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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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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跟蹤

案件一旦有了突破口,順利就接二連三。

鵬子拿著紅頭文件,去韓萍淑的咨詢室,非常順利地把齊家母子的咨詢記錄拿來了。但很奇怪,齊母對於自身的描述非常少,更多的是在說丈夫和兒子。

在齊母的描述中,丈夫齊安慈是幼時被生身父母賣掉換糧食的棄兒。

也正是因此,他的性格非常極端,對人好時讓人如沐春風,可一旦翻臉,就拼命編排對方的不是,句句要害、冷暴力直到對方服軟低頭。

齊母的腰椎曾經受過傷,十多年間做過好幾次手術,離不開人的日子是齊安慈衣不解帶地照顧她。這讓她覺得很奇怪,對方分明在用行動詮釋不離不棄,卻又會在言語上無情地抨擊她如糟糠。

久而久之的拉扯打壓,齊母成了情感中弱勢、依賴的一方。

她知道這不對,但就是難以抽離。她自己都說,她和齊安慈像扭曲在一起的雙生怪物,割開會疼、彼此看不慣,互相離不開。

陸琴看著一頁頁的咨詢記錄,不禁想:偶像就是偶像,說出來的廢話都有用——齊安慈照顧老婆的十餘年時間,正好與連環殺手犯案間隔的時間段重合。

“齊叔叔……”陸一想到這人極有可能是個連女兒都殺的惡魔,心底就泛起一股寒意,“他……他為什麽會這樣……又為什麽殺女兒?”

季暝秋透過中控室的玻璃看人:“他有一種病態的被需求的需要……”

因為有了DNA家族序列對比,以及心理咨詢記錄的旁證,齊安慈必須要做DNA比對——證實他的DNA是否與死者流霞衣服上殘留血跡中的一致。

鵬子進問訊室,告知他需要強制執行。

齊安慈聽完沒立刻說話,深吸了一口氣,才定聲跟鵬子說:“不用鑒定了,人是我殺的……你們一共發現了四具屍體?都是我殺的。”

突如其來地認罪,透出種塵埃落定的釋然。鵬子驚得眼睛大了一圈,他知道陸琴和季暝秋在中控室:“小陸,過來做筆錄。”

齊安慈承認殺人罪行之後,供述非常痛快。且對埋屍地的描述,與現場發現都符合。

被問及行兇模式的變化,他解釋說一切始於在疆安區找到女兒之後的誤殺;中間就變成出於遷怒,尋找獵物的虐殺;到他殺害流霞時,是知道自己年紀大了,力不從心,才先把人制服再下的手。

“齊蕓是你的女兒……你為什麽殺她!”陸琴問。

齊安慈笑得有點冷:“是我的女兒就該聽我的話,她不聽話了,還要跟個男人私奔,我就殺了她……更何況,她根本就不是我親生的。”

陸琴和鵬子對視一眼,這件事確實誰也沒想到。最初確定齊蕓身份,用來比對的DNA樣本是齊母的。

鵬子問:“遷怒其他幾名死者是什麽意思,說具體了。”

“她們都是誰家不聽父母話的女兒,不好好上學、胡亂交朋友,為了錢,她們什麽都肯做,我是在替她們家長教育她們!”

這之後,一直沈默的齊安慈開始喋喋不休,把殺人過程描述得繪聲繪色,一直講到午夜還沒結束。

到後來,陸琴和鵬子臉都綠了,老頭子還沒完沒了地交代細節,只得又換了三桶米和另一名同事進去。

換人的時候,陳添薪讓季暝秋先撤。

“筆錄整理出來發我一份。”季暝秋說。

齊安慈對齊蕓有種控制禁錮的情感,他後來似乎是把這種感情投於齊歡身上,但這看似邏輯清晰的情感,總讓季暝秋覺得哪裏詭異。

齊安慈說他幾次作案都是在那片鹽堿地附近,他在玩“狩獵”游戲,在荒地裏追逐、在月下揮刀,血揚進風裏,就像揚了女孩們不知自愛的羞恥……

但這麽多年,齊母逆來順受,她是齊安慈的枕邊人,她真的毫不知情嗎?

還有那封被燒掉的信,又真的是出自齊蕓之手嗎?

是不是他們害怕東窗事發時,那封信成為鐵證,所以一早處理掉了……

季暝秋走下樓梯。通常寧逸會在大廳的公共區域等他。

可今天,他在寧逸常待的幾個地方找了一圈,也沒見人。想掏手機看時間,才發現寧逸給他發了信息,是他沒看見。

【有點急事,一會兒我要是沒回來,你就先回家,好好休息。】

幹什麽去了……

季暝秋給他回【我先回了,你註意安全。】

然後,他回家睡覺去了。

而寧少爺現在正在李博士下榻的酒店大堂,鬼鬼祟祟。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寧逸是個比較謹慎的人。

一附屬把李謹仁博士請回來給高自若做手術,做得並不張揚,但也實在算不上隱秘。有心掃聽的人,稍微留心就能知道因果。

寧逸心裏不踏實,讓顧得暗中觀察一下。

一觀察,還真出問題了:顧得發現有人在監視高自若。

更要命的是,今天窺探的人分成了兩撥,一撥留在醫院內,另一撥似乎一直註意著李博士。

顧得本事再大,也不會影分身,劈不成兩半,只得給老板打電話求援。結果,二人分工,顧得繼續在醫院看護高自若,寧逸則墜著跟李博士的人。

李博士的住宿酒店已經換到了醫院附近,過馬路就到,他跟助理倆人進酒店直接按電梯上樓了。

二人身後,跟著個男人,襯衫、短風衣,模樣很幹練,像電影裏的私家偵探。男人站在電梯前,看著電梯升到19層停下,然後也不著急走,坐到大堂咖啡,深更半夜,他點了一杯咖啡,慢悠悠地喝,不知在跟誰發信息。

寧逸不敢跟得太近,只得在大堂休息區,隨便一坐,摸出手機假裝打游戲,遠遠地看著他。

二十分鐘過去了,男人接了個電話,起身出門,坐上門口等活兒的出租車走了。

寧逸躥上另一輛出租:“跟著前面的車。”

然後,他直接掃碼,先付了一百車費。

司機驚了。

但他自持是見過世面的,不該大驚小怪,只得先潛心跟著前車,開出二裏地發現這活兒並不太難,開始分心,忍不住瞥後視鏡照到的寧逸——這年輕人帽子口罩,圍得嚴實,只露著一雙冒精光的眼睛。

他終於八卦心起,想問寧逸是警察,還是幫忙抓奸,尋思了半天,覺得怎麽問都不合適。正措辭呢,寧逸掀眼皮,樂呵呵地看向後視鏡,正好對上司機的眼睛:“哥們兒別問,江湖規矩。”

不大一會兒,前車到地方了。

這地兒是家海鮮大排檔。

一樓跟菜市場似的,海鮮全活,買完上樓,現場烹飪,主打新鮮,生意很好。

但環境亂哄哄的,都是吃主兒才來,喝酒胡侃,偶爾附贈現場真人功夫秀——喝多了打架的。

寧逸見那男人沒選海鮮,直接上二樓,到一張小桌邊坐下,那桌本來就坐著仨人了,兩個看著比較普通,還一個小黃毛、大花臂,看著就像混子。

十二點多,堂食客人依舊很多,而且午夜場盛產酒鬼,好幾桌都喝高了,在攏音的空間裏此起彼伏的吵吵。

寧逸覺得現在像有無數咕呱和蒼蠅,貼著耳朵邊嗡嗡,360度環繞立體聲讓腦仁都在共振……

他是打心眼裏不喜歡這樣嘈雜的地方的。

又無可奈何。

他瞄見男人那桌隔壁還空著,拉過個服務員,給他轉了四百,指著那個空位說:“我坐那等著,懶得下樓了,你幫我掂配二百塊錢的菜,剩下的請你喝茶。”

這等美差,服務員樂呵呵地應了。

寧逸到二樓吧臺,要了瓶果汁,去那桌坐下,拿出手機假模假式地打游戲,其實支是棱著耳朵聽背後一桌說話。

結果他的菜都上齊了,聽來的全是吹牛打諢科,一夜N次的屁話。

寧逸把游戲調到自動戰鬥,一邊聽,一邊吃,分出點心思想,這地方海鮮倒是新鮮,找機會拉暝秋過來一起吃,嗯……太亂了,他不喜歡吧?打包回去好了。

可能是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他一天想八百遍季暝秋,他腦子剛開小差兒,就隱約聽到後面那桌不知是誰說:“前幾天疆安區挖出來幾具屍體你們聽說沒?”

寧逸巴望他們能聊幾句跟李博士相關的話,誰知道聊起季暝秋跟的案子了。

“知道啊,有一個是蒜頭的妞兒嘛,那小子還被黑皮問話了,但好像是沒什麽證據,暫時沒後文了。”

“這幫黑皮,真是神通廣大,骨頭才挖出來幾天,就查到蒜頭身上了。”

“你們說,蒜頭會不會真跟那個妞兒的死有關?”

“那小子到咱這邊掛單幾年了?這事兒要是蒜頭做的,曾爺該親自出面家法伺候了。

寧逸暗自一驚。

曾爺?蘆雨縣的老曾(※)麽?

話說到這兒,跟著李博士的男人插話問:“你們說的蒜頭,今年多大?”

小黃毛給他倒了杯啤酒,對他很尊敬:“那小子小,他說自己二十七,但我看,可能也就二十出頭。平哥問這個幹嘛?”

男人想了想,搖頭說:“不是他做的,這案子是個連環案,第一個死鬼沒命二十多年了,你們說的蒜頭那時候還是顆卵子呢。”

另外仨人立刻端酒杯拍馬屁:“謔,哥,這事兒您怎麽知道的?早聽說您神通廣大,今天開眼了,走一個。”

平哥把酒幹了,高深一笑,並沒吃捧,反而聲音冷冷地:“我跟你們曾爺,是合作關系,今天哥兒幾個叫我來,我來了,這純屬是地皮頭面的客氣。勞煩二位回去告訴曾爺,以後不用弄這些虛頭巴腦的接觸,分工幹活兒,井水不犯河水,”他說完直接站起來了,摸出五張紅票子,往桌上一拍,“話不是沖各位說的,請三位兄弟喝酒。”

然後,居然頭也不回,直接下樓走了。

寧逸現在再站起來追人太明顯了。

他依舊原地不動地撥蝦吃魚,打游戲,心裏想:案件細節警方根本就沒對外公布過。

這平哥從哪裏得來的資料……

他跟著李博士,又是要做什麽。

寧少爺又在飯桌上混了一刻鐘,聽背後幾人罵平哥不識擡舉,起身下樓。

他站在餐廳門口給顧得打電話,打第一遍,顧得沒接,第二遍直接關機了。

寧逸覺得不大對勁。

顧得偶爾要做些踩鋼索的事,衣服的隱蔽處總是別著一個微型信號追蹤器。

真遇上危險,這玩意比開手機位置共享靠譜。

寧逸打開追蹤app,就見信號正在快速路上迅速移動——顧得應該是在車上。

他把程序退後臺,準備再給顧得打一個電話,結果二樓吃飯的小黃毛三人,沒頭蒼蠅似的直沖出來,掠過寧逸身側:

“老大這大半夜叫咱們回去幹什麽?”

“不知道,肯定是有什麽要緊事。”

“估計有熱鬧……”

說著話,仨人攔下輛出租車,投胎一樣跑了。

寧逸心裏翻個:不會是顧得跟蹤人被抓了吧?

他本來就準備再給顧得打電話,最近通話界面都調出來了,無奈這會兒心思不整,手一哆嗦,按在了“暝秋”二字上。

大半夜的,直接給季暝秋打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曾爺是第二個案子裏蘆雨縣洗浴中心裏寧逸單獨去見的黑澀會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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