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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深入敵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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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深入敵營

左明非帶著王頌一路暢通無阻地回到徐州城, 看著王家人與東夷人虛與委蛇地談笑風生,王頌滿臉厭惡地閉上眼睛。

“如此沈不住氣?”左明非好笑地打趣。

王頌看著眼前頂著張王麓的臉的左明非,目光像是要把人釘穿一般, 他啞聲問:“自我少時來到徐州, 你便一直跟著我,所以…從始至終…你都是在替王家監視我?”

“少爺, 人心是會變的。”左明非的聲音輕飄飄的。

“哈哈哈哈哈哈…”王頌放聲笑出來, 他自嘲道:“可笑我以為你命喪戰場,還為你準備了衣冠冢…可笑我不顧洛白溪的提醒, 沒有早些處置了你…可笑!可笑我以為王氏是因為時運不濟才被驅逐出朝廷, 卻為曾料到…你們就是一群不忠不義之徒!”他聲音裹挾著恨意,引得院內的東夷人和王家人往這處看了過來。

“住口!”密布尖刺的鞭子呼嘯而來, 在左明非猝不及防的目光中,落到了王頌的肩背上。

左明非眉心微動, 看向手持鞭子的中年人,這人一副清貴儒雅的讀書派頭, 下手卻如此狠辣,左明非不動聲色地俯身作揖,低眉順眼道:“小人見過王五先生。”

被稱作王五先生的人是如今王家的當家人王彌堅,算是王頌的五叔。

王彌堅不屑一顧地瞥了眼王麓,淡淡道:“你還真能把這小子尋回來。”

左明非微微一笑:“小人侍奉少爺多年, 自是了解他會躲在何處。”

“行了,你還算識時務。”王彌堅對左明非道,然後他目光挑剔地落在王頌身上,斥責:“不像這個逆子!若非今日貴人到此, 我定要好好教訓你一頓!”

王頌呸出口鮮血,冷笑道:“若我能選, 我絕不願生作王家人!”

王彌堅揚起鞭子又要再抽,左明非適時開口:“王五先生,過幾日起義還要王頌出面,若是到時候他不甚體面,王家的臉上也不會好看,所以請先生三思。”

王彌堅半道收手,鞭子力道不足地落在王頌面前的地上。

“放了他。”王頌冷淡的聲音驟然響起。

王彌堅皺眉:“誰?”

王頌擡眸:“徐州太守洛白溪。”

王彌堅想起來了:“你說那個小白臉?哼,年紀輕輕便爬到這個位置,也不知用了什麽不入流的手段。”

“你們本就是錯抓了他,現下徐州失守,他也掀不起什麽風浪,放了他。”王頌說。

王彌堅嗤道:“你憑什麽以為你能跟我談條件?”

“憑王家的叛軍需要一個假的首領,我父母雙亡,又是王家的正統血脈,再合適不過。”王頌語氣很淡:“放了洛白溪,不然我就自盡。”

左明非一掌劈在了王頌腦後,王頌瞬間暈向左明非,左明非接住王頌,將他輕輕地靠在墻上。

王彌堅看著死魚一樣的王頌,輕蔑地嗤了聲:“不自量力。”隨後敷衍地嘉獎左明非:“你做的很好,過會兒有貴人到此,你快將他關下去,免得臟了貴人的眼睛,另外,看好他。”

“是。”

左明非將王頌待到牢房,他自言自語地輕嘆:“虛與委蛇,你總是學不會。”

“王頌?!”咋咋呼呼的聲音驀地響起。

左明非看向一旁的牢房,一個熟悉的人影正疑惑地看向這邊,左明非微微挑眉,心裏的半顆石頭落了地——洛白溪還活著,而且看起來安然無恙。

看清左明非的臉後,洛白溪抽了口冷氣,詫異道:“王麓?你沒死呢?”

左明非微揚唇角,側對著洛白溪,莞爾:“所謂禍害遺千年,洛大人,又見面了。”

“不對…”洛白溪呸掉口中的稻草,他緊緊盯著左明非,歪頭思索:“不對不對不對,你…”他目光一緊,篤定道:“你不是王麓!”

“哦?”左明非不緊不慢地擡眸。

洛白溪扶著下巴:“王麓那狗玩意兒決計沒你這麽挺拔的身板。”

左明非:“……”他以為四下無人,王頌又恰好暈了過去,所以無形中放松了身形,其實面容一模一樣,身形很難被看出來,起碼王頌就沒看出來,但洛白溪卻看出來了。

“洛大人是被關糊塗了吧?”左明非打趣。

洛白溪驀地後退半步,躬身作揖,一本正經道:“學生見過師娘。”

“……”左明非輕笑出聲,問:“你是如何認出來的?”

洛白溪詫異道:“真是啊?”

“……”左明非有些許無語。

洛白溪撓撓頭,訕笑道:“我瞎猜的呀。”

左明非含笑望著洛白溪,顯然不信他這個說法。

洛白溪只好繳械投降,還是別在關公面前耍大刀了,他正色道:“不滿左大人,學生生來嗅覺靈敏,您身上有我師父的藥香,想來是與我師父進行了深入的…咳咳那啥唄。”

行之這個徒弟果然不正經!

洛白溪繼續道:“能近我師父身的人,想來便只有您了。”他心想,我這麽戳破師父師娘的私事不好吧?於是,他又找補道:“當然了,左大人為人中龍鳳,氣質自然是不同凡響,學生兩眼就看出來了。”

左明非失笑問:“為何是兩眼?”

“能一眼看出來是您…的機會,還是留給我師父罷。”洛白溪一本正經地說。

“洛不徵。”左明非念出洛白溪的字,輕笑道:“假以時日,你定會大有作為。”

洛白溪嘆氣:“師娘還是先救我出這牢籠吧。”

左明非看著完好無損的洛白溪,奇道:“這麽些日子,他們竟然沒對你用刑。”當時他從王家人手中拿到洛白溪的穗子時,還以為他出了什麽事。

洛白溪苦笑:“您有所不知,這王彌堅是王家的第五子,他生性愚鈍傲慢,素來不受重視,若非他前頭的兄弟死絕了,王頌又不幹這謀反的勾當,這當家人的差事也落不到他頭上。”

“因此,他一直想討好王太後。”

“王太後當初覬覦白家世子而不得,這件事眾人皆知,所以我告訴王彌堅,我長得像當初的白家世子,他自然想把我獻給太後,也因此…留我一命。”

左明非沈默了,他平和地註視著洛白溪。

洛白溪鄭重作揖,認真道:“左大人,學生對白世子並無不敬之意,而是…”

“很好。”左明非伸手托起洛白溪,和聲道:“隨機應變,你做的很好,更何況,你是為了保護樂章才被抓的。”說完,左明非看向昏睡的王頌,不由得嘆氣:“可惜樂章性子太過剛烈。”

洛白溪笑了下:“所以他才寧死不屈,拒絕和王家狼狽為奸,不是麽?”

左明非眸光微動,他含笑拍了下洛白溪的肩膀:“…也是。”

洛白溪又問:“左大人來此有何打算?學生能幫您什麽嗎?”

王家人皆去迎接貴客了,牢房裏只有左明非看守著,這倒是方便了他與洛白溪的談話,於是他道:“不滿你說,收覆徐州指日可待,在此之前,得先把全城百姓轉移至安全的地方。”

洛白溪瞬時便明白了,他眉梢微動,沒什麽意外地說:“以全城百姓的性命為賭註…是我師父的行事風格,可是要將全城百姓轉移,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除非…密道。”

“密道。”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出這兩個字,之後相視一笑,左明非道:“我早先聽聞徐州內有暗道,以備不時之需,只是不知在哪兒,現下我的人正在四處搜尋,不徵可有線索?”

洛白溪意味深長道:“師娘,這暗道久未修葺,即便找到了…也不知能否通往外界…”

“無妨。”左明非從容道:“只要能找到,我定有辦法。”

“哪能辛苦師娘呢。”洛白溪挑起眉梢,笑得蔫兒壞:“早在接手徐州之時,我便已將暗道修葺妥當。”

左明非沒有將洛白溪的調皮放在心上,更引他上心的是洛白溪的才能,能做到未雨綢繆且處變不驚的人,絕不會僅僅是一方太守,日後若能為他所用…左明非不動聲色地盤算著,耳邊是洛白溪的聲音:

“實不相瞞,近日我也在考慮如何將百姓們轉移至暗道,可巧您就來了,看來是我的誠心感動了上天,不枉我忍辱負重,茍延殘喘…”

又開始不著五六了。

算了,此等人才還是留給行之吧。

左明非打斷他:“我們得趕在十一月初十之前。”

“初十?那不就是三日後?”洛白溪不明所以道:“為何?”

“北風起,助長火勢,徐州怕是要重新建城了。”

這便是喻勉的打算,從一開始,喻大人就沒打算以兵力取勝,他先讓東夷人在城內安營紮寨,又營造出徐州易守難攻的假象,以此讓東夷主要兵力更加安心地留在這裏,之後——

利用炮/火毀掉整個徐州以及徐州城內的東夷人。

洛白溪故作驚愕:“啊?我師父竟然不管我的死活?”

左明非翹起唇角:“換個思路想。”

“什麽?”

“他信你能自救。”左明非說:“以及,你能救出城內所有的百姓。”

洛白溪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嘿嘿,是嘛?”

“不是,我瞎說的。”左明非笑意愈深,被這小子打趣了半天,他終於扳回一局。

洛白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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