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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相知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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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相知相許

“見著了。”左明非慢吞吞地收劍, 語氣從容不迫:“尊夫人…約莫是想逗你開心,”頓了下,左明非的耳朵已經染上緋意, 他一本正經地繼續:“特地為將軍編了一段舞, 將軍可見著了?”

“哦?歌舞沒見著,劍舞…倒是瞧見了。”喻勉眼帶笑意地回應。

左明非:“那你心情有好些嗎?”

喻勉心底熨帖, “嗯。”總歸有左三在, 他的心情不會差到哪裏去,喻勉伸手握住了左明非的手, 兩人不疾不徐地往營帳中走去。

士兵們:不對勁!有些不對勁。

究竟是喻大人和左大人不對勁, 還是他們不對勁?

“在宋城時,我見到了祖父。”左明非主動提起。

喻勉稍顯詫異, 他沒想到左老太爺還會參與到這世間紛爭當中,深深地看了左明非一眼, 喻勉並未追問,左明非想說的話自然會說。

左明非繼續道:“祖父將左家的家主玉牌給了我, 他讓我放手去做。”

多年來,喻勉雖然對左家多有嫌隙,但他不得不佩服的是,左家始終能做到上下一心,這也是左家能屹立朝堂多年的理由。

眼下左家雖然看起來像是日薄西山, 但喻勉相信,有左三在,左家東山再起是早晚的事。

“現下我也想告訴你,在大局未定之前, 我永遠是你的後盾。”左明非停下腳步,他轉身看向喻勉, 擡手摸上喻勉的眉心,撫平了那微許痕跡:“凡事不要自己扛。”

額間傳來癢意,喻勉下意識閉了下眼睛,他輕笑出聲:“我知道。”

“你不知道。”左明非傾身註視著喻勉的眼睛:“你有心事,卻不告訴我,喻兄,你總戲弄我…說我是你的夫人…我、我是願意的,可我也是男人,是你的知己,你的戰友,你的同僚,我們之間的羈絆絕非一種關系那麽簡單,你我註定要糾纏一輩子,為何你不能多信任我一些?”說到最後,清和悅耳的聲音裏帶著些許委屈。

“沒有不信任你。”喻勉微嘆出聲:“只是想讓你稍作歇息之後再說,左三,我知道你腦袋好使,可腦袋好使也不是這麽瞎琢磨的。”

左明非註視著喻勉:“你心疼我,難道我不心疼你嗎?”

左明非難得這麽不依不饒,喻勉覺得有趣,沈重的心緒都輕了不少,他看似縱容卻逗人玩一樣地說:“嗯,那你想如何呢?”

左明非:“……”他冥思苦想起來。

喻勉忍不住笑出聲,他欺身靠近左明非,左明非不明所以地擡眼,緊接著,冷肅的氣息帶著喻勉的味道撲面而來,肩膀被人不輕不重地按住,左明非的雙唇便被人奪了去。

周遭是寒涼的,唯一的暖意就是彼此,這讓兩人控制不住地更加靠近。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都喘的有些厲害,左明非忽地想起這是軍營,萬一被人看到,豈非失禮?但他又想,看到也好,好讓別人知道他與喻勉的關系,早做心理準備。

喻勉懲罰性地輕咬在左明非下唇,氣息不穩地數落:“這麽不專心?在想誰?”

左明非蹭著喻勉的鼻尖,輕聲道:“我在想,被人看到要如何。”

喻勉覺得有趣,他問:“要如何?”

“自然是你快些下聘,好了了這樁婚事。”左明非一本正經地說。

喻勉暢快地笑出聲來,他替左明非攏了攏黑氅的領口,溫聲道:“左大人待我準備好聘禮罷。”

左明非奇道:“喻兄可不像是缺錢的人。”

“那是自然。”喻勉雲淡風輕道:“只是數額龐大需要時日整理,這才能妥當交到夫人手中,你說呢?”

“言之有理。”

跟喻勉相處久了,左大人愈發覺得這些口舌之爭很是沒有必要,他從容不迫地望了喻勉一眼,濕潤的眼眸顯得他十分無害,但左大人心裏卻想,只要能得到喻勉,這些沒羞沒臊的話,喻勉喜歡說便說吧,愛說多少都行,頂多…他紅幾次耳朵罷了。

喻勉主動解釋:“上京確實發生了一些事,方才我正要同你說,你便不見了。”

“……”左明非一時語塞,瞧瞧,人家是打算說的,誰讓你自己跑了。

喻勉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左明非,微嘆:“還自己瞎琢磨出那麽多無中生有的事情。”

左明非輕咳一聲,轉身往前走的同時伸手勾住了喻勉的手指,認真道:“我那…不也是想逗你高興嘛。”

“我很高興。”喻勉反握住左明非的手指。

兩人回營的路上,喻勉將上京發生的事情告訴給左明非,交代完前因後果,喻勉心事重重道:“眼下我倒不擔心北岳蠻子,只要我在一天,北岳就別想踏入都城半步,只是…”

左明非眸光微閃:“你擔心弈王?”

“季小九於你我來說也算是熟絡,這孩子總歸沒壞心。”喻勉耐人尋味道:“但是憬琛,你知道的,王朝興盛不過百年,大周早在三十年前便搖搖欲墜,是先帝以一己之力挽救大廈之將傾,他是這個王朝的主心骨,大周需要一個殺伐果決的君主,而延光帝太過優柔寡斷。”

左明非含笑道:“想來你原是打算親自教導儲君,為大周培養一位鐵血帝王?靠帝王實現自己的政見,這確實是無可挑剔的法子,兄長真是下得好大一盤棋。”

“你不也是。”喻勉並不意外左明非能猜出他的想法,因為這代表著他們是一樣的人,他語氣溫柔,帶著棋逢對手的興致:“左三,我早說過,你想要什麽,我便想要什麽。”

左明非並不否認,他替喻勉說下去:“只是如今變數太多,還未等你將儲君培養起來,看起來更適合大周的人便出現了。”

兩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想到一個人,正是最近處在風口浪尖的季隨舟。

“你說的沒錯,只是看起來罷了。”喻勉思索道:“雖然我對先帝的一些做法不能茍同,但不得不承認的是他看人的眼光很準,若是季小九更適合那個位置,先帝怕是早就換了人選,如今我倒是猜不透季小九了,他說過他對皇位無意,可眼下卻不得不讓人生疑。”

左明非:“九殿下人呢?”

“我不放心他同陛下一同南下,便讓陛下下旨,讓他三日後再動身。”喻勉如實道。

左明非點頭:“眼下只能如此。”隨後,他輕嘆道:“但願是我們多想,九殿下並無其他意圖。”

正在此時,淩隆快速從帳外進門,行色匆匆道:“主子!陛下來了!”

喻勉和左明非俱是一怔,喻勉下意識道:“陛下不是已經啟程一天了嗎?”

淩隆為難地搖了下頭,之後皺眉道:“聽侍衛的意思是…陛下好像要禦駕親征。”

喻勉額角抽動,被氣笑了:“他還有這魄力?”

“行之慎言。”左明非打斷喻勉不合時宜的話語,正色道:“無論如何,先出去看看。”

兩人一同出門,營帳外的將士們興致勃勃,禦駕親征這個消息很是振奮人心,營中士氣空前高漲。

很有勇氣。

但有失妥當。

喻勉覺得延光帝荒謬極了,當初想要迫不及待南下的人是他,現下要禦駕親征找死的人又是他。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鑾駕旁的侍衛只有寥寥幾個,這未免太不把自身安危當回事,喻勉的眉心動了動,他俯身行禮,沈聲道:“微臣見過陛下。”

“愛卿…平身。”延光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沈悶。

帷幕被人撩起,喻勉俯身看著地面,感覺到有人緩緩下車,他擡頭想要詢問陛下這是何意,“陛下…”語頓,喻勉看著下車的人,有片刻失言,“是你。”喻勉直起身子,目光定格在季隨舟身上。

季隨姿態淡漠地盯著喻勉,他唇角微微揚起,笑意不達眼底:“喻大人,見到本王便起身,怎麽?本王受不得你這一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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