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無限公路前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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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無限公路前傳
無限商場很少死人，絕大部分玩家在游戲失敗後，只是會往樓上倒退一二十層。
但這也不是玩家們第一次直面同類的死亡現場，至少越往下，游戲越困難，所以偶爾也會在游戲裏死一兩個。
至於這些死人去了哪裏，誰也不知道，屍體就像房間裏的垃圾，一旦游戲結束總會自己消失。
但死得這麽慘的，確實第一次見。
黎淵註意到，齊繁是最先到達現場的，他的視線在屋裏搜尋了一圈，沒管已經涼了的杜老師，反而在找什麽其他的東西。
阿光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他剛準備上前，就被齊繁喊過來的人擋住了：“房間太小了，大家不要擠，往外面退一點，死人有什麽好看的！”
門外的女玩家還在哭喊，說不想拼船了想回樓上，一種緊張的氣氛已經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在阿光這種新來的玩家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的時候，這些早早在一層待過一段時間的人，居然已經開始自發的在死者的房間裏翻找東西起來。
一樓商場雖然已經荒廢，很多店鋪的門也是打開狀態，但部分小房間會被玩家當成個人房間使用。
杜老師挑的房間，就是一個離船只非常近的地方，近到早上好像一醒來，就可以直接上班進去擦拭甲板似的。
玩家造船就和上班一樣，過了白天的那8個小時，其餘時間是不可以進入船艙內部的。
而除了清潔工和組裝工人以外的玩家，甚至都不能靠近那艘船。
有經驗的人大概看一下現場就知道是什麽情況，可惜這裏沒有法醫職業的玩家。
而齊繁像是沒事兒一樣，第一個上去檢查：“這八成是被類似於野獸的東西襲擊了。”
“野獸？”
不，最大的問題不是這個，安全區怎麽會死人？
阿光覺得有些呼吸不暢，他下意識看自家隊友，結果黎淵早就跟著跑到旁邊去湊熱鬧了。
黎淵腦子裏已經串起來了很多線索，他反應比阿光要快，在齊繁剛和自己人使眼色的時候，就已經沖進了封鎖線，等齊繁已經發現他的時候，智慧之眼隊伍裏其他的人也都來了。
齊繁沒辦法繼續趕人，只能隱晦的讓自家隊友把其他人隔絕在外面，一部分玩家開始在房間裏搜索起來，而齊繁自己蹲在了屍體旁邊。
黎淵已經收好了謊言鑒定卡，就蹲在屍體另一側：“你是不是應該解釋點什麽？”
齊繁倒是有點驚訝黎淵的膽子：“你不害怕嗎？”
正常人面對一個已經爛成這樣的屍體，不說反胃，起碼沒辦法做到像黎淵這樣直接上前吧。
“家裏有當法醫的親戚。”
黎淵隨口解釋，沒給齊繁反應的時間，已經上了手開始檢查屍體的情況了，只不過他一只手還托掛著胸前的一個背包。
這動作其實有些滑稽。
但是，見黎淵懷裏居然還抱著那個石雕，這讓齊繁表情微微一僵。
趁著這個間隙，黎淵手指飛快的在杜老師肚子裏摸到了什麽。
那是一張卡。
他沒有貿然把東西抽出來，黎淵已經意識到了，齊繁和他動員那些早早在一層待著的玩家，在房間裏翻找的可能就是這東西。
要怎麽才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把這東西帶回去……
突然，黎淵感覺自己背包裏那個石頭猛地晃了兩下。
他一個不穩，差點單膝跪了下來，結果齊繁像是抓緊機會似的喊了一句：“黎淵小兄弟先回去休息吧，工作太久了，看著有點低血糖，也別是被屍體嚇著了，來幾個人幫他把手擦幹凈。”
後面很快也有幾個像是早就準備好的家夥，直接半架住黎淵。
“你看，這手都弄臟了。”
邊上又不知從哪殺出來一個慈眉善目的阿姨，手上拿著一塊帕子，眼睛異常毒辣的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手裏也沒停，迅速把他手上的血也擦幹凈了。
只是看那架勢，分明是想把黎淵的手指縫也檢查一遍，看裏面是不是藏了什麽東西。
“哎呀，你們才下來兩三天，一天到晚都在幹活，累壞了吧，今天先回去休息，這裏齊繁看著的。”
黎淵被人版強迫地殷勤拉了出去，這次房間門口的封鎖線變成了一道人墻，任憑智慧之眼其他的小隊成員趕過來之後，也沒辦法再進去了。
莫聞之前離得最遠，他一直在角落裏學習那完全摸不著頭緒的開船技巧，誰知這邊居然發生了殺人事件。
他表情有些茫然，探頭看房間裏：“怎麽會死人了，這不是安全區嗎？”
黎淵搖頭沒說話，倒是一旁的阿光已經滿臉慘白的解釋起來了：“死的就是前兩天蹭咱們車的那個杜老師！肚子被開了老大一個洞，裏面都被吃空了，而且身上也有好大的那種撕裂傷口。”
齊繁說有可能是野獸之類的生物幹的，阿光不怎麽信。
這破商場裏哪來的野獸，就算有，也是認為弄出來的。
黎淵懂他的意思：“先回去，慢慢說。”
這一層的造船工作，說是游戲副本，其實和上班差不多，只要在白天的八個小時，完成基礎的拼裝工作就行，齊繁那邊的玩家甚至會主動加班，多做一些活。
這已經是最後一個關卡了，大家都急著回家。
之前人手不太夠，現在有了他們這邊8個人的加入，效率已經提高很多了。
不，現在是7個人了。
杜老師死了。
智慧之眼小隊，其實原本還有一個成員，只不過那家夥性格比較脫線，經常把自己在游戲裏“玩死”，然後回到樓上幾層“覆活”，過段時間才能找他們。
所以車上當時剛好空出了一個位置，這才讓杜老師上了車。
“杜老師那種死相，應該沒辦法覆活了吧，我還第一次見玩家身體破損，死這麽慘的。”
黎淵看向裏的另外一個成員，霍思然。
“霍阿姨，那個杜老師之前和你一樣，也是甲板清潔工作，他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霍思然搖頭：“我和他清理的區域不一樣，他在主甲板，我在船頭，而且，他和齊繁那些人走得很近，隊伍也會有其他做清潔工作的人幫他幹活。”
霍阿姨所在的區域面積比較小，所以只需要她一個人，主甲板那邊是一覽無餘的一大片空間，安排了三個玩家，一個是杜老師，另外一個兩個都是齊繁那邊的人。
黎淵知道，杜老師的死，八成和齊繁那些人脫不了關系，
想到這裏，他把自己身上的背包打開了。
其他人還在七嘴八舌猜測怎麽會突然間死人，結果黎淵直接把石像拿出來，放到了桌子上。
“那張卡是不是被你吃了，能把它給我嗎？”
見黎淵把手放在那尊石像旁邊，隊友頓時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阿光欲言又止：“黎哥，你別碰過屍體壓力太大，這石頭怎麽會……”
話還沒說完，他就見桌子上那個大石頭有些生氣似的跺了兩下，然後撞了一下黎淵的手。
黎淵這幾天和石頭待在一起，大大小小互動了不少次，大概弄清楚了對方的脾氣，他改變了一下語氣，非常誠懇的繼續說：
“當時情況那麽緊急，謝謝你幫我，在通道裏把你撿回來，是我做的最正確的決定，所以，那張卡能不能稍微讓我看一下？”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麻煩你了，石像大人……？”
這下，大石頭終於滿意，一點淡淡的白光出現，隨後一張卡悄然滑落。
黎淵撿起那張卡，不知道這石頭是不是個潔癖，上面殘留的血液已經全部不見了，等慢慢看清這上面的內容之後，他和隊友的表情全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冥河特供逃生船註意事項，本船的搭建，參考了某位玩家的末世求生造船經驗，船上分為人類乘客和動物乘客，動物分為食肉和食草兩種動物，選擇人類身份後，登船以後，不可以使用任何職業技能，選擇動物身份後，可以在夜間使用職業技能。】
【登船之前，雙方均不做約束】
【第一層游戲卡片註意事項：在本卡出現之前，本層為安全區，禁止對任何其他陣營玩家使用職業技能，一切以造船為最終目的，本卡出現後，看到這張卡內容的玩家，請馬上選擇自己的身份。】
【叮——請選擇你的陣營：人類/動物？】
這是智慧之眼裏的玩家，第1次聽到阿光之前說過的那種，耳邊單向的系統提示。
黎淵的表情也很意外，他猜測過，提前到的第1層樓的玩家，應該已經有了其他方面的信息優勢，但沒想到是這樣。
所以，杜老師是不知道什麽時候看到的這張卡，選擇了身份之後才被殺死的？
至少在看見這張卡，選擇身份之前，是無法殺人的。
房間裏的幾個人都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要怎麽選。
霍阿姨將那張卡翻過去，背面是一段插畫。
一艘在黑暗大海上揚帆起航的船，上面擠滿了各種動物，這些動物神情癲狂，像是在進行一場廝殺與狂歡。
但仔細看就會發現，船的角落位置，甲板上還有幾個非常枯瘦的人類，他們表情異常清醒，遠遠的冷眼旁觀那些發瘋的動物。
“這兩種陣營應該各有缺陷，人類看上去營養不良蛋很瘦弱，而那些動物雖然各個膘肥體壯，但眼睛都是紅的，顯然神志不太清醒。”
隊伍裏有人發言：“我也覺得選人類好一點，變成動物總讓我覺得像是擁有了獸性。”
獸性就意味著失控。
阿光聯想到杜老師的死狀，臉一點一點白了下去：“咱們要是選擇了人類，到時候是不是打不過另外那個陣營的動物啊？”
齊繁那些家夥，扛木板的時候身上肌肉一塊一塊的，特別明顯。
他說怎麽一個個力氣那麽大呢？
雖然身體素質方面大家也有差異，但差三倍也太誇張了，他好歹也是扛著攝像機跟過劇組的人。
黎淵卻回頭看了一會兒那個石像。
這張藏起來的卡，既然是用來說明上船前後規則的，那石像到底是什麽作用？為什麽剛剛關鍵時候，居然可以把他手心裏的卡直接吸收了。
黎淵仔細打量著石像，比起那張卡，他覺得這東西反而更重要。
石像被他藏在書包裏待了幾天，眼看著已經比之前更能看出人的輪廓了，像是一個盤腿坐著的小孩。
最後，智慧之眼的絕大部分人都選擇了人類陣營，剩下的一兩個也不是不選，而是在思考。
莫聞可不是什麽大老粗，他先是警惕的看了一眼門口，一層的大部分玩家，還待在杜老師死亡的那個房間附近。
現在沒有人過來找他們，但莫聞知道，一旦他們做出這個選擇，搞不好等一下就會有廣播提醒了。
之前他們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知道，所以處於不同陣營才一直相安無事。
可杜老師或許就是剛拿到這張卡，看到內容選完陣營就被殺了，這張卡最後甚至就藏在他肚子裏。
眼下，得提前考慮選完陣營之後的事。
黎淵最終也說了自己的決定：“我也選擇當人類，那張卡背面的插圖已經很明顯了，選擇動物會擁有力量，但也會被獸性沖昏頭腦。”
“人類的確會弱小一些，但會始終保持清醒，記得自己的目的，在大海上如果迷失了方向，擁有理智，記得出發的目的，比什麽都重要。”
他剛說完，那塊大石頭就非常認真的晃了一下，是在隔空讚同他的話。
阿光看一眼這大石塊，又看一眼自家隊友，總覺得慎得慌：“這東西不是通道裏撿來的嗎，怎麽還會動？難道是什麽通關道具之類的東西？有點邪乎啊……”
黎淵把石頭抱起來左右看了一下，石頭現在已經沒什麽反應了，他把東西又放回了包裏：“這東西應該比較特殊，齊繁那些人雖然說石頭離開通道就沒什麽用了，但我觀察過，他們放石頭的地方，應該是在一個非常隱秘的位置，我有好幾次試探過他，要不要大家一起研究一下這些石塊，他都會轉移話題略過這件事。”
現在看來，對方應該是研究過這種石頭一段時間，但沒得出結論，不然應該早就上手搶了。
杜老師的死亡，不知道會不會就是和石頭有關。
畢竟在這一層，目前造船是最主要的工作，能夠來到這裏的玩家實在是太少了，如果想回家就需要早點完成造船工作，要不然僅靠三兩個人得等到猴年馬月。
作為一個勞動力，杜老師不應該死，除非他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東西，又或者說，做了什麽該做的事。
決定好之後，黎淵幾人終於下定決心，他們每個人前都懸浮著一個很簡略的對話框，阿光甚至直接沖著對話框喊了出來：“我選擇當人類！”
而其他人，有的學他，有的和黎淵一樣在心裏默念了一句：“我選擇人類陣營。”
耳邊傳來一聲比較粗糙的系統提示聲，但是很多個男女老少的聲音混雜在了一起。
隱約間，他們甚至聽到了嘩啦嘩啦的水聲。
【叮——恭喜您已經獲得無限商場一層，逃生船的上船資格，請保持理智，在動物陣營沒有主動進攻之前，不得主動傷害任意動物】
【全體人類陣營的玩家，技能全部解鎖，擁有新的特質，“白天的清醒者”】
【“白天的清醒者”：當船只駛入那條河流，屬於白天的時候，你們將會比其他乘客更加清醒，能回憶起關於現實裏的一切，回憶起你們上船的目的。同樣的，在夜間的時候，請遠離那些夜間的瘋狂者，他們會在饑餓的驅使下，做出某些不可挽回的行為】
【祝各位早日回家】
這是大家第一次聽到商場廣播在自己耳邊響起，尤其是最後一句祝福，挺不習慣的。
阿光掏了掏耳朵，滿臉驚奇：“居然還真的有系統提示了，怪人性化的。”
明明之前都是滿商場地廣播游戲規則。
黎淵感覺包裏的石頭又有要跳起來的跡象，他像哄孩子一樣拍了拍胸口的背包，這才對其他人說：“職業技能的狀態都ok嗎，準備一下，以防等會兒齊繁那些人打過來。”
齊繁這些玩家，一開始對他們的防備和友好，可能是基於他們並沒有看到這張卡，沒有選擇陣營，所以跟他們根本不是一個體系，沒辦法動手。
現在登船之前，武力限制解鎖，意味著之後的造船工作可能不會太安全。
齊繁那些家夥，看體力狀態，極有可能全部選擇了動物陣營。
黎淵的顧慮是對的，這時外面的商場裏，已經突然響起了全方位廣播。
【檢測到一層所有玩家，已經閱讀過登船規則介紹，現在解鎖職業狀態，請在一天之內完成造船游戲，否則船只零件全部打散，散落在商場各處，重新再進行一次第一層游戲玩家選拔。】
【現在開始24小時倒計時，請大家抓緊時間完成工作！】
本來還在杜老師屍體房間，翻找的規則卡的人，瞬間罵起了臟話。
“那小子果然還是順走東西了，你們剛剛怎麽檢查的？按我說就應該把人直接攔下來！”
說話的這個人是一個體格相當大的家夥，齊繁眼見對方說著說著，身上逐漸出現了屬於動物的花紋，立刻皺眉：
“先註意一下你自己的精神狀態，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要抓緊時間造船，沒時間去一一處理那些人，要是這次又沒在規定時間完成，又要重來一次。”
齊繁他們在一層待的時間，遠比黎淵那些家夥想的要久很多。
這個游戲他們之前已經來過一次了，當時就是因為大部分人為了體能又或者是增強自己的技能效果，選擇動物陣營，後果可想而知。
一群腦子裏都是肌肉的家夥，怎麽可能忍住短時間內力量急劇增加的誘惑，動不動就和同伴產生摩擦。
最後花了好大的精力拼湊得差不多的船只，在一次內部矛盾中甚至被撞散了大半。
經過這次慘痛的失敗之後，齊繁重新整理團隊又回到一層，花費的代價比上一次重很多。
下來的時候，通道裏的游戲也改變了，這次莫名其妙，居然在下樓的時候就要經歷鬼打墻，找到規定的石頭塊之後才能下來一層。
齊繁明白，就是因為游戲的難度會越來越高，直到他們把船弄好離開這裏之前，不能出現任何損失。
也是他心急了，一直要人盯著杜老師，誰知道這家夥剛拿到規則卡就被襲擊了。
“我不管你們之中，到底是誰沒控制住自己的獸性動了手，杜老師到底是誰吃的我可以先不追究，最好是別讓我抓到你們繼續偷吃，現在，全部給我動起來，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找那些新來的家夥麻煩，當務之急，趕快把這艘船弄好！”
齊繁說話的時候不怒自威，雖然沒有和之前那個人一樣身上出現老虎的皮毛，但依舊用氣勢碾壓了其他人。
他們這個團體已經是典型的動物社會了。
齊繁知道，那個叫黎淵的家夥腦子很好使，不會給他們太多機會殺人，至少現在他得控制著手底下的那些家夥，不要因為饑餓去吃人。
一切，可以等上船了再說。
而他百般提防怎麽謹慎對待的黎淵，現在正在被隊友，用一種要不笑的眼神打量著。
因為察覺到這塊石頭比較重要，黎淵現在時時刻刻都把背包背在胸前，帶著石頭一起工作。
結果這石頭現在越來越活潑，動不動就轉來轉去，而且無聊了還想和別人說話，黎淵又要陪它聊天，又要安撫它不要亂動，免得引起齊繁那些人的註意。
結果，阿光那家夥過來拿材料的時候看了半天，突然笑出聲來：“黎哥，你現在特像是在懷胎哄孩子一樣。”
剛應付完一顆過於活潑的石頭雕塑的黎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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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商場很少死人，絕大部分玩家在游戲失敗後，只是會往樓上倒退一二十層。
但這也不是玩家們第一次直面同類的死亡現場，至少越往下，游戲越困難，所以偶爾也會在游戲裏死一兩個。
至於這些死人去了哪裏，誰也不知道，屍體就像房間裏的垃圾，一旦游戲結束總會自己消失。
但死得這麽慘的，確實第一次見。
黎淵註意到，齊繁是最先到達現場的，他的視線在屋裏搜尋了一圈，沒管已經涼了的杜老師，反而在找什麽其他的東西。
阿光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他剛準備上前，就被齊繁喊過來的人擋住了：“房間太小了，大家不要擠，往外面退一點，死人有什麽好看的！”
門外的女玩家還在哭喊，說不想拼船了想回樓上，一種緊張的氣氛已經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在阿光這種新來的玩家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的時候，這些早早在一層待過一段時間的人，居然已經開始自發的在死者的房間裏翻找東西起來。
一樓商場雖然已經荒廢，很多店鋪的門也是打開狀態，但部分小房間會被玩家當成個人房間使用。
杜老師挑的房間，就是一個離船只非常近的地方，近到早上好像一醒來，就可以直接上班進去擦拭甲板似的。
玩家造船就和上班一樣，過了白天的那8個小時，其餘時間是不可以進入船艙內部的。
而除了清潔工和組裝工人以外的玩家，甚至都不能靠近那艘船。
有經驗的人大概看一下現場就知道是什麽情況，可惜這裏沒有法醫職業的玩家。
而齊繁像是沒事兒一樣，第一個上去檢查：“這八成是被類似於野獸的東西襲擊了。”
“野獸？”
不，最大的問題不是這個，安全區怎麽會死人？
阿光覺得有些呼吸不暢，他下意識看自家隊友，結果黎淵早就跟著跑到旁邊去湊熱鬧了。
黎淵腦子裏已經串起來了很多線索，他反應比阿光要快，在齊繁剛和自己人使眼色的時候，就已經沖進了封鎖線，等齊繁已經發現他的時候，智慧之眼隊伍裏其他的人也都來了。
齊繁沒辦法繼續趕人，只能隱晦的讓自家隊友把其他人隔絕在外面，一部分玩家開始在房間裏搜索起來，而齊繁自己蹲在了屍體旁邊。
黎淵已經收好了謊言鑒定卡，就蹲在屍體另一側：“你是不是應該解釋點什麽？”
齊繁倒是有點驚訝黎淵的膽子：“你不害怕嗎？”
正常人面對一個已經爛成這樣的屍體，不說反胃，起碼沒辦法做到像黎淵這樣直接上前吧。
“家裏有當法醫的親戚。”
黎淵隨口解釋，沒給齊繁反應的時間，已經上了手開始檢查屍體的情況了，只不過他一只手還托掛著胸前的一個背包。
這動作其實有些滑稽。
但是，見黎淵懷裏居然還抱著那個石雕，這讓齊繁表情微微一僵。
趁著這個間隙，黎淵手指飛快的在杜老師肚子裏摸到了什麽。
那是一張卡。
他沒有貿然把東西抽出來，黎淵已經意識到了，齊繁和他動員那些早早在一層待著的玩家，在房間裏翻找的可能就是這東西。
要怎麽才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把這東西帶回去……
突然，黎淵感覺自己背包裏那個石頭猛地晃了兩下。
他一個不穩，差點單膝跪了下來，結果齊繁像是抓緊機會似的喊了一句：“黎淵小兄弟先回去休息吧，工作太久了，看著有點低血糖，也別是被屍體嚇著了，來幾個人幫他把手擦幹凈。”
後面很快也有幾個像是早就準備好的家夥，直接半架住黎淵。
“你看，這手都弄臟了。”
邊上又不知從哪殺出來一個慈眉善目的阿姨，手上拿著一塊帕子，眼睛異常毒辣的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手裏也沒停，迅速把他手上的血也擦幹凈了。
只是看那架勢，分明是想把黎淵的手指縫也檢查一遍，看裏面是不是藏了什麽東西。
“哎呀，你們才下來兩三天，一天到晚都在幹活，累壞了吧，今天先回去休息，這裏齊繁看著的。”
黎淵被人版強迫地殷勤拉了出去，這次房間門口的封鎖線變成了一道人墻，任憑智慧之眼其他的小隊成員趕過來之後，也沒辦法再進去了。
莫聞之前離得最遠，他一直在角落裏學習那完全摸不著頭緒的開船技巧，誰知這邊居然發生了殺人事件。
他表情有些茫然，探頭看房間裏：“怎麽會死人了，這不是安全區嗎？”
黎淵搖頭沒說話，倒是一旁的阿光已經滿臉慘白的解釋起來了：“死的就是前兩天蹭咱們車的那個杜老師！肚子被開了老大一個洞，裏面都被吃空了，而且身上也有好大的那種撕裂傷口。”
齊繁說有可能是野獸之類的生物幹的，阿光不怎麽信。
這破商場裏哪來的野獸，就算有，也是認為弄出來的。
黎淵懂他的意思：“先回去，慢慢說。”
這一層的造船工作，說是游戲副本，其實和上班差不多，只要在白天的八個小時，完成基礎的拼裝工作就行，齊繁那邊的玩家甚至會主動加班，多做一些活。
這已經是最後一個關卡了，大家都急著回家。
之前人手不太夠，現在有了他們這邊8個人的加入，效率已經提高很多了。
不，現在是7個人了。
杜老師死了。
智慧之眼小隊，其實原本還有一個成員，只不過那家夥性格比較脫線，經常把自己在游戲裏“玩死”，然後回到樓上幾層“覆活”，過段時間才能找他們。
所以車上當時剛好空出了一個位置，這才讓杜老師上了車。
“杜老師那種死相，應該沒辦法覆活了吧，我還第一次見玩家身體破損，死這麽慘的。”
黎淵看向裏的另外一個成員，霍思然。
“霍阿姨，那個杜老師之前和你一樣，也是甲板清潔工作，他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霍思然搖頭：“我和他清理的區域不一樣，他在主甲板，我在船頭，而且，他和齊繁那些人走得很近，隊伍也會有其他做清潔工作的人幫他幹活。”
霍阿姨所在的區域面積比較小，所以只需要她一個人，主甲板那邊是一覽無餘的一大片空間，安排了三個玩家，一個是杜老師，另外一個兩個都是齊繁那邊的人。
黎淵知道，杜老師的死，八成和齊繁那些人脫不了關系，
想到這裏，他把自己身上的背包打開了。
其他人還在七嘴八舌猜測怎麽會突然間死人，結果黎淵直接把石像拿出來，放到了桌子上。
“那張卡是不是被你吃了，能把它給我嗎？”
見黎淵把手放在那尊石像旁邊，隊友頓時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阿光欲言又止：“黎哥，你別碰過屍體壓力太大，這石頭怎麽會……”
話還沒說完，他就見桌子上那個大石頭有些生氣似的跺了兩下，然後撞了一下黎淵的手。
黎淵這幾天和石頭待在一起，大大小小互動了不少次，大概弄清楚了對方的脾氣，他改變了一下語氣，非常誠懇的繼續說：
“當時情況那麽緊急，謝謝你幫我，在通道裏把你撿回來，是我做的最正確的決定，所以，那張卡能不能稍微讓我看一下？”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麻煩你了，石像大人……？”
這下，大石頭終於滿意，一點淡淡的白光出現，隨後一張卡悄然滑落。
黎淵撿起那張卡，不知道這石頭是不是個潔癖，上面殘留的血液已經全部不見了，等慢慢看清這上面的內容之後，他和隊友的表情全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冥河特供逃生船註意事項，本船的搭建，參考了某位玩家的末世求生造船經驗，船上分為人類乘客和動物乘客，動物分為食肉和食草兩種動物，選擇人類身份後，登船以後，不可以使用任何職業技能，選擇動物身份後，可以在夜間使用職業技能。】
【登船之前，雙方均不做約束】
【第一層游戲卡片註意事項：在本卡出現之前，本層為安全區，禁止對任何其他陣營玩家使用職業技能，一切以造船為最終目的，本卡出現後，看到這張卡內容的玩家，請馬上選擇自己的身份。】
【叮——請選擇你的陣營：人類/動物？】
這是智慧之眼裏的玩家，第1次聽到阿光之前說過的那種，耳邊單向的系統提示。
黎淵的表情也很意外，他猜測過，提前到的第1層樓的玩家，應該已經有了其他方面的信息優勢，但沒想到是這樣。
所以，杜老師是不知道什麽時候看到的這張卡，選擇了身份之後才被殺死的？
至少在看見這張卡，選擇身份之前，是無法殺人的。
房間裏的幾個人都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要怎麽選。
霍阿姨將那張卡翻過去，背面是一段插畫。
一艘在黑暗大海上揚帆起航的船，上面擠滿了各種動物，這些動物神情癲狂，像是在進行一場廝殺與狂歡。
但仔細看就會發現，船的角落位置，甲板上還有幾個非常枯瘦的人類，他們表情異常清醒，遠遠的冷眼旁觀那些發瘋的動物。
“這兩種陣營應該各有缺陷，人類看上去營養不良蛋很瘦弱，而那些動物雖然各個膘肥體壯，但眼睛都是紅的，顯然神志不太清醒。”
隊伍裏有人發言：“我也覺得選人類好一點，變成動物總讓我覺得像是擁有了獸性。”
獸性就意味著失控。
阿光聯想到杜老師的死狀，臉一點一點白了下去：“咱們要是選擇了人類，到時候是不是打不過另外那個陣營的動物啊？”
齊繁那些家夥，扛木板的時候身上肌肉一塊一塊的，特別明顯。
他說怎麽一個個力氣那麽大呢？
雖然身體素質方面大家也有差異，但差三倍也太誇張了，他好歹也是扛著攝像機跟過劇組的人。
黎淵卻回頭看了一會兒那個石像。
這張藏起來的卡，既然是用來說明上船前後規則的，那石像到底是什麽作用？為什麽剛剛關鍵時候，居然可以把他手心裏的卡直接吸收了。
黎淵仔細打量著石像，比起那張卡，他覺得這東西反而更重要。
石像被他藏在書包裏待了幾天，眼看著已經比之前更能看出人的輪廓了，像是一個盤腿坐著的小孩。
最後，智慧之眼的絕大部分人都選擇了人類陣營，剩下的一兩個也不是不選，而是在思考。
莫聞可不是什麽大老粗，他先是警惕的看了一眼門口，一層的大部分玩家，還待在杜老師死亡的那個房間附近。
現在沒有人過來找他們，但莫聞知道，一旦他們做出這個選擇，搞不好等一下就會有廣播提醒了。
之前他們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知道，所以處於不同陣營才一直相安無事。
可杜老師或許就是剛拿到這張卡，看到內容選完陣營就被殺了，這張卡最後甚至就藏在他肚子裏。
眼下，得提前考慮選完陣營之後的事。
黎淵最終也說了自己的決定：“我也選擇當人類，那張卡背面的插圖已經很明顯了，選擇動物會擁有力量，但也會被獸性沖昏頭腦。”
“人類的確會弱小一些，但會始終保持清醒，記得自己的目的，在大海上如果迷失了方向，擁有理智，記得出發的目的，比什麽都重要。”
他剛說完，那塊大石頭就非常認真的晃了一下，是在隔空讚同他的話。
阿光看一眼這大石塊，又看一眼自家隊友，總覺得慎得慌：“這東西不是通道裏撿來的嗎，怎麽還會動？難道是什麽通關道具之類的東西？有點邪乎啊……”
黎淵把石頭抱起來左右看了一下，石頭現在已經沒什麽反應了，他把東西又放回了包裏：“這東西應該比較特殊，齊繁那些人雖然說石頭離開通道就沒什麽用了，但我觀察過，他們放石頭的地方，應該是在一個非常隱秘的位置，我有好幾次試探過他，要不要大家一起研究一下這些石塊，他都會轉移話題略過這件事。”
現在看來，對方應該是研究過這種石頭一段時間，但沒得出結論，不然應該早就上手搶了。
杜老師的死亡，不知道會不會就是和石頭有關。
畢竟在這一層，目前造船是最主要的工作，能夠來到這裏的玩家實在是太少了，如果想回家就需要早點完成造船工作，要不然僅靠三兩個人得等到猴年馬月。
作為一個勞動力，杜老師不應該死，除非他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東西，又或者說，做了什麽該做的事。
決定好之後，黎淵幾人終於下定決心，他們每個人前都懸浮著一個很簡略的對話框，阿光甚至直接沖著對話框喊了出來：“我選擇當人類！”
而其他人，有的學他，有的和黎淵一樣在心裏默念了一句：“我選擇人類陣營。”
耳邊傳來一聲比較粗糙的系統提示聲，但是很多個男女老少的聲音混雜在了一起。
隱約間，他們甚至聽到了嘩啦嘩啦的水聲。
【叮——恭喜您已經獲得無限商場一層，逃生船的上船資格，請保持理智，在動物陣營沒有主動進攻之前，不得主動傷害任意動物】
【全體人類陣營的玩家，技能全部解鎖，擁有新的特質，“白天的清醒者”】
【“白天的清醒者”：當船只駛入那條河流，屬於白天的時候，你們將會比其他乘客更加清醒，能回憶起關於現實裏的一切，回憶起你們上船的目的。同樣的，在夜間的時候，請遠離那些夜間的瘋狂者，他們會在饑餓的驅使下，做出某些不可挽回的行為】
【祝各位早日回家】
這是大家第一次聽到商場廣播在自己耳邊響起，尤其是最後一句祝福，挺不習慣的。
阿光掏了掏耳朵，滿臉驚奇：“居然還真的有系統提示了，怪人性化的。”
明明之前都是滿商場地廣播游戲規則。
黎淵感覺包裏的石頭又有要跳起來的跡象，他像哄孩子一樣拍了拍胸口的背包，這才對其他人說：“職業技能的狀態都ok嗎，準備一下，以防等會兒齊繁那些人打過來。”
齊繁這些玩家，一開始對他們的防備和友好，可能是基於他們並沒有看到這張卡，沒有選擇陣營，所以跟他們根本不是一個體系，沒辦法動手。
現在登船之前，武力限制解鎖，意味著之後的造船工作可能不會太安全。
齊繁那些家夥，看體力狀態，極有可能全部選擇了動物陣營。
黎淵的顧慮是對的，這時外面的商場裏，已經突然響起了全方位廣播。
【檢測到一層所有玩家，已經閱讀過登船規則介紹，現在解鎖職業狀態，請在一天之內完成造船游戲，否則船只零件全部打散，散落在商場各處，重新再進行一次第一層游戲玩家選拔。】
【現在開始24小時倒計時，請大家抓緊時間完成工作！】
本來還在杜老師屍體房間，翻找的規則卡的人，瞬間罵起了臟話。
“那小子果然還是順走東西了，你們剛剛怎麽檢查的？按我說就應該把人直接攔下來！”
說話的這個人是一個體格相當大的家夥，齊繁眼見對方說著說著，身上逐漸出現了屬於動物的花紋，立刻皺眉：
“先註意一下你自己的精神狀態，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要抓緊時間造船，沒時間去一一處理那些人，要是這次又沒在規定時間完成，又要重來一次。”
齊繁他們在一層待的時間，遠比黎淵那些家夥想的要久很多。
這個游戲他們之前已經來過一次了，當時就是因為大部分人為了體能又或者是增強自己的技能效果，選擇動物陣營，後果可想而知。
一群腦子裏都是肌肉的家夥，怎麽可能忍住短時間內力量急劇增加的誘惑，動不動就和同伴產生摩擦。
最後花了好大的精力拼湊得差不多的船只，在一次內部矛盾中甚至被撞散了大半。
經過這次慘痛的失敗之後，齊繁重新整理團隊又回到一層，花費的代價比上一次重很多。
下來的時候，通道裏的游戲也改變了，這次莫名其妙，居然在下樓的時候就要經歷鬼打墻，找到規定的石頭塊之後才能下來一層。
齊繁明白，就是因為游戲的難度會越來越高，直到他們把船弄好離開這裏之前，不能出現任何損失。
也是他心急了，一直要人盯著杜老師，誰知道這家夥剛拿到規則卡就被襲擊了。
“我不管你們之中，到底是誰沒控制住自己的獸性動了手，杜老師到底是誰吃的我可以先不追究，最好是別讓我抓到你們繼續偷吃，現在，全部給我動起來，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找那些新來的家夥麻煩，當務之急，趕快把這艘船弄好！”
齊繁說話的時候不怒自威，雖然沒有和之前那個人一樣身上出現老虎的皮毛，但依舊用氣勢碾壓了其他人。
他們這個團體已經是典型的動物社會了。
齊繁知道，那個叫黎淵的家夥腦子很好使，不會給他們太多機會殺人，至少現在他得控制著手底下的那些家夥，不要因為饑餓去吃人。
一切，可以等上船了再說。
而他百般提防怎麽謹慎對待的黎淵，現在正在被隊友，用一種要不笑的眼神打量著。
因為察覺到這塊石頭比較重要，黎淵現在時時刻刻都把背包背在胸前，帶著石頭一起工作。
結果這石頭現在越來越活潑，動不動就轉來轉去，而且無聊了還想和別人說話，黎淵又要陪它聊天，又要安撫它不要亂動，免得引起齊繁那些人的註意。
結果，阿光那家夥過來拿材料的時候看了半天，突然笑出聲來：“黎哥，你現在特像是在懷胎哄孩子一樣。”
剛應付完一顆過於活潑的石頭雕塑的黎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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