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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新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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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新太守

左淑寧此言一出, 四下俱驚。

嵇洋凝眉喝道:“你說什麽!”

“我說,”左淑寧驟然擡眸,她望著嵇洋的目光有些許睥睨之意, 語氣冷清:“我的夫君死於自戕, 與任何人都無關,我不許有人借著他的死來滿足私欲, 這是我的家, 請你們離開。”

“你這個賤婦!”曹老太太尖叫著拉扯左淑寧,她哭喊著咒罵:“若非娶了你, 我驪兒該是平步青雲的呀…為何啊, 你為何要禍害驪兒…驪兒有哪裏對不起你,你竟是連仇都不願意替他報?作孽啊作孽…”

撕扯間, 左淑寧被曹老太太推搡在地,她無力地放低肩膀, 任由老人的拳頭落在她的身上,反正她也感覺不到, 她覺得有種苦澀直通心底,這種苦澀無關曹驪,無關白鳴岐,而是一種心如死灰的頹然與無力。

曹老太太用力扯住左淑寧的領口,她憤懣地揚起巴掌, 左淑寧聽之任之地閉上了眼睛。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落到臉上,左淑寧睜開眼睛,看到身側熟悉的人影。

左明非沒怎麽用力就扼住了曹老太太的手腕,他望著曹老太太的目光中猶帶譴責。

曹老太太瞪大眼睛:“你又是哪裏冒出來的野種…”

“閉嘴!”喻勉目光涼涼地看向曹老太太, 不悅道:“若你再吵,我就送你去見你兒子。”

曹老太太哭著癱倒在丫鬟懷裏, “這都是一群什麽人啊…”

“二姐。”左明非俯身扶起左淑寧,左淑寧生硬地拂開他的手,左明非目光微動:“……”

左淑寧目視前方,不去看左明非,只是說:“這裏沒有你的事。”她拒絕左明非的姿態十分堅決,左明非沈默地看著她。

喻勉嘖了聲,他拽過左明非,道:“你身體還未好,出來幹什麽?”

“外面吵得厲害。”左明非對喻勉勉強笑了下,示意喻勉自己沒事。

喻勉的目光掠過眾人,他不以為意地抱起手臂,“說到底,我們不過是外人,且看她自己如何抉擇罷。”

左明非眉心的痕跡若隱若現:“可是…”

“左三,她不僅是左二小姐和曹夫人,還是左淑寧。”喻勉打量著左淑寧羸弱的背影,漫不經心的語氣中竟然夾雜著幾分理解:“其實她看得比誰都清。”

左淑寧擋在一眾人跟前,面對著嵇洋,再次重覆:“請你們離開。”

王頌皺眉低聲道:“嵇洋,既然曹夫人都這樣說了…”

“做夢!”嵇洋恨恨道,他逼近左淑寧一步,質問:“你說曹大人死於自戕,可敢讓我驗明屍身?”

左淑寧眼神曠遠道:“燒了,此後秉德便自由自在,無所拘束。”

“……”

“倘若先夫此時還未被燒成灰,那將軍請便。”左淑寧神色漠然道。

聽到這裏,曹老太太哭喊得更厲害了,“作孽啊,你這個狠心的毒婦…”

喻勉一個眼風掃去,曹老太太嚇得一哆嗦,捂著嘴巴繼續嗚嗚啦啦。

嵇洋難以置信地瞪著左淑寧:“你…你簡直…”

這時候,有人匆匆來報:“郡丞大人,京中來人了。”

聖旨到了。

王頌感到不可思議:“這麽快?”比他預想的要早好幾天。

嵇洋變得踟躕起來,王頌卻覺得揚眉吐氣,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嵇洋:“嵇將軍,本官的任命詔書下來了,我勸你安分一點,不然即便你是我姑母的人,我也不會再給你顏面。”

嵇洋心慌意亂地攥緊刀柄,他心想,聖旨怎麽會到的這麽快?他和王頌才發生過齟齬,若王頌成了新太守,還有他的好果子吃嗎?

“傳我命令,所有人靜待此處,不準擅自妄動。”王頌痛快地一撩衣擺,打算前去接旨,但他還未走出一步,就被人用長刀抵住了脖頸。

王頌頓住腳步,扭頭看向動手的嵇洋,語氣有些危險:“嵇洋。”

“王大人。”嵇洋滿手心冷汗,他冷笑道:“就算我放過你,恐怕你日後也不會放過我。”

王頌屏住呼吸,目光涼涼道:“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王大人為保護曹大人的遺孀死於亂軍之中,你覺得這個死因如何?”嵇洋目光森冷。

“這怕是會成為你的死因。”王頌冷漠道。

官兵和衛戎營的士兵剎那間便刀槍相向。

場面看起來極為古怪,院外的士兵們分成兩撥對峙,院內的暗衛和殺手氣場凜然,則一致對外。

但是沒有人輕舉妄動,嵇洋在估量王頌放過他的機會有多大,王頌則尋思著怎麽把嵇洋活剮了。

喻勉一行人只好坐山觀虎鬥,被迫看戲。

“好熱鬧呀。”

眾人望向外圍,看到禁軍裝扮的士兵迅速圍在了嵇洋衛戎兵的外圍,身居三品麒麟官袍的年輕男人在禁軍中徐徐走來,他朗聲道:“新任徐州太守洛白溪這廂有禮了,想不到這一方小小的庭院竟然別有洞天,諸位不妨放下刀槍劍戟,說來鄙人也是第一次當太守,諸位不如賣鄙人一個面子,咱們有事好商量嘛。”

話說完,他已經走到熱鬧中央。

王頌難得地失了體面,他怔忡著問:“你是新任太守?”

“正是。”洛白溪含笑點頭。

王頌楞了:“…那我呢?“

洛白溪好心回覆:“閣下是?”

王頌反應過來,他隱忍蹙眉,行禮道:“在下徐州郡丞王頌。”

“噢,原是同僚,不必客氣。”洛白溪客氣地點了下頭,又看向嵇洋:“那這位將軍是?”

“衛戎營駐軍長史嵇洋,見過洛大人。”嵇洋的臉色並不比王頌好看。

洛白溪慢條斯理地應了聲,而後緩緩道:“未經授命,嵇將軍私自帶兵包圍太守府,居心何在啊?難不成是特地恭候本官,打算在此給本官一個下馬威?”

“洛大人誤會了!”嵇洋忙道:“我在此擒賊,抓捕殺害曹大人的兇手,就是他們。”他指著喻勉一行人說。

“是嗎?”洛白溪這時候才去留意院中的人,他不慌不忙地轉身,瞇眸看向喻勉。

喻勉與他身邊的人皆是一副事不關己的大爺模樣,甚至還有人白了洛白溪幾眼。

嵇洋著急道:“他就是喻勉,洛大人有所不知,喻勉身為朝廷命官,草菅人命不說,還豢養私兵,這種人合該就地正法!”

“喻勉…”洛白溪的神情愈發嚴肅,他琢磨著念了一聲後,篤定道:“不知道,沒聽過。”

嵇洋震驚道:“…喻大人曾為崇彧侯府洗刷冤屈,這麽個人物你不知道?”

“嘖,”洛白溪埋怨似的看了眼嵇洋,語重心長道:“既然他是正派人物,又怎會如你所說,做了那麽多壞事?”

嵇洋語塞:“這…”

“況且,本官來徐州之前,就聽說曹大人因病離世了,為何你又說他是被人所害?”洛白溪從袖袋中拿出一封信件,嘆氣:“莫非本官收到的訃告是假?”

嵇洋立刻道:“絕對是假…”

“可這是陛下親口說的呢。”

嵇洋:“……”

洛白溪正色道:“本官此番前來,承蒙陛下厚愛,得賜禁軍護衛,清肅有不臣之心者,”他不慌不忙地擡了下手,在他身後的禁軍突然動身,將嵇洋的衛戎兵悉數制服,他提高聲音道:“嵇洋,你未經授命便帶兵闖府,恐嚇官眷,可知罪?”

“冤枉啊大人!”嵇洋咬牙切齒地跪下。

“冤枉?”洛白溪的語氣有些困惑,他從袖袋中又掏出一封書信,自言自語道:“難不成這封你寫給太後的親筆是假的?怪哉怪哉。”

嵇洋愕然瞪大眼睛,瞳孔因為驚慌而驟縮。

洛白溪好心解釋:“嗐,本官來此途中偶然截獲的,你說巧不巧?”

“洛大人明鑒吶——”昏睡多時的老太監終於醒了過來,他尖著嗓子道:“太後可不認識此等腌臜人,想必是此人有攀龍附鳳之心,故意寫給太後娘娘的,大人可要為我家娘娘作主啊。”

洛白溪看起來有些意外,“齊公公,你怎會在此啊?”他關切地問。

“呃,呃…”齊公公訕笑道:“咱家…咱家得太後娘娘恩準回鄉祭祖,途中遭遇賊寇…是…是喻大人一行人救下了咱家,他們可是好人…好人吶。”

聽到此言,喻勉微微挑眉,便是認下了這樁好人好事,要麽說這老太監是個人精,先前情勢未明時裝聾作啞,如今大勢已去又開始站隊。

洛白溪欣慰道:“是吧,本官就說他們是好人。”

齊公公賠笑:“是啊是啊,大人慧眼如炬。”

嵇洋被人按在地上忍不住怒道:“好啊!太後娘娘這是要舍卒保車了?”

齊公公對洛白溪擺手示意:“哦呦呦,洛大人,這話可聽不得聽不得吶,瘋狗咬人呢。”

“公公放心,太後娘娘長居深宮,怎會認識這種人,本官曉得。”洛白溪樂呵呵道:“那咱們就把他叉下去?”

嵇洋被氣笑了,“我算是看明白了,洛白溪!你同喻勉是一夥的,你們就是一夥的!”

“放肆。”洛白溪輕聲呵斥:“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本官是陛下的人,並非是誰的同夥,要怪…”

頓了頓,洛白溪看向嵇洋,聲音足以讓老太監等人聽到,“就怪你們不懂得收斂,這徐州是陛下的徐州,而非是別的什麽人的。”他勾唇看向老太監,笑意淡淡:“你說呢?齊公公。”

“…洛大人所言極是。”

嵇洋開始瘋狗咬人,他發狠道:“喻勉殺人了!我有證據!就在府中柴房裏,有段公公的屍體,齊公公你也知道段公公的!還有,我有同謀,就是王頌,他是罪臣之子,太後的侄子…都是他!都是他指使我的!”

洛白溪正色道:“派人去柴房查看。”他又看向一旁神色戒備的王頌,“至於你…”

“大人明鑒,屬下…是被脅迫的。”王頌緊張地攥緊手心,心裏將嵇洋罵了千遍萬遍。

左明非適時出聲,他溫言道:“洛大人,方才我們親眼所見,是這位將軍一直在難為這位王大人。”

洛白溪恍然大悟地揚眉:“是嗎?”

“是吧,喻兄?”左明非眸色清潤地望向喻勉。

喻勉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左明非,“嗯。”他敷衍地應了聲。

“好人吶!”洛白溪撫掌大喝,他身邊的士兵被他嚇了一跳。

洛白溪感動地看著喻勉一群人:“諸位真是好人,見義勇為,以德報怨,滿身正氣!有你們這樣的子民,實乃我徐州之幸啊。”

喻季靈看傻子似的看著洛白溪,無語道:“…我們不是徐州人。”

洛白溪雙手激動地舉過頭頂,慷慨激昂道:“那便是我大周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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