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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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如果一定要給九月的阿拉巴斯坦選幾個關鍵詞, 那排在第一位的一定是炎熱。

明明即將臨近傍晚,太陽卻依舊高懸, 灼人的熱浪層層疊疊,連仙人掌都難捱的蜷縮了起來,又何況是年僅10歲的小女孩。

“爸爸,我頭暈。”

瘋跑了一天的奈菲魯塔麗·薇薇有些不舒服地軟哼著,她抱向尚在批閱公文的寇布拉,將自己逐漸沈重起來的腦袋抵在了對方的手心裏, “有點想吐。”

“是不是中暑了?”

憂心女兒的國王放下了手中的筆,他抱起的確有些發熱的薇薇,用手背試著對方的溫度,“我先送你回房間吧,咱們讓禦醫看看好不好?”

“可是我想參加晚上的燈籠夜游。”不想就這樣結束一天的薇薇有些無精打采地抗議著, “還有夜市和舞會, 我哪個都不想錯過。”

“不會錯過的, 椰棗節又不是只有一天就結束了。”被抓胡子的寇布拉很有耐心地哄著薇薇,他一下又一下地輕拍著女兒的後背, 試圖打消她仍要往外跑的念頭,“今天就先休息吧。”

“……嗚。”

被氣音反駁的寇布拉有些莞爾,他起身離開座椅,“冷酷無情”地邁出了通往起居室的第一步。

然而今天似乎註定了是不平靜的一天,剛想邁出第二步的國主忽覺眼前一暗,連空氣都沈重了幾分。

寇布拉:……??

“大膽!怎可擅闖王庭!!”

“那麽兇做什麽, 別浪費了這張精致的臉。”

有涼意與香氣繞過突然怒喝的貝爾直達寇布拉近前, 尚未擡頭的國王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手卻已經下意識地護住了薇薇的頭。

“阿拉巴斯坦的王居然就只有這麽一丁點大,稍微有點失望啊。”

最先通過門的黑色瑪利亞異常強勢地出現在了寇布拉平時辦公的地方, 那過於傲人的身高成功地遮住了窗外的夕陽,在這間屋子裏投出了巨大的陰影。

“長得還行。”她握著滿臉驚愕的國王,相當輕佻地打量起被她抓在手裏的一大一小,“不過我不喜歡買一送一。”

“……你是百獸的飛六胞吧。”被海賊捏在手心的寇布拉沒有驚慌,他神色如常地與黑色瑪利亞對話,還不忘叫回已經半獸化的貝爾,“是來阿拉巴斯坦過節的嗎?”

“過節?”

“是啊,椰棗節。”

將話題收束進安全範圍的寇布拉一邊介紹著阿拉巴斯坦的特色節日,一邊小幅度地偏頭去看那扇與門廊嵌合到一起的奇怪拱門,“這是每三年一次的盛會,通常會從九月底辦到十月初。”

“原來如此,怪不得下面那麽多人。”不知何時翻出窗外的西婭叉腰站在那短短一截臺面上,左搖右晃地看風景,“這地方怎麽這麽眼熟,等等,那是金字塔嗎??”

“這個國家未免也太熱了。”隨後邁過邊界的佩羅斯佩羅對門後的溫度感到了不滿,他皺著眉想要收回自己的腳,卻在聽到椰棗二字後生生地停住了。

作為高舉甜黨旗幟的代表性人物,佩羅斯佩羅自然是知道椰棗在甜食界的地位的,而無論是棗果本身還是由它衍生出的椰棗酒椰棗蜜椰棗糕椰棗糖還是椰棗蜜餞等等等等一系列會甜掉別人牙齒的零食都是佩羅斯佩羅的心頭好,所以哪怕再嫌棄這個會讓他融化變軟的國家,想要吃糖的糖果人到底是徹底踏進了門裏,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

“你不去嗎?”落在後面的佩奇看向依舊坐在沙發裏的米霍克,向他伸出了手,“一起吧。”

“不去,熱。”

對甜食和節日都無感的大劍豪拒絕在九月踏入阿拉巴斯坦,他撿起那半瓶因為瘋狂旋轉而生出密實泡沫的酒,略感可惜地放進了佩奇的手裏,“這種酒不能搖晃,味道會變,它已經不好喝了。”

“我會送你新的。”

“但是這很浪費。”

偶爾也會自己釀酒的米霍克手動把站在自己面前的洪災轉了個圈,他從沙發裏起身,然後就那樣扶著洪災的後背把她往門的方向推,“葡萄比西瓜難種,釀酒也不輕松,它們應該被喝掉,而不是成為玩具。”

在把佩奇推離克拉伊咖那後,米霍克看向已經開始搶救殘垣的巴索羅繆,倒也沒跟他客氣,“堆到外面就行,不用拍太遠。”

“我可以用它們造點別的東西。”

“確實,這些石料足夠壘個矮墻了。”同樣自力更生過數十年的熊沒有覺得米霍克的行為奇怪,他甚至是有些懷念地跟著參謀了起來,“搭個小花園怎麽樣,我可以跟你一起建。”

“嗯,也行。”開始挽袖子的米霍克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居然能跟他同頻的熊,破天荒地沒有趕人,“但是要先把屋頂修好,其他的事就以後再說吧。”

在寫作海賊讀作隱士的二人組逐漸找到共同話題的時候,被推向阿拉巴斯坦的佩奇還在思索鷹眼口中的“浪費”。

她舉起手中被當成輪盤指針的長頸瓶,像是不聽勸一般地又搖晃了兩下。

“不好喝的酒就不能喝了嗎?”

那真的是很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被提問的佩羅斯佩羅有些疑惑地回頭看了佩奇一眼,不明所以地反問了回去,“不好喝的東西為什麽還要喝?又不是沒有別的選擇。”

“但是只要喝掉就不是浪費了,對嗎?”

“那要看你更在乎什麽。”已經大概猜出前因後果的糖果大臣嗤笑著搶過佩奇手中的酒瓶,他滿不在乎地拔出瓶塞,當著佩奇的面就把那半瓶起沫的紅酒倒在了地上,任由它洇濕同色系的華貴地毯,“kukuku,喝這種東西只會浪費我的心情和時間。”

“你們在幹什麽!地毯都臟了!”

意想不到的批評自二人頭頂傳來,雖說稚嫩中帶著一絲虛弱,卻完全沒有減弱她的存在感。

“這樣很沒有禮貌,快道歉!”

不認識佩奇和佩羅斯佩羅的薇薇沒有發現守在一旁的貝爾僵硬了一瞬,她趴在寇布拉的肩上,一本正經地指責起做錯事的糖果大臣。顯然在刨除一切外在的身份、國力或個人實力的對比後,“在別人家裏隨意弄臟東西”是會被最原始且樸素的價值觀審判的。

佩奇:“對不起。”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作為在場眾人中權力與實力的雙金字塔塔頂,來自百獸海賊團的大看板·洪·惡名在外·災·佩奇竟然真的向全場最弱勢的那個人道歉了。

她低頭看向仍在蔓延的紅酒,開始思考起要如何清洗。

“……”就沒被自家老母親以外的人批評過的佩羅斯佩羅似笑非笑地註視著被寇布拉抱在懷裏的王女,沒有出聲。

“薇薇,那是萬國的糖果大臣。”

暗道不好的寇布拉及時出言打斷了驟起的沈默,他開始向自己的女兒挨個介紹起這些擅闖者都是誰,卻自始至終都沒提過類似自己的女兒做錯了之類的事。

但薇薇卻明白自己似乎是闖禍了,畢竟無論是萬國還是和之國都是四皇的領地,她從不在必修課上睡覺的。

有些慌神的薇薇開始感到後怕,她不確定自己的行為會不會給阿拉巴斯坦帶來無法承受的後果,於是下意識地想要道歉,哪怕她其實並沒有做錯什麽。

薇薇:“對不——”

寇布拉:“地毯臟了可以再洗幹凈,這不是什麽大事。”

的確有對現狀感到為難的寇布拉卻沒有將這些麻煩事算在薇薇的頭上,他不動聲色地攔住了薇薇的道歉,轉頭吩咐起殿中的侍女去收拾殘局。

“果然不是我會喜歡的類型。”作為距離奈菲魯塔莉父女最近的人,看了全程的黑色瑪利亞興致缺缺地將他們左手換右手,不再捏得那麽緊了。

她瞥了眼還在施加壓力的佩羅斯佩□□脆直接轉身擋住了他的視線,“你女兒叫什麽?”瑪利亞一邊往殿外走一邊閑聊似的問東問西,連游戲也不在意了。

寇布拉:“薇薇,好聽吧,哈哈。”

“還行吧。”

會對約克敬而遠之的瑪利亞卻反常般地對相似度極高的寇布拉產生了一點好奇,她掃過被嚇到連泛紅都褪去些許的薇薇,又在對方發現自己之前移開了目光,“你不是國王嗎?怎麽就一個孩子?”

“一個還不夠嗎?”

“不夠吧,萬一她死了呢?”已經見證過太多王朝更疊的黑色瑪利亞詛咒般地輕笑著,“更何況還是個女孩,她真的……立得住嗎?”

薇薇:“我可以!”

都說小孩子對惡意是最敏感的,會被糖果大臣嚇到面色發白的薇薇卻沒有對無比巨大的黑色瑪利亞產生過恐懼,哪怕她一指頭就能按死她,“我不比別人差!”

“哦呀,這麽有信心——”

大抵是被那種少見的生命力晃了眼,這個名叫薇薇的王女明明還沒有潤媞活潑,卻偏巧就能吸引到黑色瑪利亞。

她將幾乎就要脫口而出的質疑咽了回去,沒有非要跟一個小不點辯論“只有勇氣究竟有什麽用”的問題。

“——你們應該有自己的工匠吧?”不打算再往深處聊的黑色瑪利亞直接轉移了話題,她將手中的父女放回地面,笑眼彎彎地提起了“正事”,“我把鷹眼的家弄壞了,借我幾個人用用好不好?”

“鷹眼?”寇布拉有些遲疑地點了下頭,“借幾個人是沒問題,只是近期正值阿拉巴斯坦封港,沒辦法立刻出航。”

“不用出航,你可以讓他們推門過去,就像我們過來時那樣。”重新站直的瑪利亞意味深長地俯視著站在自己影子裏的國王,她盯著對方環住女兒的手臂,少見地給出了既實際又有用的建議,“鷹眼比沙鱷可控太多,與其去跟克洛克達爾合作,還不如聯系一下米霍克。”

“多謝關心,不過與七武海合作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阿拉巴斯坦需要的是屬於自己的力量。”被隱晦牽線的寇布拉婉拒了瑪利亞的好意,他向送他們出來的海賊女士點頭致意,仍是打算先將薇薇安頓好,“我會多安排一些人過去,快的話兩天就能修好。”

“薇薇有些不舒服,我先帶她回房間休息,晚上再宴請各位。”憂心百獸會鬧事的國王在離開前又刻意強調了一遍有關免費的事,“這幾天剛好是阿拉巴斯坦的椰棗節,你們可以到處逛逛,相中什麽了就報我的名字,記我賬上。”

“……”

難得為他人著想一次卻被拒絕的黑色瑪利亞散去了笑意,她神色淡淡地回望著寇布拉,再開口時已經變回了往日嬌媚且危險的模樣,“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剛好我想換身衣服呢。”

直接轉身的黑色瑪利亞掠過一直跟著她的護衛隊副隊長,看都沒看貝爾一眼。

她用比出來時更快的速度返回了大廳,又在看到已經在往出走的佩奇後放慢了腳步。

“怎麽了?”忽然離地的佩奇看向用臉頰貼著自己的黑色瑪利亞,她摸摸對方的紅角,熟練地詢問了起來,“誰惹你了。”

“施工隊已經借到了,咱們去過節吧。”避而不答的黑色瑪利亞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不滿些什麽,畢竟會對她感到忌憚才是正常的,她可是飛六胞,“這地方太熱了,我要換衣服。”

“行。”其實根本就沒感覺到熱的佩奇看了眼自己的和服,“那我也換一套。”

“我拿到時間表了,活動還挺多,你們想先去西街還是東街?”已經在市集裏用閃現的方式轉過一圈的西婭舉起手中花花綠綠的地圖,“或者分開走?”

已經走遠的佩羅斯佩羅回頭看了停在原地的百獸們一眼,沒有等待的意思。

他隨意地朝佩奇擺手,慢悠悠地走進了逐漸暗下的夜色裏。

“自由活動吧,你想去哪就去哪。”想要拿出工資卡的佩奇這才發現忘記讓賓茲送了,不過在襲擊了本部之後,被佩奇拿走工資卡的早就不止古米爾一個倒黴蛋,還有海軍元帥本帥,“刷這個。”

另一張小卡片被魔女小姐從戒指裏拿了出來,她將它放在西婭的手裏,比原主更像是原主。

被寇布拉囑咐過賬單問題的瑪利亞沒有出聲,她攥著自己的大看板,擡腳越過了正在研究卡片的西婭。

“他們這邊穿的都是素色長袍,沒有你喜歡的花紋。”經常被部下拿在手裏的洪災大人對此刻的觀景模式十分熟悉,她指向人群密集的地方,分享著自己的觀察結果,“去那邊的店鋪定制吧,我看到彩色的布了。”

“有點醜。”跟著看過去的瑪利亞直白地嫌棄了起來,“突然就不想換了,我直接脫掉也一樣。”

“你穿襦袢了?”

“沒有。”

知道瑪利亞不喜歡穿內衣的佩奇在得到否定答案後多用了一秒鐘去理解瑪利亞的意思——沒有穿襦袢,也沒有穿內衣,那麽按照人類社會的常態標準來看,想要直接脫掉衣服的瑪利亞是與常識逆行的。

“你是因為感到熱才想脫掉,還是為了讓人群註意到你才想脫掉?”

對人造標準無感的魔女沒有覺得游女的話哪裏驚世駭俗,但她一針見血地挑破了對方的焦躁,用一種正在區分究竟是櫻桃派好吃還是菠蘿派好吃的態度跟瑪利亞討論了起來,“你現在的味道有點亂。”

“佩奇大人的能力還真是從來都不講道理。”明明都已經結束了游戲,仍然在被Honesty審視的瑪利亞居然偏過了頭,她任性地不去看佩奇,竟有些隱隱的孩子氣,“反正這是‘黑色瑪利亞’會做的事,原因是什麽根本就不重要吧。”

“如果是因為熱,那我就送你一場風。”直接使用能力的魔女小姐在瑪利亞做出選擇之前便呼喚起了氣浪,“如果是想要獲得關註,我也可以送你華服。”

對選項A能否解決問題持懷疑態度的魔女提供了選項B和選項C,她望向已經遠離的宮殿群,試圖用她那終於不再單薄的情感類知識去辨認究竟是什麽激起了瑪利亞的索求欲。

“我還可以抱著你。”

被攥在手裏的洪災向自己的部下張開了雙臂,“九米或者十米都沒有問題。”

“聽上去像是什麽死亡邀約。” 被邀請的瑪利亞用拇指抵住佩奇的側臉,故意用力地蹭了兩下,“別說是擁抱了,我怕不是都走不進您那個樂園圈子。”

“可我沒辦法給你一個父親。”被拒絕的魔女沒有收回雙臂,她一瞬不瞬地盯著黑色瑪利亞的眼睛,沒有任何迂回,“父親和母親都是搶不來的。”

“我知道。”

走進市集的瑪利亞無需再有其他的動作,光是美貌與身高便已經吸引了無數的目光。她游走在掛滿裝飾品的街道間,自然而然地成了焦點。

但此刻的瑪利亞沒有理會任何一道視線,她專註地回視著手中的魔女,不再在乎其他。

“其實我的運氣也不錯。”

能四肢健全的以人類的姿態爬到百獸的中上層,不用再為每天吃什麽而發愁,不用再去沒日沒夜地彈三味線,單是這幾點就已經勝過了太多太多人。

更何況她還遇見了願意庇護自己的洪災。

與其他大看板或者船長不同,自被洪災大人接受的那一天起,就算她不再展現自己的魅力或價值也不會影響她在這位大人心中的分量,就好像……就好像只要她還是她,就永遠也不用擔心會被拋棄一樣。

那些飽受詬病的愛欲與惡念在佩奇大人的面前都不再是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東西,她可以在感到嫉妒的時候就去嫉妒,也可以在懷揣怨恨的時候盡情怨恨,因為她知道她永遠都接受那個最真實的黑色瑪利亞,無論那個最真實的她究竟有多可怕。

所以究竟要如何才能不去依賴?

這種被人堅定選擇的感覺幾乎讓黑色瑪利亞發瘋,她甘願溺死在這種被愛的歡愉裏,也願意在這段有所依仗的時間裏放下理性與權衡,“退化”回真正的小孩。

“聽說阿拉巴斯坦的橄欖石舉世無雙,我想要一條用橄欖石和黃金串鏈的裙子。”不再喊熱的飛六胞向自己的大看板撒起了嬌,她高高地舉起她,笑得明媚又張揚,“我要穿著它參加今年的金色神樂,讓所有人都為我傾倒!”

“好。”

那真的是再簡單不過的回應,簡單到像是在隨意敷衍。

但瑪利亞知道佩奇再一次包容了她的胡鬧,就像過往每一次那樣,她的“大人”向來說到做到。

有不知名的酸澀在瑪利亞恍神的一瞬間從胸口直搗鼻尖,撞得她忍不住瞇起了眼睛。好在忽然響起的電話蟲轉移了佩奇的註意力,也讓瑪利亞有時間將漫出眼底的熱意強壓回去——百獸是不會哭的,他們會一直一直笑下去,直到抵達生命的盡頭。

“布魯布魯布魯。”

“布魯布魯布魯。”

“布魯布魯——”

“喀嚓。”

“佩奇,我是雷利。”被主人拿起的電話蟲盡職盡責地模仿著通話人的狀態,將那種飽含猶疑的思量學得惟妙惟肖,“一不小心找到了幾頁據說是會召喚魔王的樂譜,我對這類東西沒有研究,你能不能幫我看看?”

“哪種類型的魔王?”被當成場外援助的魔女被雷利口中的“魔王”吸引了,她久違的感到了好奇。

“好像是有關人類集體情緒的,叫……托特姆吉卡?”坐在地下藏書室的雷利無視了被捆在一旁不斷喊停的戈登,眉頭微皺,“這樂譜給我的感覺很不好,像是活著的。”

“唱給我聽。”

“我可不會唱歌啊。”

拒絕獻唱的雷利看向身邊有些局促的烏塔,考慮到歌歌果實的特殊性,雷利直接略過了這個選項。他又看向似乎一直在恐懼著什麽的戈登,果斷放棄了這個不可能會配合他的前代國王。

“……嗯,我用念的行不行?”看得懂樂譜的冥王提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我把譜子念給你聽?”

“也可以。”

聽不到歌的魔女決定自己唱唱看,她仔細地記著雷利報出來的音符,不知為何提前感受到了饑餓。

“▃▅▆▇█▇▆█▄■▃?”

已經沈睡許久的汙染在頻出的音符裏睜開了眼睛,她伸手探出門界,攀在佩奇的肩上慢吞吞地唱出了第一句。

【叩——】

與旋律一起波動的還有驟降的溫度,尚未反應過來的黑色瑪利亞只覺得眼前似是出現了流沙般的漩渦,有什麽無法用認知去判斷的枯掌瞬間拍碎了意識的屏障,就這樣在汙染的召喚下降臨在了充斥著甜蜜氣息的阿拉巴斯坦。

被破滅之音繞身的汙染在看清究竟是什麽東西現身後忍不住咽起了口水,她近乎貪婪地緊盯著這個跟她差不多的集合體,連僅存的睡意都消散了。

“這個,能吃嗎?”/“發生了什麽?!”

過於黏糊的詢問壓過了同時響起的驚呼,已經開始蟲化的汙染差點把自己扭成真正的波浪線。

“你可以先咬一口。”真的有被挑起興趣的佩奇暫且放下了滿臉問號的電話蟲,她在此起彼伏的驚聲尖叫裏露出了笑意,“雷利說它是魔王,我還沒有見過這種類型的王,先讓我看看。”

“我盡量吧。”被食欲撩撥理智的汙染捧住了自己的臉,她用一種人類絕對模仿不來的弧度弓起了身體,“居然還藏著這種好東西,果然是……不夠坦率的世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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