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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4 章 6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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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4 章 664

殷憐在孩子們的第一個短劇排演得稍微有點像樣的時候,就把錄像和《地府改革》正篇以及之後幾個短劇的劇本一起發給了李部長。

雖然就現在的情況來說,合作對象都很相信殷憐的能量,覺得她一定能運作好這個劇本和之後拍攝出來的影視劇,但是殷憐本人可不覺得事情可以那樣簡單。

當然,如果她撒撒嬌,讓殷淮找找關系,又不惜成本地投入,不一定能拍好一部經典,但一定能運作出人氣影視劇。

但殷憐是絕對不可能這麽做的。

她本質上並不是真正的,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小姐,只要兜裏有錢,就可以隨便撒著聽響兒。

相反,她窮困過,落魄過,雖然和鄉村出身的窮小子是不同意義上的窮困,但是有一點是相同的——她很理解金錢的意義,所以絕對不會去隨便地浪費他們。

就算手上有再多閑置的資產,殷憐也會把花費出去的每一分錢利益最大化。在她心裏,錢可以被使用,但不可以被浪費。

她不介意花費大價錢培養小米糖他們,但絕對不會花錢把他們捧上與其實力不相配的位置,哪怕他們再討殷憐的喜歡。

就本質上來說,殷憐的思維很實用主義。

這種情況下,她不可能耗費大力氣,甚至動用殷淮的關系只為了運作一部電視劇,哪怕她有這個能力,但是不值得。

但凡回報不能高於付出,那就是不值得的。

所以她選用的是另一個路子。

首先明確一點,目前來說,對殷憐最有用的資本按照重要性來排列,分別是她自己的家世所帶來的人脈和影響力,這個目前殷憐還用不太上,但會是她長大後發展自身實力最大的資本。殷憐很珍惜這份資本,並且一直在謹慎且耐心地將之轉化成自己的人脈,與父親的人際圈建立更直接的利益關系和私人感情。

其次則是人才資源。殷憐培養小米糖他們,主要目的也是為了培養自己的人手。雖然幫助小米糖他們這件事具有一定的巧合性,但是進而產生自己培養的念頭,卻是殷憐在發展自己的勢力過程中的自然需求。

最後的才是金錢。殷憐現在並不缺乏金錢,事實上缺乏的是將金錢轉化成人才和物力的途徑。她目前手頭上有大量的金銀珠寶,先進科技,甚至稀有資源,在不能使用的情況下,就僅僅只是一些觀賞物而已。因為來源的關系,殷憐對使用這些東西頗有顧忌,只能進行一些不會引人註意的低調操作。

很多時候,她更傾向於多項目的小額投資,而非單筆的大額投資。

因此比起用巨額投資撬動娛樂圈賺取更多金錢,她更願意用分散的小筆投資投資來為未來鋪路。

這三個系列短劇顯然是符合這個標準的。

首先聘請一些本身並不受人關註的老演員來制作一些劇情優秀的短劇,其中的布景,演員和後期哪怕要求高一些,花費也不會很大。如果精益求精,短劇的總體成本也會比較可觀,但是以比較均衡的方式分散到各個項目就會顯得很不起眼,並不會引人註目。

這樣制作出來的片子,質量會相對優秀,但也有自己的弱點,就是曝光度和宣傳效果都會較差,即使制作優秀的情況下,也可能叫好不叫座。

但殷憐現在不差錢,幹脆就不指望收益了。她選擇了另外一個途徑,就是把這些劇集都作為信息辨別課程的輔助宣傳公益片發出去。

編劇要是知道這件事,多半會認為殷憐敗家,因為在他看來,撇除純粹新聞改編的量產短劇不談,幾個比較耗時的故事質量都很高,是具備火爆的資質的。

但殷憐知道這麽做值得。如果劇本不好,殷憐也沒有底氣跟李部長談。正因為劇本本身擁有價值,殷憐才能將之轉化成社會影響力和未來的政治資本。

比起投入大筆資金來獲取更高的

收益,適當地退一步來積累無形的資本也是另一種策略。

殷憐把劇本和短片給李部長看的時候,李部長倒是有意識到這是與信息辨別相關的劇本,讀過之後很是驚艷——一個好的宣傳片很容易拍,但是一個本身質量好又有趣的宣傳劇本卻很稀罕,雖然這個地府的名頭讓李部長一開始的時候有點遲疑,不過真正看過之後,他發現整個劇本裏面並沒有包含任何封建迷信的內容,甚至連沾邊的沒有。除了幾個妖魔鬼怪和場景的設計圖比較奇幻之外,整個劇本對於社會事件的探討和聯系要遠遠深於靈異神怪。.

地府這個設置與其說是與傳統神鬼傳說有關,還不如說僅僅是一種增加了趣味性的設定。

而且裏面有些部分還混雜了一些科技感,比如說拔舌地獄如今早就已經不拔舌了,而是以科學的法術手段直接提取聲帶,所以如今的拔舌地獄又被稱為“靜默地獄”,比如說拔舌地獄的受罰者即使在地獄也克制不住說人是非的欲望,因此甚至開始以筆談的方式說八卦,可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結果因為互相造謠而引發爭鬥,最後打得兩敗俱傷,還各自加刑。

而案件的切入點也很有意思,掀起這次變革的是一位記者,他認為自己和所有受罰的罪犯都不同——他的一生之中作出的報道大多都是真事,並非謠傳,因此覺得自己不應當受到處罰。

而如同這位記者所說,他一生之中的報道,大多都是真事,所以他也很得到民眾的信賴,甚至認為他是難得有良知的新聞報道者。

因為他的申訴,許多其他人也對於原本的“規則”發起了申訴和反抗。當時當一個一個的案子被回顧,地府固然意識到了現有制度的落後與不合理,每一個申訴者卻也意識到他們自己生前所並不曾知曉的“自身的罪行”。

記者一生做過數萬個新聞,揭露過無數真相,卻曾經直接性地導致過一共九個無辜者的死亡。而且這些受害者並非是間接受害者,記者本人的報道往往是導致他們死亡的直接死因。記者對於這個結果感到不敢相信,並且試圖想要追溯真相,然後在這個過程之中,追溯到了最長逾期二十年的“遲來的真相”。

李部長看完了整個劇本,編劇處理這些案件的方式很特殊,並不沈重,甚至還帶著喜劇性。李部長可以輕易地察覺殷憐這麽做是故意的——記者試圖去追查自己曾經害死的無辜者,但是這些人無論是否已經獲得新生,沒有人願意接受他的道歉,給予他寬恕。

曾經擁有怪癖的畫家這輩子依舊擁有怪癖,但比起上輩子,這個社會已經可以接受他,並且將之視為了個性。

曾經因為貧苦的生活而變得勢利刻薄的老太太如今只是一個生活富足的少女,花錢大手大腳但是待人足夠真誠。

所有曾經因為輿論而造成的傷害,都用幾句關於死亡的描述輕描淡寫地帶過,殷憐更多是選擇了去論證個人在一場輿論之中的有限性。

你報道的真實,不一定是正義,你的正義符合時代,不一定是永恒的真理。輿論永遠都應該只為了改善世界,懲罰惡行而存在,卻不應該成為以他人的不幸和局限來取樂,擡高自己排除異己的手段。

因為本身是喜劇,所以很多劇情看上去並不那麽沈重。比如說擁有怪癖的畫家,這輩子成了一個漫畫家,還成功地與自己筆下人物的手辦結了婚,大家不但沒有嘲諷他,排擠他,還發出了哈哈哈的笑聲,甚至有人表示這是禦宅族的終極夢想。

與前世記者去報道的時候,畫家勃然大怒,東躲西藏,以及最後被送進精神病院的歇斯底裏渾然不同。

畫家知道前情之後,神態平靜,語氣淡定,對記者的魂魄說道:“我不覺得自己有精神病,因為由精神問題影響到一個人正常生活能力的情況,才叫做精神病。我不覺得我的愛好,我的寄托有什麽問題,我覺得它讓我的心靈

有所依靠,讓我的生活更有樂趣,讓我變成了更好的人。”

“真正有精神病的人是你們!”

“不去幹涉批判別人就無法正常地生活!無法從別人身上獲取優越感就感受不到自己生活的價值!不去附和群體就日日惶恐被社會所拋棄,不要說說出自己想法的勇氣,就連獨立思考的能力都會失去。”

“先生,你們生病了,你們知道嗎?”

看到這句臺詞的時候,李部長是真的被撼動了一下。

他想,與其說這是記者和大眾生病了,不如說這是社會的病癥。因為記者本人他其實是具有明確的獨立思考能力的,他確實做錯過事情,並在試圖反思。編劇這句臺詞,真正指向的並非作者,而是那些不正確的“輿論”的制造者。

這就是教育的目的啊。

李部長想。

我們用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時間,賦予人類一種叫做教育的東西,就是為了賦予每一個人獨立思考的能力。智力很多時候不等於智慧,而唯有有了獨立思考的能力,人類才能真真正正的高等智慧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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