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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8 章 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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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8 章 828

“所以,並沒有陳亮這個人,是你們收了錢,編造了這個身份,讓不知道什麽人頂替了這個身份,去申請了新世界通行證?”

郭文剛先前也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麽問題,不就是替人家說兩句好話嗎?先前教他的人還說,他是說好話不是壞話,連造謠都算不上。至於說人家和主播是男女朋友這件事,他這不也是聽人說嗎?警察真要追究,去跟死者追究啊。

群友們聽著都要翻白眼,心裏都感嘆著法盲要不得。有個人沒忍住,問道:“你不會真的覺得,你咬著不松口,警察就分不出來這話到底是那QJF說的還是你編造的吧?”

郭文剛被對方這麽一說,心裏還真的那麽一蹦跶,看似嘴硬實則自欺欺人地說道:“警察辦案不都要講證據的嗎?”

群友翻了個白眼,說道:“又不是只有你說的話才算證據。換句話來說,整條街都說沒陳亮這個人,只有你說有,那警察信誰啊?”

郭文剛遲疑了一下,說道:“但人家說了,證件是全的。”

“如果證件是全的,但當事人的鄰居,同學,同事都沒見過人,你會覺得這是怎麽一回事兒?你是覺得全世界集體失憶了,還是文件是偽造的?”

郭文剛說道:“但警察又不是我們,他們辦案不是應該更相信證據嗎?”

“難道警察的腦子長得跟正常人不一樣嗎?再說了,人證和物證都是要結合使用的,否則人家幹嘛收買你?不就是想讓你當這個人證嗎?你知道作偽證需要承擔什麽法律責任嗎?”

UP越說越嚴重,郭文剛很快就慫了,最終還是選擇交代了所有情況。

因為被群友抓住了把柄,所以接下來的問題,他基本上都有問必答,否則至少也會報個能夠背鍋的名字出來。群友聽著聽著,大致也就理清了事情經過。

大致就是死者在簡歷上的所謂“父母”,前幾天突然過來,說是有份賺錢的活介紹給郭文剛。郭文剛一開始是遲疑的,但是聽說只要張張嘴皮子就有一萬塊,到底還是沒忍住,接了下來。

當然,他也不是盲目接的。他本人是個精明的人,在本地也很有些人脈,否則也不會被選中幹這個活。作為一個精明的人,他當然也不會別人怎麽說他就全信了。按照他的說法,他對於一些問題是經過驗證的,雖然驗證的方向於在場的群友來說,方向完全不對,但至少包含了一些有效信息。

首先,這項活計後頭有個大老板,非常有能量,跟死者“父母”店鋪後頭一個很大的供貨公司有關。其次,這位大老板上頭有人,跟本地的公安部門也有聯系,至於具體是誰,郭文剛怕得罪人,咬緊了牙關沒有說,只說是見過人家隨意出入警局。恐嚇了幾茬沒效果,眾人判斷這事兒非要等警方來調查估計郭文剛才會松口了,區區網絡媒體顯然分量不夠,便轉了話題。

但撇除其他,至少這位大老板的身份大家是清楚了,網上一查,雖然信息不多,但是還是查到了一些相關信息,感謝如今網絡信息的透明化,至少在一些官方網站上,公司股權的利益分配公開清楚,無可遁形。雖然看不到一個個企業底下金錢流動的具體方向,卻也能清楚大致的利益鏈條。

當然這肯定不會是全部的信息——為了隱藏一些見不得人的利益輸送,股份代持這種做法其實很是不少,不過源於各種法律原因,這種做法的隱患不少,這次針對林氏姐妹的事情顯然是不可控的意外,而非計劃深遠的預謀,因此對方在籌謀時難免不那麽隱蔽。

可能人家也不覺得需要多隱蔽,畢竟對付的只是兩個沒什麽背景的小主播。

對方除了給郭文剛一萬塊雇傭費,還承諾每忽悠一個媒體,就多給一筆錢。一萬塊錢給了三千訂金,之後每忽悠一家媒體,自媒體給三百,正經紙媒或者廣播電視媒體給一千,只要他記下相關的名字,之後

對方發布了相應的報道,就給他轉賬。

這錢賺得固然容易,但也不是什麽人都能賺的。郭文剛是有點人際關系的,他其實有給附近的熟人透露消息,示意他們如果有人找陳亮或者郭某人的時候,引對方來找自己。按照他的說法,這位“未曾聞名的陳亮”,是他朋友的孩子。

這個思路是沒有問題,如果缺乏對於情況的提前了解,那麽這樣一個流程下來,無論街坊還是來訪者都很難了解到其中的奧妙。

只是之前來的第一波群友操作比較騷,是拿了照片直接照著簡歷找到了當事人家裏才開始打探消息,這樣一打探,立馬就發現了貓膩。

結束問話之後,UP拿出了一千塊錢,說道:“既然人家給一千,我也不小氣。今天這事兒,在新聞爆出來之前,就當我們沒來過。我勸你早點去跟對方結個賬,否則一旦他們知道映網拿到了線索,估計你這尾款就難到手了。”

這話唬住了對方,讓郭文剛產生了遲疑。

這也是殷憐找這種腦子清晰的社會大V的原因。這些人長期關註新聞,腦子很靈活且接地氣,在許多事情處理上就很靈活。

UP給了錢,卻沒有囑咐他保密。因為囑咐沒有用,像這種人,承諾根本不可信,如果他覺得把群友的事情上報給幕後主使就有利可圖,那麽即使收了這邊的錢也可能出爾反爾,但是如果讓他覺得把事情洩露出去就會斷絕財路,而保密就可以繼續收錢,那麽他會作出什麽樣的選擇就顯而易見了。

其實真正來調查這件事的人也並不多。網絡時代,許多媒體就更樂於“無責任轉載”,一般只有很較真的媒體或個人,才會選擇親自上門調查。

之後大家又去了一趟陳家。對方對媒體果然毫無意外,見面就開始哭兒子,但演技顯然沒有郭文剛好,群友也沒有揭穿,只是一直在錄像,並引誘對方說話,很快錄到了大量有用的素材。

在雙方知情並且允許的情況下拍攝的視頻,在規則允許下是可以作為呈堂證供的。雖然在目前情況下,雙方都算不上坦誠,但是采訪的內容卻並不受影響,謊言就算不能用來作為證據,但是可疑之處也仍舊可以在之後用來證偽。

殷憐除了給調查的群友提供了一筆經費之外,同時也在指點林慕晨接下來的行動。林慕晨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做了幾件事,一件是根據殷憐提供的“被屏蔽微博”,首先去給自己的親朋好友買了一波熱度,然後雇了一個征信社專門去調查幕後主使和犯人之間關系的證據,最重要的收集幕後人在這一波煽動輿論問題上的大致投入和其動作的證據,然後再選定對象進行投送。

其實幕後主使這一波操作對於普通人來說卻是很有壓力,但林家姐妹確實也不是無名無姓的普通人,財力和名氣都是有的。她們只是不了解這個資本市場的運營規則,而在有殷憐進行指點之後,她們大筆錢投入進去,很快就拉回了節奏。

投訴信息這件事殷憐往後壓了壓,目的是選中一個更好的時機。他們不是對方集團的內部人員,在一些消息的收集上肯定會有障礙,所以殷憐輾轉多方進行了打聽,先打聽出了幕後人在事業上的競爭對手,又打聽了他的家庭關系,確定這兩方面都可以入手之後,還是先選了一個作風和態度都比較合適的競爭對手,在進行一番溝通之後,不管是出於利益還是淺薄的“對於幕後人和□□犯行為的憤怒”,對方都答應了配合。

接下來就簡單了,林慕晨和幕後人的對手交換了自己能夠獲取到的相關信息,林慕晨得到了對方公司內部參與這個輿論煽動的人員名單和身份,以及可能涉及到這方面的利益支出,而林慕晨則提供給了對方一部分目前調查出來的幕後人和QJF之間的關聯證據,其中包括了通過征信社調查到的,死者父親與親生母親即情婦往來的一些證據。

不過調查花費了不少時

間,這個過程之中,網絡上對方的攻勢也沒有停過。輿論爆林氏姐妹和死者三角關系的信息就沒斷過,而且說得越來越活靈活現。因為收集證據有時差,所以殷憐這邊反應會慢不少,但出於維持熱度以避免被做成定論的考量,這邊的反擊也沒有停過,只是恰當控制了節奏和頻率。

比如說對方放出照片的時候,林慕晨還沒出發調查呢,群友這邊也還未確定事情的真相,當時殷憐選擇的就是在放出的照片裏挑刺——這不會很難,因為照片上的不可能是林慕夕,而反殺是一個意外事件,對方必然不可能提前做準備,因此這照片必然是最近才偽造出來的。

而對方偽造的照片卻是偽造的幾年前,還刻意把地點選在了大學門口,那可能會有的破綻就太多了。

殷憐沒有直接出面挑破。

她轉發了這條信息,而且為了避免對方之後刪博,還當場截圖公證一條路,買了幾個網媒轉發,然後才在自己的主頁掛了個活動,說的話也很損。

她說道:““陳亮”和“林慕夕”的這張約會圖制造得也太不用心了,我粗粗一看大概就是十七八個破綻。不如我來開個找破綻的活動,轉發抽十臺掌機,222份糖果(林家兩位姐姐買單),另外舉證清楚石錘夠硬的網友每人再送一個糖果禮盒。”

“我先來一個。照片裏左上那個穿白衣服的女生,穿的那套是今年冬季“華夏風尚”新款的華夏元素風衣,眾所周知在案件發生之前,林慕晨和林慕夕沒有申請回過地球,而且這張圖按照“博主”的說法是四五年前的照片,那麽……是華夏風尚穿越了嗎?”:

其實這一個證據就足夠反駁了,但是殷憐考慮到擴散的效率,殷憐不想給水軍賺這個錢,所以才開了個抽獎,獎品也確實有吸引力,所以除了有立刻抓住這個點開始和水軍對掐的網友,更多人也開始積極找起了破綻。

這個活動把熱度拖了兩三天時間。雖然對方很快刪了照片,但是殷憐有先見之明,買了媒體專門轉發信息,而且為了預防對方反過來為了刪除證據把截圖當做“虛假信息”進行舉報,她還特意讓媒體把這些“轉發”都做成了“澄清式新聞”,所以哪怕原圖被刪除,新聞裏仍舊放出了原博的截圖,這個過程殷憐也沒忘了報警和雇傭自媒體“跟蹤調查”。

因為這一波活動的熱潮,點醒了之前直覺更相信姐妹倆,卻因為輿論趨勢而被水軍和輕信水軍的網民攻擊得喘不過氣來的其它關註者,他們開始盯緊了所謂鄰居,同學之類的“舅舅黨”,避諱人肉的嫌疑,他們沒有追究他們的身份,而是開始分析他們言論上的自相矛盾之處。

殷憐順勢讓AI給這批關註者拉了群,然後幫助他們做好了規劃,給他們示範了搞輿論的技巧——“鬧大”。

事實上如今有強烈意願跟水軍對毆的人都是那種本身活躍度高,又長時間積累了對於輿論操控者的憤怒的老網民,相比起一般現充,他們對於一些操控輿論的手段並不陌生,因此在這件事上可以說是一點即通。

他們直接扒了一遍前線“舅舅黨們”的名單,然後把他們的發言整理成簡明易懂的表格,加上截圖鏈接,根據賬號的性質不同,一一進行反駁或者評價。媒體尤其是網媒的評價,其實就是扒一遍過往,把對方吃過的人血饅頭和發表過的奇葩言論給列出來。而面對那種自稱有身份的“舅舅黨”,則是把他們的說辭進行剖析,高亮出其矛盾或者不合常理的地方。

掐到熱度稍微掉下去一點的時候,殷憐又買了營銷號,配合之前被壓熱度甚至屏蔽信息的真正林氏姐妹的親友熟人,開始曝光被屏蔽壓熱度的事情,中途還讓映網敲了一下邊鼓,討論關於社交媒體的權限和法律權責。

雖然如今映網和一些社交平臺的用戶已經被區分開了一部分,但由於兩者基數的存在,重合度還是比較高的。因此映網

的這個話題,很快就吸引了一部分的熱度,也導致大多在幾家微博客攢了一肚子氣的人開始在映網上激烈討論起了對社交平臺的立法和權力限制。

這個話題發酵起來之後,頓時引發了大部分社交平臺的警惕和緊張。

但就如殷憐之前所說的那樣,他們如今已經對於買賣數據依賴太深,幾乎沒有懸崖勒馬的可能性。當然,也不是沒有人想要動手解決殷憐,但怎麽解決大部分人都沒有主意。

殷憐與其說是混在娛樂圈,不如說是混在社會圈和政治圈。她的很多行動都是跟著社會問題和國家政策走的。按照某些小圈子私下的說法,在有些大財團看來,他們不是沒有辦法對付殷憐,也不是不敢跟國家政體抗衡,但是殷憐和中央配合在一起,就難應付得很。

殷長生的技術優勢,殷憐的肆無忌憚,以及政府方面對於整頓行業的決心和力度結合在一起,完全能對目前的行業亂象進行有力圍剿。從兵法上來說,殷長生和政府方面都算是正,殷憐本人卻算是奇,她總是抓住一切機會,幫官方撕開一道口子。

舉例來說,就好像一塊三色布,國家是紅色,民眾是藍色,而一般行業夾雜在中間,是黃色。以以往的社會運作規則來說,各行各業都需要本身行業的統治者來縫合政策和大眾,他們是社會真正的主導者和實施者,能做到很多事情。但殷憐上來就直接撕裂了黃色部分,然後把自己縫合在紅藍之間,而不是試圖融入這款黃色,慢慢浸染對方……這種行為魯莽而瘋狂,但確實成功之後,行業也很難去壓制她,因為兩者根本不在一個平面上。

但事實上,她跟行業又不是完全割離的。殷憐一個人做不了什麽事,她這塊布上的血肉,完全都是從原本的行業之中抽取的。但她抽取的方式不是挖角,而是如同在黃布上撒了一瓶催化劑一般,促使原來業內的反對者或者憤怒者進一步從原本的布面上抽離,融入她的團隊。

如果是幾十年前,老牌資本有各種各樣的方式可以打死這樣不知分寸的新人,就算是十幾年前,他們也能能力把她撕咬得血肉無存……但是,現在做不到了。

藍色的民眾在學會思考,紅色的國家逐漸變得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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