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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4 章 604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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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4 章 604X

李來希等著她把話說完。

結果殷憐說出了一個讓他覺得匪夷所思的答案。

她說道:“昨日我晚上我自長官那裏回去,便去拜祭了一下嚴少奶奶,並將長官的話轉告了她。我跟她說了,嚴家如此作惡多端,借的是嚴才的勢。可嚴家人死光了,嚴才卻還沒死。日後一有機會必然會報覆她父母姐妹。我倒是去給她家人求情了,可惜長官比較嚴格,只許少奶奶自己化鬼報仇,卻不許借他人手。若是少奶奶地下有靈,便自己上來,把嚴才也帶下去吧。”

李來希:“……”

殷憐說道:“登聞鼓的事情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可我也只是說說而已。總不可能我這麽一說,少奶奶就真的自己上來報仇了吧?”

李來希說道:“現在衙門裏都在傳說鬧鬼了,仵作至今還沒搞明白嚴才的死因。”

“真是少奶奶自己上來報仇了!?”殷憐一副十分驚訝的樣子,“我還以為是嚴才的仇家在伺機報覆呢!這麽說來,我可是給王爺解決了個***煩,不知道王爺會不會記得我的好處?”

王爺知道了怕不會想要打死你。

殷憐的話,李來希那是一句也不信。

但他已經認定了這件事跟殷憐有關。他開口說道:“少奶奶除了報覆嚴才,還想報覆誰?她接下來是不是還想要報覆王爺?”

殷憐說道:“怎麽會?少奶奶跟王爺又沒什麽冤仇。”

李來希說道:“最好是這樣!”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怕殷憐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又開口說道:“我知道現在外頭對王爺有許多非議,這些非議自王爺被封攝政王之時就已然存在。但事實上,若沒有王爺,也會有其他人,甚至無論是上面那一位親政還是由其他人坐王爺這個位置……這天下也未必就能變得更好。”

“王爺現在不能出事兒,你聽明白了嗎?”

這話其實說得很有意思。

王爺“現在”不能出事兒,那他什麽時候“能”出事兒?

當然,這也可能是殷憐想太多,過度琢磨了李來希的言下之意。

但李來希都這麽說了,殷憐也端正了一下姿態,正色與他說道:“長官請放心吧。我是最有分寸的一個人。別說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商人,並不敢冒犯親王這樣的大人物。就算我真的有那麽點冒險一搏的能力,可惹來自己收拾不了的禍事,又有什麽好處呢?”

她十分鄭重地說道:“這種蠢事,我是絕不會去做的,長官大可放心。”

李來希說道:“記住你的話!”

然後便轉身打算離開。

因為登聞鼓的事情,他今晚上還有得忙碌,甚至為了把事情辦得周密,都未必有機會入眠,肯定不能在殷憐這裏耽擱太久。

他過來也不過就是為了警告她這麽一聲,避免明日又生出意外。

卻聽殷憐在他背後說道:“長官!”

李來希停住,回過身望她。

“可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這是她第二次說這句話,李來希心頭一動,說道:“明日我要找人為嚴氏做法事,但求法事能夠有效,早日渡嚴氏往生,也安了王爺一顆心。”

殷憐說道:“長官辛苦了,我替嚴少奶奶謝謝你。”

李來希笑了一聲,不算歡喜,仍是有他招牌風格的哼笑,殷憐卻沒聽出來嘲諷。倒是有幾分傲嬌的味道。

李來希走了之後,岳珂很好奇地打量了一番殷憐,問道:“那也是追求你的公子哥兒?”

殷憐失笑:“怎麽可能?”想了想,為了避免岳珂一直記著這麽個誤會,還是解釋道,“那是李來希,特務局的頭子。記得廖明月嗎?就是他的人。”

特務局的大名可是人人皆知。岳珂腦子裏瞬間就沒了任何八卦的心思,開口問道:“特務

局的頭子?他怎麽會來找你?”

殷憐說道:“以前有幾次往來,他以為我有嚴才被殺的相關情報,來試探的。”

岳珂擔憂地問道:“不會有事吧?”

殷憐回答道:“不會。”然後說道,“不過他告訴了我一件事。刑部查不出嚴才被殺的手法,反而遇到了一些詭異的事情,疑心鬧鬼,明日打算給嚴少奶奶做一場法事。你要有興趣的話,可以一起去看看,順便說不定能聽到一些案情相關的情報作為素材。”

岳珂確實也挺好奇這件事,倒不是為了取材。

次日殷憐起得不算很早,卻顯得很是困倦。岳珂卻是精神十足,看她的樣子頗為擔心,問道:“你沒睡好嗎?”

殷憐說道:“心裏有事兒,睡得不是很踏實。”

岳珂擔憂道:“那你還能去看法事嗎?”

殷憐表示沒問題。

等她們到了嚴氏娘家附近,就發現這次攝政王可以說是大張旗鼓。

嚴氏娘家本不是什麽大戶人家,否則也不至於被個嚴家搶了婚。但是嚴氏的父親還是有點來歷的,他本人是個秀才,和如今已經亡故的某位前尚書甚至還有著半師之誼,對方一度非常賞識他的才學。

那位尚書,就是極為照顧嚴氏的那一位世子妃的祖父。

而嚴氏的父親沒能上進,並且因為他才學不夠,而是因為他性格孤直,說了不該說的話,礙了某些人的眼。

若是在嚴家,做一場法事自然方便,不過在嚴氏娘家就不方便了,像這種人家沒有足夠大的宅邸,做法事往往都是要在街道上搭棚子的。攝政王也是大手筆,直接封了整條街給嚴家做法事——雖然對於他本人來說,可能只是隨口提一句的事情。

攝政王封了整條街,也禁不住許多老百姓圍堵在隔欄外,討論這件事情。多數人都是不知道事情因果,便有府衙的衙役專門出來告知:“嚴氏所作所為,法律不能容忍,但情理上值得憐憫。親王可憐她一時行差踏錯,導致魂魄亦不能安生,故此設下法事,為其超度。只願她盡早獲得安寧,去往該去的地方,贖清罪孽,獲得新生。”

這話傳出去之後,一書生撫掌讚嘆道:“王爺真乃胸懷廣闊,慈悲仁愛之人!”

他對面也有幾個書生,卻都對他這話感到鄙夷和不恥,卻也不敢在這種場合斥責他,便只有私底下低聲嘀咕:“阿諛奉承之輩!”

攝政王是被這奇事給嚇著了。民眾不知所以然,才會覺得他進行的是一種迷惑行為。但官府也不會去解釋這種事情,更不會在意民眾的想法。

殷憐到了棚外,嘗試著與衙役溝通了幾句,對方便要求查看她的記者證。殷憐原本以為李來希會有安排,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只是謹慎地多鋪了一層□□,並非以李來希自己的名義進行安排,而是以報社記者的名義。

事實上,這次來的報社記者很是不少。

嚴氏家人未必希望女兒的喪事被這樣曝光,可惜他們對這件事情是沒有發表意見的權力的。

殷憐和岳珂隨人走了進去,然後與李來希打了聲招呼。岳珂先前其實沒有看清李來希的模樣,這一次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見到這位特務局的最高長官。

昨晚李來希出現時是夜裏,他披著件鬥篷,兩人的距離又遠,岳珂當時只覺得是個身姿挺拔的長腿青年,本能地覺得是個英俊男子,卻並沒有更加直觀和確切的認知。

此時面對面看到,她有一瞬間是真被驚艷到了。

李來希的氣質其實不是那種古代文學作品裏面所讚頌的傳統的美郎君,他的氣質更為鋒銳,望向你的時候很多時候那視線就如同一把利刃猛然向你割來,甚至無法判斷是想要割破你的血肉還是內心。如果一定要說的話,他身上有一種“惡人”的氣息,與傳統的溫潤君子翩翩如玉絕對是南轅北轍。

但岳珂也不能違心說他長得不俊美。

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岳珂覺得他要更像那種禍國殃民級別的男寵人物。

岳珂本人並不是一個三觀跟著五官跑的性格,甚至自己的道德準線堅固到了固執的地步,所以這時候除了感嘆對方卿本佳人,為何做賊之外,也沒有其他太多的想法。

法事在十點開始,會持續兩個小時,下午會換一撥人繼續,攝政王完全不將就,也不在乎早上拜和尚晚上拜道士,反而有一種不管黑貓白貓,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貓的務實主義精神。

他今天也到場了。

殷憐也是第一次見到他本人,對於他的形象感到頗為意外。其實在印象裏,她一直把對方腦補成那種腦滿腸肥的胖子。以時代背景和身份來說,其實後世應該是有攝政王的照片的,只是殷憐沒有費心去找過,所以實際看到的時候,很是意外了一下。

那是一個儒雅俊美的中年人,氣質甚至還要比李來希文雅和傳統一些,至少就外表來說,完全沒有女幹佞的感覺。

想想也可以理解,那畢竟是李來希的生身父親。而且據說當今的皇帝是個徹頭徹尾的顏控,他會這樣重用攝政王,除了能力方面的考量,顏值必然也有影響——畢竟若是看著不順眼,攝政王一開始恐怕就難以有機會。

但此時他看上去卻很不淡定,幾乎是肉眼可見的緊張。殷憐有精神力幫助,所以隔著一段距離也能觀察到對方的神情變化——親王臉上還帶著黑眼圈,可能昨晚都沒怎麽睡好。

這個時候,前方突然傳來了一陣喧嘩。殷憐轉頭望去,發現棺材上竟然冒出了一股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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