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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最後能重新在一起,我特別高興。”】

第十六章 目擊者

1.

傅梵安在李缊家裏待到春節以後,同時前往西山,《回溫》開機之地,他們默契地對那個夜晚避而不談,但沒有再上過床,傅梵安不知道李缊是怎麽想的,對他自己來說,他好像將那天的李缊身上的套子劃開了一道口子,有機會窺見一點兒端倪。

但沒有更多了,《回溫》開拍,他們只會忙到停不下來。

李缊看著不遠處正在設計造型的傅梵安幾人,蔣雨聲是個刑滿釋放的社會閑散人員,以打拳謀生,為了貼合人物,傅梵安蓄了胡須,膚色也因為美黑水黑了一個度,頭發隨意地披散著,黑色老頭背心箍得肌肉很明顯,顯得整個人頹廢又野性。

但李缊摸了摸下巴,卻覺得還不太夠。

“李導,”傅梵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一道影子壓下,傅梵安坐在火爐旁,對李缊說,“你覺得怎麽樣?”

李缊扔給他一件長款軍大衣:

“先穿上,冷不死你。”

他身上套著件及踝的寬大羽絨服,頭發剛打理過,顯得人很小,也很溫和,李缊反問他:

“你感覺怎麽樣?”

“我覺得……”傅梵安把手伸到火上烤著,沈下去的眉眼很淩厲,“還不夠。”

“蔣雨聲是因為殺人進的監獄,他本身的性格就是很極端的,相比於頹廢,我覺得他的狠勁要再重一些,”傅梵安語氣平平,伸出手朝脖頸比劃了下,道,“再加一道疤吧,喉嚨的位置。”

李缊握著筆的手一頓,沈默了幾秒才開口:

“為什麽是喉嚨?”

“或者臉上也行,”傅梵安對這個倒是沒多考慮,說到底也是他自己對角色的理解,他想了想,說,“臉上給人的第一印象兇狠度太高,很容易造成色厲內荏的印象,但喉嚨的位置更加致命,蔣雨聲肯定是自殺過的,或者有自殺的傾向,這也是他為什麽敢殺人,又因為殺人進了監獄。”

很合理,李缊認同傅梵安的觀點,只是他順著傅梵安的話很容易想到徐君繁,她的喉嚨也有因為自殺留下的疤,但徐君繁最後死於割腕。

李缊忽然想到她的忌日在六月份,《回溫》殺青之際。

傅梵安看了眼李缊的臉色,不露聲色地靠近了些,問他:

“不舒服?”

“沒有,”李缊回過神,傅梵安已經在進入角色了,這樣近的距離顯得他一臉兇相,李缊笑著往後仰了仰,“我覺得喉嚨的疤可以留,你太兇了,離我遠點兒。”

前面兩周拍的主要是動作戲,又多是夜戲,傅梵安的戲份多,經常半夜一兩點才收工,等回到酒店洗漱完已經兩三點,但李缊還是會到傅梵安房間和他一起睡覺。

真的只是睡覺,肩膀對肩膀,兩人一個主演一個導演,誰起不來都是問題。

兩周以後,第一階段拍完,等後續演員進組的間隙,他們才早早下戲休息了一陣,這天兩人到餐廳碰見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都是傅梵安後續的搭檔。

李缊看著那個年輕男孩兒眼熟,但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了,便叫他:

“小卓?”

男孩應了一聲,笑得很甜:

“李哥好。”

李缊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對傅梵安介紹道:“這小雅,這小卓,演蔣雨聲失蹤的弟弟,以及他回憶裏的初戀。”

另外兩個人連忙向傅梵安打招呼:

“傅老師您好。”

“傅老師。”叫小卓的伸出手,是想和傅梵安握手的意思。

傅梵安沒有伸手,手還是插在兜裏,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視線在小卓臉上多停留了幾秒鐘,而後轉移到小雅身上,一掃而過,對兩人散漫地點點頭:

“你們好。”

小卓訕訕地收回了手。

李缊不由得多看了傅梵安一眼,發現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平日裏的傅梵安是高冷,但沒這麽不近人情,也不會隨意地落人面子,即使是個新人。

他沒說什麽,只是伸出手在小卓的肩上拍了拍:

“多做準備,過兩天開拍了。”

李缊又和小雅客套了幾句,小雅很年輕,剛大學畢業,似乎是傅梵安的粉絲,但不太敢跟他搭話。

“你演他初戀呢,怕什麽?”李缊有些好笑,開玩笑道,“到時候拍戲可不能這麽害羞啊。”

小雅捂著嘴笑得挺不好意思,連忙說不會不會。

幾個人聊著,站在一旁的傅梵安突然開口,很平靜的語氣,對李缊說:

“李缊,我困了。”

李缊也客套夠了,順勢和兩人告別,和傅梵安一起上了電梯。

電梯樓層緩慢上升,只有他們兩個人,李缊手指很輕地拉了下傅梵安的袖口,問他:

“累了嗎?”

傅梵安察覺到他的動作,沒說話,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李缊。

2.

當天晚上,傅梵安身體力行地證明了他到底累不累。

他們先是在臥室做了一次,後來去浴室李缊被傅梵安抱著做了一次,傅梵安今晚尤其磨人,深深淺淺地,折磨得李缊斷斷續續地哭了出來,很要人命,他覺得傅梵安像是要把自己艹死過去。

到最後李缊眼皮都哭腫了,以為傅梵安要結束了,沒想到傅梵安就著在他身體裏的姿勢,抱著李缊走向了客廳。

李缊雙腿緊緊地纏著傅梵安的腰,這樣的姿勢讓傅梵安進入得很深,但李缊沒有辦法,只好小聲地叫著傅梵安的名字。

傅梵安握著李缊的細腰,很溫柔地問他怎麽了,下身卻頂得李缊死去活來,李缊手指胡亂地在傅梵安背上抓了幾把,俯身在傅梵安鎖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下一秒,後背被汗浸濕的皮膚與透著冷氣的玻璃相碰,李缊幾乎是一瞬間被刺激得腳趾繃緊,難耐地叫了起來。

西山的夜景群山一覽無遺,而傅梵安把李缊頂在落地窗上,在萬家燈火之上很用力地艹他。

滾燙與涼意恍若兩重天,李缊哭著說不要了,罵傅梵安混蛋,但傅梵安統統不理會。

直到很久以後,李缊喉嚨都叫痛了,他感覺到傅梵安沒有帶套,將東西全部射了進去。

“你發什麽瘋?”李缊罵了他一句,他被傅梵安抱著回了臥室,累得連手指頭都不願動。

傅梵安從身後抱著他,手指摩梭著李缊的耳廓,他的這個位置很敏感,一碰就會發抖,傅梵安享受著懷裏的人的顫抖,靠近李缊敏感的耳廓,很輕地咬了一口。

“看來是李導貴人多忘事,”傅梵安沒什麽語氣地開口,“那個什麽小卓,不是你後來包養的情人嗎?”

3.

傅梵安後來單獨找了小卓一次,他當時問李缊,李缊大概是太累了,沒開口就睡了過去,後來見到小卓,對方還是有些怕他,恭恭敬敬地叫了句“傅老師”。

傅梵安隨意揮了揮手,讓他放松點,開口很直接,問小卓:

“記得我嗎?”

小卓看了看他,十指不自在地交錯著,沒說話。

看他這個反應,傅梵安就明白過來。

“那就是記得,”傅梵安點了杯美式,推給小卓,“不用緊張,我就是隨便問問。”

小卓便點點頭,手捧著美式,說“好的”。

傅梵安問他:“五年前,李缊包養過你是嗎?”

小卓先是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李導說的是讓我演一場戲,就是演他包養我。”

咖啡店裏放著舒緩的鋼琴曲,傅梵安聽到這話後先是眼睫一擡,目光落在小卓臉上,繼而什麽都明白了。

那年小卓上大二,網吧開黑被室友鴿了,便到隔壁清吧去喝了幾杯,他長得好看,搭訕的人也多,小卓覺得有些煩,便放下酒杯準備離開。

這次拉住她的是一個女人,很幹練的樣子,對他說:

“你好。”

“不好意思,沒興趣,”小卓把手收回來,這才發現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很漂亮的年輕男人,說是男人也不太像,太年輕了,看著和自己差不多大,穿著件很寬松的衛衣,雙手放在衛衣口袋裏,正神情懨懨地看著自己。

“你誤會了,”女人開口道,“我們是想問問你有沒有空,想請你演一場戲。”

小卓的確是表演系的學生,但在這種情況下未免太過詭異,他聽完還是搖搖頭:

“不好意思,你們還是找別人吧。”

女人無奈地聳了聳肩,轉頭對漂亮男人說:

“小缊,看見沒,他不願意。”

那個被稱作小缊的男人嗓音懶懶的,像是提不起精神,但語氣很平和,對女人說:

“可是皖姐,他長得好看,起碼得是這樣的,傅梵安才能相信吧?”

小卓不知道他口中的傅梵安是誰,但卻敏銳地察覺了男人的難過,也許是酒精讓小卓的大腦變得遲鈍,也可能是因為男人的一句話。

那個漂亮男人朝他伸出三根手指,慢吞吞開口:

“3000,可以嗎?”

小卓想,有錢不賺王八蛋。

這個錢掙得很容易,他知道這個男人叫李缊,讓自己假裝被他包養,然後趁機和別人說分手。

總的看來,小卓負責扮演一個花瓶角色。

他和李缊在車裏坐了很久,從早上等到晚上,中途小卓聽見李缊給皖姐打電話,說自己不想去了。

小卓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麽,但他感覺李缊的情緒變得很低落,只是“嗯”了幾聲,最後說:

“但是我不想分。”

他掛斷電話,靠著椅子沈默了很久,才自言自語道:

“可是就算我可以慢慢來,他不等我了怎麽辦?”

雪是在傍晚落下的,溫度很低,他們一直等著,那道身影從大廳裏出來的時候小卓幾乎瞬間就認出來了,人很高,在雪裏很挺拔。

小卓下意識喊著李缊:

“李哥李哥,是他嗎?”

李缊沒有反應,幾秒以後,李缊拉開車門,風雪一瞬間灌進車廂,頭也不回地對他說:

“下車。”

李缊計劃的事情應該進行得很順利,他們最後往酒店走的時候小卓回頭看了眼,傅梵安穿著很薄的單衣,站在原地,目光平直而寬空地看向自己。

小卓倏爾轉頭,卻察覺李缊的手一直在發抖。

那晚他們住在一間房,小卓睡在床上,李缊說他睡沙發,但他應該是整晚都沒有睡的,坐在飄窗上沈默地看向窗外。

那個位置能看到樓下傅梵安停留過的地方,夜晚很漫長,李缊靠著飄窗,睜眼直到天明。

小卓後來想可能有相愛的人註定是走不到一塊的,就像李缊和傅梵安,他很輕易地從他們身上找到相愛的證據,但他們就是分開了。

大雪無聲,將一切統統掩埋,連同愛恨再無天日。

“所以你們能重新在一起,我特別高興。”小卓最後對傅梵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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