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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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贈酒
游輪要在海域行駛一天，這意味著，大家要在游輪上過夜。
船上賓客很多，都是雙方請來的朋友。
吃晚飯的時候，季暝秋終於見到了李博士的朋友。
老爺子也八十來歲了，是X國國立科學研究院的研究員。他模樣要比李博士蒼老許多，和他一起過來打招呼的，還有婚禮的主角和一個少年。
大概是因為有太多賓客要招待，老研究員只匆匆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新郎挺帥的啊，”宋惜嵐刀叉使得賊利索，不像吃飯，倒像是做手術，分分鐘把雞翅剃了骨，叉起肉塞進嘴裏笑著說，“李叔兒，那帥哥多大了？”
“多大也是別人的，”李博士私下一點兒老學究的古板都沒有，跟幾個年輕人打成一片，吐槽自己寶貝徒弟說，“吃雞翅就得下手抓，別炫技了。”
宋惜嵐就不，理由充足地玩笑說：“油脂加速皮膚老化，我要讓我的手指頭老得慢一點。”
師徒倆胡扯，李博士的助理在一邊兒撿樂兒：“小宋，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男朋友？”
“不要不要，”宋惜嵐似有似無地看了季暝秋一眼，“戀愛使人變傻，本智者不入愛河。”
季暝秋喝一口氣泡水，裝沒聽見，看游輪外一片汪洋和跟船飛翔的海鳥。
宋惜嵐見他不接招，不理他了，跟李謹仁小聲嘀咕：“您給透露透露唄，那帥小夥子到底怎麽個意思？”
李博士是真喜歡這個學生，拿她當孫女寵著，看她這幅八卦模樣，也就不吊她胃口了，把昨天夜裏跟老朋友打電話八卦來的消息講了。
李博士的朋友叫吳政，二人認識五十來年了。
吳政的兒子七八年前患癌，人沒了。兒媳走不出來，撐了半年也自殺了。獨留下兩個孫子，大的是新郎吳盡，小的就是剛才跟在一旁，十來歲的小男孩。
於是這倆孩子成了老吳的心頭嫩肉。
吳政從前一心鋪在科研上，趕上大課題，他能連續一兩個月不回家。
而今兒子沒了，他卻突然回憶起很多往事：
“爸爸，能帶我去游樂園嗎？”
“爸爸，明天學校有匯報演出，你可以去嗎？”
“爸，我交女朋友了，周末帶她回家來給您看看？”
這些要求，他從前從不放心上，甚至有時覺得厭煩，不知道忽略了兒子多少次。直到人沒了，他才聽到心裏去，但這些都已經無可挽回。
當年沒滿足的，如今想彌補也沒有機會了。
兒子的離開，讓吳政正視親情，他勻出時間來給自己兩個孫子。
然後他又發現，他是真的不會帶孩子。從前兒子老婆管，孫子兒媳管，現在……
家裏也沒個女人了，他才知道帶孩子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情。
說到吳盡結婚的事兒，是非常突然的。
半年前，一個清風朗日的周末，吳盡跟爺爺說他談對象了，吳政很高興，心想：好啊，看來老天收走了兒子，要讓我看見重孫子了。
誰知，兒子的對象是個男的。
雖然X國承認同性婚姻，但吳政是個華裔，歲數又擺在這兒，骨子裏還是傳統，希望血脈傳承。
自己擰巴了幾個月，身邊朋友都勸他——兒孫自有兒孫福，是吳盡跟人家過日子，又不是你跟人家過，他高興不就得了嘛。
就這麽，別扭倒也慢慢淡了。
結果吳盡在一個多月前又給爺爺丟了個重磅炸彈來——親愛的爺爺，我的結婚證已經領了，我現在要跟我親愛的愛人補辦一場婚禮，時間、地點都定好了，我來通知您老到時候參加一下。
吳老爺子鼻子要歪，心情多味混合，一言難盡。
生氣、感慨、又心疼，他覺得這孫子就是老天爺派來幫自己提升修行的。有心鬧脾氣甩臉子不去，但一想，這是吳盡的人生大事。等到小的那個辦婚禮的時候，他都不一定活著了。
最終，只得是妥協。
直到這時候，老吳才知道，跟吳盡結婚的，是這屆區議政會參選人的兒子。
翁家在當地很有名，翁先生從政、翁太太經商，論有錢的話，在X國內排名大概能進前五十。
“吳老師的豪門親家在哪兒呢？”宋惜嵐小眼神四處亂飄，“怎麽沒見到？”
一直不露面，其實挺奇怪的。
李博士聳了聳肩，表示不知道。
這頓飯就著八卦吃完。
飯後，宋惜嵐約了新認識的小姐妹去游泳，想拉季暝秋一起去。
季教授直接拒絕了。
窗外落霞正在海面上燒得好看，他想去頂層看海景。
游輪一共六層，時間還早，來頂層喝酒的人相對少。季暝秋找個視野好的位置坐下，服務生過來了，見他是中國人面孔，用中文問他：“先生想喝點什麽？”
雖然腔調有點子怪。
季暝秋翻酒水單，本想喝個軟飲算了，突然覺得對飲落霞愜意無比，不喝點酒就辜負了。
“清口一些，度數不大高的，有推薦嗎？”他擡眼看對方。
“先生吸煙嗎？”
“偶爾。”
服務生臉掛程式化的笑意，把酒單翻到個固定位置：“先生可以嘗嘗這個，有肉桂香薰味道，基酒是金酒，口感很微妙，您不要高度數，我可以少放些基酒。”
酒水單上，酒名寫得是“Zen & Lust”，中文直譯是“禪與欲”，季暝秋也笑了，說：“聽你的，就這個吧。”
服務生離開片刻，端上一杯特調。
木質的杯子放在竹盤子裏，周圍鋪了幹冰，看上去雲霧繚繞冒著仙氣兒。服務生把托盤放下，拿起小玻璃杯裏的一截肉桂，用火點燃。
頓時，一股煙熏的特有味道漫散開，火焰不烈，燒一會兒就熄滅了。
那一截冒著煙的肉桂被服務生直接戳進杯口點綴著檸檬和浮冰的酒杯裏。
然後，他向季暝秋做了個“請用”的手勢，退下去了。
季暝秋端杯淺啜，金酒特有的芬芳裏，微妙地融合進一股很淡的焦香，確實像吸煙，又像焚香。
他晃著杯子，看飛霞漫天，突然想，寧逸要是也在就好了，可惜他不能喝酒。
季暝秋難得腦子放空，突然聽見外面有不知是什麽的嗡鳴聲，他欠起身子，張望一番，只看見海鳥被驚飛了很多，旁的什麽都看不到，就又坐下了。
他一直在看窗外的景色，全沒在意，清吧的另一邊角落，有個男人一直在看他。
那男人穿著襯衣和西服坎肩，大約三十五六歲，架著二郎腿，端了一杯沒加冰的威士忌，瞄兩眼窗外，又看兩眼季暝秋。
片刻，男人跟身邊隨侍模樣的人點手：“那位是誰？哪邊的客人？”他低聲問。
隨侍彎著腰，小聲答：“吳家的客人，”跟著，摸出手機查賓客信息，“是吳研究員請來的朋友，季先生。”
男人聽了，小聲吩咐：“去幫我查查詳細背景。我在這兒等著。”
隨侍離開了。
男人慢悠悠地喝酒，叫了服務生過來。服務生明顯知道他是誰，恭敬地等他吩咐。
“送那位先生一杯酒。”他說。
“翁先生想送什麽酒？”
男人描一眼季暝秋手上的杯子，說：“cigarettes after sex.”
服務生的呆楞一閃即過，很有禮貌地退下去了。
男人繼續似有似無地看季暝秋，好奇他收到自己的贈酒之後，會是什麽反應。是禮貌性地沖自己端端杯子，還是會請他坐過去聊一會兒天呢？
他覺得這人身上有種很違和的氣質，乍看一副不染風塵的模樣，溫和爾雅，可也說不上是哪裏，不經意間透露出很難形容的招惹。
並不是刻意的。
可越是不經意，就越有一種撓人的勁兒。
撓得男人很想了解對方，當然如果能有進一步發展，他也很樂意。
畢竟，游輪夜航，非常適合發生些故事。
男人正出神，就聽見身後一陣皮鞋聲響。
本以為是過客，沒想到對方直接在他對面拉開椅子坐下了，正擋住他看季暝秋的視線。
男人不得已看眼前這人，呆了三秒，認出對方是誰，擺出副笑臉：“寧逸？你怎麽回事？開始說不來，後來又說明天直接上島，怎麽今天突然跑來坐船了？”
寧逸和善笑笑：“想你了唄，你家裏有喜事，我得早來捧場啊。”
男人一副你別鬧了的表情，沖他擺擺手，視線依舊越過他的肩頭往季暝秋那邊飄。
寧逸不著痕跡地往自己身後看了一眼，一臉油滑的壞：“送誰‘事後煙’啊？”他下巴一揚，指向季暝秋，“那位嗎？”
男人沒否認：“嗯，他……很有意思。”
寧逸挑眉：“要追嗎？”
“咳，什麽追不追的，你情我願也不過是露水情緣。”男人答得恣意。
就這時候，那杯“事後煙”做好了，服務生給季暝秋送上去，低聲告訴他，是那邊的先生送的。
聽著露骨的酒名，季暝秋無奈，正想舉杯跟對方示意，還他一杯拒絕酒，眼神一飄，看見個很熟悉的背影。
寧逸？
這小子……
季暝秋站起來了，笑模笑樣地端杯過去。
“不知道，是哪位贈的酒？”他問。
男人示意季暝秋坐：“季先生，賞光嘗一口，試試喜歡嗎？”
季暝秋坐下，卻沒喝，把酒放在桌上：“再喝就醉了。”他看寧逸。
寧逸一直沒說話，季暝秋不知道寧逸和這男人什麽關系，葫蘆裏又賣的什麽藥。
果然，寧逸向他伸手：“我叫寧逸。”
演不認識啊？
季暝秋配合地伸手跟他一握：“季暝秋。”寧逸握住他的時候，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蹭，非常細微，但很親昵。
一邊那男人大約是看季暝秋主動過來搭話，嫌寧逸礙事，跟寧逸說：“還沒給你安排客房呢，我讓人給你安排間視野好的。”說著，就要讓服務生拿手臺叫人。
寧逸擡手攔他：“不用這麽麻煩了，反正就一晚上的事兒，”他轉向季暝秋問，“跟季先生擠一夜，介意嗎？”
季暝秋不知因果，但他從寧逸的話語中，品出點兒宣示主權的意思，隧沖他溫和一笑，站起來：“可以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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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飯的時候，季暝秋終於見到了李博士的朋友。
老爺子也八十來歲了，是X國國立科學研究院的研究員。他模樣要比李博士蒼老許多，和他一起過來打招呼的，還有婚禮的主角和一個少年。
大概是因為有太多賓客要招待，老研究員只匆匆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新郎挺帥的啊，”宋惜嵐刀叉使得賊利索，不像吃飯，倒像是做手術，分分鐘把雞翅剃了骨，叉起肉塞進嘴裏笑著說，“李叔兒，那帥哥多大了？”
“多大也是別人的，”李博士私下一點兒老學究的古板都沒有，跟幾個年輕人打成一片，吐槽自己寶貝徒弟說，“吃雞翅就得下手抓，別炫技了。”
宋惜嵐就不，理由充足地玩笑說：“油脂加速皮膚老化，我要讓我的手指頭老得慢一點。”
師徒倆胡扯，李博士的助理在一邊兒撿樂兒：“小宋，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男朋友？”
“不要不要，”宋惜嵐似有似無地看了季暝秋一眼，“戀愛使人變傻，本智者不入愛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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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惜嵐見他不接招，不理他了，跟李謹仁小聲嘀咕：“您給透露透露唄，那帥小夥子到底怎麽個意思？”
李博士是真喜歡這個學生，拿她當孫女寵著，看她這幅八卦模樣，也就不吊她胃口了，把昨天夜裏跟老朋友打電話八卦來的消息講了。
李博士的朋友叫吳政，二人認識五十來年了。
吳政的兒子七八年前患癌，人沒了。兒媳走不出來，撐了半年也自殺了。獨留下兩個孫子，大的是新郎吳盡，小的就是剛才跟在一旁，十來歲的小男孩。
於是這倆孩子成了老吳的心頭嫩肉。
吳政從前一心鋪在科研上，趕上大課題，他能連續一兩個月不回家。
而今兒子沒了，他卻突然回憶起很多往事：
“爸爸，能帶我去游樂園嗎？”
“爸爸，明天學校有匯報演出，你可以去嗎？”
“爸，我交女朋友了，周末帶她回家來給您看看？”
這些要求，他從前從不放心上，甚至有時覺得厭煩，不知道忽略了兒子多少次。直到人沒了，他才聽到心裏去，但這些都已經無可挽回。
當年沒滿足的，如今想彌補也沒有機會了。
兒子的離開，讓吳政正視親情，他勻出時間來給自己兩個孫子。
然後他又發現，他是真的不會帶孩子。從前兒子老婆管，孫子兒媳管，現在……
家裏也沒個女人了，他才知道帶孩子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情。
說到吳盡結婚的事兒，是非常突然的。
半年前，一個清風朗日的周末，吳盡跟爺爺說他談對象了，吳政很高興，心想：好啊，看來老天收走了兒子，要讓我看見重孫子了。
誰知，兒子的對象是個男的。
雖然X國承認同性婚姻，但吳政是個華裔，歲數又擺在這兒，骨子裏還是傳統，希望血脈傳承。
自己擰巴了幾個月，身邊朋友都勸他——兒孫自有兒孫福，是吳盡跟人家過日子，又不是你跟人家過，他高興不就得了嘛。
就這麽，別扭倒也慢慢淡了。
結果吳盡在一個多月前又給爺爺丟了個重磅炸彈來——親愛的爺爺，我的結婚證已經領了，我現在要跟我親愛的愛人補辦一場婚禮，時間、地點都定好了，我來通知您老到時候參加一下。
吳老爺子鼻子要歪，心情多味混合，一言難盡。
生氣、感慨、又心疼，他覺得這孫子就是老天爺派來幫自己提升修行的。有心鬧脾氣甩臉子不去，但一想，這是吳盡的人生大事。等到小的那個辦婚禮的時候，他都不一定活著了。
最終，只得是妥協。
直到這時候，老吳才知道，跟吳盡結婚的，是這屆區議政會參選人的兒子。
翁家在當地很有名，翁先生從政、翁太太經商，論有錢的話，在X國內排名大概能進前五十。
“吳老師的豪門親家在哪兒呢？”宋惜嵐小眼神四處亂飄，“怎麽沒見到？”
一直不露面，其實挺奇怪的。
李博士聳了聳肩，表示不知道。
這頓飯就著八卦吃完。
飯後，宋惜嵐約了新認識的小姐妹去游泳，想拉季暝秋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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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落霞正在海面上燒得好看，他想去頂層看海景。
游輪一共六層，時間還早，來頂層喝酒的人相對少。季暝秋找個視野好的位置坐下，服務生過來了，見他是中國人面孔，用中文問他：“先生想喝點什麽？”
雖然腔調有點子怪。
季暝秋翻酒水單，本想喝個軟飲算了，突然覺得對飲落霞愜意無比，不喝點酒就辜負了。
“清口一些，度數不大高的，有推薦嗎？”他擡眼看對方。
“先生吸煙嗎？”
“偶爾。”
服務生臉掛程式化的笑意，把酒單翻到個固定位置：“先生可以嘗嘗這個，有肉桂香薰味道，基酒是金酒，口感很微妙，您不要高度數，我可以少放些基酒。”
酒水單上，酒名寫得是“Zen & Lust”，中文直譯是“禪與欲”，季暝秋也笑了，說：“聽你的，就這個吧。”
服務生離開片刻，端上一杯特調。
木質的杯子放在竹盤子裏，周圍鋪了幹冰，看上去雲霧繚繞冒著仙氣兒。服務生把托盤放下，拿起小玻璃杯裏的一截肉桂，用火點燃。
頓時，一股煙熏的特有味道漫散開，火焰不烈，燒一會兒就熄滅了。
那一截冒著煙的肉桂被服務生直接戳進杯口點綴著檸檬和浮冰的酒杯裏。
然後，他向季暝秋做了個“請用”的手勢，退下去了。
季暝秋端杯淺啜，金酒特有的芬芳裏，微妙地融合進一股很淡的焦香，確實像吸煙，又像焚香。
他晃著杯子，看飛霞漫天，突然想，寧逸要是也在就好了，可惜他不能喝酒。
季暝秋難得腦子放空，突然聽見外面有不知是什麽的嗡鳴聲，他欠起身子，張望一番，只看見海鳥被驚飛了很多，旁的什麽都看不到，就又坐下了。
他一直在看窗外的景色，全沒在意，清吧的另一邊角落，有個男人一直在看他。
那男人穿著襯衣和西服坎肩，大約三十五六歲，架著二郎腿，端了一杯沒加冰的威士忌，瞄兩眼窗外，又看兩眼季暝秋。
片刻，男人跟身邊隨侍模樣的人點手：“那位是誰？哪邊的客人？”他低聲問。
隨侍彎著腰，小聲答：“吳家的客人，”跟著，摸出手機查賓客信息，“是吳研究員請來的朋友，季先生。”
男人聽了，小聲吩咐：“去幫我查查詳細背景。我在這兒等著。”
隨侍離開了。
男人慢悠悠地喝酒，叫了服務生過來。服務生明顯知道他是誰，恭敬地等他吩咐。
“送那位先生一杯酒。”他說。
“翁先生想送什麽酒？”
男人描一眼季暝秋手上的杯子，說：“cigarettes after sex.”
服務生的呆楞一閃即過，很有禮貌地退下去了。
男人繼續似有似無地看季暝秋，好奇他收到自己的贈酒之後，會是什麽反應。是禮貌性地沖自己端端杯子，還是會請他坐過去聊一會兒天呢？
他覺得這人身上有種很違和的氣質，乍看一副不染風塵的模樣，溫和爾雅，可也說不上是哪裏，不經意間透露出很難形容的招惹。
並不是刻意的。
可越是不經意，就越有一種撓人的勁兒。
撓得男人很想了解對方，當然如果能有進一步發展，他也很樂意。
畢竟，游輪夜航，非常適合發生些故事。
男人正出神，就聽見身後一陣皮鞋聲響。
本以為是過客，沒想到對方直接在他對面拉開椅子坐下了，正擋住他看季暝秋的視線。
男人不得已看眼前這人，呆了三秒，認出對方是誰，擺出副笑臉：“寧逸？你怎麽回事？開始說不來，後來又說明天直接上島，怎麽今天突然跑來坐船了？”
寧逸和善笑笑：“想你了唄，你家裏有喜事，我得早來捧場啊。”
男人一副你別鬧了的表情，沖他擺擺手，視線依舊越過他的肩頭往季暝秋那邊飄。
寧逸不著痕跡地往自己身後看了一眼，一臉油滑的壞：“送誰‘事後煙’啊？”他下巴一揚，指向季暝秋，“那位嗎？”
男人沒否認：“嗯，他……很有意思。”
寧逸挑眉：“要追嗎？”
“咳，什麽追不追的，你情我願也不過是露水情緣。”男人答得恣意。
就這時候，那杯“事後煙”做好了，服務生給季暝秋送上去，低聲告訴他，是那邊的先生送的。
聽著露骨的酒名，季暝秋無奈，正想舉杯跟對方示意，還他一杯拒絕酒，眼神一飄，看見個很熟悉的背影。
寧逸？
這小子……
季暝秋站起來了，笑模笑樣地端杯過去。
“不知道，是哪位贈的酒？”他問。
男人示意季暝秋坐：“季先生，賞光嘗一口，試試喜歡嗎？”
季暝秋坐下，卻沒喝，把酒放在桌上：“再喝就醉了。”他看寧逸。
寧逸一直沒說話，季暝秋不知道寧逸和這男人什麽關系，葫蘆裏又賣的什麽藥。
果然，寧逸向他伸手：“我叫寧逸。”
演不認識啊？
季暝秋配合地伸手跟他一握：“季暝秋。”寧逸握住他的時候，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蹭，非常細微，但很親昵。
一邊那男人大約是看季暝秋主動過來搭話，嫌寧逸礙事，跟寧逸說：“還沒給你安排客房呢，我讓人給你安排間視野好的。”說著，就要讓服務生拿手臺叫人。
寧逸擡手攔他：“不用這麽麻煩了，反正就一晚上的事兒，”他轉向季暝秋問，“跟季先生擠一夜，介意嗎？”
季暝秋不知因果，但他從寧逸的話語中，品出點兒宣示主權的意思，隧沖他溫和一笑，站起來：“可以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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