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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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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對於任何一個國家來說, 首都的覆滅都可謂是相當嚴重的惡性事件,就算沒有產生實質性的人員傷亡也無法改變它正在挑戰統治者權威的事實。

若是這種事發生在萬國, 那肇事者是會被夏洛特·玲玲追殺至死的——這位女王有著追究到底的脾氣與底氣,更有著親自追究的實力,所以根本就不會出現另一種選擇。

然而被推平首都的是阿拉巴斯坦,責任細究起來又被平分到了冥王,洪災,和沙鱷的身上, 無論哪個都不是現如今的阿拉巴斯坦能得罪的。

所以說在這個個人實力能夠碾壓國家力量的世界,若是不能擁有類似貝加龐克或奎因這種級別的科學家做戰力支持,那麽擁有足夠多的強者就是各類組織僅剩的比較容易覆刻的立足之法。

只可惜無論是科學家還是頂級戰力對阿拉巴斯坦來說都是稀缺資源,這也意味著無論寇布拉是真的接受道歉還是假的接受道歉他都必須接受這個道歉。聽上去有些殘酷,但與其他連一句道歉都得不到就直接消失在混戰中的國家相比, 寇布拉的境地實在是好了太多太多。

可這仍然是可悲的。

各種意義上的可悲。

“這些圖紙給你。”

在被寇布拉帶回王宮後, 一直在寫寫畫畫的佩奇將她畫了許久的武器圖紙遞給了貝爾, 那是代理人從其他位面帶回阿諾特的科技,比這個位面的科技要更加科學一點, “你們和其他國家的發展方向不一樣,武器的數量和質量都不能低。”

“……為什麽要給我這些。”被遞圖紙的貝爾沒有立刻伸手去接,他看向那摞足以在短時間內令國力翻倍的設計圖,神色覆雜,“這是你的賠償嗎?”

“難怪摩爾岡斯總罵你偏心眼,我用錢都買不來的東西, 你倒是轉手就送人了。”被侍女奉上紅茶的糖果大臣沒好氣地嘲諷著又開始畫其他東西的洪災, 他斜睨著她那堪比打印機的速度和精度, 相當尖銳地點評了起來,“用一城之失換一國之防還真不是什麽賠本生意, 要不是知道這的確是偶然事件,我幾乎要以為你是故意的了,佩咯啉。”

真的有在眼熱圖紙但到底是沒有伸手去搶的佩羅斯佩羅冷哼著端起茶杯,他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卻意外地被阿拉巴斯坦的特色紅茶抓住了味蕾,沒忍住細品了起來,“這茶?”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正在給新圖紙收尾的佩奇擡頭看了佩羅斯佩羅一眼,“但這種茶只有阿拉巴斯坦種得出來。”

“kukuku,味道確實還不錯。”還不等掠奪二字從佩羅斯佩羅的腦海裏升起,親眼看著佩奇將奈菲魯塔莉父女的名字寫進友人帳的糖果大臣便直接排除了與阿拉巴斯坦為敵的選項,他看向因為寇布拉正忙於安頓災民而被選中代替他來接待海賊的貝爾,在對方警惕的審視中加深了笑意,“正適合我們的茶話會。”

“這個是唐吉訶德統治時期的德雷斯羅薩城市規劃。”又畫完一張圖的佩奇將紙張推向一臉嚴肅的貝爾,示意他這些確實都是她的賠償,“我很抱歉毀了阿魯巴拿。”

並沒有太多歉意的魔女按著以藏曾教過她的方式用人類的社交禮儀道著歉,但緊接著便有不中聽的真實想法冒了出來,尖銳程度完全不輸佩羅斯佩羅,“你的國家還停留在過去,若是一直維持著現在的狀態就遲早會被淘汰。”

對唐吉訶德本人保持厭惡的魔女卻對他的統治能力給出了肯定,她點著桌面上的圖紙,向貝爾說著要他轉達給寇布拉的話,“世界在朝前走,你們也要跟上時代才行。”

被預言會亡國的貝爾:……

被大手筆驚到的雷利:。

兜比臉還幹凈的雷利看向那摞已經無法用金錢去衡量的圖紙,終於意識到佩奇的賠禮不是說說而已。

可雷利確實拿不出哪怕一貝利,他連酒錢都是靠賒賬的。

“啊,這個——”真·一窮二白的冥王試圖曲線救國,他瞥了眼遠處滿臉事不關己的克洛克達爾,又回頭看了眼口碑非常差勁的佩羅斯佩羅,逐漸有了主意,“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就盡管說,雖然年紀是大了點,但腿腳還算利索。”

“看我幹什麽,我可是花了錢的。”被打量的佩羅斯佩羅故意從紙袋裏捏出一顆蜜餞,當著雷利的面就開始挖苦他,“要不是你的那通電話來得不是時候,我可能都已經下完訂單了。”

“我們不需要你能做什麽,只要你不再做什麽就已經很好了。”被冥王當面許諾的貝爾沒有去接這個話茬,他甚至都沒有去接佩奇的手稿,“王不會允許阿魯巴拿成為籌碼,更不會讓國民的家成為代價。”

被寇布拉委以重任的守護神像是不知好歹一般地拒絕了所有的賠償,但他確信自己沒有做錯。

“都城被毀是我的失職。”

對現狀感到無力的貝爾忍不住握緊了拳頭,這種無論是破壞還是給予都只能聽之任之的感覺令他如鯁在喉。

然而貝爾又比誰都清楚此刻就坐在他面前的洪災真的不是在施舍,她沒有高高在上過。

但是……但是啊……

“阿拉巴斯坦不能用這種方式得到力量,我們只是需要一點變強的時間。”

“你倒是會挑。”黑色瑪利亞一邊補妝一邊嘲諷著貝爾的拒絕,她看向對方印在鏡面的身影,笑著提醒他真正無價的是什麽,“外面都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你卻想在這個時候得到安心發展的時間,一個七武海怕是鎮不住吧?”

“只靠阿拉巴斯坦是爭取不到時間的。”被拒絕的魔女偏了下頭,“奈菲魯塔莉需要同階級的盟友。”

或許是因為已經不是第一次遇見喜歡自找麻煩的朋友,佩奇對貝爾這種主動繞遠路的行為模式適應良好,她沒有非要把自己認為的最優解硬塞給對方,而是順著對方的想法給出了新提議,“你們需要強有力的同盟國,最好是那種同樣急需盟友的國家。”

雷利:“我想我恰好知道一個?”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佩奇口中“同樣急需盟友”的限定條件戳到了某根神經,一直在為某個小輩隱隱擔憂的雷利忍不住推薦起另一個七武海,“亞馬遜·百合,位於無風帶的王國。”

“我倒不知道海賊女帝什麽時候跟奈菲魯塔莉是同一個階級了?”感到微妙的佩羅斯佩羅瞧了雷利一眼,“更何況那女人根本就不可能跟男人合作。”

“奈菲魯塔莉·寇布拉不行,但奈菲魯塔莉·薇薇不一定不可以。”被挑刺的雷利直接無視了第一個問題,他看向趁亂偷溜出房間卻歪打正著碰見大部隊所以被貝爾提溜到遠處的小女孩,愈發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只需要在這兩個國家之間開一扇門。”

“kukuku,不愧是史上第一亂來的海賊團,兩國建交讓你說得像是在過家家。”就沒被冥王光環閃到過眼睛的糖果大臣根本沒給“海賊王的左膀右臂”留過面子,那張刻薄的嘴更是一刻也沒停,“阿拉巴斯坦對九蛇島來說除了多了條退路以外還有什麽用?你該不會是指望他們能守望相助吧?”

“波雅·漢庫克根本就不懂這個國家的價值是什麽,與其徒增浪費,倒不如加入萬國。”習慣性往自己家搜刮資源的佩羅斯佩羅向真的開始思考起同盟國策略的貝爾舉杯致意,“只要你們正式宣布脫離世界政府,托特蘭將隨時歡迎阿拉巴斯坦的加入。”

“還說別人過家家,你敢說你不是因為這兒的紅茶和椰棗才動的心思嗎?”盤腿坐在桌面的西婭相當迅速地拆起了臺,她將手伸進佩羅斯佩羅擱在一旁的紙袋,壞心眼地抓了一大把蜜餞,“成天開茶話會的國家也好意思說別人幼稚,要我說你們根本就是半斤八兩。”

“說到世界政府,現在負責維護樂園的海軍是誰?是不是快到了?”重新畫好眼妝的黑色瑪利亞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眼線,她放下手裏的鏡子,轉而捏起了跟糖果大臣搶零食吃的門之魔女,“我今天有點乏,不是很想跟海軍打招呼,要不要換個地方?”

“有夠掃興的。”真的有在對椰棗節感興趣的糖果大臣興致缺缺地喝了口紅茶,他對這個註定無法再繼續過節的地方迅速地失去了熱情,但想要邀請阿拉巴斯坦入夥的心思卻沒有散,“我會先回鷹眼那,等你們考慮好之後可以去克拉伊咖那找我,佩咯啉。”

確信[門]不會立刻解除的佩羅斯佩羅第一個離開了會客廳,顯然今天的糖果大臣同樣沒心情跟海軍將領硬碰硬。

“九蛇遠比萬國可靠,我想你們需要的應該是一個真正的同盟,而不是‘媽媽’吧?”不打算讓步的雷利繼續游說著貝爾,但他也是點到即止,畢竟他代替不了漢庫克,沒辦法真的像佩羅斯佩羅那樣篤定地拋出橄欖枝。

“我會如實向王轉述各位的好意。”已經在跟一位七武海合作的貝爾看了一直默不作聲的克洛克達爾一眼,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偏向。

但與需要考慮各種因素的貝爾不同,旁聽了全過程的沙鱷已經誕生了全新的構想,他現在倒是真的開始對鷹眼和女帝感興趣了。

沒能挖到凱多墻腳的克洛克達爾相當幹脆地將跟他相性似乎不太好的洪災踢出了選擇範圍,但在前往克拉伊咖那之前,從沙發中起身的七武海哼笑著向佩奇道了個別,“今年的雨地都不開門,沒事少往我這跑。”

“你不熱嗎?”被拒之門外的佩奇開始裝聽不見,她看向那件似乎在第四場循環就見過一次的差不多款式的毛領大衣,真心實意地疑惑著,“為什麽不換衣服?”

克洛克達爾:“……”

確定自己就是跟洪災相性不好的克洛克達爾擡腳就要往門外走,他甚至反思起自己究竟為什麽要在這裏浪費時間。

“我還以為你會要他的名字。”攤在靠椅裏的雷利有些意外地看了眼目送沙鱷離開的佩奇,“公主比七武海更吸引你?”

“他和唐吉訶德的旋律差不多,我討厭唐吉訶德。”

那實在是有些任性的理由,很少感到錯愕的雷利居然一時想不出要說些什麽,他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最後失笑著略過了這個話題,“咱們回雷勒斯吧,我答應過你那個白色的小朋友要帶烏塔回去,但我可沒精力再翻一遍紅土大陸。”

“艾弗裏為什麽要見她?”佩奇轉頭看向已經玩到一起去的薇薇和烏塔,她一瞬不瞬地望著那一明一暗的魂魄,恍惚間竟是散去了好不容易才聚起一點的“人氣”,“給我一個理由。”

“……大概是想親自養大她?”被艾弗裏示過威的雷利不確定地回憶著,“那小子好像是真的在跟我搶人,不是在開玩笑。”

“這是你女兒?”

“怎麽可能,這是香克斯的女兒。”

“……?”

不知道被轉了幾手的消息陳列在魔女面前,但無論是篤定的雷利還是烏塔本身對香克斯的意義都坐實了她的身份,所以就連規則也承認了[烏塔是香克斯的女兒]。

“這樣啊。”沒有聽見謊言的魔女下意識地梳理著已知信息,她回憶著當初堅持要再給砂糖一次機會的紅發,似乎明白了什麽。

起身離開座椅的佩奇徑直走向正在說悄悄話的兩個幼崽,她先是盯著有些緊張的烏塔看了片刻,然後看向似乎是正在生氣的薇薇,開門見山地問起了根本就不是她這個年紀能摻和的事,“如果阿魯巴拿是連人帶城一起覆滅,奈菲魯塔莉還會讓步嗎?”

“當然不會!”年紀尚小的公主殿下忍了又忍,到底是忍住了即將脫口而出的指責,她望向朝自己搖頭的貝爾,只覺得心裏悶得慌。

“那如果整個阿拉巴斯坦只剩下你,你會怎麽做?”

“這種事絕對不可能發生。”或許是從未設想過的假設太過驚駭,被提問的薇薇反倒冷靜了下來,她仰視著佩奇的眼睛,十分認真地放著狠話,“但如果真的有人讓阿拉巴斯坦消失,無論這個人是誰,我都會追過去殺了他!”

“嗯。”被幼崽呲牙的魔女心情很好地按住了對方的頭,她在貝爾提心吊膽地註視下揉了揉薇薇的腦袋,“你已經可以成年了。”

薇薇:“???”

與一頭霧水的公主不同,明白佩奇在橫向類比些什麽的雷利淡淡地瞥了眼坐在最邊上的戈登。老實說他並不想去評判身為王族究竟應該對自己的國民懷有怎樣的感情,但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這讓不去追究滅國者的戈登顯得有些冷情。

“佩奇,回雷勒斯吧。”違和的線索太多,沒辦法裝糊塗的雷利再次叫住了佩奇,他重覆著自己想要前往的目的地,嘆息著半闔了雙眼。

“行。”

不再揉薇薇的魔女收回了自己的手,她回身看向似乎是有些疲憊的雷利,沒有再為阿拉巴斯坦停留。

但在率先邁進新打開的門之前,沒能送出賠禮的九點與自己的副將對視了一眼,天生的默契令西婭秒懂佩奇想幹些什麽,所以在一聲響指過後,將阿拉巴斯坦攪和得一團亂的眾人非常突然地集體消失在原地,獨留那一沓圖紙像垃圾一樣地散落在瓷磚上——送不出去的廢紙當然要扔掉,至於誰會去撿這種事,又關她們什麽事呢?

已經聽不到的屬於貝爾的氣急敗壞被截留在了已經關閉的門後,但屬於艾弗裏的深夜Disco正如火如荼地展開。

被音符撞了個滿懷的西婭有些不適應地後退了一步,只是還不等她後撤的那只腳踩穩地面,整個人便已經被見過她好幾次的艾弗裏撈進了懷裏。

“哎呦哎呦哎呦瞧瞧這是誰來看我了居然是我們的小那個西那個婭那個啷個哩個啷~~~”

被搓圓揉扁的西婭:。

哈欠打到一半就被突然現身的眾人驚沒睡意的比斯塔眼角抽搐地放下了手裏的武器,他懶散地朝佩奇揮手,壓根就不想從沙灘上起來,“別讓你的人靠近主島,我好不容易能歇會,可別折騰我。”

“那你陪陪我?”被特指的瑪利亞倒是沒有生氣,她十分自然地臥了下去,也斜躺在了沙子上,“今天我過生日,給我唱個生日歌怎麽樣。”

“好啊,你想聽哪個版本的生日歌?”已經發現烏塔的艾弗裏如法炮制地將第二個小姑娘塞進了自己懷裏,只可惜他又高估了自己的臂力,所以一個沒註意就後仰著倒了下去。

“哪種都行。”伸手接住艾弗裏的黑色瑪利亞順勢將他塞進了胸口,她也不去管在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後陷入卡頓的艾弗裏都嚷嚷了些什麽,按著他的肩膀就又往裏塞了些,“嗯,唱吧。”

“……唱什麽啊啊啊啊啊放我出去啊啊啊啊啊!!”被柔軟環繞的艾弗裏是伸手也不是收手也不是,他扭了一圈都沒找著借力點,一時竟真的被困住了。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一物降一物吧。”圍觀了全程的特洛伊很想嘲笑一下艾弗裏的純情,但鑒於在場的還有未成年的小不點,所以笑面巫大人仁慈地放過了某只開始變紅的鵝。

“怎麽還有生面孔,這苦瓜臉是誰?”沒見過戈登的特洛伊有些沒看明白這次登陸的是什麽組合,他走到佩奇身邊站定,不放心地絮叨了起來,“咱不能見一個愛一個愛一個就帶一個,都說了人心險惡,您就是太好說話了。”

“那是戈登,艾蕾吉亞的國王,紅發女兒的養父。”被雷利簡單介紹過前因後果的佩奇用極簡的方式將戈登介紹了一遍,並成功地繞暈了特洛伊。

不過此刻真正被佩奇惦記著的還真不是戈登或者烏塔,她戳向正在試圖理清人物關系的繩繩人,問了他另一個與此刻完全不相幹的問題,“你現在最高能變成多高?”

“16米左右吧,怎麽了?”

“幫我一個忙。”無法直接抱起黑色瑪利亞的佩奇看向正在戲弄艾弗裏和比斯塔的超大只壽星,將這個任務交給了可以自由調整大小的特洛伊,“幫我給瑪利亞一個滿懷的擁抱。”

頭一回聽見這種要求的特洛伊摸了摸下巴,考慮到佩奇大人沒有那種喜歡看別人現場嗶——嗶嗶——和嗶——的興趣,那這個擁抱大概率就是單純地在指擁抱,甚至可能都不是公主抱。

用最高的狀態抱個滿懷?

那不就是抱小孩?

大概想明白佩奇是什麽意思的特洛伊打量著剛8米出頭的黑色瑪利亞,信心滿滿地朝佩奇比了個ok,“懂了,交給我吧。”

“他又懂什麽了?”只聽見後半截的以藏帶著要給艾弗裏吃的藥片來跟比斯塔換班,“嗯?人呢?”

沒開見聞色的以藏找了第二圈才看見艾弗裏被夾在了哪,只是還不等他對艾弗裏的處境發表什麽想法,更加讓以藏無語的一幕便發生了。

只見某個名聲在外的花花公子突然像是個想要現場玩捆綁游戲的變態一樣的舒展出了數不清的繩段,他是真的一聲招呼也不打的就轉變起了形態,要不是確實有聽上去還算順耳的小調從那一叢叢拔地而起的墨色長繩中傳出來,很難說正在被包裹的瑪利亞會不會下意識地給他一拳。

“祝你生日快樂~”

帶頭開始唱生日歌的特洛伊難得的沒有對相當符合他審美的大美人釋放粉色信號,他真的像是在抱孩子一樣的讓瑪利亞坐在他的臂彎裏,晃晃悠悠地沿著海岸線邊唱邊走了起來。

“祝~你生日快樂~”

但其實被一個純黑色的超大號巫毒娃娃抱在懷裏送祝福是一件很詭異的事,更別說那些組成身體的繩段是一直在移動的,比長蛇更像是長蛇。

“祝你生~日~快~樂~”

不過這確實是一次滿懷的擁抱,至少在瑪利亞的記憶中,再沒有哪一次能比現在更滿了。

於是在最初的驚訝與嫌棄過後,展開雙臂的黑色瑪利亞主動摟住了那或許也能稱之為是脖子的地方,忍不住收緊了力道。

特洛伊:“祝——”

艾弗裏:“等等再祝吧!我要被壓死了!!”

烏塔:“祝你生日快~樂~”

被只在影像電話蟲裏見過的朋友卷在一團亂麻裏,烏塔卻只覺得高興,她小聲地接上特洛伊被打斷的最後一句,在瑪利亞的胸口唱完了這支過於有特色的生日歌。

“這麽開心?”同樣被擠扁的西婭偏頭看了烏塔一眼,與隨時都能出去且不需要呼吸的西婭相比,連轉個身都費勁且真的有點喘不過氣的烏塔明顯要狼狽許多,但她竟也是在笑的。

“……又是個怪人。”

總感覺這個考場的人類與過往認識的每一個人類都明顯不同的門之魔女隱晦地嘆了口氣,她在瑪利亞真的壓死這兩個人類小崽子之前帶著他們轉移了出去,一手一個地拎到了佩奇面前。

“聽說你要養她。”在確認瑪利亞的旋律重歸平靜後,魔女小姐低頭看向趴在地上裝死的艾弗裏,“花之國的罪還不夠你背嗎?”

“哼哼,老子花之國都背了,不差一個不清不楚的艾蕾吉亞。”翻過身的艾弗裏仰躺在沙子上,他虛著眼睛挨個回視起正在俯視他的幾個大人,沒個好動靜地哼唧著,“你們不懂,這是我的戰爭。”

“我不用再回去了對嗎?”聽得一知半解的烏塔抓住了真正的重點,她拽著艾弗裏的草裙葉子,沒忍住提高了聲音,“我可以留在外面了?”

“當然,你想去哪就去哪,哥罩著你!”

“罩別人之前先把今天的藥吃了。”已經能熟練無視艾弗裏發癲的以藏伸手將他提溜了起來,他將保溫杯和已經分好數量的藥盒放到了艾弗裏的手上,“吃完藥就去睡覺,不許再熬夜了聽見沒有?”

“你也不想給自己要養的人做出錯誤的示範吧?”

被一句話堵死的艾弗裏不知為何居然有些憋屈,但以藏說得對,既然都已經打算養烏塔了,那就不能成為反面教材啊!

“你叫烏塔是吧。”拿捏完艾弗裏的以藏又將視線移到了烏塔的身上,“不用聽這些人都跟你說了什麽,先去睡一覺,所有的事都等明天再說。”

“至於你。”以藏擰眉看向站在一旁的戈登,他環視了一圈鬧哄哄的海岸線,最後選定了喬茲所在的方向,“你跟我過來,雷利先生也過來吧,我想咱們應該聊一聊。”

突然被一刀切著剝離了所有事件的佩奇眨了下眼睛,她看向直接把她從主導者位置摘出去的以藏,下意識地跟了上去,“那我呢?”

“沒你什麽事了,去玩吧。”勒令艾弗裏和烏塔去睡覺的以藏卻半句不提讓佩奇也不許熬夜的事,他朝跟過來的佩奇擺擺手,一副趕人的模樣,“這邊交給我就可以了,你不用跟著。”

“……哇哦。”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以藏跟九點的相處方式,但每次重溫仍然會感到震驚的西婭依舊是滿臉的“開了眼了”。

被“哇哦”的以藏低頭看向這個他差點忘記的活化石,知道對方遠不止外表這般年紀的以藏依舊像對待真正的小孩一樣單手拎走了她,耗費的力氣沒比提起一只貓多多少。

佩奇:“……”

被留在原地的佩奇與還有些發懵的烏塔對視了一眼,明明什麽都沒有改變,佩奇卻突然就不再覺得艾弗裏想要背負起烏塔有什麽問題。

若是真論起對錯,那她為世所不容的程度明顯要比這個女孩重得多,可無論是第四場循環還是第五場循環,遇見她的以藏都沒有在背到一半的時候選擇放下,他是那樣執著地想要教會她與世界共處的方式,從未改變過態度。

有些恍然的魔女看向又去牽烏塔的艾弗裏,她望著他淺淡如螢火的微弱魂光,竟也不再對他非要去親自點亮晦暗的事感到抗拒,“你是在為自己選擇家人?”

“天才當然要跟天才在一起,我就是看她順眼,這個妹妹我認定了!”牽起烏塔的艾弗裏得意洋洋地自誇了起來,那驕傲的模樣簡直就是教科書式的目中無人,“趁著能活的時候就一起活,死了還能去地獄團聚,酷斃了好嗎?”

作為踩在笙歌花上前進的家族繼承人,艾弗裏無比清楚自己在選擇繼承姓氏的同時還繼承了何種程度的罪,可以說埃爾利希家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行走的死刑犯,所以無論烏塔究竟在艾蕾吉亞事件中扮演著什麽角色,都不會比他老媽更糟了。

不想去思考結局的艾弗裏拖著烏塔就往他的休息區走,天才本才堅信自己偶爾也需要得過且過,“睡覺睡覺,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佩奇:明天?

下意識去感知時間的佩奇發現距離她觀念裏的明天只有不到28分鐘,但顯然其他人口中的明天是在說天亮之後。

不過其實明天不說也可以,因為佩奇已經接受了艾弗裏的選擇,那麽更多的細節她便不會再在乎了——事實上在只重點關註世界翻轉進度的現在,佩奇已經很久沒有再去關註過具體的矛盾,她是真的很喜歡看到他們行色匆匆,不停忙碌卻鬥志昂揚的模樣,所以幾乎不會再去阻止些什麽。

被獨自留在原地的魔女彎起了眼睛,她擡頭看向黑沈的夜空,在確認完今天的祂也沒有後退後滿意地收回了視線。

不再有臨時任務的魔女小姐走向早就等在一邊的圖德,她跟著它走進能通往主島的小路,七拐八拐地靠近了一片根本就看不出是實驗室的廠區。

不是第一次過來的佩奇先是繞去看管最嚴的地下室檢查了一遍克隆器官,她看著那一顆顆泡在容器裏模擬跳動環境的心臟,只覺得這種會讓普通人感到不適的場景十分的安心。

“成活的比例變高了。”

佩奇將手貼在特制容器的外層,語氣帶笑地跟正在值夜班的薩奇分享著自己的視角,“這一批心臟非常健康。”

“那就好,終於有點盼頭了。”聽到好消息的薩奇先是松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又把眉頭皺了起來,“老爹這邊其實還算是順利,但是艾弗裏那邊就比較麻煩了,畢竟他要換的可不止是心臟。”

那小子恨不得五臟六腑都要換成新的,身體再好的人也扛不住這麽折騰,更何況是本就廢柴的艾弗裏。

“克隆器官的成活率也低,不是指標不夠就是半途失活,有一次沒看住差點整出來個克隆人,嚇得我差點推電閘。”至今還心有餘悸的薩奇搓了搓手臂,“實驗室真不是正常人能待的地方,也不知道海軍那邊是怎麽做到批量克隆炎災的,單是想想我都瘆得慌。”

“那是因為你把克隆人當作是同類,這沒什麽不好的。”不再圍著立罐轉的佩奇將打完勾和叉的表格還給薩奇,她摸摸洋溢著喜悅之情的圖德,幫它一次性做完了一個階段的判斷。

終於能歇歇的圖·真·用命算概率·每天狂做數學題·已經對True or False有應激反應·德十分人性化的展翼摟住了佩奇的手腕,就差當場表演一個喜極而泣。

“至於麽,別這麽丟人。”差點被圖德扇到耳朵的薩奇一臉嫌棄地捏著它的脖子把它提到了一邊,“行了,這邊有我看著,你要去找馬爾科嗎?”

宰雞無數的廚師長大人用一種像是馬上就能上鍋的姿勢掐著圖德,他讓開身後的門,示意佩奇抄近路,“替我說說他,最好是能直接把他一手刀敲暈,再這麽熬下去就算是不死鳥也得猝死!”

“嘭!”

突然被丟出門外,還沒來得及說再見的佩奇總覺得這個差點被門板摔到鼻子的場景有些熟悉。

她轉身走向暗門所在的方向,輕車熟路地摸去了馬爾科最常待的地方。

不過當佩奇從等身鏡後面轉出來時,出現在眼前的並不是薩奇口中的已經長在儀器前的快要把睡眠進化掉的不死鳥,從他此刻的呼吸頻率來看,明顯是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

其實打從佩奇靠近主島開始馬爾科就已經發現了她,畢竟她剛剛動用過樂園,正是汙染超載的時候。

但這種會讓外人夜不能寐的恐怖氣息對馬爾科來說卻是絕對安全的信號,所以還不等他自己反應過來,早已超負荷運轉的大腦便相當幹脆地按下了自己的關機鍵,與外界斷聯的非常徹底。

將木屐脫下的佩奇光腳走近仰靠在躺椅裏的馬爾科,他大概是正在對比參數,手裏還拿著幾張表格沒有松開。

長久的室內生活讓幾乎曬不到太陽的男人白回了幾度,沒空打理的頭發也不再是為了解暑而故意剃掉兩邊的模樣,反倒是和最初的艾弗裏有些像,都快能梳起一個小辮子了。

不打算發出聲音的魔女俯身看向馬爾科,那頭黑發散落在沾滿消毒水味的白色外褂上,像是什麽蜿蜒而上的夢魘。

她用指尖輕觸著對方的胡茬,並不柔順的觸感反倒令佩奇覺得很有趣,所以她稍微加重了一點力氣去摩擦。

不過馬爾科還是沒有醒,這個甚至能被微風吵醒的男人任由自己沈睡在熟悉的氣息裏,當真是犯了新世界的大忌。

還好佩奇對得起這份信任,她接替馬爾科釋放了用魔力模擬出的見聞色領域,直接將包括雷勒斯群島在內的極大的一片海域都籠罩了進去。

‘睡吧。’

仍在靠近的魔女用一種對人類來說過近的距離註視著對方,她細數著馬爾科的呼吸與心跳,無聲地道起了晚安。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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