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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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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精髓

甲板上,在放禮花。把海天一色的暗映得斑斕。霓虹色彩反襯進客房的落地窗,投出窗邊兩個人的影子。

寧逸進屋反手就把門鎖了,推著季暝秋兩步到窗邊。

季暝秋退無可退,被擠在玻璃上。大窗戶有一個傾斜的弧度,讓他覺得重心傾倒,要斜躺下去了,他只得回手勾著寧逸的腰。

“吃醋了?”他笑意闌珊地看著寧逸,“我可沒招他,長得好看,這也沒辦法。”

寧逸沒答,瞇著眼睛看他,跟著就親上去了。

季暝秋跟寧逸親過好幾次了,每次感受都不一樣。

寧逸的吻,初次是很青澀的小心;第二次就漸漸大膽起來,並不魯莽,帶著舔舐珍饈的細膩,小口小口地,舍不得吞,要一點點地品,慢慢地嘗;這回又不一樣了,明顯帶著占有意味,柔和減少,撕扯和吮吻變多了,卻沒顯得野蠻,是恰好的霸道,非常微妙地詮釋著“大飽口福”和“牛嚼牡丹”的區別。

窗外,煙花的爆響隱約;

屋裏很靜,只有季暝秋越發難以自控的鼻息聲音。

他全幅身子都斜躺在那帶弧度的玻璃窗上,本能地被背後虛假的懸空驚駭,害怕掉下去只得單手摟著寧逸的腰。

寧逸很知心,松開他被自己禁錮在玻璃窗上的手,拉起來勾在自己脖子上。跟著,小臂穿進對方後腰和玻璃的間隙,把人圈在懷裏,緊緊地摟著。

細膩的在意,刺激了季暝秋的心,讓他覺得再這麽下去,可能毛病又要犯……

寧逸就適時地停下了。

“想我了嗎?”他貼著季暝秋,面對一望無際的海。

季暝秋緩兩口氣,眼睛在晶亮的鏡片後面閃了閃:“想啊,剛才還想和你看日落,你就來了。怎麽上船的時候沒見你,躲哪兒了?”

“我啊,是聽見你的心思,飛過來的。”寧逸說。

季暝秋一楞,隨即反應過來這不是純粹瞎說的甜言蜜語,剛才他在清吧聽見的嗡鳴聲,是直升機。

寧逸撥開蕩在對方額前的碎發,手指的力道輕柔得讓人心裏打顫。

“你喝過酒,有種讓人挪不開眼睛的勾引?”

季暝秋覺得他要提“事後煙”那事,笑著應承他說:“還不是因為你喜歡我?情人眼裏出什麽來著?”

“那可不是,你看翁大少,跟你第一次見面,被你勾得魂兒都沒了。”

季暝秋“切”了一聲,他自詡是有顏值有氣質的,帥、優雅、衣冠楚楚,這些詞他都受之無愧,毫不臉紅,但是……

勾引是什麽鬼?

說他“衣冠禽獸”都比說他“勾引”更容易接受。

“我沒勾他。”他表示抗議。

“知道。”寧逸在他後腰一帶,讓他站直,把他勾進懷裏摟著。

重心終於正常了。

季暝秋的毛病也適可而止:“那還說什麽魂兒都沒了?”

寧逸想了想:“說不清,就是有種反差感。”

季暝秋皺著眉悟了半天,還是搞不明白是怎麽反差的。他眼睛飄到雪白的雙人大床上,不由得心想:都說喜歡讓人學會放肆,愛才讓人學會克制,但食色性也,寧逸血氣方剛的小夥子,一次又一次地憋著,難為他……

“暝秋,”寧逸貼著他的耳邊說,“我想要你。”

季暝秋一怔:……

看來抱歉是多餘的。

他正想著,果然這才是戀愛中人正常的腦回路,就聽寧逸繼續說:“但我更在乎你,你別多想,也別因為這些事情緊張。”

季暝秋:緊張?我緊張了嗎?

對方拿他當大姑娘似的呵護,讓他氣苦。無奈他毛病沒好,指不定什麽時候又要撒癔癥地犯起來,讓他想支棱起來又沒什麽底氣。

一時給卡得不上不下的。

寧逸垂下眼看他,見他表情變幻莫測,不禁覺得他有意思,心想:從前覺得他喜怒不行於色,現在熟了,他心思好像也沒那麽難猜。如果能等來那樣一天,得選個讓他放松安全的環境。

“暝秋,”寧逸拉著人到床邊坐下,“其實……這麽多年你就沒……”他吭吭唧唧,說不下去又想問,“你怎麽解決的?”

這年頭,日子過得著麽素凈的,除了生理有毛病,就是真和尚,但顯然,季暝秋二者都不是。

他知道寧逸問什麽,嘴角抽了抽:“我又不會自戀到愛上自己的程度,不動心的話,就不會疼……”

寧逸眼睛瞬間賊亮,抓到了重點:“你說什麽?”

季暝秋垂著眼睛笑。

片刻,他擡手捧著寧逸的臉,重新和對方對視,把剛才的話非常直白地翻譯出來:“我對你動心了。”

寧逸楞楞地看了他十來秒,跟著“嗷”一嗓子,從地上蹦起三尺高,一把撈起季暝秋抱得高高的,轉了好幾個圈。

游輪的房間,再怎麽寬敞,挑高也有限。季暝秋腦袋都要磕房頂了,拍著寧逸肩膀,嗔笑著說:“瘋小子,快放我下來!”

寧逸又轉了兩圈,才把他放下,覺得不夠本兒,在他額頭上重重壓了個吻。

季暝秋揉著寧逸的頭發:“你怎麽突然就來了?”

寧逸放開他了,從冰箱裏拿了瓶水,擰開遞過來:“想你唄,你這麽好,果然一眼看不住就要讓別人惦記。”

話題無論往東西南北去,總能被他兜回剛才那一碼子事。季暝秋哭笑不得:“剛才那人是誰?”

“他呀……翁家大少爺,新郎官他哥,我留學上本科的時候,他上研究生,同校。”

“去外面看煙花嗎?”寧逸又問。

天色徹底黑了,煙火更絢爛了。

季暝秋搖頭:“不去,想和你單獨待一會兒,”他摟著寧逸到窗邊的沙發坐下,“喜歡海嗎?”

寧逸看著海面出神片刻:“不喜歡,太幽深,很好看,又很可怕,”他從季暝秋懷裏掙脫出來,展開手臂反把對方摟得緊緊的,“我曾經以為閱曦是一棵長在海裏的樹,孤獨一生,最後溺死,直到我找回你了……”

季暝秋動容,拉著寧逸的手,攏在掌心裏輕輕地摩挲。

片刻無語。

寧逸覺得今天挺高興的,不該把氛圍敗在傷春悲秋的過去,就換話題跟季暝秋講翁家的八卦。

其實寧逸早在半個月前,就收到了翁家的婚禮邀請,他不想來,結果怎麽也沒想到翁家二少爺結婚的對象跟李博士有淵源。

“你跟翁家挺熟嗎?”季暝秋問。

“算不上,只是禮節性的應酬,指不定就能應酬出什麽合作來,翁先生雖然從政,但翁太太是實打實的經商好手。最近我爸……”寧逸頓了頓,“我養父,有心到這邊來開發養老項目,估計翁太太是聽說了。”

季暝秋又笑著問:“剛才那麽截胡,是不是太不給翁大少面子了,會影響合作嗎?”

“他路子廣,稍微查查,就知道咱倆早就認識,不要緊。”

“唔……”季暝秋沈吟了一聲沒說話。

寧逸偏頭看他,見他像是困了:“累了吧?到床上睡。”說著他就想把季暝秋抱到床上去。

季暝秋捏著眉心,站起來了:“上歲數了,喝點酒就犯困,以後不喝了,我去沖個澡。”說完,進衛生間去了。

倆人輪流洗漱,等到寧逸收拾好,從衛生間出來,屋裏的燈已經調暗了。季暝秋縮在被子裏,又是玩著消消樂,就睡著了。

寧逸坐在床邊端詳他,最初見他這樣,是在王榮榮家裏,那時對於情感,就連寧逸自己都懵懂。

他把手機從季暝秋手裏輕輕抽出來時,人還是醒了,迷迷糊糊“嗯?”了一聲,跟著睜開眼睛。

寧逸翻身上床抱了他,拉過被子蓋住兩個人:“是我,”他趴在季暝秋身邊,壞笑著說,“我可能悟出系統脫敏的精髓了。”

季暝秋要醒不醒的沒納過悶,寧逸的手就蓋在他眼睛上:“……放松。”寧逸說著,輕輕貼上對方的嘴唇。

吮舐的吻輕輕的,一下下沒什麽侵略性,讓情欲變得很薄,更多的是安撫。

恬淡的刺激,不足以激起欲/望,恰到好處地刺激著多巴胺和血清素的分泌,讓被輕吻的人迅速放松。

季暝秋是真的很困乏了,他從知道自己有血循環衰弱癥開始,就不曾想過,會在某個人虔誠又溫柔的親吻中睡著。

而今看來,生命中不僅有磨難,也會有驚喜。

等他在一片溫暖黑暗中平靜下來,寧逸就停了柔如雲朵的親昵,摟著他:“睡吧,我抱著你呢……”他的鼻子貼在季暝秋的發際上,聞著懷裏的人身上沐浴露清淡的味道,心裏有團非常柔軟的情愫破土而出。

他正也要睡著了,手機突然輕輕一震。

舜日堯年:有空嗎,來觀景甲板側廊。

寧逸回了個“好”,萬般不舍地松開季暝秋,把被子給他掖好,想了想又把自己的枕頭橫過來,抵在他身邊,讓他有個依靠。

之後,才悄悄下地,用便簽留下張字條,出門去了。

觀景甲板側廊。

張日堯在抽煙。

煙被他吹散在夜幕裏,不知飄去了哪兒。他見寧逸來了,遞給他一支煙。

寧逸謝絕了:“有發現?”

張日堯搖頭:“本來想著在游輪上更容易下手,但翁太太好像根本沒上船。”

“她突然改行程?”

“不僅她沒在,翁二少爺和翁先生也都沒在。”

明天就要辦典禮了,新郎不在,只有大哥在船上坐鎮。扔下對方親家張羅客人……

像話嗎?

“明天上島遇見的話,還好下手嗎?”寧逸問。

張日堯把煙熄滅:“要看現場的通訊信號是不是容易偽裝,”他舔了舔嘴唇,“如果消息來源不錯,這次咱們可能抓到閱教授舊案的關鍵線索了。”

“島上的事情呢?有什麽新進展麽?”

“那所大宅子,明天最好能實地看看去。”張日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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