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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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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從不睡懶覺的船副大人一覺睡到了下午。

最先恢覆的是聽覺, 掛在墻上的鐘表盡職盡責地推進著每一個瞬間,那富有節奏的哢嗒聲硬是讓剛剛清醒的不死鳥又楞了會神。

“怎麽睡著了?”

還有點昏沈的馬爾科從仰躺的姿勢坐直, 他下意識地想要摘下眼鏡揉一把臉,卻不想摸了個空。

“……嗯?”

沒能找到眼鏡的馬爾科在搜尋無果後暫時放棄了尋找,他將一直攥在手裏的表格放回桌面,起身伸了個懶腰。

有與秒針旋轉時極像的哢哢聲從被活動開的關節處傳出,徹底清醒過來的馬爾科先是看了眼時間——14:13。

屬於佩奇的“見聞色”依舊充斥著雷勒斯的每一個角落,知道人還在這兒的馬爾科沒有急著出門, 他轉身走進浴室,打算先去沖個澡。

對於只用一種浴液就能完成洗臉洗頭以及洗澡的海賊本賊,比平時洗得更快的馬爾科又達成了左手刷牙右手刮胡子的成就。

他換下不知道穿了多少天的皺皺巴巴的衣服,從衣櫃裏拿出了一套印有海浪的沙灘服。

然而即便是這樣由內而外的清洗過,仍然有揮之不去的極淡的消毒水味縈繞在馬爾科的周身, 但他常年泡在這個環境, 已經聞不出來了。

在推門走出分析室時, 分針甚至都還沒有過半。

他目標明確地朝東南方走著,越是靠近就越能清晰地聽見見聞色在尖叫——像是正在被攜有劇毒的水母推擠, 那種從皮膚傳遞至骨髓的麻癢與脹痛讓馬爾科清楚地知道佩奇就在那裏。

‘看來是又把門打開了餵。’

只靠感知就能將狀態分析出來的主治醫師推開最後一扇通往地面的門,他穿過一條又一條走廊,終於從白熾燈下走到了陽光裏。屬於夏島的熱浪在馬爾科一腳踏出建築大門後輕易地卷走了僅剩的涼意,蟬鳴與鳥啼漸響,一切都在這一刻鮮活了起來。

“冤有頭債有主,這明明是那個莫吉托的錯!”

“是托特姆吉卡。”

“這吐司卡夫卡現在在哪呢!讓他出來!別裝死!”

“是它。”

屬於艾弗裏和佩奇的單方面爭吵在馬爾科拐進內灣的途中便飄了過來, 雖然內容有點怪, 但熟悉的聲音還是讓馬爾科松下了那根一直緊繃的弦, 他撥開擋住小徑的寬大葉片,站在樹蔭下望向眾人聚集的地方。

又在偷喝冰鎮啤酒的老爹斜躺在沙灘上, 他相當愜意地用一只手支著腦袋,笑著看著正在他身上蹦跶的艾弗裏。

抱臂站在一旁的以藏正跟蹲在地上的薩奇說著什麽,從他們兩個的表情來看,大概率又是以藏發現薩奇偷偷給老爹開小竈,所以正在教訓他。

而一直在糾正艾弗裏措辭的佩奇正背對著他站在老爹的影子裏,她仰頭看著艾弗裏,頭上別著的正是他剛才找了一圈都沒能找到的眼鏡。

有一個梳著雙馬尾的小姑娘獨自站在空地上,那紅白相間的發色再一次讓馬爾科回憶起了昨晚的夢。

或許是那場夢太過漫長,站在樹蔭下的馬爾科遲遲沒有邁步,他忍不住做了次深呼吸,像是想要將雷勒斯的溫度吸進身體裏。

聽見呼吸聲的佩奇轉過頭,她有些奇怪地望著真·五味雜陳的馬爾科,向他伸出了手,“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做了個噩夢。”

一個面前的所有人都不在的噩夢。

那場夢裏沒有艾弗裏,沒有佩奇。

薩奇死於蒂奇之手,老爹死於馬林梵多,以藏也於和之國喪命,就連那個他本應該不認識的烏塔也沒能活著出現在夢裏。

‘可那真的是夢嗎?’

心底發寒的馬爾科向佩奇走去,他回握向那只一直在等待他的手,反常地沒有立刻去批評紐蓋特。

被不死鳥牽進懷裏的魔女註意到了殘留在對方身上的魔力,過於熟悉的波動令她立刻明白了是代理人曾來過。

可她竟毫無察覺。

在她清醒著並且一直有意註視著這片海域的時候,她竟然沒能發現代理人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噩夢而已,我會叫醒你。”再次意識到差距的九點鐘心下微凜,她不滿地皺起眉,頭一回有了想要加速進階的心,“是規則的力量,她讓你夢了什麽?”

“大概是另一個馬爾科的前半生?”

現年37歲的馬爾科一口氣“夢”完了直到45歲的人生,他看著自己走向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未來,失去了曾經擁有的一切。

“白胡子海賊團可能馬上就要有新的2番隊隊長了,叫艾斯什麽的。”不想讓佩奇擔心的馬爾科挑著他覺得還算是輕松的部分講了講,並沒有提起這個叫艾斯的同伴也會死去的事,“是個能吃到一半就睡著的臭小子,成天拿著張通緝令跟我炫耀他弟弟,我記著是叫——”

佩奇:“路飛。”

烏塔:“……路飛?”

直接搶答的佩奇逐漸意識到了什麽,她回頭看向因為馬爾科的離奇描述而安靜下來的眾人,又在已經死過一次的薩奇和紐蓋特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你的夢裏有我嗎?”察覺到不同的佩奇發現馬爾科是在以她不認識艾斯為前提在描述,可她已經在過去的未來裏認識了艾斯,所以這段被代理人塞進馬爾科夢裏的完全可以稱之為是記憶的東西就不是她的記憶,更何況倒退的時間不覆存在,就算是規則也無法保留具體內容,也就是說,這很有可能是完全獨立的另一條世界線。

馬爾科:“……沒有。”

艾弗裏:“真有你的,不愧是你,做夢都不帶女主角可還行?”

雖然知道佩奇和馬爾科正在聊的東西有點不對勁但不知道是哪裏不對勁的艾弗裏忍不住出聲打斷了他們的話,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不想聽這些事,那幾乎是每一個細胞都在大聲喊NO的程度。

“都別打岔!現在要解決的是我妹的問題!拒絕插隊!!”

“嗯,這確實是托特姆吉卡的問題,怪不到烏塔頭上。”雖然對馬爾科口中即將出現的新任2番隊隊長感到好奇,正在被艾弗裏當成腳墊又踩又跳的紐蓋特還是選擇支持自己的病友,他當著馬爾科的面又喝了一大口啤酒,痛快極了,“庫啦啦啦啦啦,再來一杯!”

以藏/薩奇:“不行!”/“好嘞~”

“你給我配試劑去!”向薩奇發射死亡眼刀的以藏一槍托砸在他的頭上,“別搗亂了!”

“我那都是特調的酒!少喝點真沒事!”被一腳踹走的薩奇不服氣地嚷嚷著,只可惜他的據理力爭只換來了以藏的第二腳。

被特洛伊尊稱為美人隊長的以藏以一種一點也不符合傳統美人形象的力道揪著薩奇的耳朵就把他押走了,顯然是打算一對一深度輔導一下對方過於樂觀的心態。

馬爾科有些感慨地望著在吵鬧中走遠的友人,這種才剛剛親手埋葬對方不久卻轉眼又能看見他們活蹦亂跳的錯位感竟是讓他有些想要落淚。

“總之!”再一次打破安靜的小白鵝推了下墨鏡,他格外慶幸自己當初搶走了黃猿的墨鏡,否則還真不知道要用什麽來遮擋他此刻莫名的驚悸,“艾弗裏法庭正式宣判!主犯是托尼吉吉卡!從犯烏塔罪不至死,判她給我打一輩子白工!”

“那主犯呢?”發現艾弗裏就是故意不去叫對名字的佩奇放棄了糾正,她從戒指裏拿出那套封印著魔王的樂譜,再次強調了托特姆吉卡的不滅屬性,“除非全人類都消失,否則它就是不死的。”

一場只有兩個人的簡陋法庭在小白鵝的堅持下於雷勒斯上演,但先不管這場沒有庭的庭審有多不正規,已經知曉真相的兩個人竟是都沒有要烏塔回避的意思。

就像當初不把砂糖當小孩一樣,現年13歲的烏塔也沒能在他們兩個這裏得到什麽普世的關懷,那些被戈登瞞得死死的過往在艾弗裏和佩奇的你一言我一語之間逐漸呈現出本來的面目,殘酷到有些猙獰了。

可上百萬的人口於一夜之間灰飛煙滅是事實,托特姆吉卡是被烏塔唱出來的也是事實,就算身為幸存者的國王不去追究,作為加盟國的艾蕾吉亞也天然地被世界法保護著,而這也是紅發會選擇頂替罪名的原因之一——除了擔心烏塔接受不了真相以外,[滅國者當誅]是世界政府的鐵律,艾蕾吉亞的覆滅勢必會點燃海軍的怒火,而一個小女孩又如何能夠接得住這份憤怒?

“人類的法律只能約束人類,主犯已經超出了我能懲罰的範圍。”開始手腳並用著往下爬的艾弗裏從紐蓋特的身上滑了下來,他走向即便小臉煞白也堅持聽完真相的烏塔,朝她比了個大拇指,“但是沒關系,我可以開掛!”

就沒四肢協調過的小白鵝突然像是跳大神一樣地拉著烏塔就開始圍著佩奇轉圈跳舞,如果那也能被稱之為是舞蹈的話,“嘿嘿,幫個忙嘛佩奇大人,魔王什麽的我可搞不定啊。”

嫌馬爾科礙事的艾弗裏直接擠進兩個人之間,貼著佩奇就開始撒嬌,“給他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老大!”

紐蓋特:“哦?所以佩奇在你心裏才是真正的魔王?”

一直在給艾弗裏當人形講臺的紐蓋特突然出聲,他放下喝空的酒杯,轉而捏起差點化身為八爪魚的艾弗裏,“讓真魔王去收拾假魔王?”

從未想過會被病友“背叛”的艾弗裏張嘴就要反駁,只可惜還不等他發出連珠炮式的譴責,擡手扔人的紐蓋特就已經把他丟向了側後方的眺望塔,他知道雷利和比斯塔正在那裏交流劍術,所以完全不擔心突然起飛的艾弗裏會不會一頭栽在地上直接摔死。

“小鬼,你對自己做了什麽有概念嗎?”手動清場的紐蓋特不再斜臥,他盤坐在烏塔面前,比山岳更像是山岳,“有沒有想過之後要怎麽過?”

“……我。”被艾弗裏惡補了一點常識的烏塔已經知道四皇意味著什麽,但她並沒有因為唯一熟悉的人離開而感到恐懼,“我做了錯事。”

即便已經有意收斂,屬於白胡子的威壓仍然若有若無地存在著,連常年游蕩在新世界的知名海賊都不一定能在紐蓋特的面前應付自如,更何況是一個還沒來得及長大的小丫頭。

然而就是這個被香克斯和艾弗裏接連小瞧的女孩,她毫無膽怯地直面著正盯著她看的三個大海賊,竟是主動扛起了那份被父兄用各種理由移走的罪。

烏塔:“艾蕾吉亞的國民因我而死,我可以償命。”

佩奇:“你只有一條命,償不完。”

今天也在實話實說的魔女語氣平淡地駁回了烏塔的決意,但不可否認的是,在烏塔主動走出香克斯和艾弗裏留下的庇護後,佩奇反倒開始願意正視她了。

被艾弗裏下意識當作真魔王的魔女向來對敢作敢當的人類更有耐心,她也更喜歡聽見那些以勇氣為基調的讚歌。

“但等你償還完等價的重量後,就可以赴死了。”

“等等,我沒在問這個。”再次伸手的紐蓋特如法炮制地捏起了佩奇,他將她彈向小鎮的方向,根本不給她再說話的機會。

“……”眼見著佩奇飛遠,知道老爹就是故意支開她的馬爾科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過這一次他沒有立刻跟上去,因為他知道現如今的佩奇就算沒有流年和他在旁輔助也已經不會再摔傷了。

“你想不想回到紅發那?”半蹲下身子的馬爾科平視著被紐蓋特接連扔人的動作驚到的烏塔,“不要管別人都跟你說了什麽,別去想那些,就告訴我你想去哪。”

沒錯,這才是紐蓋特剛才想要知道的“之後要怎麽過”,顯然白胡子海賊團在乎的東西仍然是那麽的與眾不同,不同到連被詢問的當事人都沒能立刻反應過來。

可[家人]在這個海賊團永遠是第一順位,所以他們願意給烏塔一次主動選擇的機會。

烏塔:“……我還能回去嗎?”

“為什麽不能?”馬爾科笑著挑起了眉,“我們是海賊,怎麽可能會守規矩啊餵。”

與已經半只腳踏進世界政府的艾弗裏不同,也與被黃猿提前畫好禁區的佩奇不同,此刻留在烏塔面前的是真正的沒有被任何人影響過的大海賊,他們目無王法,只信奉自己的判斷。

“庫啦啦啦啦啦!艾蕾吉亞的賬還算不到你的頭上,不過是個會被曲子控制的黃毛丫頭,哪來的什麽罪啊。”對律法無感的四皇大人再一次帶頭為所欲為了起來,他肆無忌憚地戳破一層又一層無形的桎梏,一指頭按在了烏塔的腦袋上,“說說看,之後有什麽打算?”

被反覆詢問的烏塔只覺得胃裏有團火在燃燒,不燙,卻足夠讓她的四肢百骸活過來。

烏塔:“我會給艾弗裏打一輩子白工。”

在馬爾科明顯帶有鼓勵意味的註視下,可以選擇離開的烏塔竟然主動留了下來,她突然用雙手拍向自己的臉,用一種看上去就很疼的方式給自己打著氣,“我會幫他賺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貝利!”

依舊討厭海賊但真的無法討厭白胡子海賊團的烏塔努力睜大眼睛,試圖讓不小心流出來的眼淚再流回去,“等我用賺到的貝利救回足夠多的人,我就能償命了。”

真的有在認真聽艾弗裏和佩奇都說了些什麽的烏塔沒有選擇逃避,她接受那些其實根本算不上審判的審判,沒有裝糊塗,“至於香克斯。”直呼紅發大名的烏塔朝馬爾科露出了一個艾弗裏式的誇張微笑,將那不管不顧的勁頭學了個七七八八,“我遲早會站在最棒的舞臺上,到時候就是他來主動找我了!”

“那確實,你會非常出名。”在“夢”裏提前見過烏塔那現象級的名氣後,被小姑娘當成誓言見證人的馬爾科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艾弗裏還真是給自己找到一員大將啊。”

“看來又要多管兩個人的飯了。”將戈登也算在內的馬爾科盤算著把哪片區域劃給他們,“學音樂都需要準備什麽?我這只有最基礎的東西。”

“不應該是多管三個人的飯嗎?”將艾弗裏扛過來的雷利故意開起了玩笑,“你該不會是打算讓我自己去釣魚吃吧?”

“也不是不行yoi。”的確是差點把雷利忘記的馬爾科一本正經地豎起了食指,“放心吧,我知道哪裏有好魚竿啊餵。”

.

雷勒斯群島曾隸屬於某個非加盟國,在被世界政府選中成為狩獵場之前,這個群島有著非常豐富的資源,是遠近聞名的補給點。

但在被天龍人選為游學場地後,這裏的原住民便在一周的時間裏被屠了個幹凈,連城鎮都被一把火燒空了。

是暗世界的開發商重新找到了這塊地方,背地裏修築了不少實驗室和化學工廠。

只可惜在佩奇建議馬爾科直接去搶現成的場地後,被逐漸開發成法外之地的雷勒斯群島就便宜了白胡子海賊團,他們驅逐了原本駐紮在這裏的□□,接管了整片海域。

也就是說,現如今生活在雷勒斯群島的其實都是白胡子海賊團的成員,他們翻建了曾經的城鎮,熱熱鬧鬧地住了起來。

在循著佩奇的氣息找過來時,一路被問好的馬爾科被塞了一堆類似現摘的水果,新鮮出爐的堅果塔,以及被送報鳥空投過來的零食等等稀奇古怪的東西。

總感覺自己是在進貨的馬爾科:……

但在真的走到佩奇暫時停留的小酒館後,差點沒能擠進去的馬爾科便明白了真正在“進貨”的是誰——各種有用的沒用的小玩意兒一路從門口堆到了吧臺,差點將人給埋起來。

正在喝菠蘿汁的佩奇回頭看向因為試圖將自己的“貨”放下而被絆住的馬爾科,倒也沒催他。

反倒是正在調雞尾酒的特洛伊當場翻了個白眼,他先是非常紳士地將酒杯放到佩奇面前,然後非常不紳士地用繩子卷起了每一個還賴在酒館吹牛皮的一點眼色也沒有的各隊隊員,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被翻白眼的馬爾科失笑著將東西放在終於出現的空位上,他擡腳走向佩奇所在的吧臺,挨著她坐了下來,“有沒有不想喝的,可以分給我。”

“你喝這個。”的確對薄荷檸檬汁懷有意見的魔女將剛喝了一口的菠蘿汁推了過去,“這個好喝。”

在分享一道上取得史詩級進步的魔女又將那杯過於清涼的薄荷汁推遠了一點,她拿起被特洛伊稱之為是“落日”的雞尾酒,盤問起了眼鏡的事,“你近視了?青焰修覆不了眼睛嗎?”

“我還以為你會先問問烏塔的事。”

“沒什麽好問的,我知道你們能解決。”被打岔的魔女從頭頂拿下那副裝有鏡片的眼鏡,示意馬爾科不要回避問題,“你看不清了嗎?”

“……啊,是有點。”

有青焰從馬爾科的指尖燃起,他先是讓火焰靠近自己的眼睛,卻沒有點燃任何東西。可當他將這簇火焰靠近佩奇後,原本豆大的火苗竟瞬間膨脹開來,將汙染外溢的佩奇纏了個徹底。

“不過反正以後也會遠視,這樣先近視一下說不定反倒是好事?”沒有眼鏡可戴的馬爾科看著有點重影的佩奇,沒有太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可馬爾科的看不清卻讓永遠都不可能看不清的佩奇心生惶然,她久違地想起了人類的脆弱和短暫,終於意識到自己離開得太久了點。

“紐蓋特的手術是什麽時候?”

“年底吧,老爹的身體還需要再養養。”

被分享菠蘿汁的馬爾科的確很喜歡這個口味的飲料,所以沒兩口就喝光了。他斜倚在吧臺邊,眼含笑意地望著正在被青焰燒灼的佩奇——很少有私心的船副大人其實也有著自己的惡趣味,他其實真的很喜歡看見佩奇被青焰纏繞的樣子,所以即便這種類似凈化一樣的環節非常消耗體力,馬爾科仍然樂此不疲地獻上自己的火焰。

他接過那副被佩奇拎在手上的紅框眼鏡,卻沒有立刻戴上。

將眼鏡收起來的不死鳥俯身湊近正在皺眉的魔女小姐,他捏著她的下巴,在熊熊燃燒的青焰裏吻向了正在下撇的嘴角,“怎麽不高興了,不喜歡我戴眼鏡嗎?”

“不是不喜歡,只是……”許久沒有詞窮的佩奇一時找不到能對應心情的通用語,所以不由得停頓了下來。

可馬爾科已經猜到了佩奇為何心有抵觸,他盯著難得有些小脾氣的佩奇,反倒因為對方明顯的情緒起伏而感到了高興。

“總歸是看得清你的,只要離得近一點就行。”

馬爾科低笑著將直到[馬爾科]45歲都沒能遇見的女人壓進懷裏,稍微有一點用力。

他將下巴墊在佩奇的頭頂,安撫似的摩擦著,“人類就是時不時地會有點小毛病,但要是因為這個就小瞧人類可不行啊。”

“我沒有小瞧人類。”持續燃燒的魔女環住了不死鳥的腰,她同樣有些用力地回抱了過去,“我聽得見你們的歌。”

是啊,怎麽可能不知道呢,她是親眼看著那一個個有名或無名之輩究竟都為各自的正確付出了什麽。她是看著他們怎樣披荊斬棘地奔向自己的未來,看著他們掙紮著想要爬上來。

可越是知道便越是無法接受他們的短暫,曾經掛在嘴邊的[人類]不再是一個籠統的概念,這個詞逐漸有了自己的名字和面孔——他可以是將自己視作籌碼卻無怨無悔的巴索羅繆·熊,也可以是深陷泥沼卻從未有一天放棄求生的黑色瑪利亞,可以是肩負一家一國的夏洛特·佩羅斯佩羅,也可以是試圖在亂世中為民立命的本·拉姆和奈菲魯塔莉·寇布拉。

那些竭盡全力的高歌在佩奇眼中宛如一簇簇綻放的煙火,璀璨卻轉瞬即逝,劇烈卻形單影只,連不成片。

但好在至少在昨天,終於有不止一朵煙火點亮了彼此,不再是形單影只。

友人啊……

“友人帳比我以為的更加重要。”佩奇把自己埋進馬爾科的火焰,她用頭抵著他的胸口,不願放過任何一次律動,“我的友人會因為我的存在而結識彼此,他們也會變成彼此的朋友。”

“是啊,所以還好你真的在這兒。”一語雙關的馬爾科半闔了雙眼,他回憶著“夢”裏環環相扣的事和形形色色的人,決定給佩奇好好講一講自己都看見了什麽,“晚點再回去吧,你的那位姐姐大人……可真是送了我許多了不得的‘未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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