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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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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疼疼疼——”

謝晚棠疼得下意識掙紮, 可身上的男人猶如原始森林裏的食人藤蔓,她越掙紮,就被禁錮得越緊, 直到全身上下一點都動彈不得,被傅青山嚴絲合縫地壓在炕上, 猶如牢籠中無望的困獸。

傅青山高挺的鼻梁滲出一片透明的大滴汗珠, 狹長的鳳眼因為酒醉眼白處隱約泛著紅, 鋒利的視線如野狼般鎖住她。

呼吸間帶著濃烈白酒味的灼熱氣息噴在她細嫩的脖頸, 好像下一秒就要咬破她最脆弱的動脈, 徹底置她於死地。

謝晚棠從未見過傅青山如此冷血狠厲的神情,絕對的力量壓制, 酒醉下失去理智的暴戾, 都讓謝晚棠感覺到強烈的危險信號,瞬間心跳突突突瘋狂加速。

“青山,隨份子的錢和賀禮先放你這,你——”

熟悉的聲音由遠及近,拉回了傅青山的一絲理智, 傅青山聞聲回頭。

支書傅餘年拿著份子錢和紅紙一進門就看到侄子正騎在侄媳婦身上,把侄媳婦壓在炕上!

孩子都四個了,傅餘年哪能不明白這是什麽事!

那一刻他恨不得自己是個瞎子!

侄子從不跟村裏的女人弄些糾纏不清的勾當,而且平日裏看著也不是個急性子的,怎麽剛喝完回來就, 就,就,哎呦餵!

還好巧不巧地讓他一個堂公公輩的看見了!

真是要了老命了, 以後他還怎麽見侄媳婦!

小兒子還跟在後邊抱著各家送的賀禮要跟進來,傅餘年眼疾手快, 一步退出來,啪的把門帶上。

“賀禮給你哥放這箱子上就行!”

“青山啊,誰家隨的份子和賀禮我都記在紅紙上了,回頭你把你爹娘的那份找出來給他們就行,大隊裏還有事,我就先走了!”

話落,謝晚棠聽到一路小跑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消失。

突然被支書打斷,傅青山好像清醒了些,黑眸裏殺氣褪去,透出些許迷茫神色,連帶著手上的勁也松了不少,謝晚棠趁機使勁抽出右手用力去推傅青山的胳膊。

可惜她那點吃奶的勁在傅青山的絕對力量面前杯水車薪,隔著一層制服布料都能摸到傅青山小臂肌肉的輪廓,如陽光下洗禮過的巖石一般,又熱又硬。

傅青山紋絲不動,皺眉看她,清醒了些但又好像沒完全清醒。

傅青山至少得有一米八五,還一身結結實實的肌肉可壓沈,死死得壓在她上,她腰都要斷了,感覺氣都要上不來了!

明明好心看他熱想幫他解個扣子涼快涼快,結果給自己招來這麽一場無妄之災,腰和背疼得都要斷了,謝晚棠才不管醉漢是不是有意的,唯一能活動的右手直接擰上傅青山側腰上最嫩的那塊肉。

牟足勁要給他來個刺激的360度,結果堪堪才轉到90度就脫了手。

怎麽會有人腰上的肉都這麽硬!

不過這一下還是起到了效果,傅青山眉頭瞬間擰起,在她擰不住最後脫手的那一下悶哼出聲。

謝晚棠氣得瞪他:“還知道疼?!沈死了!趕緊下去!再騎我給你把腰上的肉全擰紫了!”

被謝晚棠又擰、又瞪、又罵,傅青山終於清醒了,反應過來自己壓在謝晚棠身上這個姿勢,楞了片刻,立馬擡腿從謝晚棠身上下來。

身上瞬間就像挪走了一座大山,喘氣都順當了,謝晚棠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地呼出去,這才揉起被攥得又麻又疼的手腕。

謝晚棠揉了半晌,身邊的人一點動靜也沒有,好像呼吸聲都停滯了似的。

謝晚棠偏頭一看,只見傅青山兩手放在膝上,盤腿坐如鐘,正垂眸看她,一如往常般面無表情,好像剛才的一切都跟他無關。

謝晚棠皺眉打量了好一會兒,真的沒看出傅青山有哪怕那麽一丁點的悔過愧疚之情!

還居高臨下地俯視她,謝晚棠簡直要氣死,不顧後背和腰上的疼,一個翻身坐起來,氣呼呼地和傅青山盤腿對坐,一副武林高手要開始內功比試的架勢。

可傅青山比她高太多,就算她坐起來,傅青山還是垂眸俯視她,總有一種被壓了一頭的感覺!

謝晚棠深吸一口氣,雙手叉腰,拿出架勢,開始輸出:

“剛剛我還覺得你酒品不錯呢,喝醉了也不打呼不磨牙不放屁,怪老實的,結果呢?!你是不打呼不磨牙不放屁,你是直接想殺人啊!”

“我看你熱得滿臉是汗,我好心幫你解扣子,結果被你一頓折騰,你看你給我手腕攥得,都腫了!”

謝晚棠控訴的時候伸出手,傅青山的視線落在她已經紅腫起來的手腕上,皺了皺眉。

謝晚棠看傅青山表情終於有了點變化:“你說你過不過分?”

傅青山點頭。

謝晚棠不滿地瞪了一眼,傅青山好像突然變聰明了,懂了謝晚棠的意思,開口:“過分。”

謝晚棠:“你說我倒不倒黴!”

傅青山:“倒黴!”

謝晚棠:“……”

大哥,不是每一句話都需要回答的==

謝晚棠不依不饒:“你有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酒後暴力行為可不是小事,以前她就看網上有人說老公喝醉了回家就家暴的。

傅青山的行為雖然不是家暴,但是比家暴更可怕!

剛才他眼裏流露出來的那種狠厲和殺意,可不像是鬧著玩兒的!

她是過不了苦日子想找個飯票,可也不能為了吃口飯把小命給丟了啊!

傅青山:“對不起。”

謝晚棠:“如果再出現這樣的情況怎麽辦?”

傅青山:“不會再有這樣的情況。”

謝晚棠擰眉,對這個回答一點都不滿意:“傅青山,不要逃避問題!”

傅青山聽到她叫他的名字,眼底閃過一絲起伏,看她擰眉生氣的樣子,道:“我以後不喝酒。”

“我不信!”

“我保證。”

謝晚棠打量他片刻,看他神色認真,不像是隨口瞎說,非常嚴肅地跟他約法三章:“我可以相信你這一次,但如果你說的做不到,我們就馬上離婚。”

傅青山眸光微沈:“好。”

談完謝晚棠氣勢洩下來,手腕一跳一跳的疼,前胸後背都像被大車碾壓過一遍似的。

她一邊揉手腕一邊無奈:“你剛才那是幹嘛呀?像要殺人似的!”

傅青山皺眉,思索片刻後道:“對不起,把你當成敵人了。”

謝晚棠:“……”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條件反射?

謝晚棠無奈嘆氣,這也太嚇人了。

如果是這樣,那辦法真的只有一個,就是傅青山說的,以後都不喝酒。

傅青山下炕,謝晚棠以為他要下去看支書剛才送來的份子錢和賀禮,結果聽聲音,傅青山直接出了家門,謝晚棠轉頭透過窗欞,看到傅青山在院裏壓井打水。

片刻後,傅青山端著一盆井水和一條毛巾進來放地上,彎腰把毛巾在井水裏浸濕又擰幹,起身看向謝晚棠手腕:“冷敷能消腫。”

事情既然講開了,謝晚棠也不再有情緒,伸出手,傅青山把毛巾疊成長條形,小心地圍著謝晚棠的兩個手腕包了兩圈。

涼涼的井水確實消去一些熱痛,不過很快就被紅腫的皮膚染上溫度。

傅青山不厭其煩地一遍一遍彎腰重新浸涼毛巾給她冷敷,等到晚飯的時候,她的手腕已經不腫了,只剩微微的酸疼,都在可以忍受的程度了。

雖然傅青山自始至終都沒有流露出來任何愧疚的神情,但確實也用行動為自己的錯誤做了彌補,謝晚棠感覺這事暫時可以翻篇了,後續就看傅青山能不能信守諾言了。

晚飯的時候,謝晚棠和傅青山一起去正屋吃飯。

繼中午跟她表達敵意後,謝晚棠再次看到傅青山的五個孩子,跟傅家其他孩子一比,兄妹五個明顯穿得更破,除了蘭蘭和大剛大能照顧自己,其他三個小的看著還有些邋遢,確實有娘打理的孩子和沒娘打理的孩子,一眼看著就不一樣。

不知道是小孩對後媽有天然的敵意,還是被某些人惡意挑唆了,這些孩子一看到她就渾身豎起刺。

她不會為了迎合傅青t山刻意去跪舔,也不會因為小孩的敵意就針對,做好一個後媽該盡的義務,她自覺問心無愧就好。

謝晚棠跟大嫂和弟妹打過招呼,和傅青山一起進了東間,傅老漢、傅老太、傅青寧、傅大哥和傅老三都早早在炕上坐好了。

謝晚棠和傅青山、傅大嫂和三弟妹進來的時候,四個人,就剩炕邊一個位置。

以前傅青山晚上回來吃飯的時候,是兩個媳婦站在炕前吃,傅青山中午不回來吃的時候,傅大嫂和弟妹挨著炕沿擠擠坐也就吃了。

如今又加上謝晚棠,晚飯肯定是坐不下了,就連中午吃飯也擠不下,肯定得有人一直站著吃。

傅青寧得意地看了一眼謝晚棠,拍拍身旁最後一個空位置:“二哥,快來坐,我都餓死了!”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傅青山對謝晚棠道:“你坐。”

傅青山話落,一屋子的人都變了臉色,謝晚棠看傅青寧眼珠子都要掉下來的吃驚樣子,莫名的覺得非常爽呢~

謝晚棠兢兢業業扮演好傅青山的新婚小嬌妻,笑容溫和,語氣溫柔:“謝謝青山哥。”

傅青山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很快便恢覆他平常面無表情的神色,嗯了一聲。

謝晚棠剛要坐,傅老太咳嗽了聲:“哪有女人在炕上坐著,讓男人在下邊站著的?”

傅青寧一聽娘這麽說,馬上又得意起來,瞥了謝晚棠一眼:“就是!”

傅青山扶了下謝晚棠,讓她坐下:“晚棠今天累了,我身體好,站著沒事。”

傅老太徹底冷下臉來:“這不是有事沒事的事!哪有男人不上炕的?!”

傅老太堅持讓傅青山上炕,傅青山堅持讓謝晚棠坐著,目前這個情況肯定無解,除非炕上現在下來一個人,再騰一個地方給傅青山。

傅老漢和傅老太是長輩,傅大哥和傅老三是男人,大家的視線自然而然落到傅青寧身上。

傅青寧原本還等著看謝晚棠的笑話,突然發現大家都看著她:“都看我幹嘛!我憑什麽下去!我一直在炕上吃飯的!”

傅大嫂和老三家的聞聲都撇撇嘴,這個小姑子,家裏什麽活都不幫著幹,就吃飯的時候往炕上跑得快。

人家老二護媳婦,非讓媳婦坐,她不下去,難道讓傅老太下去?

傅青山和傅老太態度都堅決,傅大哥和傅老三事不關己,不多說話,最後是傅老漢開口:“青寧去西間跟孩子一塊吃,給你二哥騰個地。”

傅青寧簡直要氣炸了,但哥哥嫂子都看著她,好像這場風波是因她而起,好像她才是那個惹事精!

傅青寧氣得啪一聲放下筷子,氣呼呼地越過謝晚棠,踩上鞋摔上門去了西間。

傅青山這才上炕,在傅青寧剛剛坐過的地方坐下,傅老太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傅大嫂趕緊笑著招呼大家快吃飯。

晚飯是一盆白菜燉的豬臉,一盆韭菜炒雞蛋,糊的二合面餅子。

但是因為這個年代花生油的份例也少,油少了炒出來的菜一股水煮菜的味,不過能有葷腥,已經是好飯了。

傅老太黑著臉吃完一頓飯,傅大嫂和弟妹下去收拾飯桌,謝晚棠剛要起身,傅青山已經下炕幫著把桌子搬了下去。

等收拾完大家都回來坐下,一家之主傅老漢發話:“你們新婚,今晚讓孩子都來東間困覺。”

謝晚棠抿唇,這是要她和傅青山過洞房花燭夜啊。

雖然是合約夫妻,但是在長輩面前還是要做做樣子的,傅青山嗯了聲後,謝晚棠也道:“謝謝爹。”

傅老太忍了一晚上,終於奔入主題:“老二,你自己就五個孩子,老大老三孩子加起來才跟你一樣多,這娶了媳婦了你以後還得生孩子,養你們這麽大家口本來就吃力,都是我們和老大老三替你擔著這份累。”

“你以後得把工資全都交上來給我管著,這麽大家口,錢得花得有數才行,不能還跟沒結婚的時候那麽鋪張浪費!”

“還有,等會回去把份子錢也送過來,我給放著就行了。老二家的,明早開始就和大嫂弟妹一起做飯。”

傅老太說完,謝晚棠心裏就三個字:想屁吃呢?

真是白日做夢!

就傅老太這個粗放不用心的養法,傅青山的工資別說養5個孩子了,就是養15個也養了!

明明花著傅青山的錢,還說著這些埋怨挖苦的話。

真是又當婊子又立牌坊呢!

謝晚棠一偏頭看傅青山聽完竟然還認真點了點頭,一副真聽進去了的樣子,謝晚棠以為他要倒戈做媽寶男了,剛要開口,就聽傅青山開口道:

“娘說的有道理,我也考慮過了,我這邊孩子多,確實拖累家裏了,所以還是分家吧,我分出去,減輕家裏的負擔。”

傅青山話落,仿佛在傅家投下了一顆原子彈,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傅老太說他孩子多是累贅,他便提分家,把他們這些累贅分出去,給家裏減輕負擔,看似非常合情合理,很為這個家考慮。

但是!好像哪裏又不對勁!

傅老太最先反應過來:“那你的工資……”

傅青山開口,打斷傅老太:“娘說的是,養五個孩子是不容易,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以後我會註意。至於工資,分了家就不在一個鍋裏吃飯了,我也要養家,自然是不能再給娘管著。”

除了結婚的時候一起讀毛主席語錄,謝晚棠還是第一次聽傅青山說這麽長的句子,關鍵是傅青山說話還特別有技巧有邏輯,先肯定對方的部分內容,然後再提出自己的不同意見。

有理有據,還怪不好直接反駁的。

傅青山說完,全家臉上都無比難看,傅青寧聞聲也從西間跑過來,震驚地看著傅青山:“二哥,你娶了這個狐貍精就不要我們了?!”

傅青山擡眸看了一眼傅青寧,沈下臉來:“傅青寧,她是你二嫂。”

傅青寧氣得跺腳:“她就是個狐貍精!結婚前你就給她花那麽多錢,剛結了婚又要跟我們分家,她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嘛!就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傅青寧說話難聽,傅老漢聽不下去,呵斥道:“大姑娘家的瞎說什麽!大人商量事由得你在這瞎胡鬧!”

老三家的心眼子多,雖然小姑子說出了她的心裏話,但眼看傅青山臉越來越黑,就在爆發的邊緣,她趕緊下來當和事佬,拉著小姑子出去,生怕小姑子把傅青山惹炸了,那這事可就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了。

老三家的把傅青寧拽出去以後,東間重新安靜下來,大家面面相覷,每個人臉上都寫著不想分家,但又心虛沒法開口,畢竟他們都花著傅青山的錢,但又沒對傅青山的孩子上過心。

傅老太感覺自己的老臉被老二打得啪啪響,為了逼老二全部上交工資,她才說出那番抱怨的話,卻不想老二竟然根本不順著她來,反倒要分家!

傅老太冷臉給自己找補:“剛結婚就分家,說出去讓人笑話!再說了,一家人在一塊吃飯多熱鬧!”

傅青山本就性子冷,不喜歡鬧,更不在意別人的眼光:“支書大爺家老大結婚就分出去了,而且家裏這麽多人,吃飯都坐不下,我和晚棠分出去正好。”

傅老太:“你上有哥哥下有弟弟,你分家分出去自在了,就讓哥哥弟弟替你養老?”

傅青山:“自然是不能虧了大哥和老三,明天讓支書大爺過來分家,順便定下我的養老份子,以後每個月我會按時交過來。”

傅老太:“……”

傅老太扔一個雷,傅青山拆一個雷,給傅老太拆了個幹幹凈凈。

按照農村的養老標準,一年下來,每個兒子也就是分個百十斤糧食的份子,跟傅青山的工資比,簡直是毛毛雨。

吃慣了傅青山福利的一家人當然不願意,但傅青山有理有據,而且他這個人向來性子冷,吃軟不吃硬。

傅大哥在家裏最長,自覺面子最大,道:“老二,弟妹才剛嫁過來,你還帶著五個孩子,都說這後媽不好當,這突然一下子就分出去,恐怕你那五個孩子也不能願意,弟妹也難做,不如先一起過兩年,等孩子跟弟妹都熟了,再分也不遲。”

要傅青山一輩子不分家估計夠嗆,但傅大哥的宗旨就是能拖就拖。

傅大嫂也跟著附和:“是啊是啊,孩子們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

傅青山點頭:“大哥大嫂說得是。”

深谙傅青山的話術邏輯,謝晚棠現在已經不擔心傅青山會倒戈了。

果t然下一秒,傅青山朝東間喊了大剛和蘭蘭一聲,讓兩人帶著弟弟妹妹過來。

大剛和蘭蘭帶著二剛小剛和妞妞過來,老三家的和傅青寧也跟著過來,把本就不大的東間圍了個滿滿當當。

傅青山對五個孩子道:“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一是跟原來一樣,我還把工資交過來,你們在這邊跟著爺爺奶奶吃飯;二是咱們家分出去單過,以後我和你們媽一起養你們。”

一聽傅青山把選擇權交給了孩子,傅老太和老大老三媳婦兒都長舒一口氣。

謝晚棠在大隊部慷慨激昂批鬥自己親爹的場面孩子們可都當場看見了,看著那麽嬌嬌柔柔的姑娘,狠起來連親爹都不認,何況是沒血緣的孩子。

二剛看完批鬥會回來還連著做了好幾天噩夢,夢著後媽拿鞭子把他抽得皮開肉綻,哀嚎慘叫。

而且因因為傅青山堅持給謝晚棠準備天價彩禮的的事,婆媳三個背地裏可沒少跟孩子們說謝晚棠的壞話,今天謝晚棠進門,五個孩子對謝晚棠的態度,她們也都看在眼裏。

在她們自信滿滿的氛圍下,蘭蘭和大剛對視一眼,大剛往前一步:“爹,我們願意分家,跟著你過。”

大剛話落,一大家子人臉色瞬間像被屁崩了一樣,懵逼又無措!

他們不知道,結婚後分家這事,傅青山早就告訴了孩子們。

傅青山起身:“那分家的事就定了,明早晨吃完飯我去找大爺來分家,份子錢我回去把爹娘的挑出來,明天送過來。”

傅青山說完要走,傅老太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把扯住謝晚棠的胳膊:“老二家的,你就願意伺候五個孩子?”

謝晚棠心裏翻白眼,我看起來傻嗎?要麽伺候五個孩子,要麽伺候五個孩子加你們這一大家子,我是傻逼不選前者?

謝晚棠不動聲色地把自己胳膊抽出來,起身下炕,小嬌妻般站在傅青山身邊:“娘,我都聽青山哥的。”

傅青寧兩眼一黑,簡直要厥過去!狐貍精!罵她的時候可不是這麽嬌滴滴的小媳婦樣!

傅青山覺得事情已經定了,不需要再多叨叨。

兩人回到東屋點上蠟洗漱完上炕,謝晚棠看了一晚上戲,再也憋不住笑出聲來,佩服得豎起大拇指:“傅青山,以前沒看出來,你這嘴也很厲害啊!在古代,絕對能舌戰群臣!”

橘黃的燭光照在傅青山臉上忽明忽暗,謝晚棠感覺傅青山看她的眼神像是打量,又像在探究。

謝晚棠:“怎麽了?我說得不對?”

傅青山沈默片刻:“睡吧。”

謝晚棠:“……”

在外伶牙俐齒,回來又惜字如金了,果然大佬都是讓人捉摸不透的嗎?

謝晚棠聳聳肩吹了蠟燭,背對著傅青山脫了華而不實的的確良,換上舒服的土布衣裳躺下。

坐著的時候沒覺得,這一躺下,後背一壓著,下午的疼又開始返上勁來。

平躺著不行,謝晚棠側過身,避開後背疼的地方,可一側過來,腰受力,又扯著腰也跟著疼起來。

索性趴著吧,可是剛趴下還行,趴了沒多會兒,這趴的姿勢實在太擰巴,胳膊和頸椎又麻了……

翻來覆去一頓折騰,最後沒法子,疼也得躺回來。

傅青山也沒睡著,脫了上衣躺下後,就聽著謝晚棠那邊窸窸窣窣,一直有動靜。

傅青山手背枕在腦後,受過專業訓練的偵察兵在黑暗中聽覺格外敏銳,後來謝晚棠不翻來覆去了,身體小幅度在炕上挪動,唇間不時洩出“嘶嘶”的聲音。

傅青山又等了一會兒,身旁的人不僅沒有睡著,反而動的幅度越來越大了。

“怎麽了?”

黑暗中,傅青山突然一句話,身旁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到了,安靜了一瞬,才嘆了口氣,語氣委屈道:“後背疼。”

傅青山想起過晌他醉意迷亂時一個標準擒拿把謝晚棠壓在炕上,剛好是後背著地。

“疼得厲害?”

“你說呢!自己多大勁沒數嗎?”聲音裏明顯帶了怨念。

傅青山沈默半晌:“我看看。”

他對自己手勁有數,所以不放心。

確實太疼了,謝晚棠感覺這樣疼下去,今晚都不用睡了。

而且在後邊,她自己還看不見。

謝晚棠翻身坐起來:“要不你再給我弄個涼毛巾冷敷一下吧。”

下午那會兒冷敷手腕就挺好使,很快就消腫了。

傅青山起身下炕,拿了火柴點上蠟,剛點著的燭火忽大忽小,傅青山拿手護了下:“我先看看。”

燭光閃動,傅青山垂眸。

傅青山只穿了褲子,上身光著膀子,結實的肌肉線條在燭光下透著一股挑逗的欲。

但是暖色光影裏那雙狹長的鳳眸裏卻沒有一絲情.欲,清冷得像看兄弟一樣純潔,讓謝晚棠下意識褪去防備。

“哦。”謝晚棠背過身去,把外衣脫了,露出受傷的後背給傅青山。

燭光輕輕晃動,連帶著眼前大片皮膚和修長的蝴蝶骨也跟著光影忽明忽暗,一晃一晃地像在跟他招手。

傅青山下意識低頭,想要避開視線,卻剛好落在肚兜的系帶上,在那纖細輕盈的腰肢上松松系了個蝴蝶結,腰間那柔和的曲線隨著呼吸的起伏微微顫動。

“怎麽樣?”謝晚棠半晌沒聽到動靜,回頭問。

傅青山回過神來,在謝晚棠詢問的視線中,薄薄的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端著蠟燭靠近一點,她的皮膚很薄,兩側蝴蝶骨凸起的位置映出一大片紫。

傅青山:“有淤血。”

謝晚棠驚,想回頭看卻看不到:“那怎麽辦?!冷敷行嗎?”

居然都淤血了!她就說怎麽會疼得受不住呢!

傅青山搖頭:“已經紫了,我給你用藥酒搓一下好得快。”

傅青山舉著蠟燭照明去下邊找藥酒,瓶口一打開,刺激的味道直沖鼻腔,謝晚棠忍不住咳嗽了好幾聲,捏著鼻子忍了,半晌卻不見傅青山動靜。

謝晚棠回頭:?

傅青山:“有點疼。”

謝晚棠深吸一口氣,仿佛扛著炸藥包要去炸碉堡:“來吧,長痛不如短痛!”

強撐起來的堅強在傅青山的大手搓上來的第一下就破了防:“啊————疼疼疼疼疼!!!!!”

傅青山的手硬得像鐵鉗子似的!

這哪是有點疼,這是用鐵鉗子夾她的肉啊,簡直就是酷刑!

“那還要嗎?”

“你輕點!”

“我沒使勁。”

“……那就再輕點!”

傅青山抿唇,擡手覆上那嬌軟細嫩的蝴蝶骨,溫涼嬌嫩的皮膚猶如最上乘的絲綢滑過他粗糙的掌面,伴隨著難以壓抑的痛呼聲在他掌心裏抖動著,撩動著他壓在心底最深處的神經。

比起給戰友們搓傷,他自認為已經輕了10倍還不止,但手下的人還是疼得直哆嗦。

“啊!輕點輕點!!疼疼疼!!!”

隨著謝晚棠忽高忽低的呼痛聲,傅青山的心跳也跟著忽上忽下,好像懸在半空中,落不到實處,說不出來是個什麽滋味。

本來5分鐘就能搓完的傷,因為謝晚棠實在是太不吃勁,搓搓停停,接近半個小時,蝴蝶骨處那兩片青紫處才熱乎起來。

謝晚棠動了動肩膀試了試,驚喜道:“真的不怎麽疼了!”

傅青山長舒一口氣,剛要收拾東西,謝晚棠趴下:“腰也疼。”

傅青山抿唇,只得再繼續給謝晚棠揉腰。

腰上的皮肉更嬌嫩,謝晚棠疼得一直叫,叫得他心頭好像堆了一團亂麻線,說不清是個什麽滋味。

等到謝晚棠腰也舒服了,傅青山身上出了一層薄汗,他把藥酒收拾了,出去洗了手,又壓了井水沖了涼。

傅青山帶著一身微涼的濕氣回來,謝晚棠已經睡熟了,燭光下一雙長睫像密密的小森林,柔美安靜。

正屋就兩間,傅老漢傅老太和傅青寧住東間,傅大哥傅大嫂他們住西間,傅老三一家住南屋。

南屋緊挨著傅青山這邊,傅老三和媳婦一晚上聽得清清楚楚,連最後結束了二哥出來打水的聲音都聽見了。

從開始到結束,少說也有一個小時,更別提二嫂全程呼痛的叫喊聲了。

傅老三奇怪:“不是都說二哥那裏受傷了不行嘛?”

媳婦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二哥不行都一個多小時,你還不如你二哥。”

不怪老三媳婦嫌棄,人家東屋那小兩口回來就開始了,他們沒條件,只得等倆孩子睡著了才偷摸開始,結果他們這邊結束了,東屋那邊聽著還激烈著呢!

傅老三從小就什麽都不如二哥,男人這事上是他在二哥那裏最後的驕傲:“t你個傻婆娘懂個屁!二哥他就是不行才這麽久的!”

老三媳婦嘖了聲:“人家行不行的也伺候了媳婦那麽久!”

人和人真是沒法比,老三媳婦由房事不由得又聯想到晚飯的時候,更是一肚子邪火:“你看看二哥,自己都不坐也得讓媳婦坐,你呢!我嫁到你們老傅家這些年,給你生兒生女,你什麽時候心疼過我!你比你二哥真是差遠了!”

傅老三不知道怎麽又扯到吃飯的事上了,還給他蓋了個比二哥差遠了的大帽子!

傅老三不耐煩道:“行了行了,以後分了家你不就不用站著吃飯了!”

提到分家她更難受,那還不如讓她站著吃飯呢!

“可分了家也花不著你二哥的錢了!就憑你掙那點公分,玉米餅子都吃不上!我當初怎麽就瞎了眼嫁給了你!”越說越氣,說著說著就開始打傅老三。

傅老三真是頭都大了,抱著膀子哏噠著翻了個身背對著媳婦道:“行了行了!快睡吧!”

她氣得也背對著傅老三,一眼都不想看他!

傅青山熄了蠟燭躺下,身旁輕柔的呼吸聲鉆入耳廓,勾起掌心曾劃過裏的柔軟記憶,挑動著他周身的血液再度躁動不安,像猛獸嘶吼著要沖破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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