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無限公路前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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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無限公路前傳
【本輪新加入玩家共計8名，重新解鎖8個造船模塊，請各位及時完成每日的基礎工作，職業分配中……】
【玩家黎淵，新分配工作為甲板組裝工】
【玩家莫聞，新分配工作為舵手，請先完成船舵組裝工作，並學習開船手冊】
【玩家羅光，新分配工作為區域零件搬運工】
【玩家……】
之前在商場其他店鋪裏的小游戲也是這樣，一進去以後就會直接廣播給每個人安排新身份，所以大家接受程度良好。
短暫休整之後，新來的玩家恢覆速度很快，沒多久就接受了這裏的集體生活，開始準備造船的工作。
這期間不時還能聽到頭頂傳來一條又一條的新廣播。
無限商場的游戲通關提醒，全部靠商城裏的喇叭，之前就有人吐槽過，要是誰的玩家技能，也可以弄出和喇叭一樣的效果，搞不好可以在關鍵時刻，假裝游戲系統來糊弄其他玩家。
結果提議這件事，和準備實施這件事的玩家，剛說完沒多久就放逐，當場往上移了10層。
這讓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其實每個玩家在商場裏都是被監控的狀態，而且隨時會得到懲罰。
當然，更重要的是就是讓所有玩家都知道了，商場裏的集體通告是不會被模仿，甚至冒充的。
“或許真的存在游戲系統也說不定，黎淵，你不就是做游戲的嗎？你說，要是真有這樣一個什麽主神空間游戲系統，為什麽不把系統通知放在玩家耳邊，人手一個系統，這樣不是更方便嗎？”
和黎淵關系比較好的攝影師小光，手裏抱著木板，絮絮叨叨評價商場裏的大喇叭。
黎淵接過他抱過來的材料，分門別類處理好。
“我們工作室開發游戲的時候，除開游戲風格這種影響因素以外，如果手裏明明有更好的系統或者資源卻沒有使用的話，一般只有一個原因。”
“啊，什麽原因？”
“資金預算不夠。”
黎淵頭都沒擡：“直白點，就是因為窮。”
“用喇叭可以最大程度的通知商場裏的所有玩家，而且，你沒發現嗎？咱們玩游戲的時候都沒有NPC維持秩序，和人類玩家的單機游戲一樣。
我們全靠墻上的規則字條，自己摸索規律闖關。”
其實在黎淵看來，作為游戲設計方，商場裏的大部分游戲其實都不怎麽合格，沒有很好的限制通關率和死亡率，導致最頂上70~90層非常擁擠，而越往下人越少。
他也覺得有些奇怪：“這游戲失敗後，並不會直接殺死玩家，而是將人淘汰到樓上十幾二十層，顯得過於仁慈了。”
阿光頓時哀嚎：“這還不夠坑爹嗎？咱們隊裏有人為了到達最底下的二層，可是都反反覆覆的淘汰回去了不知多少次。”
也就黎淵的返廠次數最少，不然小隊的其他玩家，也不會這麽信任他。
黎淵沈默片刻：“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當死亡不再成為威脅的時候，游戲的恐怖程度就會大大下降，玩家通關動力不足，樓上70層之後，你也看見了，不少人甚至打算躺平。”
黎淵甚至偶爾會覺得，在這個商場建造游戲的家夥，並不是為了把玩家困在這裏，它已經在盡可能地保證生存率了，但——
“游戲設計的確實有點欠缺，規則不夠明顯，而且，把我們這些人關在這個商場的到底是為了什麽，難道真的是回到一層，造好船渡過河，就能回到現實世界覆活嗎？我比較相信等價交換原則，這個商場或許不是我們想的那麽簡單，它甚至可能是活著的……”
說完，黎淵就又表情奇怪地看向擺在自己座位旁邊的那個大石頭。
活著的商場嗎……
不得不說，他甚至覺得自己旁邊這個石頭也是活的。
黎淵還感覺這家夥越來越活潑了……在黎淵中途說某些關鍵詞的時候，這石頭居然還貌似有些不滿地輕輕撞了他一下。
但等黎淵說著說著商場制度，大石頭又仿佛有些蕭瑟嘆了一口氣，仿佛在無聲認同黎淵後面的話。
奇了怪了，自己居然能感受到一座石雕的情緒。
小光把黎淵處理好的一大張木板扛在肩上，準備拿回去給另外一個處理小隊，探著腦袋好奇的問：“你還帶著這塊石頭呢，幹活的時候還特地放地方旁邊。”
黎淵皺眉：“你不覺得，這東西像是活的一樣嗎？”
小光被他認真的神色驚得嚇了一跳：“你可別說這種讓人心裏發毛的話了哈，之前不是喊大家看過了嗎，都說這就是普通的石頭。
黎淵在和本層的玩家接觸過後，旁敲側擊了很多關於通道裏的石頭的事，結果只得到了這石頭可以幫忙指路的消息。
“齊繁也說了，這東西離開通道以後就沒什麽用了，他們那也收集了不少相應的石塊，不都堆在一個地方了嗎？要真的那麽珍貴，他們藏還來不及呢。”
黎淵皺眉，側頭看著遠處忙忙碌碌的眾人，也不知思索著什麽。
小光把他剛剛組裝好的一大塊甲板拿走了，放到另外的玩家那裏完成新的組裝工作。
遠處，被幾根大柱子擋住了一個休息處空地上，放著已經組裝了一半的船，隨著玩家們的積極合作，一艘水面交通工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完成。
是的，就和拼拼圖一樣，造船工作游戲有些太簡單了。
商場廣播，每天都會重覆一遍廣場上所有玩家分配的工作。
其中，甚至包括了之前那個蹭他們車，後面又發瘋，想搶石像的杜老師。
黎淵知道，杜老師被分配的工作是清潔，他所在的區域，很靠近那艘已經完成一半的船。
齊繁當時還和黎淵他們笑著說：“沒關系的，這個區域相當於安全區，不允許玩家之間有任何對立甚至殺戮的行為，他現在就是想害你們也害不了，先把船拼完了，你們有什麽事再慢慢處理也不著急。”
黎淵還註意到，齊繁這時候的姿態，剛好是擋在了他們一行人觀察杜老師的視線。
在分配了具體的工作之後，每個人活動的區域其實就有了一定的限制，至少已經拼好的半艘船附近，只允許搬運工人，和做清潔、拼裝工作的玩家能靠近。
比如杜老師，比如齊繁。
裏面的人不主動出來，他們也進不去。
很奇怪。
黎淵覺得，這個隱形規則就像是用來躲避什麽的。
而且，齊繁一定知道杜老師身上是怎麽回事。
齊繁也在刻意避免智慧之眼的玩家，從杜老師身上得到什麽信息。
小插曲過去得很快。
商場一層的玩家，每個人都被陸續分配了對應要完成的事項，而除此以外，黎淵主動找過多次，這個當時這一層第一個和他們打了招呼的造船工人齊繁。
今天已經是他們下來的第3天了，每天重覆著同樣的工作，相同的事做久了容易麻木，至少在整個地下一層，比黎淵他們走下了一段時間的人，臉上充斥著一股很奇怪的表情。
準確的說是面無表情的疲憊感。
阿光曾經悄悄評價過，這些人身上有股即將入土的淡淡死意。
但偶爾也有表情爽朗得不行的家夥在。
齊繁正把衣袖擼到肩膀上，幫忙搬運更大的幾塊木板，對方的工作和阿光一樣，是負責把零件放到船附近。
齊繁這邊的玩家下來的時間更早，完成工作的效率極高，就是表情真的太像死人了。
襯托得裏面幾個少有的正常人格外明顯。
黎淵看了一會兒，總覺得這個叫做齊繁的家夥，好像比之前壯了一點，不光是他，周圍其他處理船只零件的玩家，身上都有一種非常難以察覺的微妙變化。
像是冬眠前時刻準備進食的野獸，充滿力量和攻擊感。
“黎淵？找我有事兒嗎？”
齊繁人不可貌相，力氣相當大，可以輕易扛起阿光三倍以上的貨物。
這個地方物資太少，別說小推車了，連個帶輪子的東西都很少出現，而且齊繁提醒過玩家，最好不要使用任何船只的配件來幫忙搬運貨物。
要不然到時造成磨損，間接導致他們游戲失敗就完蛋了。
是的，齊繁把這種造船活動也稱之為游戲。
不過，當黎淵相當直接過來問他，這一層有沒有出現過規則紙條時，對方卻否認了。
“沒有那種東西，這一層最大的難點就是從樓上下來，你們已經通過了考驗，咱們只要安全把船造完就能開車回家了，還沒什麽那麽難的。”
不，這明顯不對。
黎淵雖然覺得商場的大部分游戲設計都有點太稚嫩，但一個放在最終關卡旁邊的游戲，不可能還不如樓上十幾二十層的。
可齊繁只是搖搖頭：“確實沒有規則紙條。”
黎淵不怎麽相信。
他毫不避諱的當著其他人的面，直接擋在齊繁運送零件的路上，半步也不退：“你們應該很早就探索過的周圍區域了，難道沒有看到過任何提示標語？任何面對玩家的文字性提示都可以。”
無限商城的游戲裏，規則提示非常硬核，比如之前他們從樓上那一層下來時，經過的通道裏，就是掛著橫幅，一條接著一條，不斷重覆同樣的話，
哪怕是下樓通道，這樣的地方都會有規則提醒，更別說這一整層用來造船的商場了。
那些門被破壞，甚至大部分已經被砸開了的商鋪，總不可能專門是用來給玩家提供帳篷等生活物資的吧。
黎淵他們下來時間不長，但也能意識到，齊繁這些家夥在有意識的，不讓他們去某些區域。
一靠近，就說是女孩子們換衣服，上廁所，或者是在睡覺，不要過去打擾。
黎淵隊伍裏也有女性，可等把縫制帆布的霍阿姨喊過來之後，齊繁他們又會很坦蕩的讓出了，黎淵懷疑有問題的那間房。
裏面有明顯收拾過的痕跡。
霍阿姨進去轉了一圈，出來後搖了搖頭。
沒發現什麽特殊的線索。
而此時，已經是黎淵第三次直接找齊繁對峙，他是直覺型動物，向來先猜測，後求證：“我也不和你們繞圈子，我想知道，你們到底有沒有瞞著我們，藏過一些類似於文字說明，面向玩家的提示物品。”
這次對面的人顯然沈默了一會兒。
而齊繁再次準備開口否認，就看到了黎淵手裏夾著的一張卡。
【謊言鑒定卡】
一張拿出來後，威懾力比使用效果還要好的卡片。
道具卡這個東西在商場比較稀有，只有在單場游戲裏表現最出色，對通關游戲貢獻程度最大的玩家才有可能得到一張。
而謊言鑒定卡，幾乎是稀有程度最高的那一批。
本欲張口解釋什麽的齊繁，一見這張卡，話就卡喉嚨裏了。
一層的玩家被分配了新的工作之後，原來的玩家技能無法使用，但道具卡還可以。
禁止打鬥，但不禁止檢測謊言。
畢竟眾人一直沒有發生過任何沖突，都是在鉚足了勁兒，想要快點完成工作，造船回家。
只有黎淵，覺得這一群幹活幹到熱火朝天的玩家，十分詭異。
他最後重覆了一遍自己的問題：“商場的這一層，這一片空間，到底有沒有藏過類似於文字說明，面向玩家的提示物品——”
這回他的問題，被一聲尖叫打斷了。
“啊啊啊——死人、死人了！！”
這一聲喊叫，瞬間吸引了絕大部分人的註意力。
安安穩穩和玩拼圖似的，做了幾天簡單的造船工作，大家都快忘了這個商城本質上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這是游戲裏，這是無限求生的世界。
慌亂的腳步聲和表情各異的玩家，很快擠進一個狹小的走廊。
裏面的場景有些血腥，玩家們擠在門口，只能看見天花板濺射出了暗色的瘢痕。
所有人都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因為發現屍體的那個女玩家，顯然情緒有些崩潰，抱著頭不斷重覆一句話：
“死了，真的死了，不，救命，我不要繼續留在這裏了，我要上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一旁已經有玩家過去安撫她的情緒，其餘人則是站在門口。
房間的燈泡碎了，商場外的燈光如同一條鋪開的路，碾壓在受害人的臉上。
死狀很慘。
在一個職業技能被限制，只有道具卡勉強能用，並且禁止玩家自相殘殺的地方，那個瘦小的，戴著眼鏡的男人，被擰斷了四肢，整個腹部全部掏空，仿佛一個被暴力抓爛後，吃幹凈內臟的罐頭。
杜老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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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黎淵，新分配工作為甲板組裝工】
【玩家莫聞，新分配工作為舵手，請先完成船舵組裝工作，並學習開船手冊】
【玩家羅光，新分配工作為區域零件搬運工】
【玩家……】
之前在商場其他店鋪裏的小游戲也是這樣，一進去以後就會直接廣播給每個人安排新身份，所以大家接受程度良好。
短暫休整之後，新來的玩家恢覆速度很快，沒多久就接受了這裏的集體生活，開始準備造船的工作。
這期間不時還能聽到頭頂傳來一條又一條的新廣播。
無限商場的游戲通關提醒，全部靠商城裏的喇叭，之前就有人吐槽過，要是誰的玩家技能，也可以弄出和喇叭一樣的效果，搞不好可以在關鍵時刻，假裝游戲系統來糊弄其他玩家。
結果提議這件事，和準備實施這件事的玩家，剛說完沒多久就放逐，當場往上移了10層。
這讓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其實每個玩家在商場裏都是被監控的狀態，而且隨時會得到懲罰。
當然，更重要的是就是讓所有玩家都知道了，商場裏的集體通告是不會被模仿，甚至冒充的。
“或許真的存在游戲系統也說不定，黎淵，你不就是做游戲的嗎？你說，要是真有這樣一個什麽主神空間游戲系統，為什麽不把系統通知放在玩家耳邊，人手一個系統，這樣不是更方便嗎？”
和黎淵關系比較好的攝影師小光，手裏抱著木板，絮絮叨叨評價商場裏的大喇叭。
黎淵接過他抱過來的材料，分門別類處理好。
“我們工作室開發游戲的時候，除開游戲風格這種影響因素以外，如果手裏明明有更好的系統或者資源卻沒有使用的話，一般只有一個原因。”
“啊，什麽原因？”
“資金預算不夠。”
黎淵頭都沒擡：“直白點，就是因為窮。”
“用喇叭可以最大程度的通知商場裏的所有玩家，而且，你沒發現嗎？咱們玩游戲的時候都沒有NPC維持秩序，和人類玩家的單機游戲一樣。
我們全靠墻上的規則字條，自己摸索規律闖關。”
其實在黎淵看來，作為游戲設計方，商場裏的大部分游戲其實都不怎麽合格，沒有很好的限制通關率和死亡率，導致最頂上70~90層非常擁擠，而越往下人越少。
他也覺得有些奇怪：“這游戲失敗後，並不會直接殺死玩家，而是將人淘汰到樓上十幾二十層，顯得過於仁慈了。”
阿光頓時哀嚎：“這還不夠坑爹嗎？咱們隊裏有人為了到達最底下的二層，可是都反反覆覆的淘汰回去了不知多少次。”
也就黎淵的返廠次數最少，不然小隊的其他玩家，也不會這麽信任他。
黎淵沈默片刻：“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當死亡不再成為威脅的時候，游戲的恐怖程度就會大大下降，玩家通關動力不足，樓上70層之後，你也看見了，不少人甚至打算躺平。”
黎淵甚至偶爾會覺得，在這個商場建造游戲的家夥，並不是為了把玩家困在這裏，它已經在盡可能地保證生存率了，但——
“游戲設計的確實有點欠缺，規則不夠明顯，而且，把我們這些人關在這個商場的到底是為了什麽，難道真的是回到一層，造好船渡過河，就能回到現實世界覆活嗎？我比較相信等價交換原則，這個商場或許不是我們想的那麽簡單，它甚至可能是活著的……”
說完，黎淵就又表情奇怪地看向擺在自己座位旁邊的那個大石頭。
活著的商場嗎……
不得不說，他甚至覺得自己旁邊這個石頭也是活的。
黎淵還感覺這家夥越來越活潑了……在黎淵中途說某些關鍵詞的時候，這石頭居然還貌似有些不滿地輕輕撞了他一下。
但等黎淵說著說著商場制度，大石頭又仿佛有些蕭瑟嘆了一口氣，仿佛在無聲認同黎淵後面的話。
奇了怪了，自己居然能感受到一座石雕的情緒。
小光把黎淵處理好的一大張木板扛在肩上，準備拿回去給另外一個處理小隊，探著腦袋好奇的問：“你還帶著這塊石頭呢，幹活的時候還特地放地方旁邊。”
黎淵皺眉：“你不覺得，這東西像是活的一樣嗎？”
小光被他認真的神色驚得嚇了一跳：“你可別說這種讓人心裏發毛的話了哈，之前不是喊大家看過了嗎，都說這就是普通的石頭。
黎淵在和本層的玩家接觸過後，旁敲側擊了很多關於通道裏的石頭的事，結果只得到了這石頭可以幫忙指路的消息。
“齊繁也說了，這東西離開通道以後就沒什麽用了，他們那也收集了不少相應的石塊，不都堆在一個地方了嗎？要真的那麽珍貴，他們藏還來不及呢。”
黎淵皺眉，側頭看著遠處忙忙碌碌的眾人，也不知思索著什麽。
小光把他剛剛組裝好的一大塊甲板拿走了，放到另外的玩家那裏完成新的組裝工作。
遠處，被幾根大柱子擋住了一個休息處空地上，放著已經組裝了一半的船，隨著玩家們的積極合作，一艘水面交通工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完成。
是的，就和拼拼圖一樣，造船工作游戲有些太簡單了。
商場廣播，每天都會重覆一遍廣場上所有玩家分配的工作。
其中，甚至包括了之前那個蹭他們車，後面又發瘋，想搶石像的杜老師。
黎淵知道，杜老師被分配的工作是清潔，他所在的區域，很靠近那艘已經完成一半的船。
齊繁當時還和黎淵他們笑著說：“沒關系的，這個區域相當於安全區，不允許玩家之間有任何對立甚至殺戮的行為，他現在就是想害你們也害不了，先把船拼完了，你們有什麽事再慢慢處理也不著急。”
黎淵還註意到，齊繁這時候的姿態，剛好是擋在了他們一行人觀察杜老師的視線。
在分配了具體的工作之後，每個人活動的區域其實就有了一定的限制，至少已經拼好的半艘船附近，只允許搬運工人，和做清潔、拼裝工作的玩家能靠近。
比如杜老師，比如齊繁。
裏面的人不主動出來，他們也進不去。
很奇怪。
黎淵覺得，這個隱形規則就像是用來躲避什麽的。
而且，齊繁一定知道杜老師身上是怎麽回事。
齊繁也在刻意避免智慧之眼的玩家，從杜老師身上得到什麽信息。
小插曲過去得很快。
商場一層的玩家，每個人都被陸續分配了對應要完成的事項，而除此以外，黎淵主動找過多次，這個當時這一層第一個和他們打了招呼的造船工人齊繁。
今天已經是他們下來的第3天了，每天重覆著同樣的工作，相同的事做久了容易麻木，至少在整個地下一層，比黎淵他們走下了一段時間的人，臉上充斥著一股很奇怪的表情。
準確的說是面無表情的疲憊感。
阿光曾經悄悄評價過，這些人身上有股即將入土的淡淡死意。
但偶爾也有表情爽朗得不行的家夥在。
齊繁正把衣袖擼到肩膀上，幫忙搬運更大的幾塊木板，對方的工作和阿光一樣，是負責把零件放到船附近。
齊繁這邊的玩家下來的時間更早，完成工作的效率極高，就是表情真的太像死人了。
襯托得裏面幾個少有的正常人格外明顯。
黎淵看了一會兒，總覺得這個叫做齊繁的家夥，好像比之前壯了一點，不光是他，周圍其他處理船只零件的玩家，身上都有一種非常難以察覺的微妙變化。
像是冬眠前時刻準備進食的野獸，充滿力量和攻擊感。
“黎淵？找我有事兒嗎？”
齊繁人不可貌相，力氣相當大，可以輕易扛起阿光三倍以上的貨物。
這個地方物資太少，別說小推車了，連個帶輪子的東西都很少出現，而且齊繁提醒過玩家，最好不要使用任何船只的配件來幫忙搬運貨物。
要不然到時造成磨損，間接導致他們游戲失敗就完蛋了。
是的，齊繁把這種造船活動也稱之為游戲。
不過，當黎淵相當直接過來問他，這一層有沒有出現過規則紙條時，對方卻否認了。
“沒有那種東西，這一層最大的難點就是從樓上下來，你們已經通過了考驗，咱們只要安全把船造完就能開車回家了，還沒什麽那麽難的。”
不，這明顯不對。
黎淵雖然覺得商場的大部分游戲設計都有點太稚嫩，但一個放在最終關卡旁邊的游戲，不可能還不如樓上十幾二十層的。
可齊繁只是搖搖頭：“確實沒有規則紙條。”
黎淵不怎麽相信。
他毫不避諱的當著其他人的面，直接擋在齊繁運送零件的路上，半步也不退：“你們應該很早就探索過的周圍區域了，難道沒有看到過任何提示標語？任何面對玩家的文字性提示都可以。”
無限商城的游戲裏，規則提示非常硬核，比如之前他們從樓上那一層下來時，經過的通道裏，就是掛著橫幅，一條接著一條，不斷重覆同樣的話，
哪怕是下樓通道，這樣的地方都會有規則提醒，更別說這一整層用來造船的商場了。
那些門被破壞，甚至大部分已經被砸開了的商鋪，總不可能專門是用來給玩家提供帳篷等生活物資的吧。
黎淵他們下來時間不長，但也能意識到，齊繁這些家夥在有意識的，不讓他們去某些區域。
一靠近，就說是女孩子們換衣服，上廁所，或者是在睡覺，不要過去打擾。
黎淵隊伍裏也有女性，可等把縫制帆布的霍阿姨喊過來之後，齊繁他們又會很坦蕩的讓出了，黎淵懷疑有問題的那間房。
裏面有明顯收拾過的痕跡。
霍阿姨進去轉了一圈，出來後搖了搖頭。
沒發現什麽特殊的線索。
而此時，已經是黎淵第三次直接找齊繁對峙，他是直覺型動物，向來先猜測，後求證：“我也不和你們繞圈子，我想知道，你們到底有沒有瞞著我們，藏過一些類似於文字說明，面向玩家的提示物品。”
這次對面的人顯然沈默了一會兒。
而齊繁再次準備開口否認，就看到了黎淵手裏夾著的一張卡。
【謊言鑒定卡】
一張拿出來後，威懾力比使用效果還要好的卡片。
道具卡這個東西在商場比較稀有，只有在單場游戲裏表現最出色，對通關游戲貢獻程度最大的玩家才有可能得到一張。
而謊言鑒定卡，幾乎是稀有程度最高的那一批。
本欲張口解釋什麽的齊繁，一見這張卡，話就卡喉嚨裏了。
一層的玩家被分配了新的工作之後，原來的玩家技能無法使用，但道具卡還可以。
禁止打鬥，但不禁止檢測謊言。
畢竟眾人一直沒有發生過任何沖突，都是在鉚足了勁兒，想要快點完成工作，造船回家。
只有黎淵，覺得這一群幹活幹到熱火朝天的玩家，十分詭異。
他最後重覆了一遍自己的問題：“商場的這一層，這一片空間，到底有沒有藏過類似於文字說明，面向玩家的提示物品——”
這回他的問題，被一聲尖叫打斷了。
“啊啊啊——死人、死人了！！”
這一聲喊叫，瞬間吸引了絕大部分人的註意力。
安安穩穩和玩拼圖似的，做了幾天簡單的造船工作，大家都快忘了這個商城本質上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這是游戲裏，這是無限求生的世界。
慌亂的腳步聲和表情各異的玩家，很快擠進一個狹小的走廊。
裏面的場景有些血腥，玩家們擠在門口，只能看見天花板濺射出了暗色的瘢痕。
所有人都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因為發現屍體的那個女玩家，顯然情緒有些崩潰，抱著頭不斷重覆一句話：
“死了，真的死了，不，救命，我不要繼續留在這裏了，我要上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一旁已經有玩家過去安撫她的情緒，其餘人則是站在門口。
房間的燈泡碎了，商場外的燈光如同一條鋪開的路，碾壓在受害人的臉上。
死狀很慘。
在一個職業技能被限制，只有道具卡勉強能用，並且禁止玩家自相殘殺的地方，那個瘦小的，戴著眼鏡的男人，被擰斷了四肢，整個腹部全部掏空，仿佛一個被暴力抓爛後，吃幹凈內臟的罐頭。
杜老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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