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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 15.貝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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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麽樣呢,傅梵安?”】

第十五章 貝斯

1.

傅梵安演戲很好,但貼春聯的本事很一般,李缊在看傅梵安貼春聯貼半小時後得出這個結論。

他看著傅梵安的耐心一點點兒磨平,便對傅梵安伸出手:

“我來吧。”

“你看著就行,”傅梵安沒同意,語氣還是很輕松,“這次不會歪。”

三分鐘後——

“正了嗎李缊?”

李缊盯著那個歪歪扭扭的福字看了三秒:

“……要不還是我來吧。”

兩個人忙活一下午,終於把幾個房間都貼好了,只有一個房間例外,傅梵安來李缊家也好幾天了,唯獨這間房間沒有進去過,李缊上了鎖,傅梵安之前問他裏面是什麽,李缊就說只是一些雜物。

傅梵安不知道什麽雜物要上鎖,李缊似乎瞞了他很多事,從始至終都是。

他的目光從李缊的抽屜一閃而過,那裏面放著李缊的備用鑰匙,傅梵安知道,李缊大概是很信任他,也沒怎麽藏著。

2.

他們吃完晚飯,兩個人窩在沙發裏看春晚,節目一貫沒什麽笑點,但留著作背景音還算不錯,說不清是誰主動的,但李缊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跨坐在傅梵安身上,上身裸著,傅梵安正有一下沒一下地吻著自己脖頸,手按著他的腰很疼。

他們沒有接吻,依舊沒有接吻。

在李缊看來,傅梵安應該遵循著很嚴格的必須做或者必須不做的規則,和李缊接吻這一條屬於必須不做。

可能是因為他不想要,因為當年李缊包養傅梵安的時候,是李缊說想要,他們才會接吻。

但李缊想要試試。

他手撫過傅梵安的後頸,想要去親吻傅梵安,不意外地,傅梵安躲開了,速度很快,李缊動作一頓,整個人也停了下來。

房間裏原本暧昧的氣氛消失不見,只剩下電視裏觀眾稀稀疏疏尷尬的笑聲。

李缊敏銳地察覺到傅梵安的情緒不太對,似乎從吃過晚飯以後,傅梵安就變得異常沈默起來。

李缊拿起一旁的毛衣隨手套上,問傅梵安:

“是怎麽了嗎?”

他的手搭在傅梵安的手臂上,是安撫的意思,傅梵安的目光很沈,落在李缊白皙的手腕上,他伸出抓住那節腕骨,指腹反覆摩擦,忽而開口:

“我看到了。”

“看到什——”李缊反應過來,繼而整個人都楞住了。

片刻後,他的眼睛開始發紅,想把手腕從傅梵安的手裏掙脫出來,但傅梵安力度很大,始終不放手。

“傅梵安,誰特麽允許你看我東西的?”

李缊一邊掙脫著一邊罵他,語氣逐漸激動起來,臉頰變得很紅,是憤怒的前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是——”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因為傅梵安像第一次那樣,用另一只手扼住李缊的下頜,傾身偏頭吻了李缊,輕而易舉堵住了李缊的嘴。

李缊沒來及反應,嘴張著,被傅梵安長驅直入,纏著舌尖親吻,李缊又掙紮起來,最後幹脆咬了傅梵安一口。

傅梵安吃痛,退開一點兒,李缊抹了把嘴唇,瞪著傅梵安:

“傅梵安你丫混蛋。”

“我從來沒說自己是個好人,”傅梵安笑得坦然,聲音低而沈,他凝視著李缊,語氣散漫地開口,“五把貝斯……你準備送給誰?”

李缊嘴依舊硬著,目光撇向一邊:

“我愛送誰送誰。”

“我困了,先回房間了,”李缊說著從傅梵安身上下來,可還沒轉過身,有一只手拉住他肩膀,將他整個人猛地往後一拽——

一陣天旋地轉,“咚”一聲輕響,李缊陷進松軟的沙發裏,傅梵安一只腿強硬地抵在李缊腿間,俯下身來,背脊在光下打出一道陰影,面容輪廓鋒利,他聲音還是淡:

“李缊,五把貝斯,要送給誰?”

李缊被迫自上而下地仰視傅梵安,明明包裹得嚴嚴實實,卻猶如渾身赤裸,他忽然覺得很喪氣,閉上眼睛將臉轉向一邊,破罐破摔地說:

“送你的!行了吧?”

李缊在傅梵安面前總會很容易覺得委屈,他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心理,但只要傅梵安一逼他,李缊就難受,現在也是。

“但是那又怎麽樣呢?”李缊轉過頭來看著傅梵安,眼周紅成一片,襯得眼睛很亮,因此裏面的情緒昭然,傅梵安不確定那是不是委屈,但李缊在輕微地發著抖,李缊說,“傅梵安,那能說明什麽?”

他們又沒有在談戀愛,傅梵安花3000萬包養了李缊,然後他們莫名奇妙開始同居,在今天之前沒有接過吻,盡管李缊房間裏放著五把準備送給傅梵安的貝斯,但他卻連阮玫是不是傅梵安女朋友都不敢問。

也許他們的開始就是錯的,沒有人談戀愛是從包養開始的,也正是因為這個源頭,所以李缊和傅梵安說分手的時候傅梵安連質問的立場都沒有,又因為3000萬,李缊膽戰心驚,他甚至都不敢和傅梵安說一句喜歡。

哪有人談戀愛是這樣的?

李缊想,可能答應傅梵安也是一個錯誤。

他以前不敢想他和傅梵安還能有窩在沙發上一起看節目的時候,現在有了,卻又覺得不如沒有,傅梵安的指腹很輕地劃過李缊的睫毛,嗓子很輕,也有些啞:

“別哭,李缊。”

李缊想說我沒哭,五年呢,一千多個日夜,他有的時候想過死,是真的想過,異國他鄉舉目無親,想起傅梵安這三個字胸口會痛,閑來無事想的時候也會,但沒有哭過,可能是早些時候哭多了,慢慢地就哭不出來了。

但他開口想否認,嗓子卻啞成一片。

李缊只承認是在流淚,五把貝斯而已,傅梵安只是輕描淡寫提了一句而已,沒什麽好哭的,顯得李缊矯情,但眼淚是不受控制的,如同李缊每年都會定制一把貝斯,這也是不受他控制的,但永遠沒有機會再送出去。

他們分開的那些日子,李缊一個人熬過天明,也曾獨自走過很遠的路。

這是他們分開的第五個年頭,李缊狼狽地躺在傅梵安身下,紅著眼睛說“我愛你”。

傅梵安則安靜地親吻他的眼角,對李缊說“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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