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原來，夢想破碎的時候，可以來得這麽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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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原來，夢想破碎的時候，可以來得這麽輕而易舉。”
世錦賽結束之後, 華國國家射箭隊就正式進入了備戰奧運會的模式。
國家隊的訓練的強度一日日提升，隊內的緊張氛圍也隨之提升，每天教練們的口頭禪，都變成了“全力以赴, 備戰奧運”。
場館的墻上自然也掛上了大紅色底白色字體的標語橫幅, 上面寫著——
「抓住機遇奧運勇奪金牌實現人生價值」
總之, 每一個進來訓練的人看到這句話, 高低得給自己說一聲加油，然後精神滿滿地開啟新一天的訓練。
自從加入國家隊後, 月路鳴除了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務以外的時間，都會不自覺地看向邱貝特。
雖然之前被邱貝特拒絕了, 但是說不定在自己的努力下, 邱貝特會改變主意呢？
於是，月路鳴每次在訓練前後，都會特別及時地出現在邱貝特的身邊，關心又貼心的。
比如，但訓練告一段落後, 月路鳴看到空空如也的箱子，便會貼心地扛著一箱全新的礦泉水進來, 在關心邱貝特的同時，也為其他隊員們服務。
大家平時見月路鳴的動作多了, 自然也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湯樂看到月路鳴不由得瞇起眼睛，在訓練之後八卦地問道：“你......是喜歡邱貝特吧？”
“對。”月路鳴沒有一絲猶豫，答應得非常快。
這幹脆利落的架勢, 讓原本只是看熱鬧的湯樂噎住了。
“......”
“你認真的？”湯樂從頭到腳掃視著月路鳴, 最終還是慢慢接受了這個想法，喃喃自語道, “嗯，看上去不像是亂說......”
月路鳴的眼神堅定，說道：“我真的是認真的。”
“不過......”但剛承認完，月路鳴就做出一副苦惱的模樣。
當然，月路鳴是挺苦惱的，不過他此時更希望能從湯樂這兒得到一些幫助，所以悄悄誇大了苦惱的程度。
對不起，他也不是故意的！
“不過什麽？”湯樂果然上勾，好奇地追問。
“唉，邱貝特上次拒絕過我了......”月路鳴不好意思地說道，“但我希望她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麽癡情？”湯樂看著月路鳴的表情，發現對方說話的時候很認真。
湯樂回想了一下月路鳴來到隊裏的這幾個月，摸了摸下巴。
雖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月路鳴的小心思，但月路鳴在關心邱貝特的同時，並沒有讓人覺得過分和不適，小心翼翼的感覺還挺像個真的愛而不得的人。
於是，湯樂眼珠子一轉，說道：“那看在你是個好人的份上，我看看怎麽幫你吧。”
說完，湯樂拍拍月路鳴的肩膀，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
月路鳴目送湯樂離開，而後坐在了場邊的凳子上，擡頭望著天空，看著白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南向北飄著。
他按照柳安雖說的那樣，他變成了更好的自己，也試圖在不同的細節裏表達愛意，可是對面的邱貝特似乎不為所動，謝謝是掛在嘴邊的，但好像沒什麽特別的表示。
這讓月路鳴心裏無奈而亂糟糟的，摸不透邱貝特對自己到底是什麽態度。
“坐在這兒看風景呢？”
突然，月路鳴的耳邊出現了一道熟悉的女聲。
月路鳴立刻猛地回頭，果然看到了背著包正打算往外走的邱貝特。
邱貝特正翹著嘴角挑起一邊眉毛，月路鳴的眼神下意識地亮起來，嘴角也跟著揚起。
“對。額，也不算吧。”月路鳴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面對簡單的問題都有點兒局促，最終還是閉上來眼睛，“......抱歉。”
“你最近的撮合怎麽樣了？”邱貝特隨口問道。
說到這個，月路鳴說話便流暢了一些。當然，他還記得曾經邱貝特對他做法的嫌棄，這次特地認真地解釋道：“我這次是有考察雙方的人品，然後確認他們是彼此相愛之後，才牽的線。”
“有進步。”邱貝特笑著回答。
經過一系列的事件後，邱貝特認為的自己和月路鳴的關系，是關系較好的同事兼普通朋友。
但此刻的邱貝特估計沒想到，對方並不想只做朋友。
月路鳴因為邱貝特的誇獎，隱藏在鬢角後的耳朵悄悄地發紅。
現在的月路鳴早已不是曾經擅長自我攻略的朋友了，他能看得出，邱貝特對他的感情幹凈得如清澈見底的湖水。
“謝謝，所以我還沒那麽差勁對吧？”月路鳴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哼，繼續努力。”
“那個......你吃晚飯了嗎？”月路鳴眨眨眼睛，想要創造除了訓練以外的相處機會。
邱貝特思考了一下之後的行程，說道：“正打算去食堂。”
“這麽巧，我也準備去。”月路鳴連忙回道。
邱貝特點頭，於是月路鳴美滋滋地和邱貝特並肩而行，一路走到了食堂，各自在不銹鋼的餐盤裏打了飯。
國家隊食堂的夥食不錯，菜式豐富，最重要的是能保證幹凈安全。
兩人隨意找了一張桌子坐下，邱貝特餓了一下午，立刻加了一塊牛肉塞進嘴裏* 。
“最近我對該不該牽繩這事兒，遇到一些苦惱。”月路鳴筷子沒動，只是盯著邱貝特的眼睛，說道。
“說來聽聽？”
“男生很喜歡女生，對女生的感情絕對不是騙人的，但女生之前拒絕過男生。”月路鳴講的，其實是自己的故事，他想悄悄打探一下邱貝特的態度。
但邱貝特沒有意識到故事的主體是誰。
“哈？這種沒有兩情相悅的情況，你也牽？”光看故事本身，聽上去不太靠譜，“你不是說你改了嗎？”
“不不不，我沒有。”月路鳴心裏直打鼓，斟酌了一下語言，才繼續說道，“女生當時拒絕的理由是不想談戀愛，但男生不想放棄，你說，要怎麽建議男生才好呢？”
“如果是問我的想法，我不知道，我也不談戀愛。”邱貝特的話讓月路鳴的心徹底沈到了湖底，“不過，說不定男生展示出自己的真誠，讓女生看到他的閃光點，說不定會有什麽新進展呢。”
“嗯。”月路鳴點頭，死掉的心又被搶救回來了一些，“那你覺得那個男生應該如何真誠地追求對方但不引起反感呢？”
“也許......可以在對方需要的時候出現，尊重對方的想法，但也別太過分，出現在人家每時每刻的生命裏。而且，我感覺認真幹事業的話，對方還是能感受到男生的閃光點吧？”
邱貝特覺得月路鳴確實是開了竅，現在至少沒有做想當然的“強買強賣”了。
“謝謝！”月路鳴在心裏默默下定決心，要按照邱貝特本人說的路線前進。
說完，月路鳴吃得心不在焉，他在心裏盤算著怎麽展示自己的真誠和閃光點。而對面的邱貝特則低頭吃飯，很快將餐盤裏的食物一掃而光，認真貫徹著光盤計劃。
月路鳴剛想旁敲側擊更多邱貝特的想法，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打斷了他。
“餵，老師。”
打電話過來的是射箭隊醫療團隊的負責人，也算是月路鳴的帶教老師。從打電話的人來看，這件事就不像是小事。
邱貝特眼見著對面的人的表情愈發凝重，也感覺到了一絲不妙。
“好的老師，我馬上來。”
掛掉電話的月路鳴朝邱貝特揚起一個抱歉的笑容，說話的語速都變快了。
“不好意思，程清突然手臂疼得不行，老師讓我也過去幫忙。”
月路鳴剛講完，邱貝特也緊皺眉頭，連忙一起端起餐盤去回收處。
邱貝特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好。”月路鳴也趕緊把餐盤裏的殘羹剩飯倒掉，歸還回收處。
-
七分鐘後，兩人匆匆忙忙趕到了醫務室的時候，程清正虛弱地躺在病床上，月路鳴的帶教老師正看著剛出爐的拍片結果。
朱虹教練已經在現場了，她雙手抱胸，眉頭緊鎖，嘴巴抿成一條直線。
要知道，進入到奧運會倒計時的階段，程清、簡晗和湯樂三個人對於最後的入選名額正競爭得激烈。
現在程清突然受傷，而且如果這個傷的情況不是一時半會兒恢覆的話，那程清就算是自動退出名額的爭奪了。
“程清怎麽樣？”朱虹心裏感到有些不妙，畢竟對面醫生的表情太過凝重。
“可能是這段時間集訓的強度比較大，現在看，程清疑似肘關節韌帶撕裂，我的建議是現在就送去醫院做一個更全面的檢查。”
果然，這話一出，所有人就知道事情大條了！
原本躺在床上克制住自己情緒的程清，在聽到肘關節韌帶撕裂這個詞後，蓄在眼眶的淚水嘩的一下就全湧了出來。
“你先別著急，也可能沒什麽大事呢。”醫生趕緊安撫程清的情緒，然後朝在一旁站著的月路鳴說道，“月路鳴，等會兒你負責陪同程清去醫院，多照顧一下她。”
月路鳴認真地點頭。
“我也一起吧，女生方便一些。”邱貝特和朱教練主動說道。
“也行，我等會兒來看你們。”畢竟自己的隊裏有選手受傷，朱虹要匯報和忙的事情可不少。
“你別擔心，說不定不嚴重呢。”朱虹也朝程清投以安慰。
程清在月路鳴、邱貝特和另外一個管理領導的陪同下來到了附近一直有合作的三甲醫院，進行了多項深入的檢查。
在整個檢查的過程中，程清雖然止住了哭泣，但整個人的狀態還是很失落和憂慮，垮著臉一言不發的。
檢查結果需要等待半個小時，程清坐在醫院冰冷的椅子上，低垂著腦袋，不知所措地讓兩只手的手指打架。
射箭隊的隊醫對於職業傷病的判斷經驗豐富，通常來說很少會診斷失誤，程清自己受傷，手肘傳來的清晰感覺讓她的心更是一沈。
因此，看到報告單上確診的「肘關節韌帶撕裂」，心裏唯一的一絲希望，也在此刻破碎，眼淚再次從臉頰滑落。
“邱貝特......你說......我是不是再也不可能去奧運了......”程清泣不成聲。
“不會的！”邱貝特撫摸著程清的後背，“說不定恢覆得很快呢！”
但醫生的建議，讓程清再次希望破滅。
“撕裂的程度比較嚴重，我的建議是盡快做手術吧。”
程清不死心，問道：“那做完手術後多久能好呢？”
“看恢覆的情況，基本上三個月能好，但是也不排除有些人需要半年才能完全恢覆。”醫生推了下眼鏡，對程清說道。
程清苦笑，雙眼還紅通通的，鼻子也不通氣。
“好，謝謝醫生。”
醫生的診斷結果傳回了射箭隊，教練和領導們面露愁容。
“朱虹，你等會兒過去好好安慰一下程清。”中心領導嘆了口氣，“但我覺得，可能這個奧運的名額，我們需要再思考了。”
話沒有說得太過明白，但朱虹怎麽不知道其中隱藏的意思呢？
“可以再看看程清恢覆的情況嘛。”朱虹試圖為程清再做一次努力。
“下個月做後一場選拔，她能趕得上嗎？”
“這......”朱虹也無奈了，心裏明白這可能性實在微乎其微，“唉，我等會兒和她好好聊聊吧。”
當朱虹來到病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已經不知道哭了多久的滿臉憔悴的程清。
月路鳴正在幫忙打水，邱貝特坐在床邊，安慰著程清。
“你們辛苦了，我和程清聊一下。”朱虹將病房的兩人說退，坐在了剛才邱貝特坐的位置上。
邱貝特和月路鳴點頭出門。
“去買瓶水嗎？”邱貝特提議道，“我得出去走一走。”
在邱貝特下凡之後，她遇到了很多志同道合的追夢人，卻是第一次碰到因為突如其來的傷病，在關鍵時刻前倒下的選手。
當程清在她面前淚流滿面的時候，邱貝特感覺自己的心也被揪住，一抽一抽的，很難受。
這種全新的感覺讓邱貝特坐立難安，必須要出去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鮮空氣。
兩人在自動販售機上買了兩瓶冰冰涼的礦泉水，和月路鳴走到了醫院住院區的小庭院裏。
經過一兩個小時的檢查和診斷後，夜幕已經降臨，冬天的風略顯喧囂，庭院裏的兩盞路燈提供了這片區域全部的光源。
月路鳴沒說話，他只是接過邱貝特的礦泉水瓶幫她擰開，然後遞回給她的手中。
邱貝特的嘆氣聲很沈，在內心消化了今天的事情很久，才開口道：“原來，夢想破碎的時候，可以來得這麽輕而易舉。”
面對知道自己秘密的月路鳴，邱貝特說話的時候很放松。
說完，邱貝特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水，夜風的冷和礦泉水的涼意同時作用，讓她不由得冷靜下來。
“是不是和愛神的時候很不一樣？”月路鳴小聲問道。
“很不一樣！”邱貝特苦笑了一下，“神是不會受傷的，也不會有那種肌肉酸疼的身體上的疲憊。”
冬日的夜風習習，吹得人腦袋有些疼，邱貝特裹緊了自己的棉大衣。
月路鳴敏銳地看到了邱貝特的動作，從自己的斜挎的包裏找到一個暖寶寶，打開後遞給了邱貝特。
“別著涼了，你可不能也在這時候病倒。”月路鳴說道。
暖寶寶很快讓邱貝特的手重新暖和起來。
“謝謝。”邱貝特說道。
“所以，你剛來的時候總是生病，是因為以前沒生病過，對嗎？”月路鳴回想起自己和邱貝特的幾次會面，突然想到了其中的特別之處。
“對啊！因為不知道在溫室裏長大的自己，能脆弱到這種程度！”邱貝特說這句話時，帶著些微的自嘲，“把自己差點搞出大事來。”
說話間，邱貝特擡眸，借著燈光看向月路鳴，月路鳴的輪廓因為在燈光下而顯得立體清晰，發絲都在發著光，散發著特別的氣息。
比起之前的乖巧學生，月路鳴現在多了一分張揚和強勢。
尤其是當月路鳴將自己的這張臉靠近的時候，撲面而來的陌生氣息，讓邱貝特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幹嘛？”
“抱歉，我看你臉上沾了臟東西。”月路鳴趕忙也退後，舉起雙手的姿勢，特別像是被警察呵斥之後的樣子。
“哦！”邱貝特掏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果然在臉頰的位置發現了不知道是什麽的黑色固體。
邱貝特剛想直接上手，月路鳴就再次貼心地將紙巾遞到了她的面前。
“謝謝。”邱貝特撇撇嘴，借著路燈，用紙巾將臉上的臟東西擦掉了。
“不過，你的口袋是什麽百寶箱嗎？”邱貝特想到了到了人間才慢慢看過的動畫片，搖搖頭自我糾正道，“不對，是叮當貓的口袋？”
“算是吧。”月路鳴應下了這句話，“謝謝你的......誇獎。”
突然一陣北風刮來，吹得邱貝特鼻頭發紅，鼻涕自然反應一般地要流了出來。
月路鳴手中的紙巾再次派上了用場，他又笑著抽了一張遞給邱貝特。
“不行，這裏太冷了。”邱貝特一呼氣，白煙就從嘴巴裏冒了出來，“這裏只適合冷靜一下，不能冷靜太久。”
“走吧，我們回去。”月路鳴點頭。
兩人走得很慢，夜晚醫院的走廊本就安靜，此刻只剩下了兩人的腳步和呼吸聲。
“我突然有點害怕，害怕自己也受傷。”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讓人多愁善感，又或者是程清突如其來的意外實在給了邱貝特當頭一棒，一向樂觀的永遠朝著奧運冠軍進發的邱貝特，頭一次有些退縮。
或者，也算不上是退縮，可能擔心更多。
“不會的，你註意正確的姿勢，不要過度勞累。”月路鳴低聲說道，“不要過度憂慮，這反而會讓人不自覺受傷，好嗎？”
“......”邱貝特看著月路鳴一秒轉換醫生立場的樣子，有些恍惚，“我能說不好嗎？”
“不、能。”月路鳴眼神更為堅定了。
“好！我就算也倒也要倒在奧運比賽結束那一天。”邱貝特趕忙糾正。
月路鳴扶額：“不要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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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錦賽結束之後, 華國國家射箭隊就正式進入了備戰奧運會的模式。
國家隊的訓練的強度一日日提升，隊內的緊張氛圍也隨之提升，每天教練們的口頭禪，都變成了“全力以赴, 備戰奧運”。
場館的墻上自然也掛上了大紅色底白色字體的標語橫幅, 上面寫著——
「抓住機遇奧運勇奪金牌實現人生價值」
總之, 每一個進來訓練的人看到這句話, 高低得給自己說一聲加油，然後精神滿滿地開啟新一天的訓練。
自從加入國家隊後, 月路鳴除了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務以外的時間，都會不自覺地看向邱貝特。
雖然之前被邱貝特拒絕了, 但是說不定在自己的努力下, 邱貝特會改變主意呢？
於是，月路鳴每次在訓練前後，都會特別及時地出現在邱貝特的身邊，關心又貼心的。
比如，但訓練告一段落後, 月路鳴看到空空如也的箱子，便會貼心地扛著一箱全新的礦泉水進來, 在關心邱貝特的同時，也為其他隊員們服務。
大家平時見月路鳴的動作多了, 自然也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湯樂看到月路鳴不由得瞇起眼睛，在訓練之後八卦地問道：“你......是喜歡邱貝特吧？”
“對。”月路鳴沒有一絲猶豫，答應得非常快。
這幹脆利落的架勢, 讓原本只是看熱鬧的湯樂噎住了。
“......”
“你認真的？”湯樂從頭到腳掃視著月路鳴, 最終還是慢慢接受了這個想法，喃喃自語道, “嗯，看上去不像是亂說......”
月路鳴的眼神堅定，說道：“我真的是認真的。”
“不過......”但剛承認完，月路鳴就做出一副苦惱的模樣。
當然，月路鳴是挺苦惱的，不過他此時更希望能從湯樂這兒得到一些幫助，所以悄悄誇大了苦惱的程度。
對不起，他也不是故意的！
“不過什麽？”湯樂果然上勾，好奇地追問。
“唉，邱貝特上次拒絕過我了......”月路鳴不好意思地說道，“但我希望她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麽癡情？”湯樂看著月路鳴的表情，發現對方說話的時候很認真。
湯樂回想了一下月路鳴來到隊裏的這幾個月，摸了摸下巴。
雖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月路鳴的小心思，但月路鳴在關心邱貝特的同時，並沒有讓人覺得過分和不適，小心翼翼的感覺還挺像個真的愛而不得的人。
於是，湯樂眼珠子一轉，說道：“那看在你是個好人的份上，我看看怎麽幫你吧。”
說完，湯樂拍拍月路鳴的肩膀，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
月路鳴目送湯樂離開，而後坐在了場邊的凳子上，擡頭望著天空，看著白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南向北飄著。
他按照柳安雖說的那樣，他變成了更好的自己，也試圖在不同的細節裏表達愛意，可是對面的邱貝特似乎不為所動，謝謝是掛在嘴邊的，但好像沒什麽特別的表示。
這讓月路鳴心裏無奈而亂糟糟的，摸不透邱貝特對自己到底是什麽態度。
“坐在這兒看風景呢？”
突然，月路鳴的耳邊出現了一道熟悉的女聲。
月路鳴立刻猛地回頭，果然看到了背著包正打算往外走的邱貝特。
邱貝特正翹著嘴角挑起一邊眉毛，月路鳴的眼神下意識地亮起來，嘴角也跟著揚起。
“對。額，也不算吧。”月路鳴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面對簡單的問題都有點兒局促，最終還是閉上來眼睛，“......抱歉。”
“你最近的撮合怎麽樣了？”邱貝特隨口問道。
說到這個，月路鳴說話便流暢了一些。當然，他還記得曾經邱貝特對他做法的嫌棄，這次特地認真地解釋道：“我這次是有考察雙方的人品，然後確認他們是彼此相愛之後，才牽的線。”
“有進步。”邱貝特笑著回答。
經過一系列的事件後，邱貝特認為的自己和月路鳴的關系，是關系較好的同事兼普通朋友。
但此刻的邱貝特估計沒想到，對方並不想只做朋友。
月路鳴因為邱貝特的誇獎，隱藏在鬢角後的耳朵悄悄地發紅。
現在的月路鳴早已不是曾經擅長自我攻略的朋友了，他能看得出，邱貝特對他的感情幹凈得如清澈見底的湖水。
“謝謝，所以我還沒那麽差勁對吧？”月路鳴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哼，繼續努力。”
“那個......你吃晚飯了嗎？”月路鳴眨眨眼睛，想要創造除了訓練以外的相處機會。
邱貝特思考了一下之後的行程，說道：“正打算去食堂。”
“這麽巧，我也準備去。”月路鳴連忙回道。
邱貝特點頭，於是月路鳴美滋滋地和邱貝特並肩而行，一路走到了食堂，各自在不銹鋼的餐盤裏打了飯。
國家隊食堂的夥食不錯，菜式豐富，最重要的是能保證幹凈安全。
兩人隨意找了一張桌子坐下，邱貝特餓了一下午，立刻加了一塊牛肉塞進嘴裏* 。
“最近我對該不該牽繩這事兒，遇到一些苦惱。”月路鳴筷子沒動，只是盯著邱貝特的眼睛，說道。
“說來聽聽？”
“男生很喜歡女生，對女生的感情絕對不是騙人的，但女生之前拒絕過男生。”月路鳴講的，其實是自己的故事，他想悄悄打探一下邱貝特的態度。
但邱貝特沒有意識到故事的主體是誰。
“哈？這種沒有兩情相悅的情況，你也牽？”光看故事本身，聽上去不太靠譜，“你不是說你改了嗎？”
“不不不，我沒有。”月路鳴心裏直打鼓，斟酌了一下語言，才繼續說道，“女生當時拒絕的理由是不想談戀愛，但男生不想放棄，你說，要怎麽建議男生才好呢？”
“如果是問我的想法，我不知道，我也不談戀愛。”邱貝特的話讓月路鳴的心徹底沈到了湖底，“不過，說不定男生展示出自己的真誠，讓女生看到他的閃光點，說不定會有什麽新進展呢。”
“嗯。”月路鳴點頭，死掉的心又被搶救回來了一些，“那你覺得那個男生應該如何真誠地追求對方但不引起反感呢？”
“也許......可以在對方需要的時候出現，尊重對方的想法，但也別太過分，出現在人家每時每刻的生命裏。而且，我感覺認真幹事業的話，對方還是能感受到男生的閃光點吧？”
邱貝特覺得月路鳴確實是開了竅，現在至少沒有做想當然的“強買強賣”了。
“謝謝！”月路鳴在心裏默默下定決心，要按照邱貝特本人說的路線前進。
說完，月路鳴吃得心不在焉，他在心裏盤算著怎麽展示自己的真誠和閃光點。而對面的邱貝特則低頭吃飯，很快將餐盤裏的食物一掃而光，認真貫徹著光盤計劃。
月路鳴剛想旁敲側擊更多邱貝特的想法，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打斷了他。
“餵，老師。”
打電話過來的是射箭隊醫療團隊的負責人，也算是月路鳴的帶教老師。從打電話的人來看，這件事就不像是小事。
邱貝特眼見著對面的人的表情愈發凝重，也感覺到了一絲不妙。
“好的老師，我馬上來。”
掛掉電話的月路鳴朝邱貝特揚起一個抱歉的笑容，說話的語速都變快了。
“不好意思，程清突然手臂疼得不行，老師讓我也過去幫忙。”
月路鳴剛講完，邱貝特也緊皺眉頭，連忙一起端起餐盤去回收處。
邱貝特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好。”月路鳴也趕緊把餐盤裏的殘羹剩飯倒掉，歸還回收處。
-
七分鐘後，兩人匆匆忙忙趕到了醫務室的時候，程清正虛弱地躺在病床上，月路鳴的帶教老師正看著剛出爐的拍片結果。
朱虹教練已經在現場了，她雙手抱胸，眉頭緊鎖，嘴巴抿成一條直線。
要知道，進入到奧運會倒計時的階段，程清、簡晗和湯樂三個人對於最後的入選名額正競爭得激烈。
現在程清突然受傷，而且如果這個傷的情況不是一時半會兒恢覆的話，那程清就算是自動退出名額的爭奪了。
“程清怎麽樣？”朱虹心裏感到有些不妙，畢竟對面醫生的表情太過凝重。
“可能是這段時間集訓的強度比較大，現在看，程清疑似肘關節韌帶撕裂，我的建議是現在就送去醫院做一個更全面的檢查。”
果然，這話一出，所有人就知道事情大條了！
原本躺在床上克制住自己情緒的程清，在聽到肘關節韌帶撕裂這個詞後，蓄在眼眶的淚水嘩的一下就全湧了出來。
“你先別著急，也可能沒什麽大事呢。”醫生趕緊安撫程清的情緒，然後朝在一旁站著的月路鳴說道，“月路鳴，等會兒你負責陪同程清去醫院，多照顧一下她。”
月路鳴認真地點頭。
“我也一起吧，女生方便一些。”邱貝特和朱教練主動說道。
“也行，我等會兒來看你們。”畢竟自己的隊裏有選手受傷，朱虹要匯報和忙的事情可不少。
“你別擔心，說不定不嚴重呢。”朱虹也朝程清投以安慰。
程清在月路鳴、邱貝特和另外一個管理領導的陪同下來到了附近一直有合作的三甲醫院，進行了多項深入的檢查。
在整個檢查的過程中，程清雖然止住了哭泣，但整個人的狀態還是很失落和憂慮，垮著臉一言不發的。
檢查結果需要等待半個小時，程清坐在醫院冰冷的椅子上，低垂著腦袋，不知所措地讓兩只手的手指打架。
射箭隊的隊醫對於職業傷病的判斷經驗豐富，通常來說很少會診斷失誤，程清自己受傷，手肘傳來的清晰感覺讓她的心更是一沈。
因此，看到報告單上確診的「肘關節韌帶撕裂」，心裏唯一的一絲希望，也在此刻破碎，眼淚再次從臉頰滑落。
“邱貝特......你說......我是不是再也不可能去奧運了......”程清泣不成聲。
“不會的！”邱貝特撫摸著程清的後背，“說不定恢覆得很快呢！”
但醫生的建議，讓程清再次希望破滅。
“撕裂的程度比較嚴重，我的建議是盡快做手術吧。”
程清不死心，問道：“那做完手術後多久能好呢？”
“看恢覆的情況，基本上三個月能好，但是也不排除有些人需要半年才能完全恢覆。”醫生推了下眼鏡，對程清說道。
程清苦笑，雙眼還紅通通的，鼻子也不通氣。
“好，謝謝醫生。”
醫生的診斷結果傳回了射箭隊，教練和領導們面露愁容。
“朱虹，你等會兒過去好好安慰一下程清。”中心領導嘆了口氣，“但我覺得，可能這個奧運的名額，我們需要再思考了。”
話沒有說得太過明白，但朱虹怎麽不知道其中隱藏的意思呢？
“可以再看看程清恢覆的情況嘛。”朱虹試圖為程清再做一次努力。
“下個月做後一場選拔，她能趕得上嗎？”
“這......”朱虹也無奈了，心裏明白這可能性實在微乎其微，“唉，我等會兒和她好好聊聊吧。”
當朱虹來到病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已經不知道哭了多久的滿臉憔悴的程清。
月路鳴正在幫忙打水，邱貝特坐在床邊，安慰著程清。
“你們辛苦了，我和程清聊一下。”朱虹將病房的兩人說退，坐在了剛才邱貝特坐的位置上。
邱貝特和月路鳴點頭出門。
“去買瓶水嗎？”邱貝特提議道，“我得出去走一走。”
在邱貝特下凡之後，她遇到了很多志同道合的追夢人，卻是第一次碰到因為突如其來的傷病，在關鍵時刻前倒下的選手。
當程清在她面前淚流滿面的時候，邱貝特感覺自己的心也被揪住，一抽一抽的，很難受。
這種全新的感覺讓邱貝特坐立難安，必須要出去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鮮空氣。
兩人在自動販售機上買了兩瓶冰冰涼的礦泉水，和月路鳴走到了醫院住院區的小庭院裏。
經過一兩個小時的檢查和診斷後，夜幕已經降臨，冬天的風略顯喧囂，庭院裏的兩盞路燈提供了這片區域全部的光源。
月路鳴沒說話，他只是接過邱貝特的礦泉水瓶幫她擰開，然後遞回給她的手中。
邱貝特的嘆氣聲很沈，在內心消化了今天的事情很久，才開口道：“原來，夢想破碎的時候，可以來得這麽輕而易舉。”
面對知道自己秘密的月路鳴，邱貝特說話的時候很放松。
說完，邱貝特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水，夜風的冷和礦泉水的涼意同時作用，讓她不由得冷靜下來。
“是不是和愛神的時候很不一樣？”月路鳴小聲問道。
“很不一樣！”邱貝特苦笑了一下，“神是不會受傷的，也不會有那種肌肉酸疼的身體上的疲憊。”
冬日的夜風習習，吹得人腦袋有些疼，邱貝特裹緊了自己的棉大衣。
月路鳴敏銳地看到了邱貝特的動作，從自己的斜挎的包裏找到一個暖寶寶，打開後遞給了邱貝特。
“別著涼了，你可不能也在這時候病倒。”月路鳴說道。
暖寶寶很快讓邱貝特的手重新暖和起來。
“謝謝。”邱貝特說道。
“所以，你剛來的時候總是生病，是因為以前沒生病過，對嗎？”月路鳴回想起自己和邱貝特的幾次會面，突然想到了其中的特別之處。
“對啊！因為不知道在溫室裏長大的自己，能脆弱到這種程度！”邱貝特說這句話時，帶著些微的自嘲，“把自己差點搞出大事來。”
說話間，邱貝特擡眸，借著燈光看向月路鳴，月路鳴的輪廓因為在燈光下而顯得立體清晰，發絲都在發著光，散發著特別的氣息。
比起之前的乖巧學生，月路鳴現在多了一分張揚和強勢。
尤其是當月路鳴將自己的這張臉靠近的時候，撲面而來的陌生氣息，讓邱貝特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幹嘛？”
“抱歉，我看你臉上沾了臟東西。”月路鳴趕忙也退後，舉起雙手的姿勢，特別像是被警察呵斥之後的樣子。
“哦！”邱貝特掏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果然在臉頰的位置發現了不知道是什麽的黑色固體。
邱貝特剛想直接上手，月路鳴就再次貼心地將紙巾遞到了她的面前。
“謝謝。”邱貝特撇撇嘴，借著路燈，用紙巾將臉上的臟東西擦掉了。
“不過，你的口袋是什麽百寶箱嗎？”邱貝特想到了到了人間才慢慢看過的動畫片，搖搖頭自我糾正道，“不對，是叮當貓的口袋？”
“算是吧。”月路鳴應下了這句話，“謝謝你的......誇獎。”
突然一陣北風刮來，吹得邱貝特鼻頭發紅，鼻涕自然反應一般地要流了出來。
月路鳴手中的紙巾再次派上了用場，他又笑著抽了一張遞給邱貝特。
“不行，這裏太冷了。”邱貝特一呼氣，白煙就從嘴巴裏冒了出來，“這裏只適合冷靜一下，不能冷靜太久。”
“走吧，我們回去。”月路鳴點頭。
兩人走得很慢，夜晚醫院的走廊本就安靜，此刻只剩下了兩人的腳步和呼吸聲。
“我突然有點害怕，害怕自己也受傷。”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讓人多愁善感，又或者是程清突如其來的意外實在給了邱貝特當頭一棒，一向樂觀的永遠朝著奧運冠軍進發的邱貝特，頭一次有些退縮。
或者，也算不上是退縮，可能擔心更多。
“不會的，你註意正確的姿勢，不要過度勞累。”月路鳴低聲說道，“不要過度憂慮，這反而會讓人不自覺受傷，好嗎？”
“......”邱貝特看著月路鳴一秒轉換醫生立場的樣子，有些恍惚，“我能說不好嗎？”
“不、能。”月路鳴眼神更為堅定了。
“好！我就算也倒也要倒在奧運比賽結束那一天。”邱貝特趕忙糾正。
月路鳴扶額：“不要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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