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5 章 565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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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5 章 565X
岳母說道：“兩個孩子裏，我素來偏疼珂珂一些，不是因為她比珥子小，而是因為她是個女孩子家。我對你也一向寬縱，因為我出嫁前，母親便說，女兒家在家受偏疼，出門了就要學著受世道磋磨。但婆婆是個好人，她自己吃過苦頭，對我就極好。”
“她說女兒家嫁人如投第二次胎，便當我是投胎到了她家。她便不當是我媳婦兒，只當我是她另個女兒。她說她年輕時受婆婆磋磨，就想著日後絕不會讓另一個孩子吃一樣的苦……她這樣教我，我便也想這樣待你。”
溫麗聽得怔住。
此時外頭風橫雨狂，岳珥縱然心裏有怨，也不好真的這個時候把溫麗丟出去。畢竟多年夫妻，又有了孩子，說完全沒有感情是假的。
但是兩人之間爭吵也不少。
矛盾素來都是有的，但是既然成了親有了孩子，那麽他就對溫麗有了責任，所以一些生活上的矛盾，岳珥斟酌之後往往就忍了。
但是他不能忍的，是溫麗不把家人的安危當一回事兒。
他對溫麗說：“等外面的形勢安穩了……你就回去吧。事情我會跟岳父岳母說清楚的，只說感情不和，不會讓你太過為難。”
溫麗瞬時慌了。岳珥先前確實放了狠話，但是夫妻麽，吵架放句狠話那是很自然的事情，氣頭上的話怎麽能當真呢？
可是岳珥這樣鄭重而平靜地跟她說出這句話時，溫麗卻真的慌了。
他並不像是在說氣話。
岳母卻嘆了一口氣，說道：“珥子，不要輕易說和離。”
岳珥說：“我不是隨口說的……”
岳母制止了他，然後對溫麗說道：“都說女兒是嬌客，我也將你當嬌客待。可是我到底是犯了個錯誤——有些事情，珂珂做錯了，我可以隨意地教她訓她，若是你做錯了，我卻難免多一分容忍，不輕易教訓你，這反而是做錯了，致使放縱了你。因為我畢竟不是你的母親，亦怕你記仇，心裏留下了結。”
“可這也是做錯了。既然當女兒，我就應當完全把你當女兒待。若是珂珂，她無論做錯了什麽，我都只能更嚴厲地教她，好讓她知錯懂事，萬萬不會將她趕走。可是當人媳婦兒的要是做錯了，日子過不下去了，要麽就自己走了，要麽就被婆家給驅逐出去了。這是你們的不同，並非我獨自可以決定的。”
溫麗哭著說道：“娘……我不想和離。”
岳母說道：“既然如此，你就要聽教。我不會留情。接下來我說的話，你每一句都要聽到心裏去，我問的問題你也要誠實問答。”
溫麗點了點頭。
岳母問道：“你為什麽記恨珂珂？她是你小姑子，平日待你和寶寶也都很好，你為什麽要敵視她？”
溫麗沈默了一下，遲疑著說道：“你們太疼小姑了……而且，先前找寶寶的時候我沒有去，反而是小姑去了，日後只會襯得我越發不是人。如果她也有錯，我日後才不至於過得太難。”
岳珥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楞住了，繼而有幾分惱怒：“你——”
結果岳母打斷了他，問溫麗：“這麽說來，若珂珂是個貪生怕死的，在危險時候也不出這個頭，任由寶寶就那樣走失，你就快活了？”
溫麗急忙否認道：“怎麽會——”
岳母說道：“你今個兒鬧這麽一出，但凡換個人，以後還有可能再幫你嗎？”
溫麗低下頭去，半晌沒有說話。
岳母問溫麗：“我知道你害怕，所以不想去找小谷。可是你以為老爺不怕嗎？珂珂不怕嗎？小谷自己不怕嗎！？”
溫麗聽到岳母有些咬牙啟齒的聲音，驚愕地擡頭望著自己的婆婆。
岳母說道：“溫麗，人活在世上，可怕的事情太多了。可許多時候我們想要活下去，想要出人頭地，就要克服我們害怕的許多東西。
克服害怕未必會死，屈服於自己的害怕也未必就能活下去。”
她拍拍媳婦的肩，說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溫麗卻站在那裏，許久沒有回過神來。
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
溫麗是嫉妒岳珂的。
她與岳珂差不多年紀，可是人生經歷完全不同。她出身沒有岳珂富貴，家中也沒有像岳珂那樣寵愛她。岳珂受到了良好的教育，雖然城裏的富家圈子都會嘲諷那樣大一個姑娘，竟然還沒有結婚，還非要寫什麽書……可岳珂確實寫出了極受追捧的小說。
許多時候，溫麗也不知道，自己對岳珂到底是嫉妒更多還是鄙視更多。
她也沒有機會去驗證。
城裏的貴婦人或者有錢小姐們對於岳珂的態度是極為兩極化的。在溫麗的社交圈子裏，大部分人都對其充滿了嫌棄和鄙夷——不管這種情緒是否源自真心，但是氛圍就是這樣子的。
反過來有些追求新潮的年輕小姐或者夫人，就對岳珂很是仰慕或者追捧。這也是時代不一樣了，放在幾十年前，可沒有人敢於表達出這樣的想法。
簡直離經叛道……
溫麗覺得自己是不會去追求岳珂所追求的人生的，但是很多時候，嫉妒揮之不去。她也覺得自己的想法不對，但是卻不想去克制。克制有什麽好處嗎？溫麗有限的人生經歷讓她看不到超出前路三天的未來，也讓她沒有能力去思考這一件事。
自私，惡毒，貪婪……這都不是什麽值得人喜愛的特性。可人性不就是這樣嗎？
溫麗捂住臉，蹲下身去，忍不住哭了起來。
岳珥看了她一會兒，有些難受，但是想起妹妹的事情，又如鯁在喉，便想轉身離開。
結果溫麗卻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她說道：“我會改的……我不會嫉妒妹妹了。你不要休了我。”
岳珥蹲下身來，與她在同一個水平線上，嘆息了一聲之後說道：“你是寶寶的娘。如果我們能相親相愛，一家人好好過日子，誰有想要骨肉分離，家宅不寧呢？”
溫麗沒有再說話。
然後，這個時候，街道上突然遠遠傳來了吵嚷。
錦州軍果然開始挨家挨戶抄檢了起來。
岳珥說道：“我去看看。”就站起身往外走去。
溫麗這回沒有拉他。
她繼續蹲了數秒，然後擦幹了眼淚，快步回去了屋裏，找到小谷，在他耳邊叮囑了幾句。
小谷聽了，點頭應了，溫麗這才摸了摸他的頭，欣慰地笑了。
過了一會兒，士兵們搜檢到岳家，粗魯地喊開了門，竟然真的質問到了岳珂和殷憐的事情。岳父岳母和岳珥都一口否定了見過兩人。
然後一名軍官走到了溫麗面前，盯著小谷看了一會兒，問道：“這是你女兒？”
溫麗應了一聲。
軍官又盯著岳珥和溫麗問道：“你們是夫妻？”
兩人應了。
這時候房子也被抄檢得差不多了，有士兵指著岳珂的房間問：“這間住的是什麽人？”
岳珥正要開口回答，卻被軍官喝止，指著小谷說道：“小姑娘你來回答。這間住的是什麽人？”
岳珥和岳父岳母一瞬間心都提得老高。
結果就聽到小谷說道：“是小姨。”
岳家人心頭一楞，卻是松了口氣。
軍官問道：“她人呢？”
小谷說道：“小姨昨天就回家了。她擔心外公外婆。”
溫麗忍著恐懼，帶著將功贖罪的心情，立刻跟著說道：“我家不是本地的，本來是接了妹妹來這裏待一段時間，散散心。只是昨天發生了那種事情，她擔心家裏，便先回去了。”
軍官點了點頭，然後又讓人搜檢了一番。其中有士兵粗
手粗腳，打砸了什麽，岳父岳母也就是心疼一下，全都忍了。對方到底沒發現什麽破綻，只有有人順手牽羊就從岳家摸走一兩件值錢玩意兒，軍官也不管，岳家人便都憋著。
等人都走了，所有人都頓時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岳珥問道：“你教的小谷？”
溫麗說道：“我問了寶寶昨天發生的事情。這孩子在人前喊過珂珂姑姑，也不確定人家是不是記住了，我們換個身份總歸是更不容易被人聯想到一起。”
岳父說道：“這才對。一家人，總是要互相扶持，日子才能好過。”
要是平日岳父這樣說，溫麗肯定聽不到心裏去。
但是此時，溫麗卻心情動蕩，迫不及待地點了點頭，說道：“爹說的是，是我之前想左了。我以後定然不這樣了。”
岳珥聽她這樣說，表情卻是柔和了許多。雖然他還是沒有說什麽，溫麗心裏卻燃起了些許希望，抱著孩子就跟著他一起進了屋。
她心裏其實很後悔，又有些慶幸。後悔自己先前鉆了牛角尖，無端以小之心度君之腹，又慶幸自己的婆家真的都是好人。
她其實也知道小姑子性子雖左，人品卻極好。若非如此，她也不敢像之前那樣得寸進尺……若是平常的恩情，她也會感激和報答，只是此時狀況特殊，外面的槍炮令人惶恐，而岳珂對小谷的救命之恩令她自慚之餘，更是沈重到了無法承受的地步。
心被沈甸甸地壓著，倉惶到了一定的地步，就讓人失去了理智。
溫麗終是忍不住在心裏承認了，她不如岳珂。如果是岳珂，一定不會像她那麽蠢，在關鍵的時候驚慌失措。
她怎麽就能那麽堅定和堅強呢？
難道人和人，真的生來就品格有異嗎？
“其實我嫂子並不蠢。”
準備的時候，岳珂跟殷憐也沒閑著。兩人都是腦子一刻不停在轉的人，此時也不適合談小說劇情，岳珂就跟殷憐說起了自己之前的事情。
“她算賬極好，清起賬來比我哥哥還利索，但是做生意就不行了……怎麽說呢，就是不通人情世故，或者說她“通”的那些人情世故，都是牌桌上那群貴婦的人情世故，眼界不寬。”
殷憐說道：“要被你嫂子聽你這麽說，怕是要氣炸了。”
岳珂說道：“啊，我不是要貶低她的意思。我不是說溫麗不如我，就是吧……”她想了想，手撫過桌上一本書的書皮，說道：“我慶幸自己生於這個時代，作為女子也可以讀書，讀許多許多的書。讀書使人開智，我可以通過一本書，感受許多其他人的思想，知道不同地方的風土人情，進而開闊自己的眼界。”
“爾雅，我一直覺得，知識，是這世界上最大最大的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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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說道：“兩個孩子裏，我素來偏疼珂珂一些，不是因為她比珥子小，而是因為她是個女孩子家。我對你也一向寬縱，因為我出嫁前，母親便說，女兒家在家受偏疼，出門了就要學著受世道磋磨。但婆婆是個好人，她自己吃過苦頭，對我就極好。”
“她說女兒家嫁人如投第二次胎，便當我是投胎到了她家。她便不當是我媳婦兒，只當我是她另個女兒。她說她年輕時受婆婆磋磨，就想著日後絕不會讓另一個孩子吃一樣的苦……她這樣教我，我便也想這樣待你。”
溫麗聽得怔住。
此時外頭風橫雨狂，岳珥縱然心裏有怨，也不好真的這個時候把溫麗丟出去。畢竟多年夫妻，又有了孩子，說完全沒有感情是假的。
但是兩人之間爭吵也不少。
矛盾素來都是有的，但是既然成了親有了孩子，那麽他就對溫麗有了責任，所以一些生活上的矛盾，岳珥斟酌之後往往就忍了。
但是他不能忍的，是溫麗不把家人的安危當一回事兒。
他對溫麗說：“等外面的形勢安穩了……你就回去吧。事情我會跟岳父岳母說清楚的，只說感情不和，不會讓你太過為難。”
溫麗瞬時慌了。岳珥先前確實放了狠話，但是夫妻麽，吵架放句狠話那是很自然的事情，氣頭上的話怎麽能當真呢？
可是岳珥這樣鄭重而平靜地跟她說出這句話時，溫麗卻真的慌了。
他並不像是在說氣話。
岳母卻嘆了一口氣，說道：“珥子，不要輕易說和離。”
岳珥說：“我不是隨口說的……”
岳母制止了他，然後對溫麗說道：“都說女兒是嬌客，我也將你當嬌客待。可是我到底是犯了個錯誤——有些事情，珂珂做錯了，我可以隨意地教她訓她，若是你做錯了，我卻難免多一分容忍，不輕易教訓你，這反而是做錯了，致使放縱了你。因為我畢竟不是你的母親，亦怕你記仇，心裏留下了結。”
“可這也是做錯了。既然當女兒，我就應當完全把你當女兒待。若是珂珂，她無論做錯了什麽，我都只能更嚴厲地教她，好讓她知錯懂事，萬萬不會將她趕走。可是當人媳婦兒的要是做錯了，日子過不下去了，要麽就自己走了，要麽就被婆家給驅逐出去了。這是你們的不同，並非我獨自可以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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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說道：“既然如此，你就要聽教。我不會留情。接下來我說的話，你每一句都要聽到心裏去，我問的問題你也要誠實問答。”
溫麗點了點頭。
岳母問道：“你為什麽記恨珂珂？她是你小姑子，平日待你和寶寶也都很好，你為什麽要敵視她？”
溫麗沈默了一下，遲疑著說道：“你們太疼小姑了……而且，先前找寶寶的時候我沒有去，反而是小姑去了，日後只會襯得我越發不是人。如果她也有錯，我日後才不至於過得太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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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岳母打斷了他，問溫麗：“這麽說來，若珂珂是個貪生怕死的，在危險時候也不出這個頭，任由寶寶就那樣走失，你就快活了？”
溫麗急忙否認道：“怎麽會——”
岳母說道：“你今個兒鬧這麽一出，但凡換個人，以後還有可能再幫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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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問溫麗：“我知道你害怕，所以不想去找小谷。可是你以為老爺不怕嗎？珂珂不怕嗎？小谷自己不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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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說道：“溫麗，人活在世上，可怕的事情太多了。可許多時候我們想要活下去，想要出人頭地，就要克服我們害怕的許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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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麗是嫉妒岳珂的。
她與岳珂差不多年紀，可是人生經歷完全不同。她出身沒有岳珂富貴，家中也沒有像岳珂那樣寵愛她。岳珂受到了良好的教育，雖然城裏的富家圈子都會嘲諷那樣大一個姑娘，竟然還沒有結婚，還非要寫什麽書……可岳珂確實寫出了極受追捧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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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溫麗卻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她說道：“我會改的……我不會嫉妒妹妹了。你不要休了我。”
岳珥蹲下身來，與她在同一個水平線上，嘆息了一聲之後說道：“你是寶寶的娘。如果我們能相親相愛，一家人好好過日子，誰有想要骨肉分離，家宅不寧呢？”
溫麗沒有再說話。
然後，這個時候，街道上突然遠遠傳來了吵嚷。
錦州軍果然開始挨家挨戶抄檢了起來。
岳珥說道：“我去看看。”就站起身往外走去。
溫麗這回沒有拉他。
她繼續蹲了數秒，然後擦幹了眼淚，快步回去了屋裏，找到小谷，在他耳邊叮囑了幾句。
小谷聽了，點頭應了，溫麗這才摸了摸他的頭，欣慰地笑了。
過了一會兒，士兵們搜檢到岳家，粗魯地喊開了門，竟然真的質問到了岳珂和殷憐的事情。岳父岳母和岳珥都一口否定了見過兩人。
然後一名軍官走到了溫麗面前，盯著小谷看了一會兒，問道：“這是你女兒？”
溫麗應了一聲。
軍官又盯著岳珥和溫麗問道：“你們是夫妻？”
兩人應了。
這時候房子也被抄檢得差不多了，有士兵指著岳珂的房間問：“這間住的是什麽人？”
岳珥正要開口回答，卻被軍官喝止，指著小谷說道：“小姑娘你來回答。這間住的是什麽人？”
岳珥和岳父岳母一瞬間心都提得老高。
結果就聽到小谷說道：“是小姨。”
岳家人心頭一楞，卻是松了口氣。
軍官問道：“她人呢？”
小谷說道：“小姨昨天就回家了。她擔心外公外婆。”
溫麗忍著恐懼，帶著將功贖罪的心情，立刻跟著說道：“我家不是本地的，本來是接了妹妹來這裏待一段時間，散散心。只是昨天發生了那種事情，她擔心家裏，便先回去了。”
軍官點了點頭，然後又讓人搜檢了一番。其中有士兵粗
手粗腳，打砸了什麽，岳父岳母也就是心疼一下，全都忍了。對方到底沒發現什麽破綻，只有有人順手牽羊就從岳家摸走一兩件值錢玩意兒，軍官也不管，岳家人便都憋著。
等人都走了，所有人都頓時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岳珥問道：“你教的小谷？”
溫麗說道：“我問了寶寶昨天發生的事情。這孩子在人前喊過珂珂姑姑，也不確定人家是不是記住了，我們換個身份總歸是更不容易被人聯想到一起。”
岳父說道：“這才對。一家人，總是要互相扶持，日子才能好過。”
要是平日岳父這樣說，溫麗肯定聽不到心裏去。
但是此時，溫麗卻心情動蕩，迫不及待地點了點頭，說道：“爹說的是，是我之前想左了。我以後定然不這樣了。”
岳珥聽她這樣說，表情卻是柔和了許多。雖然他還是沒有說什麽，溫麗心裏卻燃起了些許希望，抱著孩子就跟著他一起進了屋。
她心裏其實很後悔，又有些慶幸。後悔自己先前鉆了牛角尖，無端以小之心度君之腹，又慶幸自己的婆家真的都是好人。
她其實也知道小姑子性子雖左，人品卻極好。若非如此，她也不敢像之前那樣得寸進尺……若是平常的恩情，她也會感激和報答，只是此時狀況特殊，外面的槍炮令人惶恐，而岳珂對小谷的救命之恩令她自慚之餘，更是沈重到了無法承受的地步。
心被沈甸甸地壓著，倉惶到了一定的地步，就讓人失去了理智。
溫麗終是忍不住在心裏承認了，她不如岳珂。如果是岳珂，一定不會像她那麽蠢，在關鍵的時候驚慌失措。
她怎麽就能那麽堅定和堅強呢？
難道人和人，真的生來就品格有異嗎？
“其實我嫂子並不蠢。”
準備的時候，岳珂跟殷憐也沒閑著。兩人都是腦子一刻不停在轉的人，此時也不適合談小說劇情，岳珂就跟殷憐說起了自己之前的事情。
“她算賬極好，清起賬來比我哥哥還利索，但是做生意就不行了……怎麽說呢，就是不通人情世故，或者說她“通”的那些人情世故，都是牌桌上那群貴婦的人情世故，眼界不寬。”
殷憐說道：“要被你嫂子聽你這麽說，怕是要氣炸了。”
岳珂說道：“啊，我不是要貶低她的意思。我不是說溫麗不如我，就是吧……”她想了想，手撫過桌上一本書的書皮，說道：“我慶幸自己生於這個時代，作為女子也可以讀書，讀許多許多的書。讀書使人開智，我可以通過一本書，感受許多其他人的思想，知道不同地方的風土人情，進而開闊自己的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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