝晚棠沒想到自己給自己找的老公竟然這麽有錢!

1000塊啊!

這個年代的1000塊錢,應該比21世紀的10萬都值錢吧!不,應該至少和50萬對等!

而且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手裏有1000塊錢可比幾十年後有50萬幸福多了!

有人歡喜有人惱。

傅老太、傅青寧和老三媳婦楞了片刻,反應過來後當即就炸了,傅老漢和傅老三也坐不住了,傅老大和傅大嫂也是一頭霧水。

老三媳婦不滿,指著謝晚棠:“大爺!不是說了分家一分四份嘛!這是怎麽回事?”

傅青寧也炸毛:“大爺你這咋麽算的嘛!憑什麽二哥分1000多我們就幾十塊錢!”

傅老太本來被分出去500就夠心疼的了,這一分直接丟了1000,急得快昏過去了:“大哥,分家哪有這麽分的!”

傅餘年作為支書,為人向來又公正,在村裏很受人尊重,主持過村裏很多人家分家,辦事向來有理有據,面對這一群人質問也不著急,有條有理地解釋:

“青山的工資交到家裏,是分擔他和他5個孩子的口糧吃食的,他有養老的責任,但沒有養哥哥弟弟妹妹的責任,而且家裏跟著青山的工資沾光,平日裏吃的已經在村裏都數得上了,分家的時候,自然不能再全家都去平分他的那部分,該是誰的就是誰的。”

無論是作為長兄還是支書,傅餘年說話都是很有份量的,而且他把理說得死死的,誰也沒法反駁,確實那1000都是傅青山一個人掙的。

傅老太眼看著傅餘年在分家單上都寫好,氣得死死地瞪著謝晚棠,恨不得用眼把謝晚棠手上的錢都吸過來!!!

傅老三和媳婦怎麽也沒想到,分錢居然是這麽個分法!

本以為可以分250,結果就分了25!

分完錢,又分上養老份例,最後給傅老三跟傅青山一樣也分上糧食、鍋碗瓢盆和農具。

分糧食的時候,老三家的直接去傅老太的櫃子裏提出來兩袋子二合面,一袋子玉米面,還有一小籃雞蛋!

謝晚棠一看,呵,果然是婆媳之前合夥把家裏的糧食藏起來了!

傅老太氣得手都哆嗦,老三家的都分了家了,哪裏還搭理她,直接讓支書大爺把這些也分了。

傅餘年真是服了!無語地翻了個大白眼。

他就說家裏不可能就之前那麽點糧食!一個個的都在這跟他狗精神!

於是謝晚棠又跟著分上了30斤二合面,15斤玉米面,外加3個雞蛋。

最後照著分家單往回分東西,傅老太挺著一口氣從炕上爬下來,親自來分!

給謝晚棠分上2個破盆,7個破碗,7雙黑乎乎還長短不一的筷子,面缸挑了一個最小最舊的,雞挑了一只最老弱病殘,快要下不了蛋的。

謝晚棠也懶得跟她計較,反正她現在有錢,想買什麽好的買不到。

分完家,謝晚棠拿著錢,傅青山端著鍋碗瓢盆,大剛拎著糧食,二剛扛著鐵鍁,小剛提著籃子,蘭蘭一手拎著雞一手領著蘭蘭,大隊伍浩浩蕩蕩地回了東屋。

謝晚棠先去炕間把錢放好,加上之前傅青山給她的,有接近1200塊了,這個年代家裏放著一千多塊錢,簡直是巨款!

傅青山有兩天婚假,今天還可以在家歇一天。

謝晚棠不放心:“等收拾完我們去把錢存上吧。”

傅青山點頭:“今天正好有大集,一會兒看看缺什麽記上,順道也買著。”

謝晚棠面上一喜:“這麽巧!那快收拾吧!”

盆碗的破她也就忍了,那些跟長毛了似的筷子她是真忍不了!

她在屋裏,幾個孩子就站在院裏都不進來,剛才在正屋那邊還能一致對外,現在回到小家來,內部的矛盾馬上冒頭。

對她這個後媽還是有很大的敵意。

分家分回來的東西也都放在院裏,又站了大大小小5個孩子,原本空蕩蕩的小院一下子有些擁擠起來了。

謝晚棠也不去熱臉貼冷屁股,自己先收拾清點著屋裏的小件。

結婚前,t傅青山買了一個臉盆,一個暖瓶,還有兩條手巾,昨天結婚,支書家又送了一個臉盆,一條手巾,家裏原本還有一個瓷都碰掉了的破臉盆。

謝晚棠自己得用一個,蘭蘭和妞妞女孩子,不能跟那些男孩子混著用,也得單獨一個,傅青山就和三個剛一起用一個。

另外洗腳的也得單獨一個,謝晚棠決定再買一個新臉盆,把那個破臉盆降級為洗腳盆。

暖瓶和手巾剛好夠用,先不用買。

只有炕上有個老舊的小炕櫃放著一家人為數不多的衣服,炕前就是幾個臨時用木頭定的桌子放東西,謝晚棠的衣服鞋和沒用完的布料沒地方放,計劃著再買一個衣櫃。

謝晚棠開幹的時候,傅青山也不閑著,把大剛叫進來幫他一起擡箱子。兩人把炕前的兩張破桌子搬了出去,騰了地方出來,把兩個樟木箱子和縫紉機歸置進去,收音機沒地方放,就暫時放在縫紉機面上,原本陳舊的小房間因為添置進來這幾個嶄新的大件,一下子就亮堂起來了!

幾個小的跟在後邊看著,眼睛都跟著亮了起來,看到了美好生活的希望,大的小的都一身幹勁,爭先恐後地幫忙。

二剛和小剛幫著姐姐把院子裏分的糧食雞蛋和鍋碗瓢盆都拿進來,因為就分到一個小面缸,只能裝的下最少的那袋瓜面,從炕那間被清理出來的破桌子被蘭蘭征用一個擦幹凈,暫時把玉米面和二合面袋子放上面。

妞妞把分的5個雞蛋一個一個拾進籃子裏,也放到桌上。

“啊!這雞滿院拉屎!”二剛大喊一聲,跑院裏去抓雞,整個一個雞飛狗跳,惹得大家都放下手裏的活出來看他。

別看二剛幹瘦,身體特別靈活,還很聰明,用大笤帚把雞逼到墻角,一把逮住翅膀:“看你還往哪裏跑!”

傅青山站在家門口:“等著得釘個雞欄圍起來。”

蘭蘭找個根繩子,先把雞腿綁著拴在院裏,起碼先別到處跑著拉屎。

看到雞謝晚棠想起來,還得買三只小雞,傅老太給這只老母雞已經老了,下蛋是不能指望了,燉了吃了倒是可以考慮,也算是慶祝新生活的開始!

謝晚棠又到鍋臺旁邊數了數廚具,面缸得再買一個大號一個中號的,飯帚也得買一個刷鍋,筷子必須買,大大小小的菜盆也得在填幾個,碗也再添幾個新的,菜刀菜板也沒有,還有調料也得買,仔細一數,要買的東西還不少來!

謝晚棠在廚房裏細數要買的東西,蘭蘭他們幾個又去院子裏了,寧可看雞也不看她。

“……”

謝晚棠算是看明白這幾個小孩反抗她這個後媽的方式了,不跟她說話,甚至不跟她呼吸同一片空氣,無聲的反抗,俗稱冷戰。

以前聽姐妹說臭男人冷戰的時候那個死樣子,她都覺得煩氣死。

可當幾個小蘿蔔頭試圖冷暴力她的時候,她不但不生氣,竟然覺得還挺好玩的,起碼說明這些小孩心地還不壞,沒有給她使些陰損的壞招,只是互相還不了解,小孩們對她不信任。

信任這事急不得,日久見人心,孩子們只是小但並不傻,有眼睛會看,有心會去體會。

收拾完快9點半了,她和傅青山要存錢,存完還得去趕集,午飯肯定是趕不上回來吃了。

今天分家可是徹底把那邊惹惱了,想讓他們幫著照看一下孩子的午飯是不可能了,謝晚棠的人生準則向來是萬事不求人,把箱子裏的半包桃酥,半包小麻花拿出來,讓傅青山把蘭蘭叫進來。

傅青山一叫,蘭蘭就進來了,不過看了她一眼,視線馬上就避開了。

傅青山把兩包吃的給了蘭蘭:“我和你娘要去趕集,中午趕不回來,你中午帶著弟弟妹妹先吃點酥貨墊墊,晚上回來再做飯。”

蘭蘭驚訝地擡頭看謝晚棠,那眼神好像很奇怪她這個惡毒後媽為什麽會同意爹把這麽些好東西都給他們!

謝晚棠第一次深刻體會到了刻板印象的厲害!

社會對後媽的惡意真的好深吶!

謝晚棠把錢裝好,1000塊錢存上,剩下的200留著家裏日常用。

傅青山帶著謝晚棠去支書家開了介紹信,兩人先去鎮上的人民銀行存上錢,然後去趕集買東西。

這個年代不允許私人買賣,但是一個月有兩次大集,每個村可以以大隊的名義,統一來城鄉結合部的大集賣東西,可以賣一些手工藝品,也可以賣大隊裏產的富裕的瓜果蔬菜等等。

既能緩解城市居民票證的緊張,又能給村裏提供致富的途徑。

謝晚棠和傅青山到集上的時候正是鎮上中午下班的高峰時段,集市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謝晚棠對大集的印象還停留在小時候在姥姥家,過年的時候,姥爺就會帶她一起去趕大集置辦年貨,那時候集上也是特別熱鬧,她最願意去趕集了。

忙活一上午實在是餓得不行,謝晚棠聞到燒餅的香味,胃強烈提出進食的抗議,兩人買上8個燒餅,傅青山兩個她一個,剩下5個帶回去晚上給孩子們吃。

吃飽了有勁了,開始今天的采買大業!

謝晚棠在前邊挑東西付錢,傅青山跟在後邊拎,不一會兒傅青山手裏也放不下了,買上衣櫃和桌子,傅青山把手裏的東西暫時都放在賣家具這邊,又跟著謝晚棠繼續往前走。

一直到下午兩點多,要下集了,兩人才買齊全。

除了3只小雞,謝晚棠還買了3只小鴨,不過這些小雞小鴨要長大才能下蛋,還得一段日子呢。

7口人,統共就分了5個雞蛋,連每人每天1個雞蛋的蛋白質要求都達不到。

不過好在賣雞鴨的這裏也賣蛋,現在天熱,謝晚棠怕壞,先買上30個雞蛋,一周之內吃掉肯定沒問題。

賣雞蛋的一上午也沒遇到這麽個大客戶,看謝晚棠沒東西裝,還大方地送了謝晚棠一個手編籃子提著雞蛋,謝晚棠最喜歡這種老手藝人自己編的手工藝品了,高興地謝過老板後提著一籃子雞蛋和傅青山回賣家具的那裏。

賣家具的大隊就在下溝村鄰村,謝晚棠她們買得東西又多,社員大哥主動提出可以幫他們都運回去,反正家具賣出去了,回程的車也空了,正好有地方。

謝晚棠感慨這個年代真是民風淳樸啊!

因為拉著些陶瓷的盆盆碗碗,驢車也不敢趕快了,趕車的社員大哥常出來給大隊賣東西,性子也外向,路上跟謝晚棠聊起天來。

至於為什麽只跟謝晚棠聊,因為傅青山不說話,連社牛大哥也休想撬開他的嘴分毫。

“你們是剛結婚的小兩口吧?”

“嗯,是呀。”

“一看就像,男的好看女的俊,配得很配得很!”

“哈哈謝謝大哥誇獎!”

“你們這是剛分家?”

“對啊。”

“挺好挺好,能買這麽多東西,一看條件就不錯,等著再生幾個大胖兒子!”

“……”

一波催生來得猝不及防,別說她和傅青山是合約夫妻不存在生大胖兒子的事,就算是前世,她也還沒考慮過生孩子的事。

她倒沒有丁克的思想,只是覺得生命中還沒有遇到一個男人值得她放下事業,為他走入婚姻,生兒育女。

一提到兒子,社員大哥眉飛色舞地講起來他兒子的趣事,謝晚棠跟著聽得津津有味,講著講著又不忘回到催生主題:“孩子越多越好,我看你們倆身體都不錯,生個四五個沒問題!”

“……”

就算她和傅青山不是合約夫妻,也不能再生四五個啊!那家裏直接就能組起來一個足球隊了!

接下來一路社員大哥都在津津樂道地聊孩子話題,謝晚棠只禮貌地點頭笑著聽著,心裏想的是——家裏那五個就夠她弄的了!

快要秋收了,這兩天地裏反而不怎麽忙,大家早早就下工了,回家路上碰到傅青山騎著自行車帶著謝晚棠,後邊還拉著滿滿一大車的東西,看著都嶄新嶄新的!

早晨傅家分家謝晚棠分了1000塊錢的事早就在村裏傳開了,再也沒人笑話謝晚棠倒追男人了,如果再有一個這樣的男人擺在面前,她們只會追得比誰都快!

那可是1000塊錢啊!一輩子也攢不了1000塊錢啊!

“我聽他們屋後的小媳婦說,謝晚t棠叫了大半夜呢!這麽說傅青山也不是不行啊!”

“也不好說啊,我聽老一輩說,以前清宮裏的大太監也在宮外養女人,他們那方面不行,就特別變態想盡法子折磨女人,女人也是被折磨得夜夜慘叫!”

“可我看謝晚棠也沒什麽傷啊,她還笑呢,沒看出被折磨的樣。”

“沒準都在看不見的地方呢!”

……

謝晚棠沒聽到村裏女人的議論,她現在只覺得頭嗡嗡的,腦袋裏全是社員大哥強行灌輸進來的生孩子!生孩子!生孩子!

社員大哥還特別好心地幫著把車上的東西卸下來,直到和傅青山一起把他送到胡同口看著他駕車離去,謝晚棠才長舒一口氣。

謝晚棠看著全程面無表情的傅青山:“有時候還是你這種惜字如金的好。”

傅青山不解地看著她。

謝晚棠聳聳肩:“不用被催生啊!”

傅青山聞言,看向她的眸光微動,最後還是惜字如金,啥也沒說。

謝晚棠倒也習慣了傅青山的嘴只談正事,並不在意,心裏已經開始計劃新家的第一頓大餐了:“分那只老母雞也不能下蛋了,養著也是費糧食,不如晚上用土豆燉了,鍋邊糊上二合面餅子怎麽樣?”

想想就流口水!

穿過來快半個月了,就昨天中午吃了傅青山給她弄那半碗清水煮肉算是葷腥,肚子裏真是被蔬菜粗糧刮得幹幹凈凈,一點油水也沒有。

以前寒暑假去姥姥家的時候,姥姥就是這麽燉雞的,她在旁邊看著都學會了!

燉雞就得農村大鍋燉了才入味,後來媽媽在家用煤氣竈炒鍋燉出來的,就完全不是一個味。

而且雞也是純農家養的溜達雞,簡直完美!

傅青山:“你說了算。”

謝晚棠擼起袖子,鬥志昂揚,她既有錢又有條件,且看她這個21世紀業餘十級美食鑒賞家輕輕松松玩轉70年代吧!

謝晚棠邏輯清晰安排分工: “那回去我先燒水和面洗土豆,你殺了雞燙燙毛收拾幹凈剁好,咱們就下鍋開整!晚上吃大餐慶祝我們新生活的開始!讓孩子們都好好開開葷!”

夕陽西下,橘色調的暖光灑落在謝晚棠的發梢肩頭,像是畫裏的人兒一樣。

傅青山看著她那充滿希望的笑容,心頭也跟著從未有過的輕快起來。

他點頭:“好。”

今天采買了這麽一大車,才花了不到50塊錢,謝晚棠不得不再次感慨物價的淳樸。

如果不是蓋房子要花大頭,現在他們手上的錢,足夠一家人衣食無憂了。

謝晚棠回家放好存折和剩下的零錢,就去給大鍋裏添上水,準備生火燒水給傅青山先禿嚕雞毛用。

傅青山去門口殺雞,老三媳婦出來潑水,正好看見了,眼瞪得老大:“二哥,你們這是要殺雞吃?”

傅青山感覺這話實在是明知故問,也沒擡頭,專註手上的刀,不冷不淡地嗯了聲。

老三媳婦看著那雞就拖不動腿,二哥不是個愛聊天的人,她站了一會兒,二哥也不理她,老三媳婦咽了口唾沫,最後一步三回頭地那些盆回去了,一回去對著傅老三又是摔飯帚又是扔笤帚:

“同樣分家,你看人家謝晚棠,一分家就燉雞吃,我呢!跟著你個沒用的東西,一輩子也享不了福!”

傅老三無端被打,本來正煩,一聽二哥家要吃雞,眼睛一轉:“那咱晚上也別做飯了,咱也跟著二哥家去吃雞!那麽大一只雞,他們肯定也吃不了!”

老三媳婦聽傅老三這麽說,一下子高興起來,可一想到謝晚棠那個脾氣,隨即又有點擔心:“可你二嫂能讓嗎?”

傅老三哼了一聲:“分了家那也是我二哥做主,我還怕她一個外人?笑話!”

老三媳婦一想也是,謝晚棠在外邊再厲害再潑辣,回家也是花男人的錢,那自然就得聽男人的話。

傅青山殺了雞放了血,等謝晚棠燒水的工夫,先把擡出來的舊木頭桌子拆了,在墻旁釘雞欄和鴨欄。

看著簡單,實際做起來挺廢工夫,傅青山叮叮咣咣好久,才把兩個欄釘好,剛要把雞鴨放進去,聽到家門咣一聲推開,他聞聲擡頭,就看到謝晚棠咳得兩眼通紅,從煙霧繚繞裏時不時探出頭來喘氣。

身後大門也同時推開,幾個孩子一回來就懵了,只見家裏濃煙滾滾,後媽的身影在濃煙裏若隱若現。

二剛震驚地瞪大眼:“爹!咱家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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