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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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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在被風壓掀翻第二張桌子後, 痛失番茄燴飯的克洛克達爾黑著臉站了起來,他望向早就註意到但根本沒想理會的黑色瑪利亞, 冷眼往她手裏握著的人看去。

“雖然有想過百獸不可能安分太久,但這麽快就開始惹事是不是有點太快了……”只想在假期好好休息的Mr.3兩眼無神地仰視著那個突然出現在主城區上空的巨型怪物,他站在前不久剛剛公開身份的boss身後,痛苦到想要原地變成一個沙湖翻滾蚌。

“真是的,明明都已經封港了,這些人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根本不想加班的Mr.3有氣無力地用蠟液支撐起搖搖欲墜的店鋪, 他看向被風吹到腳邊的已經變扁的編織燈籠,不由得再一次深深地皺起了眉。

然而正在被怪物破壞的遠不止一個編織燈籠,各式各樣被傾註了心血與期待的慶典手作此刻正像垃圾一樣的被狂風帶著亂飛,它們黑壓壓的連成一片,再看不出原型。

“唉, 浪費啊。”以藝術家自居的Mr.3對百獸在慶典時發難的行為感到不解, 他一邊用低溫燭液抓回差點跟著飛上天去的店鋪老板, 一邊絮絮叨叨地想要跟克洛克達爾訴說自己的不滿,“她們都不嫌累的嗎?這大熱天的就——嗯??Boss?BOSS?!”

只是轉個頭的工夫就找不到克洛克達爾的加爾迪諾終於產生了危機感, 他一把夾起還在淡定喝茶的新入社的瑪裏安努,擡腳就往遠離混亂的方向跑。

但總有人是逆行的,與Mr.3擦肩而過的Mr.2大跳著朝中心邁進,他一腳踹碎差點堵住路口的碎石柱,並在收腿時擺出了最喜歡的Ending Pose。

“放我下來!要去你自己去!”被小馮順手扛在肩上的加爾迪諾超大聲地抗議了起來,“那明顯不是咱們能對付的東西吧!”

“人妖沖刺!呦~~”

“餵!聽我說話啊!!你這個超級大白癡!!!”

在真的信了“巴洛克要守護阿拉巴斯坦”和從始至終就沒信過“巴洛克要守護阿拉巴斯坦”的兩個高級幹部產生爭執的時候, 早已離開地面的巴洛克工作社社長本人已經出現在了百獸面前。

他站在自己的浮沙上俯視著似乎是正在興奮的洪災, 視她那少見的糟糕笑容如無物, “怎麽,是新世界已經不夠你使喚, 非要再拖點什麽下水才痛快嗎?”

有粗糲的沙暴在短短幾秒內飛速成型,被阿拉巴斯坦加持的克洛克達爾在這個國家無限接近真正的沙漠,危險程度並不比正在肆虐的托特姆吉卡低多少。

只可惜正在被質問的佩奇根本就沒搭上對方那根陰謀論的弦,她相當勉強地把註意力從魔王那移到克洛克達爾身上,擡手跟他打了個招呼,“晚上好,今天的雨地會開門嗎?”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克洛克達爾:……

險些被氣笑的克洛克達爾示意佩奇去看他其實並不怎麽在乎的首都,他指著那些破碎的房屋,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你想在這種殘骸上賭什麽?絕命樂|透嗎?”

還不知道摩爾岡斯拿她的代號當系列報道主題名的佩奇依舊沒能搭上克洛克達爾的弦,她按著字面意思去理解,久違的達成了自說自話的成就,“也可以,但我要先試試這個。”她指向那個在她眼中持續散發著桑葚與藍莓氣息的能量體,沒比她身上的汙染收斂多少,“你覺得它為什麽是魔王?”

“不過是個稱呼。”無論哪次見面都稱不上順心的克洛克達爾逐漸感到了違和,他擰眉觀察著真的跟傳聞對不上號的洪災,試圖找到對方是在偽裝的痕跡,“稍微有點實力就開始稱王稱皇了,可笑至極。”

或許是持續升級的動蕩令一直在關註局勢的克洛克達爾有了全新的視角和欲望,提前對外公開身份的七武海走到了那個他一直在回避的臺前,認領了所有的頭銜。

“你知道冥王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正在面對攪動大海的罪魁禍首,就沒有傾訴習慣的克洛克達爾居然也生出了點分享欲。

突然托起電話蟲的佩奇:“雷利?”

遠在艾蕾吉亞的冥王雷利:“嗯?叫我嗎?”

“……那是傳說中一炮就能轟平一座島的古代兵器,與歷史正文一樣被世界政府視作禁忌。”開始確信洪災就是有點脫線的克洛克達爾直接無視了對方的打岔,他朝“魔王”的方向張開五指,又瞬時握拳,“不過就是一艘不知道藏在哪裏的生銹的舊船,竟然也能被叫做是‘王’了。”

發動能力的克洛克達爾控制著突然暴起的沙嵐絞殺向正中心的怪物,那些因烈日而滾燙的黃沙遮天蔽日,一時竟分不清誰更像是侵略者。

“你是在說普魯托?那艘船在和之國。”聽明白此冥王非彼冥王的佩奇像解開一條絲帶一樣的輕易地解開了這個困擾了克洛克達爾許多年的問題,她甚至點評起了那艘被冠以神之名的史上最惡戰艦,“白鴉也可以做到一炮一座島,這不是什麽難事。”

突然被塞了正確答案的克洛克達爾:……

其實已經不太在乎冥王的克洛克達爾神色微妙地瞥了眼不知道是不是在信口開河的洪災,他回憶著那場發生在西海的,已經遠超“消滅一座島”範疇的各式各樣的強大力量,終究是沒有追問或反駁。

“這個重金屬搖滾小醜是怎麽回事?它在發什麽瘋??”剛開始體驗燒玻璃就被掀翻整個臺面的西婭拿著她的半成品瞬移到了黑色瑪利亞的手上,她一言難盡地望著那個不停噴吐紅黑色能量波的人形生命,根本就產生不了一點食欲。

一扇又一扇代表著生路的門開在每一個被狂風或沙礫卷到高空的人類身後,在他們喊破喉嚨之前就把他們塞進了王宮,救援速度吊打一切專業選手。

汙染:“這是被我從歌裏唱出來的小精靈,它正在吃我呢~”

西婭:“……它在幹什麽???”

來不及為汙染離奇的精靈比喻感到震驚,頭一回聽說汙染還能被別人吃的西婭差點失去表情管理,她用一種差點扭斷自己脖子的力道轉頭去看那個真的非常不符合她審美的能量集合體,再一次被這個考場的瘋癲程度刷新了認知。

“等等,如果是你接引了它,那它豈不是就約等於紮根在了時間裏??那還怎麽驅逐啊?!”

“就算不是我呼喚的它,它也是不滅的。”真的有在開心的汙染從高處一躍而下,她踏著隨處可見的浮沙沖向托特姆吉卡,在對方節節攀升的粗暴旋律裏異常享受地瞇起了眼睛,“就像我一樣!哈哈哈哈哈!”

“這個集合體誕生自人類,只要還有一個人會產生負面情緒,它就永遠也不會真的消散。”給汙染做補充說明的佩奇為西婭補全了前情提要,她摸向西婭的紅發,給逐漸意識到即將開始互相吞噬卻誰也無法真的吞完誰的兩個極惡集合正面相遇究竟意味著什麽所以直接原地裂開的西婭安排了一個新活,“今天沒有誰必須死去,我知道你喜歡人類,所以這一次會不會有人成為燃料就看你的選擇了。”

“……這可是你說的。”

一秒回神的西婭同樣來了精神,雖說她已經知道佩奇將這個考場變成大型絞肉機的理由,但親眼看著自己最喜歡的種族接二連三地流向黃泉仍然是一件會讓她感到難過的事,所以哪怕只是一天的喘息都很珍貴。

西婭:“我要把都城的人都移走!”

克洛克達爾:“這是我的地盤,還輪不到你插手。”

根本沒被回避的克洛克達爾在聽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對話後卻意外地感到了熟悉,大概是離開新世界太久,已經很久沒有與新世界的特產怪人近距離接觸的沙鱷竟然還有點懷念這種強烈的失序感,盡管他並不喜歡那種脫離掌控的感覺。

“弧月沙丘!”

忽然被形似彎月的巨型沙刃攻擊,原地後翻的黑色瑪利亞帶著佩奇和西婭一起躍出了即將軟化塌陷成流沙區的街道,她低俯下身子避過突至的音符形爆炸風,用蛛網給自己搭了條路。

“你攻擊我們幹什麽!”還沒適應內訌模式的西婭開始跳腳,她指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長出兩個龍頭的托特姆吉卡,“你是看不見那邊那個正在二階段變身的大號麻煩嗎?!”

因為嫌百獸礙事所以先清個場的克洛克達爾冷哼出聲,他沒有理會孩童外表的西婭,而是在汙染再一次發動攻擊後揚起手臂,跟著入了場,“侵蝕輪回。”

“咯啦——”“咯,喀哢咯——!!”

細密的崩裂聲在汙染高聲大笑的同時覆蓋了整座城市,可若是真的循聲看去就會發現這裏根本就沒有什麽城市——高樓、矮墻、路燈、長椅,一切的一切都在眨眼間變成了翻湧的黃沙,整個阿魯巴拿似乎就只有宮殿群還屹立在黑夜之中,閃爍著僅存的微光。

“kukuku,還是這麽粗暴,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被沙暴籠罩的糖果大臣不甚在意地順著蛛網往邊上走,他抱著一包難得是用錢買來的蜜餞,完全是看在泰格的面子上才隨手撿了點落單的小孩。

但更多的居民正在體驗這輩子最驚心動魄的滑沙,他們用遠超超級快跑鴨的速度被克洛克達爾扔到了極遠的地方,灰頭土臉到再加一把火就能直接出窯,可謂是遭了一把大罪。

目睹全程的西婭:……

慢了一步的西婭眼角抽搐地看著被沙化的相當徹底的城市,她有心想要指責兩句,卻在環顧四周後發現只有自己在大驚小怪。

黑色瑪利亞:“他這是覺醒了?”

佩羅斯佩羅:“看著不像,應該只是環境加成,自然系沒那麽好覺醒。”

佩奇:“這個魔王好像沒有自我意識,它只是本能地在破壞。”

西婭:“……這個城市消失了誒,你們都不關註一下的嗎?”

“只是沒了一個都城,之後再建不就好了。”覺得西婭很可愛的瑪利亞按向對方的頭,“在這片每天都有國家覆滅的大海上,阿拉巴斯坦還能奢侈的過個長節,有什麽可為他們擔心的?”

“只要奈菲魯塔莉肯跟洪災撒撒嬌,這種程度的損失又算得了什麽。”不關心阿拉巴斯坦會變成什麽樣的糖果大臣哼笑著揶揄佩奇,“以你那個亂七八糟的交友標準,應該已經在對這個國家的公主感興趣了吧?”

“她是第幾個能拿到True Lotto的小孩?你就不能結交點有用的人?”再次暴露話癆屬性的佩羅斯佩羅沒忍住念叨起佩奇的隨心所欲,“你那友人帳記到60頁了沒?該不會又寫了一群動物吧?”

“對。第六個。能。還沒有。沒有。”

“……”

沒想過真的會被挨個回覆的佩羅斯佩羅對這種略顯詭異的重視感到了不適,或者說是有點不適應。

“嗯,咳。”試圖醞釀出下一句話的佩羅斯佩羅難得在自己提起的話題中卡了殼,他看向突然在戰場上拿出帳冊和簽字筆的佩奇,不小心從她那個起筆的姿勢裏悟到了“還沒有”和“沒有”的區別是什麽。

“……你是打算現在就寫過60?”佩羅斯佩羅邁步走近真的開始落筆的佩奇,一手杖揮開了附近過於淩厲的砂礫,“在這?”

“對,在這。”

在翻過就是在阿拉巴斯坦寫下的第56頁後,佩奇在戰國的後面寫下了人妖王的名字,她連名帶姓地寫下安布裏奧·伊萬科夫,明顯是早就做好功課的樣子。

一路關註著洪災的糖果大臣只一眼就明白了對方是從哪個時間段在往後捋,他看著她流暢地翻頁→寫名字→翻頁→寫名字→翻頁,有意無意地當著見證者。

“你把麥哲倫寫進去幹什麽,他可沒想成為你的朋友。”

“……‘不想殺了大和的光月禦田’也算是人名?”

“河松不是那個跟你們作對的魚人嗎?”

但其實與“不想殺了大和的光月禦田”相比,之後出現的“還不叫霜月康家的戶野康”和“不想叫狂死郎的傳次郎”似乎要更怪一點。

可佩羅斯佩羅就像是突然失明一樣的跳過了這明顯有問題的兩頁沒去點評,他耐心地等著佩奇依次寫完那一連串比起名字更像是狀態的長段後拿走了她的筆,施施然的在第63頁寫下了蒙多爾的名字。

“你不是不讓我找你的家人嗎?”被搶走友人帳的魔女感到了驚訝,雖然還有些不解,但她極快地補充著,“已經寫下的名字就不許再拿走了。”

“kukuku,看你表現吧。”在全方位考察了佩奇如此之久後,仍然認為對方十分危險的夏洛特·佩羅斯佩羅相當“吝嗇”地只給出了一個名字,他點著紙面上的“夏洛特·蒙多爾”,提醒著佩奇交朋友不是一錘子買賣,“有聚就有散,又不是把人賣給你了,我簽的可不是賣身契。”

“不散不行嗎?”

“這種幼稚的問題你自己想。”

寫完名字的佩羅斯佩羅將帳冊還了回去,他看向被流沙拽進地底大半個身子的托特姆吉卡,從另一個角度肯定了佩奇口中的[魔王沒有意識],“來來回回就那麽幾種攻擊的方式,可惜了這一身的力量。”他感知著被見聞色捕捉到的澎湃能量,像個失望的產品檢測員一樣搖起了頭,“浪費了。”

拿回友人帳的佩奇又翻了一頁,但這一次她遲遲沒有落筆,因為她還沒有想明白已經消散的沒有名字的朋友要怎麽寫,更沒想明白殺了朋友的朋友還能不能成為朋友。

無法繼續的魔女默默地收起了友人帳,她望著僅剩的還能保持清醒的汙染,意識到自己再一次來到了天秤面前。

“……”

有聚就有散麽。

躍下手掌的魔女在離開黑色瑪利亞之前將一直在通話中的電話蟲扔給了西婭,她踏著被喚醒的寬尾鳳蝶,用被炎災嘮叨出來的速度幾步縱躍進了中心處。

無聲開啟的樂園以碾壓的姿態吞噬了流沙與塵暴,一直被抑制著不讓外出的汙染們如魚入海,在大門打開的一瞬間便爆發式地漫了出來。

嬉笑聲影影綽綽,卻再沒有最活潑的那一個。簇擁的手臂應接不暇,卻再沒有直接靠過來喊累的那一個。

她們兩個……是不是直到消融的那一刻都沒有吃飽過?

“……”

輕聲嘆息的魔女第一次放縱了汙染,她親自帶著那些擠滿樂園的遠比鬼魅更接近鬼魅的共生體穿透了托特姆吉卡的身體,不再降下約束。

“嘻嘻嘻,今天過年嗎?”差點把托特姆吉卡削成不倒翁的蟲王拿著剛掰下來的琴鍵模樣的身體碎片前來邀功,“我吃得夠慢了吧?”

“不用克制,這一餐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我已經看見它稱王的原因了。”習慣性給自己找參照物的佩奇在註視托特姆吉卡的時間裏看清了它的規則,明白了這不是她需要借鑒的[王],“這首‘歌’替世界接納了祂消化不了的負面力量,是祂不完整的殘片。”

“怪不得我總感覺味道有些熟悉,原來是吃過。”一口吞下琴鍵的汙染被果香帶回了那個與同族一起分食世界碎片的夜晚,融化的能量明明是那樣甜美,她卻突然就覺得索然無味了起來。

“沒意思。”

不再繼續蟲化的汙染褪去了那絲狂熱,她望著腳下密密麻麻卻不再能夠聊上兩句的子民,第一次有了想要主動返回門裏的念頭。

可剛誕生沒多久的汙染們並不這麽想,她們歡呼著一擁而上,沒幾秒的工夫就將面前的身體拆了個七零八落,大快朵頤了起來。

被惡心到的克洛克達爾又飄遠了一點,他相當嫌棄地掃視著像蝗蟲一樣的“佩奇們”,被那種有如實質的陰寒氣息激出了條件反射般的攻擊欲。

但是這樣才對,這才是情報裏那個會讓人毛骨悚然的洪災。

“終於不再裝傻了嗎?”只有直面危機才能感到自在的克洛克達爾終於露出了笑意,他收攏起被樂園打散的黃沙,凝出了一個遠比托特姆吉卡還要更加高大的沙龍卷,“明明有著這樣的實力,為何要屈居四皇之下?”

向前揮臂的沙鱷將停留在托特姆吉卡身上的佩奇也算進了攻擊範圍,他拋出那道足以摧毀一個小型國家的砂礫風暴,用一種“老子今天就要殺了你”的語氣說著類似結盟的話,“這個世界即將重新洗牌,與其繼續與舊時代的殘黨綁定,不如自己上桌下註。”

“我不喜歡吃沙子。”被沙塵暴鎖定的汙染沒有給出反擊,她甚至是有些懶散地蹲了下去,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我可能已經下完註了。”同樣沒動地方的佩奇任由那漫天黃沙席卷而過,幾近超載的汙染輕易地崩解了本就細碎的砂礫,她們同時吞噬著魔王與沙漠,硬是在一片混亂中制造出了半徑九百米的空白死地。

“▆▇█!!”

不再有人獻唱的托特姆吉卡無意識地吸收著召喚者的力量,它試圖拼湊起破碎的身體,卻終究敵不過蟲群的啃噬。

可能量生物是不會流血的,所以哪怕反覆告訴人類這是個生命,他們還是會覺得這個總是在高喝的東西更像是正在散落的積木,是不會痛的。

“——█▇▆█▄!”

有渾濁的紅色能量逐漸匯集在托特姆吉卡的口中,它本能地瞄準附近最強大的存在,似乎是想要在被逼回樂譜之前再瘋上一回。

“不是█▇▆█▄,是▃▅▆▇█▇▆█▄■▃”被能量束瞄準的佩奇看向這個連自己是誰都能唱錯的王,居然親自唱了一遍托特姆吉卡。

或者說,是Tot Musica。

與為了自救所以提前出生的世界一樣,這個因為世界不完整而不得不誕生的王承載著這顆星球從古至今所有的寂滅,那已經不是能用悲傷或絕望來簡單分類的東西,沈澱在這首歌裏的是無可救藥到比沼澤更加泥濘的混沌,黏稠至極。

可即便是這樣也無法否定它誕生之初的概念,那首已經黑沈到傳遞不出箴言的歌分明是在唱著祈願,人類聽不見,但魔女可以,所以她唱回給它聽。

“▃▅▆▇█▇▆█▄■▃”

那真的是足夠漫長的歲月,漫長到祝福變成詛咒,漫長到意識潰散,神格崩解,由祂成為它。

魔王啊……

“▃▅,▃,▆█▄■——!!”被時間唱出身份的魔王發出了更加刺耳的噪音,它大幅度地擺起了頭,將口中的能量束甩到了天上。

只可惜損傷不可逆,所以哪怕是被更高維的存在短暫地呼喚了身份,已經徹底沈淪的托特姆吉卡仍然無法從泥濘中起身,它無法再一次睜開真正的眼睛。

被彈開的汙染再次蜂擁而至,她們像撕碎一幅畫一樣輕易地撕碎了剛剛重組起來的美味。

僅剩的身軀在頻繁的撕咬下模糊了邊界,還不等托特姆吉卡主動放棄這場拉鋸戰,加快吞噬速度的汙染便一舉吞掉了僅剩的魔王碎片,成為了最後的贏家。

雖然不知道這一次的食物能夠支撐多久,但至少此刻的飽腹感是真實的,饜足的汙染們相互拍手慶祝,她們斷斷續續地說著或長或短的句子,卻總也繞不過惡欲,千篇一律。

“我們繁衍得太快了。”察覺到力量正在攀升的蟲王不喜反憂,她偏頭看向遠處正黑著臉盯著她們的西婭,有些無措,“或許我不應該吃得太多。”

“偶爾一次,沒事。”被擔憂的魔女小姐彎腰摸向蹲在腳邊的汙染,她撫摸著對方與自己相似的眉眼,跟她提著自己的新想法,“雖然不能給你們起名字,但我可以畫出來。”

“我可以把你們畫在友人帳上,你覺得怎麽樣?”

“可以是可以……但我們都長著一張臉啊。”就沒想過要登上友人帳的汙染被九點突然拋過來的問題驚到了,她忍不住睜大眼睛,倒是有點像是某個族人了。

“那就再加上小調。”

被托特姆吉卡激發靈感的魔女哼出了一段光是聽著就會聯想起夏日與氣泡的小調,那一定是桃子口味的水果軟糖,又或者是沙灘和蓬蓬裙。

重新拿出友人帳的魔女小姐當著汙染的面翻到了第64頁,她親手寫下那串音符,然後畫了一個再簡略不過的簡筆畫。

那明明只是幾筆再簡單不過的線條,卻比過往的任何一場凈化更能讓汙染感到灼熱。她說不清是什麽在燒灼她,但另一首小調就這樣自然而然地被她哼了出來。

於是雨後的濕潤撲面而來,這一次似乎是竹林與清茶,有混著泥土氣息的清風拂過,吹散了茶杯上裊裊升起的溫熱。

“嗯,就用這個。”翻到第65頁的九點采納了蟲王的旋律,她提筆畫上小像和音符,像是了卻了一樁心願。

然而落在第66頁的不是正在偷瞄帳冊的汙染,被佩奇寫在這張紙上的居然是殺了第65頁友人的兇手——鶴。

“我仔細地想過了,她們兩個的性質與以藏和凱多他們不一樣,那場戰爭裏沒有罪,她們都是為了各自的正確才入場的。”做出判斷的九點鐘極緩慢地寫完了[鶴]的最後一劃,她望著這個自帶血色的字,微垂了眼眸,“我們也遇見了很多次,她的‘歌’值得前往真正的未來。”

“不用向我解釋這些,您要知道我們永遠愛您,也永遠支持您的選擇。”發現九點在掙紮的汙染將手覆在了對方的手上,她第一次露出足夠溫和的笑,竟也有些不像她了,“更何況她們根本就不會在意這些,要是知道消散一次就能換來自己的專屬旋律,她們怕不是死得更早。”

“不過公平起見,您還是先不要畫我了。”流不出血也落不下淚的汙染維持著她的笑容,她笑著描述起一點也不汙染的理由,根本就看不出適才的暴虐,“既然她們兩個聽不見自己是誰,那我也不應該提前聽見,畢竟我們三個一直都差不多的。”

“好。”給出讓步的魔女將自己的共生體從地上拉了起來,她帶著她站在樂園的最中心,沒有松開對方的手,“這次聽你的。”

“啪、啪、啪——”

有鼓掌聲從千米之外傳來,那是開始靠近的佩羅斯佩羅。

並不想打開溫情頻道的糖果大臣非常直接地提著要求,“彩蛋環節結束了嗎?是不是可以繼續慶典了?我可才剛買了一樣土特產。”

“……連城市都沒了你還惦記著慶典??”依舊無法理解這個世界的原住民究竟都在想些什麽的西婭無語極了,她捧著那個時不時傳出點對話聲的電話蟲,也從瑪利亞的手上跳了下去,“總之,啊,讓我想想。”

“佩奇,你先把樂園收起來。”在發現如果自己不正常點那這裏就真的沒有正常人之後,快要兩千歲的西婭小姐終於重拾了大人的身份,她耐著性子給這群比她當年還要更折騰的熊孩子安排起了後續,“在沙漠上重建城市並不輕松,這筆債得算在你和這個打電話過來的小子身上。”

被小孩子的聲音叫“小子”的雷利:……?

“還有那邊那個玩沙子的,你們三個一起賠。”

與尚且有些混亂的九點不同,被代理人親自梳理過的門在正事面前是徹底的秩序派,若是這一次過來考試的是她,那無論是世界還是海軍估計都會更高興。

“你叫雷利是吧,帶著那套樂譜過來。”開始跟電話蟲說話的西婭向雷利要了艾蕾吉亞的坐標,她相當幹脆地打開了阿拉巴斯坦與艾蕾吉亞相連的門,朝被她驚到的三個人類招起了手,“都過來,你們太分散了,我看著難受。”

“你,你好?”

最先給出反饋的是許久沒有見到“同齡人”的烏塔,她幾乎是有些雀躍地朝西婭揮起了手,“你好!我是烏塔!很高興認識你!”

“現在的能力還真是五花八門的,但是能抄個近路也不錯,我可不想再游回雷勒斯。”隨後反應過來的雷利倒也沒有很抗拒,他提著還在楞神的戈登,跟在烏塔身後邁過了門。

“把樂譜給我。”伸手索要托特姆吉卡的西婭剛要強調那首被汙染和九點接連唱過的歌究竟有多危險就被塞了四張羊皮紙,顯然被索要的雷利是真的一點也不想留這套樂譜,也是真的很放心這個明顯是跟佩奇深度綁定的小不點。

“分散的太過確實有點麻煩,剛好我也有事想要跟你們聊聊。”聽聲辨人的雷利看了兩眼叫自己“小子”的西婭,他環視著聚集在附近的眾人,最後看向了緊趕慢趕才快要趕過來的寇布拉。

“真是抱歉,確實是給阿拉巴斯坦添麻煩了。”主動迎上去的冥王雷利像是個真正的鍍膜老頭一樣向寇布拉道著歉,完全沒有一個大海賊該有的氣勢。

而在僅剩的幾個正常人在互相講述究竟發生了什麽又要如何補償的時候,收起樂園的佩奇正與收起沙暴的克洛克達爾一起觀察被雷利帶過來的烏塔。

克洛克達爾:“冥王就是為了這個小鬼才離開的香波地?”

佩奇:“她的身上有Tot Musica的味道。”

完全沒有默契的兩個人同時開口發表了自己的見解,雖然觀察結果南轅北轍,卻絲毫不影響他們繼續交流下去。

“據說艾蕾吉亞是被紅發海賊團在一夜之間屠了全國。”有聽見西婭說國名的克洛克達爾饒有興致地看著突然變臉的烏塔,沒有因為對方明顯的抗拒就住口,“難不成還有幸存者?”

“我見過紅發,他的身上沒有滅國的重量。”依舊註視著烏塔的佩奇眨了下眼睛,她看著在她眼中比砂糖還要更加黑沈的小女孩,同樣沒有因為對方的年齡就閉口不言,“反倒是這個孩子,她的身上背著一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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