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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瑯琊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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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瑯琊書院

人流中, 數道目光落在兩個氣質卓然的人身上,少年衣角翩飛地穿梭在熱鬧的攤販前,青年優哉游哉地跟在少年身後。

喻勉自是留意到了落在他們身上的視線, 這些跟著他們的氣息熟悉得很, 和擡走喻季靈的是同一撥人,既然是書院的人, 那就沒必要理會。

只是…左明非的容貌太過惹眼, 指不定會招惹來什麽麻煩,喻勉不動聲色地想著。

路過一家攤販時, 喻勉隨手放下一塊銀錠, 拿了頂帷帽,二話不說就扣在了左明非頭上。

彼時, 左明非正前傾身子,打量著一幅糖畫, 視線被猝不及防地擋住,他先是一楞, 繼而透過面紗,滿眼疑惑地看著喻勉。

喻勉氣定神閑地看著左明非,悠悠道:“戴著吧。”

左明非停下想去掀面紗的手,頓了下,他猶豫著問:“你不想看到我的臉嗎?”

“人多, 回去看。”

左明非很聽話,喻勉說什麽就是什麽,只是面紗擋住了他的視線,他走三步絆兩步的, 喻勉見狀,朝他伸出胳膊, 示意他拉住自己的衣袖。

左明非自然而然地擡手,將手放進了喻勉的掌心。

“……”喻勉落眸在那只手上,片刻停頓後,他緩緩收攏掌心,牽住了左明非的手。

喻勉漫不經心地想,若非性命攸關,他倒情願左明非這樣下去,這樣活在他的羽翼之下,沒有左家三公子,沒有刑部侍郎,只是心思恪純滿心依賴著他的左明非。

真喜歡也好,占有欲作祟也罷,在喻勉的認知中,只要他想要,即便是死,左明非也得死在他手裏。

甜酒鋪子裏,左明非望著碗裏的甜醴,迫不及待地想去掀面紗,但他想起喻勉的囑咐,只好放下了手。

店小二送來木勺,喻勉擡眸,輕描淡寫地掃了眼店小二,問:“喻強如何了?”

店小二怔住了,他幹笑道:“客官這是何意?”

“我要是你,就不會嘴硬,當心真成了死鴨子。”喻勉支著下巴,不上心地釋放出威壓。

店小二後背冷汗驟出,“回…回先生的話,山長被書院長老們關進了戒律堂…”他艱難地說。

喻勉嫌煩地嘖了聲,“這麽多年了,那群老東西還是迂腐不化。”

店小二一動也不敢動。

“幫忙帶句話。”喻勉吩咐:“就說我明日將登門拜訪,請長老們早做準備。”

“…是。”

喻勉看向不明所以的左明非,瞬間收回氣勢,溫聲問:“還想吃什麽?”

左明非搖搖頭,“不要了。”

“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喻勉眼中閃過幾分期待的興味,語氣卻是像在哄孩子。

店小二看得目瞪口呆,幾乎是落荒而逃。

瑯琊書院戒律堂

氣相威嚴的中年人站在喻季靈身後,喻季靈滿臉倔強地挺直腰背。

中年人嚴厲地問:“你可知錯?”

“我何錯之有?”喻季靈嘴硬地問。

“此番你不僅偷溜下山,更是違背書院規矩,私自離開瑯琊,還說自己沒錯?”喻維平目光如炬地註視著喻季靈,眼中滿是恨鐵不成鋼。

喻季靈不屑一顧道:“叔父非要算這麽清?”

喻維平皺起兩道粗眉:“你還想狡辯?”

“那我倒是要說了,叔父身為書院的先生,卻私下責罰我這個山長,這難道不是以下犯上?”喻季靈理直氣壯地說:“你放我一馬,我也放你一馬,一家人不為難一家人,叔父以為如何?”

喻維平被噎住了。

喻季靈向來伶牙俐齒,以往只有大長老才能管住他,如今大長老閉關未出,倒是便宜這個混世魔王了。

“給我繼續跪!”喻維平說不過這小子,只能以氣勢壓住他。

喻季靈滿心憋屈,繼續跪在蒲團上。

喻維平喝道:“蒲團給他撤了。”

侍奉在兩側的下人迅速上前,兩人將喻季靈提溜了起來,另外兩人麻溜地拿走了蒲團。

喻季靈敢怒不敢言,只能憤然地捶著跪酸的大腿,嘟囔:“誰家家主做成我這樣的?我幹脆引咎辭任做仆役得了。”

“仆役也須得聽話!”喻維平訓斥道:“你跟這兩個字沾邊嗎?”

喻季靈:“……”

正在此時,門外響起匆匆的腳步聲,“稟報二師公,喻勉先生派小的傳話,說他明日會來拜訪書院。”

喻維平的眉頭越皺越緊:“他親口說的?”

“是,晚輩不才,被喻勉先生發現了…”那人滿臉尷尬。

喻維平沈聲道:“喻勉當年自願脫離喻家,如今想要回來,沒那麽容易。”

喻季靈連連稱是:“對!對!派人死守山門,哪能讓他輕易回來!看不起誰呢。”

“閉口思過。”喻維平瞪了眼喻季靈。

回來通報的人再次開口,“還有一件事,喻勉先生身邊還跟著一個人。”

“哦?”

“那人看起來與喻勉先生十分親密。”

聽到這裏,喻季靈撲哧笑出了聲。

喻維平奇怪地看向喻季靈,問:“勉兒娶親了?”

喻季靈故意緊閉嘴巴,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能說話。

喻維平懶得再遞話腔,吩咐下去:“準備好守山大陣,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放喻勉進山。”

“是。”

話音才落下,門外就有人來通報:“二師公——二師公——”

喻維平輕呵:“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啟稟二師公,喻勉先生從後山攻上來了!”

喻維平驚訝道:“什麽!”

喻季靈激動地起身,雙眼放光地問:“他真的回來了?”

“是…後山的守山弟子們被打得落花流水…”

瑯琊書院有不問世事的規矩,喻勉為了查清烏衣案的虛實,曾孤註一擲地離開瑯琊書院,甚至自願被喻氏除名,迄今已有十一年之久,從那天開始,喻勉的所作所為便與瑯琊喻氏再無瓜葛。

如今,在外人看來,喻勉已非喻氏的人,那自然不能從喻氏的正門進入,這也是喻維平派人守在山門前的原因。

瑯琊書院招收弟子的規矩是要前來拜師的弟子們穿過後山,後山有瑯琊書院布下的陷阱和打手,只有穿過瑯琊書院的後山,才算是正式拜入了瑯琊書院的門下。

喻勉也想到了這點,既然正門入不得,那便去後山欺負欺負小輩,就不信管事的不出來。

喻季靈哈哈大笑起來,他扶著膝蓋,笑得直不起來腰,眼中滿是躍躍欲試:“果然是好道理,不能從正門入,那便從後山攻!叔父,我要去守後山的最後關卡,我要與喻勉堂堂正正地打一場!”

“有我在,還用不上你。”喻維平一揮衣袖,滿面肅然道:“你繼續跪著。”

喻季靈不服氣道:“可是…”

“季靈!”喻維平嚴肅道:“你身為書院的山長,豈能只顧自己逞兇鬥狠?”

喻維平一語點醒夢中人,喻季靈心中稍顯寥落,緩緩俯身作揖:“叔父…說的是。”

後山門口,喻勉一步一步地逼近山門,守在後門口的弟子們防備著後退,他們哭喪著臉,驚慌失措地看著喻勉。

平日裏,這些弟子們對付的都是初入武道的毛頭小子,這驀地來了個大宗,他們心裏都沒底。

“喻勉先生何不從正門入?”有人鼓起勇氣提議,就別來謔謔我們後山了。

喻勉百無聊賴道:“我只是前來拜師學藝而已,諸位不必顧念舊情,盡管出手便是。”

“……”

喻勉以手作請狀:“一起上。”

“何故欺負小輩?”深沈威嚴的聲音響起,守山弟子們如負釋重地松了口氣,他們仿佛望見救星一般地回身,眼巴巴地看著喻維平:“二師公!”

“二師公來了。”

喻勉瞇起眼睛,他觀望著喻維平,自是能察覺到喻維平中正深厚的功底,同樣,喻維平也看出了喻勉深不可測的內力。

“見過維平長老。”喻勉雙手作揖,聽不出語氣地施了一禮,他當然記得自己如今已非喻家人,所以應同外人一樣,稱呼喻維平為長老。

喻維平註視著喻勉,上下打量過後,他道:“看來你的手足已經痊愈。”

“勉強能打能殺吧。”喻勉興致缺缺地回應,繼而道:“長老是要與我親自過招嗎?”

喻維平道:“以你如今的實力,書院中恐怕只有我能與你抗衡。”

“長老謬讚了。”喻勉毫無誠意地點了下頭。

喻維平:“當年我親眼目送著你離開,如今你要回來,也該是我前來迎接。”

“那就不說廢話了,長老請。”

當清平中正之氣與霸道囂張的內力驟然相接,霎時地動山搖,後山飛沙走石,一片遮天蔽日之相——

這都是後話,無從考究。

實際上,正當喻維平嚴陣以待,打算與喻勉來場較量時,忽聞山間小道上馬蹄聲悠閑,一輛馬車從不遠處不慌不忙地趕來。

喻勉微微皺眉:“這麽快?”

喻維平莫名其妙道:“發生何事了?”

“看來不能打了。”喻勉收斂氣勢,說:“會嚇到人。”

喻維平:???

喻勉懶懶道:“我無意挑釁,勞煩長老放我一馬。”

喻維平目光嚴厲:“你當書院是你家?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話音落,其他弟子們低聲笑了起來,喻維平有些尷尬,且不說別的,這書院還真是喻勉的家。

喻勉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喻維平訓斥道。

“叔父。”喻勉喊了聲。

喻維平神色微頓,他打量著喻勉,目光逐漸松動。

喻勉一掃閑散之態,鄭重其事地俯身作揖:“瑯琊書院喻勉…”他嗓音低沈,一字一頓道:“拜見叔父。”

喻維平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喻勉,在場之人不由得屏住呼吸,二師公最是剛正不阿,喻勉先生忤逆犯上離家多年,怕是要被狠狠責罰了。

喻維平擡手,按在了喻勉的雙手上,他頗為用力,喻勉卻不加抵抗。

“……”

“……”

最終,喻維平牢牢握緊喻勉的雙手,滄桑的聲音中夾雜著釋然:“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

馬蹄聲落在耳畔,馬車停了下來,喻勉下意識看向那輛馬車,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我聽人說,你是帶了人回來的?”喻維平欣慰道:“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哥哥。”車簾被掀開,從裏面冒出一個腦袋,滿面笑意地望著喻勉:“追上你了。”

喻維平:???

喻勉沈吟:“不是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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