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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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烏龍
寧逸一咧嘴，趕快按了掛機鍵——暝秋應該已經睡了。
好在季暝秋睡覺會開勿擾模式。
寧逸收拾心思幹正事，他追著顧得的信號，在路上又撥了兩次電話，顧得依舊是沒接。
信號穩住不動的位置，是家新開的足療會館。
寧逸老遠就看見大大的養生SPA霓虹燈柱，嵌在金碧輝煌的建築外延上，又土又豪，就連那抹墻的膩子裏好像都裹了金粉，說不定一蹭直掉渣兒。
寧逸到地兒下車，摸出口罩帶上，無視了迎賓侍應的熱情，只說了句“朋友已經到了”就往裏走。
會館一共三層，寧逸只得挨層找。
這地方內裏的結構彎彎繞繞，他尋了一二層無果，眼看要上到三樓，視線剛與樓梯口齊平，就聽有人說：“老大還有多久到？”
聲音很熟悉，是海鮮大排檔遇見的黃毛。
寧逸壓住腳步慢下來。
另外一個人說：“不知道啊，哥，”片刻沒說話，他又問，“您怎麽這麽看著我？”
黃毛冷笑兩聲：“你小子做過什麽，自己心裏沒數？是不是已經被黑皮盯上了，別看你是掛單的，犯事兒照樣家法伺候！”
這“掛單”的本意是指行腳僧、道借住。
另外那人是蒜頭吧？
蒜頭寄人籬下，只得陪笑說：“您還不知道我？膽子比針鼻兒還小，能犯多大事。再說了，那事本來就跟我沒關系，”他壓低了聲音，“其實我大概知道那妞兒是怎麽死的，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黑皮天天蒼蠅一樣蹤著咱。而且，她那是自找的，我何苦去救她？誰讓她總粘著我？這回一了百了。”
黃毛哼了一聲，說：“黑皮蹤也是蹤你，進屋等。”
蒜頭賠笑：“哥您先去，我去放個水。”
跟著，腳步聲左右兩向分開。
如果顧得被抓了，那麽這些人至少會等所謂的“老大”來，才會進行下一步動作。寧逸想到這，跟著蒜頭進衛生間。
廁所不大，進去一眼望到頭——兩個小便池，兩個大號位。靠窗的位置鎖著門，有人在用；另一個位置是空的。
寧逸看了眼大門。
這種場所的衛生間大門是沒有鎖的，只是比較重，他學麽一圈，看見墻角立著根不銹鋼柄的拖把，抄過來別在門把手上，把門抵死了。
然後，他安安靜靜地等著對方出來。
壕氣十足的衛生間裏，點著檀香。香不錯，不是便宜貨，可惜，層次分明的高端香混雜著五谷輪回的原味，聞起來就一言難盡了。
片刻，沖水聲傳來。寧逸裝作洗手，通過鏡子看背後。
隔間門打開，一身假大牌的年輕人，一邊往外走，一邊系腰帶。
他看上去年紀確實不大，眉眼好像還沒全長開，五官本來挺好看，但被周身的氓流氣質一襯，就顯得不倫不類。
蒜頭沒什麽警覺性，他吹著口哨洗手，然後，濕手往頭發上一抹，捋出個挺不住二十秒的發型，扭臉往外走。
“你是蒜頭？”寧逸突然說話。
蒜頭一楞，這才看見廁所門被墩布把子頂住了，心裏頓時有點慌。但他又一想：我是□□啊。
隨即晃悠著腦袋做紙紮的老虎，氣勢猶存地咋呼：“對，你是誰，要幹嘛？”
寧逸轉過身，倚著洗手臺邊沿，正眼看他：“聊兩句。”
人說到底也是動物，這混社會的孩子雖然腦子時常短路，但自有對危險氣場的敏感，他跟寧逸一對眼神，就知道這哥們兒應該不好惹，轉身要跑。
步子還沒邁開，被寧逸薅著脖領子拽回來：“慌什麽，我又不吃人。”
小混混腰裏別著家夥呢，失去重心的瞬間，想摸匕首。
結果寧少爺料敵先機，掰住這小子大拇指反向撾著，順勢往懷裏一帶，二人錯身。
毫秒之間，蒜頭被按在墻上。
“你……你是警察？該說的我都說了！”冰涼的瓷磚貼臉，讓蒜頭被衛生間的香臭味道熏昏的腦袋清醒了點兒。
寧逸沒置是否，問：“剛才有誰帶陌生人來嗎？”
“啊？沒……沒有啊……”
寧逸摸出手機又看了眼，顧得的信號源還是沒動。依著他剛才在樓下對房間布局的了解，顧得所在的位置，分明就是黃毛去等人的那屋。
他冷哼一聲：“不說是吧？”
蒜頭突然大喊起來：“快來人吶！有——嗷——”
有什麽還沒喊出來，寧逸就在他手指頭上一掰。
蒜頭頓時慘叫，覺得自己手要斷。
寧逸貼著他的耳朵說：“我現在心情不怎麽好，你最好老實回答我。”
蒜頭疼得直呲牙：“真的沒有……沒有什麽不認識的人啊……”
話音剛落，寧逸手機振鈴，他分神看來電顯，明明白白寫著“Good”。
寧逸單手按著蒜頭。
“餵？”他不確定電話另一邊到底是誰，接得很謹慎。
“老板，你剛給我打電話了，我手機沒電了，現在才充上，趕快給你打回來。”
寧逸：……
就離譜！
寧少爺心裏頓時萬馬奔騰，呼倫貝爾大草原都不夠跑的——跑得還得是會“tuitui”吐口水的那種。
他深吸一口氣，忍下狂噴顧得的沖動，檢討自己關心則亂，飛快地想現在該怎麽辦。
顧得聽老板不說話，繼續說：“醫院裏監視高自若的是曾爺的人，我現在偷偷跟著呢，先不跟你多說，晚點跟你匯報。”
然後，他把電話掛了。
寧逸看著被按住動彈不得的蒜頭，面上不動聲色，心裏繼續暴跳如雷，運了一分多鐘的氣。
事已至此，烏龍局已大成。設想他如果松開人，給對方賠禮道歉，說對不起哥們兒，一場誤會，然後拍拍屁股走人，好像不怎麽合適。
知道顧得沒事，寧逸消氣之後，分出點幫季暝秋的閑心。關於疆安區的案子，這小混混顯然是知道些什麽的。
寧逸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疆安區的事兒，你有什麽沒交代？”
蒜頭立刻說：“警察同志……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我跟那賤貨，啊不是，跟她就一夜情，各取所需，解決生理需求，沒感情的……我連她叫什麽都不知道……”
“嘖，”寧逸聽他這麽說，沒來由的一股煩躁。
那姑娘都已經死了，即便是露水姻緣，也該有起碼的尊重。
他打斷蒜頭：“她出事的時候，還沒有十四歲，我本來不願意跟你為難，但你不識好歹，我總得沖沖KPI，你知道與未滿十四歲少女發生性行為，要坐幾年牢嗎？”
當然，這都是寧逸胡說。
不過蒜頭真的慫了：“警官您別亂說，那丫頭都20了，失蹤之前我剛給她過完生日……”
“不是一夜情，連她叫什麽都不知道嗎？”
蒜頭：……
他知道自己被詐了，未免越說越錯，索性不說話，這小子腦子不好使，倒是深得滾刀肉精髓。
寧逸冷笑了下：“不說是吧？跟我來死鴨子嘴硬？”
蒜頭也就一米七出頭，寧逸拎他跟拎小雞似的。
他幾乎雙腳離地，被拽到洗手臺邊，猛按在臺面上。
又實在不知道背後這人有什麽技巧，他被制住就半分動彈不得，片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但好歹嘴還能動，他開始虛張聲勢地嘚吧：“你……你要幹什麽……我沒得說了，你放了我！你你你……知道我老大是誰嗎！”
寧逸長腿一擡，膝蓋抵住對方被反剪的手，冷笑：“知道，老曾嘛。熟人。”
他拿起桌臺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在蒜頭眼前把水倒進洗手池，跟著拉起蒜頭左手小指套進瓶口裏，連瓶子帶手摁在對方臉旁邊。
“我數三下，你不說，我就撅了。”
同時，開始向上用力。
蒜頭嚇得直嚎：“你……你……執法者，以身試法！你不是警察，你簡直瘋子——”
“噓——”寧逸彎腰，在蒜頭耳朵邊說，“我原來只是偶爾發瘋，最近也不知怎麽了，經常瘋。”
蒜頭眼看手指頭快被掰到極限了。
寧逸壓著聲音問：“是誰……見死不救？”
“大哥！警察叔叔，我吹牛的，你知道，我們沒事就是吹吹牛皮，在兄弟面前有面子啊……”
寧逸不理他，悠哉哉開始數數，“一——二——”
蒜頭還在喋喋不休：“我是外來掛單的，不吹牛更沒人甩我……吆！！”
寧逸不等數完，突然把瓶口一擡。
隨著這個動作，蒜頭叨叨的尾音直接變調。一陣鉆心的疼，小拇指像是被火燒了，而且是從骨頭裏往外燒。疼痛迅速分竄兩頭，蔓延到指尖和手臂。
他哀嚎一聲，看著套在礦泉水瓶口裏，已經彎曲成詭異角度的小拇指，眼淚嘩嘩的，也說不清是疼的還是嚇的：“你怎麽……怎麽……你跟說好的不一樣，不說數三聲嘛，怎麽兩聲就動手！沒有這麽欺負人的……”
寧逸直接笑出了聲：“所以你手指頭還沒斷啊，我馬上就要數三咯。”
蒜頭這回知道了，這人說得出做得到，真的會掰斷自己的手指頭。
“我說我說，她失蹤當天我還見她了，她是被一輛黑色尼桑接走的，夜裏我路過那片鹽堿地，看見那輛車就停在路邊，本來沒當回事，前些天你們發現了屍體，我才聯想到說不定……當天那輛車的主人就是去埋屍的，本來我想等你們懸賞征集線索，就去告訴你們……至於我能救她的說辭，真的是吹牛……”
“黑色尼桑那麽多，你怎麽能確定是同一輛車？記得車牌？”寧逸問。
“不記得啊大哥……是因為那輛車的車門上有一道劃痕，所以我才確定是同一輛。”
寧逸知道，大概也就這意思了，他拍拍蒜頭的臉：“需要你作證的時候記得配合。”說完他放開人，擡腿要走，想了想又轉回來，摘下手表遞給蒜頭，“畢竟把你弄傷了，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還有，”他把表放在蒜頭手邊，“即便是床伴兒，也給人家起碼的尊重。”跟著，他把抵門的墩布放回原處，準備開門出屋。
門拉開的瞬間，門外的中年人和寧逸對面而立，四目相對毫秒，中年人擺出副笑臉：“寧少爺，上次是曾某人有眼不識泰山，這回是手下人不懂事，兩次得罪了。咱們借一步說話可好？我給您賠個不是。”
話軟茬子硬。
寧逸心裏一凜，不動聲色地眨了眨眼。
這中年人正是曾爺，也不知他在這站多久了。
曾爺身後幾個精壯漢子，一水兒中式對襟褂，跨立而站，冷眼看著寧逸。
只差在腦門子貼上“打手”倆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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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逸收拾心思幹正事，他追著顧得的信號，在路上又撥了兩次電話，顧得依舊是沒接。
信號穩住不動的位置，是家新開的足療會館。
寧逸老遠就看見大大的養生SPA霓虹燈柱，嵌在金碧輝煌的建築外延上，又土又豪，就連那抹墻的膩子裏好像都裹了金粉，說不定一蹭直掉渣兒。
寧逸到地兒下車，摸出口罩帶上，無視了迎賓侍應的熱情，只說了句“朋友已經到了”就往裏走。
會館一共三層，寧逸只得挨層找。
這地方內裏的結構彎彎繞繞，他尋了一二層無果，眼看要上到三樓，視線剛與樓梯口齊平，就聽有人說：“老大還有多久到？”
聲音很熟悉，是海鮮大排檔遇見的黃毛。
寧逸壓住腳步慢下來。
另外一個人說：“不知道啊，哥，”片刻沒說話，他又問，“您怎麽這麽看著我？”
黃毛冷笑兩聲：“你小子做過什麽，自己心裏沒數？是不是已經被黑皮盯上了，別看你是掛單的，犯事兒照樣家法伺候！”
這“掛單”的本意是指行腳僧、道借住。
另外那人是蒜頭吧？
蒜頭寄人籬下，只得陪笑說：“您還不知道我？膽子比針鼻兒還小，能犯多大事。再說了，那事本來就跟我沒關系，”他壓低了聲音，“其實我大概知道那妞兒是怎麽死的，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黑皮天天蒼蠅一樣蹤著咱。而且，她那是自找的，我何苦去救她？誰讓她總粘著我？這回一了百了。”
黃毛哼了一聲，說：“黑皮蹤也是蹤你，進屋等。”
蒜頭賠笑：“哥您先去，我去放個水。”
跟著，腳步聲左右兩向分開。
如果顧得被抓了，那麽這些人至少會等所謂的“老大”來，才會進行下一步動作。寧逸想到這，跟著蒜頭進衛生間。
廁所不大，進去一眼望到頭——兩個小便池，兩個大號位。靠窗的位置鎖著門，有人在用；另一個位置是空的。
寧逸看了眼大門。
這種場所的衛生間大門是沒有鎖的，只是比較重，他學麽一圈，看見墻角立著根不銹鋼柄的拖把，抄過來別在門把手上，把門抵死了。
然後，他安安靜靜地等著對方出來。
壕氣十足的衛生間裏，點著檀香。香不錯，不是便宜貨，可惜，層次分明的高端香混雜著五谷輪回的原味，聞起來就一言難盡了。
片刻，沖水聲傳來。寧逸裝作洗手，通過鏡子看背後。
隔間門打開，一身假大牌的年輕人，一邊往外走，一邊系腰帶。
他看上去年紀確實不大，眉眼好像還沒全長開，五官本來挺好看，但被周身的氓流氣質一襯，就顯得不倫不類。
蒜頭沒什麽警覺性，他吹著口哨洗手，然後，濕手往頭發上一抹，捋出個挺不住二十秒的發型，扭臉往外走。
“你是蒜頭？”寧逸突然說話。
蒜頭一楞，這才看見廁所門被墩布把子頂住了，心裏頓時有點慌。但他又一想：我是□□啊。
隨即晃悠著腦袋做紙紮的老虎，氣勢猶存地咋呼：“對，你是誰，要幹嘛？”
寧逸轉過身，倚著洗手臺邊沿，正眼看他：“聊兩句。”
人說到底也是動物，這混社會的孩子雖然腦子時常短路，但自有對危險氣場的敏感，他跟寧逸一對眼神，就知道這哥們兒應該不好惹，轉身要跑。
步子還沒邁開，被寧逸薅著脖領子拽回來：“慌什麽，我又不吃人。”
小混混腰裏別著家夥呢，失去重心的瞬間，想摸匕首。
結果寧少爺料敵先機，掰住這小子大拇指反向撾著，順勢往懷裏一帶，二人錯身。
毫秒之間，蒜頭被按在墻上。
“你……你是警察？該說的我都說了！”冰涼的瓷磚貼臉，讓蒜頭被衛生間的香臭味道熏昏的腦袋清醒了點兒。
寧逸沒置是否，問：“剛才有誰帶陌生人來嗎？”
“啊？沒……沒有啊……”
寧逸摸出手機又看了眼，顧得的信號源還是沒動。依著他剛才在樓下對房間布局的了解，顧得所在的位置，分明就是黃毛去等人的那屋。
他冷哼一聲：“不說是吧？”
蒜頭突然大喊起來：“快來人吶！有——嗷——”
有什麽還沒喊出來，寧逸就在他手指頭上一掰。
蒜頭頓時慘叫，覺得自己手要斷。
寧逸貼著他的耳朵說：“我現在心情不怎麽好，你最好老實回答我。”
蒜頭疼得直呲牙：“真的沒有……沒有什麽不認識的人啊……”
話音剛落，寧逸手機振鈴，他分神看來電顯，明明白白寫著“Good”。
寧逸單手按著蒜頭。
“餵？”他不確定電話另一邊到底是誰，接得很謹慎。
“老板，你剛給我打電話了，我手機沒電了，現在才充上，趕快給你打回來。”
寧逸：……
就離譜！
寧少爺心裏頓時萬馬奔騰，呼倫貝爾大草原都不夠跑的——跑得還得是會“tuitui”吐口水的那種。
他深吸一口氣，忍下狂噴顧得的沖動，檢討自己關心則亂，飛快地想現在該怎麽辦。
顧得聽老板不說話，繼續說：“醫院裏監視高自若的是曾爺的人，我現在偷偷跟著呢，先不跟你多說，晚點跟你匯報。”
然後，他把電話掛了。
寧逸看著被按住動彈不得的蒜頭，面上不動聲色，心裏繼續暴跳如雷，運了一分多鐘的氣。
事已至此，烏龍局已大成。設想他如果松開人，給對方賠禮道歉，說對不起哥們兒，一場誤會，然後拍拍屁股走人，好像不怎麽合適。
知道顧得沒事，寧逸消氣之後，分出點幫季暝秋的閑心。關於疆安區的案子，這小混混顯然是知道些什麽的。
寧逸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疆安區的事兒，你有什麽沒交代？”
蒜頭立刻說：“警察同志……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我跟那賤貨，啊不是，跟她就一夜情，各取所需，解決生理需求，沒感情的……我連她叫什麽都不知道……”
“嘖，”寧逸聽他這麽說，沒來由的一股煩躁。
那姑娘都已經死了，即便是露水姻緣，也該有起碼的尊重。
他打斷蒜頭：“她出事的時候，還沒有十四歲，我本來不願意跟你為難，但你不識好歹，我總得沖沖KPI，你知道與未滿十四歲少女發生性行為，要坐幾年牢嗎？”
當然，這都是寧逸胡說。
不過蒜頭真的慫了：“警官您別亂說，那丫頭都20了，失蹤之前我剛給她過完生日……”
“不是一夜情，連她叫什麽都不知道嗎？”
蒜頭：……
他知道自己被詐了，未免越說越錯，索性不說話，這小子腦子不好使，倒是深得滾刀肉精髓。
寧逸冷笑了下：“不說是吧？跟我來死鴨子嘴硬？”
蒜頭也就一米七出頭，寧逸拎他跟拎小雞似的。
他幾乎雙腳離地，被拽到洗手臺邊，猛按在臺面上。
又實在不知道背後這人有什麽技巧，他被制住就半分動彈不得，片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但好歹嘴還能動，他開始虛張聲勢地嘚吧：“你……你要幹什麽……我沒得說了，你放了我！你你你……知道我老大是誰嗎！”
寧逸長腿一擡，膝蓋抵住對方被反剪的手，冷笑：“知道，老曾嘛。熟人。”
他拿起桌臺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在蒜頭眼前把水倒進洗手池，跟著拉起蒜頭左手小指套進瓶口裏，連瓶子帶手摁在對方臉旁邊。
“我數三下，你不說，我就撅了。”
同時，開始向上用力。
蒜頭嚇得直嚎：“你……你……執法者，以身試法！你不是警察，你簡直瘋子——”
“噓——”寧逸彎腰，在蒜頭耳朵邊說，“我原來只是偶爾發瘋，最近也不知怎麽了，經常瘋。”
蒜頭眼看手指頭快被掰到極限了。
寧逸壓著聲音問：“是誰……見死不救？”
“大哥！警察叔叔，我吹牛的，你知道，我們沒事就是吹吹牛皮，在兄弟面前有面子啊……”
寧逸不理他，悠哉哉開始數數，“一——二——”
蒜頭還在喋喋不休：“我是外來掛單的，不吹牛更沒人甩我……吆！！”
寧逸不等數完，突然把瓶口一擡。
隨著這個動作，蒜頭叨叨的尾音直接變調。一陣鉆心的疼，小拇指像是被火燒了，而且是從骨頭裏往外燒。疼痛迅速分竄兩頭，蔓延到指尖和手臂。
他哀嚎一聲，看著套在礦泉水瓶口裏，已經彎曲成詭異角度的小拇指，眼淚嘩嘩的，也說不清是疼的還是嚇的：“你怎麽……怎麽……你跟說好的不一樣，不說數三聲嘛，怎麽兩聲就動手！沒有這麽欺負人的……”
寧逸直接笑出了聲：“所以你手指頭還沒斷啊，我馬上就要數三咯。”
蒜頭這回知道了，這人說得出做得到，真的會掰斷自己的手指頭。
“我說我說，她失蹤當天我還見她了，她是被一輛黑色尼桑接走的，夜裏我路過那片鹽堿地，看見那輛車就停在路邊，本來沒當回事，前些天你們發現了屍體，我才聯想到說不定……當天那輛車的主人就是去埋屍的，本來我想等你們懸賞征集線索，就去告訴你們……至於我能救她的說辭，真的是吹牛……”
“黑色尼桑那麽多，你怎麽能確定是同一輛車？記得車牌？”寧逸問。
“不記得啊大哥……是因為那輛車的車門上有一道劃痕，所以我才確定是同一輛。”
寧逸知道，大概也就這意思了，他拍拍蒜頭的臉：“需要你作證的時候記得配合。”說完他放開人，擡腿要走，想了想又轉回來，摘下手表遞給蒜頭，“畢竟把你弄傷了，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還有，”他把表放在蒜頭手邊，“即便是床伴兒，也給人家起碼的尊重。”跟著，他把抵門的墩布放回原處，準備開門出屋。
門拉開的瞬間，門外的中年人和寧逸對面而立，四目相對毫秒，中年人擺出副笑臉：“寧少爺，上次是曾某人有眼不識泰山，這回是手下人不懂事，兩次得罪了。咱們借一步說話可好？我給您賠個不是。”
話軟茬子硬。
寧逸心裏一凜，不動聲色地眨了眨眼。
這中年人正是曾爺，也不知他在這站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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