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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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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對弈

帳外, 喻勉和左明非正在對弈,比起兩人的悠閑自得,兩人身後的另外兩人顯得有幾分抓心撓肝。

喻季靈嘟囔:“都什麽時候了, 還有心情下棋。”

淩喬納悶地撓撓頭:“不是要打架嗎?還打不打了?”

“這不正在打嘛。”冷不丁的調笑聲響起, 喻季靈和淩喬聞聲看去,只見洛白溪笑瞇瞇地站著, 評價正在下棋的二位:“打情罵俏也是‘打’。”

喻季靈打量著精神不錯的洛白溪, 奇道:“你都能下地了?”

“小傷,不值一提。”洛白溪語氣輕快, 動作瀟灑地正了正衣襟。

淩喬摸著下巴問:“洛哥, 主子和公子方才還劍拔弩張的,現下為何還能心平氣和地下棋?”

洛白溪單手抱臂, 另一只手撐著下巴,神秘莫測道:“不曉得了吧?這就是對弈。”

喻季靈輕哼一聲:“說了等於沒說,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你跟了喻勉那麽多年, 就學了這些?”

“季靈兄是在吃味兒?”洛白溪笑嘻嘻地挨近喻季靈,故作嘆息:“也是啊,先生是你的親哥哥,卻沒盡到多少為兄之責,反倒是把我教養成了曠世奇才!你自然對我不滿, 不過我心眼寬,不跟你計較。”

洛白溪將“曠世奇才”四個字咬的特別重。

淩喬滿臉誠懇地說:“洛哥,你說了這麽一通,我覺得你就是為了誇讚自己。”

喻季靈眼皮一翻, 無語道:“把覺得去掉。”

洛白溪氣定神閑地說:“咱們說回對弈,其實啊, 此對弈非彼對弈。”

“如今朝中形勢不明,我師娘身後是左家,而先生在上京也有自己的勢力,現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把徐州的形勢上奏給朝廷,這上奏之人的選擇也極為玄妙。”

“究竟是先生的人先至上京?還是我師娘的人會提前一步?俗話說,失之毫厘,差之千裏,誰先得到消息關乎他們二人在京中的布局,如此一來,他們自然是馬不停蹄地派人歸京…這也是你們打起來的原因吧?”

洛白溪的聲音不疾不徐,雖然置身事外,卻也洞若觀火。

喻季靈稍顯新奇地看了眼洛白溪,又問:“那依你之見,在這場對弈之中,誰會贏?”

“平局。”洛白溪不假思索道:“大局之上,先生和師娘雖然針鋒相對,卻也如同陰陽雙魚一般,彼此制衡,又相輔相成,誰也離不開誰,誰也傷害不了誰。”

“再者說,書院和暗衛本就是一家人嘛,誰也下不去死手,打不起來。”洛白溪伸了個懶腰,語氣懶散道:“根本打不起來嘛。”

這倒是事實。

喻季靈皺眉道:“那書院和暗衛彼此牽制,誰也動不了誰,徐州之事還如何傳回上京?”

洛白溪笑了下,他眸色暗藏微芒,卻又很好地被他眼中的笑意融化,“你就沒發現,小裴大人已經不見多日了?”他了若指掌地問。

喻季靈:“……”

“比起藏有私心的喻大人和左大人,小裴大人作為先帝近侍,顯然更受朝廷信任吧。”洛白溪一語道破關鍵:“這傳信之事啊,自然會有小裴大人代勞嘍。”

淩喬嘟囔:“那我們不是白忙活嗎?”

“非也。”洛白溪神神叨叨地挑起眉梢。

“非也啥啊?”淩喬急得抓心撓肝:“洛哥你快說啊。”

洛白溪心忖,此番並非白忙活,喻勉得知了喻季靈和左明非已經聯手,而左明非也確信了在權力之爭中喻勉不會讓他分毫。

不過——

天機不可道破,話也不可說盡,洛白溪並未打算將喻勉和左明非的真實意圖說出,於是他打著哈哈道:“誒呀!你倆就別在這兒大眼瞪小眼了,人家兩口子樂在其中呢。”

喻季靈抖落洛白溪搭在他肩膀上的爪子,斜睨了洛白溪一眼:“…你這馬蜂窩一樣的心眼也是喻勉教的?”

洛白溪揚起下巴,愉悅道:“天生的聰明伶俐。”

“呸。”

“行了,你倆繼續站樁吧,我還有事。”洛白溪轉身要走。

淩喬:“你去哪兒?”

洛白溪頭也不回:“找王頌。”

喻季靈奇怪:“找他幹什麽?”

“提親。”洛白溪甩出來兩個字。

喻季靈大驚:“你要向王頌提親?!”

“讓他陪我提親。”洛白溪懶洋洋地解釋。

喻季靈心有餘悸地拍著胸脯,暗中嘀咕,自從喻勉和左明非在一起之後,自己真是草木皆兵了。

棋盤兩側,左明非手執白子,眉目含笑地看向喻勉:“行之,先前未曾發現,不徵原來如此多謀善斷。”

“你忘了先時在徐州,他擺過你我二人一道?”喻勉語氣如常道。

左明非頷首:“洞若觀火,識時達務,這樣的人,天生就是為官場而生的。”

喻勉:“有時候,看得太清未必是件好事。”

左明非了然道:“行之的意思是,看得太清容易喪失意志,反倒沒了爭先的意氣?”

“知我者,憬琛也。”喻勉示意左明非落子。

左明非笑了笑,而後意味深長道:“也不盡然,喻兄對這局勢看的分明,卻也當仁不讓,焉知不徵不會效仿你?”

喻勉擡眸,挑眉道:“憬琛是在埋怨我不肯讓你?”

“豈敢。”左明非撐臂靠近喻勉,絲毫不顧忌被他打亂的棋盤,笑望著喻勉輕聲細語道:“我同兄長一樣,看上的東西只喜歡自己去拿。”

“說拿便是含蓄了。”喻勉巍然不動,任由左明非靠近,他註視著左明非越來越近的眼睛,臉上染上笑意:“你這架勢,分明是搶。”

“兄長只會汙蔑我。”顧及到旁人在場,左明非沒有吻上去,他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喻勉的頭發,有些戀戀不舍地打斷退回去。

喻勉卻擡手按在左明非的頸側,主動湊前,蜻蜓點水地吻了下:“是又怎樣?”

還不等左明非有所反應,一道白色的身影飛也似地跑過來,站定到喻勉跟前,“先生!”洛白溪有幾分羞窘地說:“你以後能不能別亂點鴛鴦譜?!”說完,洛白溪扭頭就跑,仿若落荒而逃。

喻勉:“?”

左明非也不明所以,正當兩人一頭霧水時,王頌撐著單拐不慌不忙地靠近過來。

喻勉估摸著王頌也許知情,就問:“洛不徵在發什麽瘋?”

王頌死氣沈沈的臉上竟罕見地生出幾分輕松,他繼續道:“方才他去探望林芝姑娘,開門見山地問林芝姑娘可有婚配,林姑娘猜到洛白溪可能誤會了她照顧他的用意,連忙表明自己只為報恩,並無他想,洛白溪神色淡定地賠禮道歉,一出門便跑開了,可能…是覺得丟人吧。”

喻勉皺眉道:“不應該,我不會看錯的。”

王頌瞥了喻勉一眼,雲淡風輕道:“喻大人的眼力…還真不好說。”

畢竟之前在朝時,喻勉一直把左三的含情脈脈當作是心懷不軌。

左明非揚起唇角,似是揶揄。

喻勉眼風掃過王頌。

王頌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我說錯了嗎?”

喻勉:“該不會是你暗中搗鬼吧?”

王頌面色古怪道:“…我為何要搗鬼?”

喻勉故意逗王頌,慢條斯理地說:“你吃醋也說不定。”他心想,指不定在林芝的連日照顧下,王頌也喜歡上了林芝。

王頌疾言厲色地辯解:“我…為何要吃醋?我才沒吃醋!我又不喜歡…”他忽地頓住,不肯再說下去。

喻勉:“……”

左明非:“……”

怎麽,有些,奇怪。

王頌憤然甩袖離開:“果然有什麽樣的師父就有什麽樣的徒弟!”

等王頌離開,喻勉瞇了瞇眼睛,他看向左明非:“他這是罵了我,又順帶罵了洛白溪?”

“應該是。”左明非欣然道。

喻勉沈思片刻,開口:“要不,還是放任他去尋死罷。”

左明非笑出了聲:“行之,莫要同小輩計較啦。”

另一邊,軍營壘門兩側,喻季靈和淩喬各自率領一隊人站著,之間喻季靈往前走了一步,淩喬趕緊也往前走一步,喻季靈往左邁了一步,淩喬也緊隨其後地跟上去。

“嘖!”喻季靈不滿道:“淩喬,你幹嘛黏著我?”

淩喬理直氣壯道:“前方書院和暗衛的人正在切磋,萬一你帶人去支援前方了,我哥他們豈不是會輸?我得盯緊你。”

喻季靈:“……”

急促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喻季靈尋聲望去,皺眉道:“他們回來了?”

淩喬擡起手臂制止喻季靈靠前,他謹慎道:“不對勁,只有一匹馬。”

隨著聲音越來越近,一馬一人逐漸清晰起來,馬上之人身著戎裝,看起來不像是徐州軍隊的裝扮,倒像是禦前侍衛。

侍衛的神色焦急匆忙,他嘴唇起皮泛白,看起來像是多日未進粒米,甫一靠近軍營壘門,他便從馬上滾落下去。

喻季靈和淩喬急忙帶人圍過去:“誒——”

“怎麽辦?”

“這是誰啊?”

“朝廷的人,先帶進去。”

侍衛被幾人架起,他嗓音疲憊沙啞:“我奉陛下旨意,求見太尉大人…”

喻勉和左明非聞聲而來,還未等喻勉出聲詢問,侍衛便匍匐在地,氣若游絲道:“陛下口諭,要喻大人…速速回京救駕,喻大人…北岳入侵,上京亂了…歸途千萬要…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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