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9章 不省心

關燈
第059章 不省心

戒律堂中, 喻勉和喻季靈在接受訓誡,只是二人接受訓誡的姿勢大不相同,喻季靈仍舊跪得筆直, 喻勉坐在一旁, 雲淡風輕地掀開一杯茶,兩人面前, 喻維平滿目肅然地站著。

“叔父想問什麽, 直接問便是。”喻勉悠哉悠哉地呷了口茶。

喻維平沈下一口氣,問:“你帶回來的那個少年…”

“是我的心上人。”不待喻維平問完, 喻勉便毫不猶豫地說出了口。

這下不僅是喻維平, 就連喻季靈也是滿臉愕然,他心想, 他不過才離開幾日,喻勉和左明非的感情便到如此地步了?

喻勉太過直白, 這讓喻維平遲遲說不出話來。

“不瞞叔父,我此番回來不僅是為了探望家中族老, 更是為了救他的命。”喻勉面不改色道:“我需要白鸞尾,還要勞煩叔父請出沖虛道長。”

聽喻勉不鹹不淡地提起沖虛道長,喻維平眉宇蹙起,輕聲數落:“那是你的父親。”

“修道之人何談塵緣?”喻勉淡淡地反問。

喻維平微嘆:“可他終歸是你們的父親。”

喻季靈哼道:“叔父這話說的好似我們不認他一般,您可別忘了, 當初是他先拋棄我們的。”

喻維平加重語氣解釋:“他並非是拋棄你們,而是將你們托付給了我。”

“前塵舊事,不提也罷。”喻勉望著喻維平,說:“救人這個忙, 叔父可願幫?”

“白鸞尾蹤跡難尋,縱使我想幫忙, 怕也是有心無力。”喻維平斟酌著說。

喻勉:“不勞叔父費心,叔父只需要告訴我南山觀的入口在哪裏,其他的我自有定奪。”

南山觀為修道之所,它藏在南山之中,四周俱是陣法,尋常人貿然進入,怕是會迷失其中,以至於真有人將南山觀認為是天界。

喻維平眸光微閃,他沈吟道:“此事事關我瑯琊機密,我也不清楚。”

喻季靈嘖道:“這麽說,只能等大長老出關了?”

“大長老也不知道。”喻維平說。

“那誰知道?”喻季靈不喜自己的父親,所以有關南山觀的事情,他一直刻意回避,現下談起來,竟然還不如離家十載的喻勉知道的多。

“守山人。”喻勉說。

喻維平緩緩頷首,神色竟然有些微妙的覆雜。

喻季靈面上一喜:“哦,守山人啊,那不就是我師父…”他忽地頓住,下意識看向喻勉,慢慢地說出了守山人的名字:“姜雲姝。”

姜家是瑯琊的名門望族,世代經商,在瑯琊書院建立初始,姜家為瑯琊書院提供了諸多金銀之便,所以瑯琊書院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歷代瑯琊家主的正妻皆出自姜家。

喻勉當年作為瑯琊書院的少主,書院為他挑選的未婚妻就是姜雲姝,不過後來喻勉被逐出家門,他與姜雲姝的婚事便不了了之了。

此後姜雲姝在瑯琊書院的位置便十分尷尬,若要繼續留在瑯琊書院,她該用什麽身份?可若回去姜家,她又要面對許多流言蜚語,正當眾人哀嘆她的命運時,姜雲姝卻在同輩比武中拔得頭籌,贏下了守山人的資格。

守山人雖是書院的一份子,但又獨立於書院之外,對書院山長有監督教導之責,若是山長不成器,守山人有權廢黜並另外擇賢代之。

喻勉仿佛不知道姜雲姝是誰似的,尋常般問:“她現下在何處?”

“對噢,叔父,這次回來怎麽不見師父呢?”喻季靈奇怪地問。

“姜姑娘的父親生病,姜姑娘回家侍疾已有兩月了。”喻維平說。

喻勉兀自點頭,“病魔不等人。”他自言自語道。

喻季靈點頭:“姜家那個老頭?要我說他活該,當初說什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差點把我師父逼死,如今能仰仗的不還是我師父?”

“我是說左明非。”喻勉思索著說:“他可等不起。”

喻維平臉色大變,“你說誰?”

喻季靈替喻勉回答:“左明非啊。”

“左明非在哪兒?”喻維平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叔父你糊塗啦,左明非不就是喻勉帶回來那個?”喻季靈好笑地說。

喻維平震驚地問:“哪個左明非?”

喻季靈察覺到不對勁,他收斂笑意,疑惑地說:“還能是哪個?就是左家三公子,刑部侍郎左明非啊。”

喻維平瞳孔震蕩,他驚訝地說不出話來,直直地盯著喻勉。

喻季靈後知後覺過來,他嘶了一聲,悄聲問喻勉:“你沒告訴叔父左大人的身份嗎?”

“還沒來得及。”喻勉看起來絲毫不慌。

“荒唐!”喻維平怒道:“喻勉,你可知你在做什麽?”

喻勉淡定道:“帶我的心上人回來治病。”

喻維平指了指喻季靈,又指了指喻勉,呵斥:“喻強此次下山,左蕭穆已經來了書信,話裏話外地警告瑯琊書院別多管閑事,現下你又拐了他的弟弟,喻勉,你們兄弟是嫌書院太安逸了嗎!左家在朝中盤根錯節,是你能招惹的嗎?”

“畏首畏尾,書院仍是這毛病。”喻勉不以為意道。

喻維平氣得胸口起伏不平:“不入塵世,這是瑯琊書院的立身之本!”

“我不認。”喻勉聲音不大,語氣卻帶著不能茍同的漫不經心,聽得人想上去抽他兩巴掌。

喻季靈忙起身攙扶住喻維平:“叔父消消氣消消氣,其實左蕭穆是知道喻勉帶走了左大人的。”

喻維平頓住了,他側臉看向喻季靈,懷疑地問:“他能同意?”

“不同意也沒辦法呀。”喻季靈稍顯得意道:“喻勉把他給打服了。”

喻維平一口老血喀在喉間,差點被這兄弟二人氣死,最後,一向沈穩自持的二師公毫無風度地將這兄弟二人趕出了戒律堂。

“滾——”

“荒唐!!”

喻勉輕輕彈了彈衣袖上的灰,面不改色地走下臺階,喻季靈一邊喊著叔父你消消氣,一邊跟上喻勉,問:“哎,你行啊,為了真愛忤逆叔父,我對你有些改觀了。”

喻勉不以為意道:“隨口說說的事,你也信?腦子被狗吃了?”

“你!”喻季靈瞪了喻勉一眼,然後疑惑地問:“那你為何要騙叔父左三是你的心上人?”

“叔父刀子嘴豆腐心,他嘴上說著不幫忙,其實最愛操心,將左三說得重要些,叔父也更能放在心上。”

“老奸巨猾,連叔父你也算計。”

喻勉幾不可見地一挑眉梢,對喻季靈的評價不置可否,這嘴上的便宜,喻勉偶爾也是能讓讓弟弟的。

院門外,左明非看到喻勉安然無恙後,慌不疊地走上前,他雙手抓著喻勉的手腕,擔憂道:“哥哥,你沒事吧?”

喻勉看到他稍顯詫異:“你沒去歇息?”說著,他詢問般看向左明非身後的小廝。

小廝汗顏:“喻勉先生,這位公子執意守在這裏等你出來,小人怎麽勸也勸不住。”

左明非眼睛裏滿是擔憂,“我聽人說,戒律堂是受罰的地方,你受罰了嗎?”

聽到這裏,小廝看起來更加局促了,喻勉瞥了他一眼,“多嘴。”

“小人知錯了。”

“下去吧。”喻勉隨意道,他順手握住左明非的手,回答:“我沒事。”

左明非半信半疑地問:“真的沒事?”

喻勉緩緩揚起唇角,他攤開長臂,含笑問:“要不你親自檢查一番?”

看喻勉這樣子,左明非稍稍松了口氣。

喻季靈簡直沒眼看,他無語道:“餵,有事的是我好不好?我跪了那麽久,膝蓋都跪疼了。”

“季靈。”左明非這時候才看到喻季靈,他關心地說:“你要看郎中嗎?”

“不用管他。”喻勉拉起左明非就走,他說:“我們先去安頓。”

喻季靈撇撇嘴,心想,這心上人不心上人的,怕是有人當局者迷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