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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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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死因

“陛下看在你母親的份上, 饒了你一命。”喻勉繼續往人心窩上紮刀子,他悠悠道:“你一個罪臣之子,不忙著去洗心革面, 反倒在這裏興風作浪, 你姑母許諾你什麽了?”

聽到喻勉這番言論,王頌自然沒有好臉色, 但他還維持著表面的客氣, 道:“喻大人如今自身難保,還是想想怎麽脫身吧。”

喻勉不屑一顧道:“你以為這些人能困得住我?”

“曹老太太指認你殺害了他兒子。”王頌語氣淡淡道:“殺人之嫌, 你洗得清嗎?”

話音落地, 院外傳來鬼哭狼嚎的哭喪聲:“兒啊——你死的好慘啊——”

“我的兒啊——”

“你的命怎麽那麽苦啊。”

喻勉皺眉看過去,只見幾個小婢女哭哭啼啼地攙扶著一位老太太走來。

老太太看到喻勉後直接沖上來, 但被幾個官兵攔住了,她指著喻勉的鼻子罵道:“是你!你這個殺人兇手!我要進京告禦狀!!還我兒子命來——”

王頌對曹老太太出現在這裏也表示詫異, 但他迅速過去攙扶著老太太,勸說:“老夫人, 這裏有我就行了,您快回去歇著吧,老師定然不願看到您這副樣子。”

“他就是兇手!你為何不將他抓起來!”老太太怒斥道。

王頌為難道:“凡事講究個章程…”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老太太狠狠地給了王頌一耳光, 眾人皆呆住,饒是喻勉也微微一楞。

“驪兒平時那麽疼你,如今你卻連為他伸冤都做不到!”曹老太太惡狠狠地盯著王頌,遷怒道:“為何死的是我兒子不是你!”

白夫人忍不住對喻勉道:“這老太太還知道欺軟怕硬, 看來也沒多難過。”

王頌默然片刻,他擡手制止要去推搡老夫人的官兵, 平心靜氣道:“…學生慚愧,請老夫人節哀。”

曹老太太絕望地往地上一坐,悲戚地大哭起來:“兒啊…我的兒啊…”她扯著嗓子對王頌喊:“今日你若不把這個兇手給殺了!老身就撞死在這裏!”

王頌好言好語道:“老夫人,我只是個郡丞,手上沒有實權,只能等上京的消息,你放心,待上京的任命詔書下來,我一定…”

“你老師屍骨未寒!你卻惦記著他的太守之位!你這個不忠不義不孝之徒!”曹老太太聲如洪鐘地怒罵,王頌簡直無可奈何。

麻煩遠不止一樁,曹老太太這邊還未安定,院外便又來了一波人,幾個士兵護衛著一個老太監,老太監病懨懨地坐在竹椅上,幾個人將他擡了過來。

為首的軍官走到王頌跟前,得意道:“王小公子,我將這老太監搶來了。”

白夫人低聲對喻勉道:“他就是徐州衛戎營的駐軍長史嵇洋,現下看來,整個徐州都是太後的人了。”

王頌看起來並不滿意,他皺眉道:“嵇將軍,我不是說了聽命行事嗎?”

“王小公子…”嵇洋話還沒說完就被王頌打斷了,王頌淡淡道:“此等場合,你還是稱呼我為郡丞大人的好。”

嵇洋滿臉不以為然,他粗聲粗氣道:“如今這裏都是我們的人,郡丞大人在怕什麽?”

王頌不悅地看了眼嵇洋:“小心駛得萬年船。”

“王小公子,我知道你行事周到,可也太磨嘰了,只要這老太監把太後娘娘的懿旨拿出來,喻勉不就是死罪麽!”

前有曹老太太,後有莽漢嵇洋,王頌簡直一個頭兩個大,他不耐煩道:“此事須得從長計議,再說你又怎知姑母的懿旨能定喻勉死罪?”

嵇洋道:“鐵定的啊,喻勉先是殺了段公公,後又殺了曹大人,太後娘娘明智,定會賜死喻勉。”

“先將喻勉囚禁至此,一切等京中的消息…”王頌堅持穩妥行事。

嵇洋打斷王頌,斥道:“王頌,你磨蹭至此,算是個男人嗎!”

“嵇洋!”王頌眼風淩厲,語氣卻慢了下來,“你不要忘了,這天下還不姓王。”

嵇洋忽地語塞,他呆楞地望著王頌,王頌字句清晰道:“喻勉的罪責自有朝廷定奪,就地處死和等陛下下旨處死是兩回事,縱使你是太後的人,皇帝的面子你敢不給?”

說完,他百無聊賴地瞥了眼竹椅上閉著眼睛裝死的老太監,嗤道:“連個太監都比你會做人。”

這話大有深意。

嵇洋氣得幹瞪王頌,卻是半句話也反駁不出。

看來是內部不和。

喻勉不動聲色地觀望著王頌的行事作風,白夫人在他耳邊看戲般道:“這孩子,倒是個人物。”

“可惜生在王家。”喻勉的語氣像是在宣布誰的死訊一樣。

只是嵇洋憋屈地閉嘴了,曹老太太卻還是不依不饒。

王頌正要派人把曹老太太送回去,又有人來通報:“啟稟嵇將軍,段公公的遺體已經找到,經過多方盤問,喻勉在錢塘棲身過的客棧的老板指正,喻勉一行人正是殺害段公公的兇手。”

“哈哈哈哈哈…”嵇洋痛快地笑出聲,他兇相畢露道:“這下,喻勉的罪行便被坐實了!”

王頌愕然大怒:“嵇洋,你竟敢私自跑去錢塘?你可知未經朝廷允許…”

“閉嘴吧!你個毛頭小子。”嵇洋逼近王頌,狠狠地將他推到一旁,居高臨下道:“這軍隊是老子的軍隊,我不過看在太後的面子上才給你幾分薄面,你還真當自己已經做了太守了?”

喻勉眉心微動,目光沈沈地問:“你把客棧的老板如何了?”

嵇洋瞇起眼睛,不屑道:“就是你替崇彧侯翻了案?我還當是什麽大人物,原來也不過如此。”

“我在問你話,客棧老板呢?”

“經不起拷打,不是死了就是殘了。”嵇洋無所謂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喻大人還會在意他們的死活?”

王頌更氣了:“你還濫殺無辜!嵇洋!你簡直無法無天!”

眨眼間,喻勉的暗衛和白夫人的九冥殺手忽地落至院落,殺伐之氣將院落圍繞得密不透風,亡命之徒身上攜帶的血腥氣自然要比士兵們重得多。

“……”嵇洋和他身後的士兵皆感到層層威壓,額角開始隱隱冒汗。

白夫人輕笑一聲,懶懶道:“早說要動手,何必等到現在?”

“你似乎很期待能打起來。”喻勉瞥了眼白夫人,看起來絲毫不慌。

“自然,我殺了情郎才換來的九冥統一,若不試試他們,又怎知值不值得?”

“若不值呢?”喻勉眸帶戲謔,他看笑話般道:“那你豈非殺錯了人?”

白夫人滄桑地微嘆出聲,“落子無悔,我愛的人若不愛我,那他就只能去死。”她柔情似水地說。

嵇洋勃然大怒:“你們在廢什麽話!”他擡起右臂,準備著發號施令。

“嵇洋!萬萬不可!”王頌和他的官兵被嵇洋的軍隊格擋到後方,已然被嵇洋踢出局了。

哪怕在此情景下,老太監也看起來絲毫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給我…”嵇洋低吼出聲。

“住手!”清婉的女音高聲響起。

身著素服的纖細人影推開層層人群,朝院門處奔跑而來,卻是無人敢攔她,因為她是曹府的女主人。

左淑寧氣息微喘,她先是走到快被嚇傻的曹老太太跟前,“娘。”她細心查看著曹老太太的外觀,關切道:“您怎麽跑這裏來了?沒事吧?”

曹老太太嚇得直打哆嗦,“打仗…是打仗嗎?”她驚恐地看著兩方陣仗。

左淑寧示意婢女扶起曹老太太,柔聲道:“沒事了,別怕。”隨之,她看向喻勉,擔憂地問:“憬琛可還好?”

“死了。”喻勉冷淡地吐出兩個字。

“看來是沒事。”左淑寧自言自語道。

白夫人覺得頗為有趣,她調侃道:“曹夫人,你不是巴不得左大人死的嗎?先時還命人給他送毒藥。”

左淑寧輕聲道:“送去的是尋常迷藥,我是憬琛的姐姐,怎會真的害他?”

與先前瘋言瘋語的冷漠女人相比,現在的左淑寧更像是當年的名門閨秀。

左淑寧轉身看向嵇洋,行了個婦人禮,淡聲道:“先夫屍骨未寒,將軍在此動刀動槍,怕是有失妥當。”

嵇洋自然不會把左淑寧看在眼裏,他輕視地看了眼左淑寧,不屑道:“曹夫人擔待些,本將正在抓捕殺害曹大人的兇手。”

左淑寧肅然站立著,“敢問將軍,是奉何人之命?可有通緝令?”

曹老太太聽到這裏,立刻過來拉住左淑寧,蠻不講理道:“你別摻和,他們在替驪兒報仇,真是該你出頭的時候你不出頭,這時候顯著你了!你給我過來…過來…”

左淑寧站著不動,她重覆:“通緝令。”

嵇洋看在左淑寧容色不錯的份上,耐著性子道:“曹夫人,本將也是在替曹大人報仇,你怎麽如此不曉事?”說完,他玩味地笑出聲,輕佻道:“你和曹驪沒孩子吧?曹夫人,你還年輕…”

“住口!”王頌怫然大怒,他提劍行至嵇洋跟前,指著嵇洋怒道:“不許對我師母口出無狀!”

嵇洋嘲諷的看了眼王頌:“就憑你?”

聽到嵇洋的辱人言論,白夫人不悅地瞇起眸子,這種嘴臉真讓人生厭!她隔空揚起巴掌,嵇洋被她扇得臉一偏,慘叫出聲。

“誰!”嵇洋怒問。

喻勉前邁一步,擋在白夫人身前,不耐煩道:“還打嗎?”

“沒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左淑寧的目光好似死水一般,她趕在兩方人開口前開口,聲音像是停滯的空氣一般無望,“因為我的夫君死於自戕,與任何人都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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