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5章 陳年

關燈
第035章 陳年

“三弟!”一聲柔婉淒楚的女生在門外響起, 打斷了兩人溫情的氣氛。

左明非看向院落門口,一個溫婉貌美的女子在院外焦急地張望,他流利地走上前去, 溫聲喚道:“二姐。”

院門被拉開, 左淑寧眼中盡是思念,她激動地抓著左明非的雙臂, 喃喃道:“是你…真的是你, 你沒怎麽變,還和以前一樣。”

喻勉看著這幅姐弟溫情的畫面, 百無聊賴地想, 可不沒怎麽變,都快返老還童返死了。

左明非彎眉淺笑:“二姐可好?”

“我好啊, 我挺好的,你呢?你為何會來徐州?是…祖父和父親讓你來的嗎?”左淑寧目含期待地望著左明非。

左明非笑意微斂, 委婉道:“祖父和父親一直都很記掛你。”

“啊?”左淑寧緩緩松開握著左明非手臂的手,勉強一笑:“我知道了, 他們果然…還沒原諒我。”

左淑寧早已不是二八少女,她如畫的眉目間染上了一層風霜,看起來有幾分淒婉,繼而,她忐忑地看向喻勉。

觸及到這道目光, 喻勉懶懶地點了下頭:“曹夫人。”

左淑寧行了個婦人禮,她低聲問左明非:“你為何會和他在一起?”

“說來話長,喻兄對我有搭救之恩。”左明非一語帶過,他又和聲問:“二姐是如何得知我在這裏的?”

左淑寧微頓, 目光躲閃一瞬,她不疾不徐道:“是秉德告訴我的。”

左明非垂眸淺笑:“曹大人果然神通。”

左淑寧驀地擡眸, 問:“你還是不願稱呼他為姐夫?”

“二姐何必執意這些虛禮。”左明非語氣溫和,讓人挑不出半點不是。

平心而論,左明非對曹驪素來是以禮相待的,但同樣的,因為某些原因,左明非始終不能承認曹驪是左家的姑爺。

左淑寧嘆息一聲,她強顏歡笑道:“我已備下酒席,全是你幼時愛吃的,隨我來…”她猶豫地看向喻勉,試探性道:“喻大人一同來嗎?”

喻勉不怎麽感興趣道:“你們姐弟重逢,本官便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左淑寧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她周到地說:“喻大人有什麽想吃的,盡管交給下人去做。”

“有勞。”

待左明非隨左淑寧離開,喻勉轉身進屋,他從屋後窗臺一躍而下,頓時有兩個蒙面人出現,擋住了他的去路,蒙面人警告道:“喻大人不要讓小的們難做。”

喻勉眸色淡淡,他驟然擡手,袖風攜裹著兩枚飛鏢穿過一個蒙面人的咽喉,蒙面人重重倒地,另一個蒙面人呆住了。

“噓。”喻勉對他示意。

蒙面人腳邊是早就沒了聲息的同伴,他頓時大氣也不敢出一下,眼中滿是驚恐,直覺告訴他,眼前的男人可以輕而易舉地取他性命。

喻勉道:“想活命的話就聽我的。”

蒙面人心中權衡利弊後,堅定地點了下頭。

喻勉對蒙面人道:“把你的衣服脫給我。”

蒙面人手腳麻利地開始脫衣服。

“你們有多少人?”喻勉問。

“加上地上這個,一共二十個。”

“你們是誰的人?”

“我們原是九冥的人,奉石介護法之命,聽命於曹大人。”

喻勉輕嘲:“如今九冥都是這種貨色了?”

蒙面人頓了下,他眼中閃過兇光,但最終也沒說什麽。

“說說吧,你們護法和曹驪,知道多少?”

“……”蒙面人為難起來。

喻勉涼涼道:“你能活多久,取決於你知道多少。”

猶豫過後,為了表示衷心,蒙面人說:“石介護法早年流浪江湖時就加入九冥了,但他勢單力薄,被九冥的其他人排擠,重傷之際,是蘭陵嘯風堂的柏宗主救了他,柏宗主為人寬厚熱心,就安排石介護法在嘯風堂住下,並讓他保護自己的兒子。”

這個喻勉有些印象,嘯風堂的少主柏聞辛,當年同他們還起過沖突。

“但是後來,柏少主在上京得罪了人,被人淹死在河裏,柏宗主過於悲痛,死於舊傷覆發,幾個月後,嘯風堂慘遭滅門,至今也未查出是何人所為。”

“石介護法為此事耿耿於懷數年,他為了查出真相,幾經生死,曹大人是在護法被其他門派的人追殺時救下他的,因為曹大人對他有救命之恩,護法便命我們保護好曹大人。”

喻勉嗤道:“倒是有情有義。”

蒙面人恭敬遞上衣服,道:“大人,您要的。”

“你是打算背叛你家護法了?”喻勉並不去接那衣服,反而饒有興致地問。

蒙面人低頭道:“小人是死囚,加入九冥本就是不得已之舉,還望大人高擡貴手,饒小人一命。”

喻勉輕飄飄地問:“若是我不給你活路呢?”

蒙面人驚慌道:“你…”

“嗯?”

“大人,你說過的,我能活多久取決於…呃!”胸前被貫穿一把刀,蒙面人低頭死死盯著胸口帶血的刀尖,最終倒在地上了無生息。

“知道的太多,自然不能長命。”喻勉淡淡道。

淩喬抽出刀尖,略顯委屈地望著喻勉:“他都快把我要說的說完了。”

“那你就說些我沒聽到的。”喻勉瞥了淩喬一眼:“不然要你何用?”

淩喬撓撓頭,說:“當年的事,其實也算嘯風堂咎由自取。”

“哦?”

“柏聞辛囂張跋扈,在此之前,已經鬧出了好幾條人命,雖說都是賤籍的人,可他弄死的一位青樓女子是琿元王爺的相好,琿元王爺氣不過就收拾了他一頓,誰知道柏聞辛細皮嫩肉的,沒幾下就被打死了,琿元王爺只好把他丟進了河裏。”

淩喬說著自己打探來的消息:“主子你也知道,琿元王爺身體不好,陛下對他頗為看重,自然不能看著他賠命,索性對外道柏聞辛是淹死的了。”

淩喬感慨道:“雖說有失偏駁,但確實是柏聞辛自作自受。”

喻勉將手中的衣物遞給淩喬,吩咐:“眼下不易多生事端,你將他的衣服換上,混進他們之中,在此等我回來。”

“是。”

“還有,”喻勉背對著淩喬,淡聲道:“留意好左淑寧,她已不是左家人,恐對左三不利。”

“是!”

尋常院落裏,只有左明非和左淑寧兩人,左淑寧臉上帶著淡淡笑意,和聲道:“今日只有你我姐弟二人,不必拘束。”

左明非含笑點頭:“二姐有心了。”

飯間,二人相談甚歡,快結束時,左淑寧緬懷道:“還記得你剛回左家的時候,誰也不愛搭理,只是黏著我,當時你才一點大,轉眼便過去這麽多年了。”

她微嘆:“就連當初我被驅趕出左家,也是你暗中為我送來錢財,憬琛,二姐一直都記得。”

左明非一笑而過:“二姐言重了,我們是親人。”

“我也知道,對於我悔婚於白家的事,你一直都耿耿於懷。”左淑寧擡起那雙和左明非三分相似的眼睛,眸中盈波,微光閃動:“我清楚你有多敬佩白家世子,可是憬琛…”

“都是過去的事了。”左明非語氣溫和地打斷左淑寧:“二姐何必再提?”

左淑寧制止住左明非的動作,一滴淚順著睫毛落下:“我如何能不提?你們將要對付的,是我的夫君啊。”

“……”左明非眸光微凝,他抽回被左淑寧握住的手臂,神色仍舊溫和,問:“曹大人跟你這麽說的?”

“我一介婦人,不懂那麽多。”左淑寧拿出帕子擦了下眼角,繼續說:“我只知道,喻勉不去赴任,反而改道來徐州,他不是要害秉德是什麽?是了,喻勉同白家世子是至交,他定會因為當初我退婚的事去為難秉德。”

左淑寧抓著帕子的手微微顫抖,她難以置信地望著左明非:“而你又和喻勉在一起,憬琛…難道你要幫著他來對付我們?我們才是一家人啊,你豈能只顧朋友情誼,而不管姐弟之情?”

左明非神色自若地倒了杯茶,他不疾不徐道:“二姐不必擔心,退婚的事早過去了,逝者如斯,喻大人不會因為這件事為難人。”

喻勉不會,亦不屑。

左淑寧神色微變,她聲音顫抖地問:“那你們來是…”

“恕我不能奉告。”

左淑寧央求:“憬琛,無論如何,請你看在我的面上,別去為難曹驪,我如今就只剩他了。”

“若是問心無愧,又何懼之有?”左明非盯著茶水,不知哪裏吹來一陣風,茶面泛起輕微的漣漪。

“再是問心無愧,也架不住奸人構陷。”左淑寧語氣微沈。

“就像當初的烏衣案?”左明非的聲音頗為雲淡風輕,但話卻大有深意。

左淑寧驀然語塞:“……”

左明非和聲道:“二姐,茶要涼了,喝茶吧。”

“為何?”左淑寧低聲問:“我不過就是拒絕了一個我不喜歡的人,在你眼裏,在左家眼裏,甚至在世人眼裏…”她慘淡一笑,姣好的面容上滿是扭曲郁結:“我就那麽十惡不赦嗎?憬琛,你告訴二姐,十一年了!十一年…究竟為何?”

“我從未這麽想過二姐。”左明非平和道。

“你騙人。”左淑寧冷聲道,她臉上閃過一抹譏諷之色:“祖父和父親嫌我敗壞門風!那你呢?你委身於男人,祖父可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