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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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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大婚

那女子擡頭看到溫芙面容, 也似乎楞住了,許久才回神道:“回溫姑娘,正是, 那日多虧了姑娘相助,楚蕓感激不盡。”

說罷, 便行至她跟前,作勢要下跪。

溫芙連忙將她扶起, 溫聲道:“不必行此大禮,萍水相逢, 即是有緣, 區區小事, 不足掛齒。”

身後的沈墨懷聽到二人的對話,驚訝問道:“你們認識?”

溫芙回頭, 解釋道:“前陣子我在街上恰巧碰到這位楚娘子抱著孩子在藥鋪門口求醫,有過一面之緣。”說到此處, 她想起那個生病的孩子,便問道:“對了,你的孩兒, 病可好全了?”

提到孩子, 楚蕓暗暗看了沈墨懷一眼, 見他此時眉眼極冷,投向自己的目光中隱隱含著警告,目光一暗:“多謝姑娘關心, 沈大人心腸好,請來郎中來醫治, 現已好多了。”

溫芙點點頭,道:“那便好。”言罷, 目光掃至她手上端著的熱茶,又見她此時出現在沈府,難免心生疑惑,遂問道:“你如今是在這府裏當差?還是與我表哥早前就相識?”

聞言,沈墨懷臉色微僵,楚蕓亦是沈默,室內氣氛在不知不覺中,陡然變得有些微妙。

“溫姑娘,我……我和沈大人……我們……”

“是府裏新來的丫鬟!”沈墨懷突然出聲,打斷了楚蕓的話。

見溫芙一雙清澈烏眸直直望著他,他下意識摸了下鼻骨,接著道:“前幾日管家在外頭碰到她,見她抱著生病的孩子,實在可憐,便讓她進了府來,謀一份差事。”

溫芙微微一楞,轉而道:“原來如此。”

沈墨懷見溫芙似是打消了疑慮,微微松了一口氣,轉而朝楚蕓吩咐道:“將茶水放下,這裏沒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楚蕓擡頭看了他一眼,默默將茶水放下,不甘心的咬了咬唇:“是,奴婢告退。”

溫芙陪著沈墨懷說了會子話,到了半下午時,便回了府。

待溫芙走後,沈墨懷將楚蕓叫進了書房。

楚蕓心下雀躍,然進了屋內,卻見沈墨懷坐在圈椅上,眼神冷淡的盯著她。

楚蕓一怔,內心歡喜瞬間消失無蹤,心下也變得忐忑難安起來。

“今日為何擅自來我屋裏?”沈墨懷目光銳利的看著她。

楚蕓攥緊了衣袖,面上卻是一派楚楚可憐,泣聲道:“少爺,我不是故意的,是……是燁兒他想爹爹了,我才來找您,我當時走到門外,聽到屋裏頭在叫茶水,守院的丫頭又恰巧肚子疼跑開了,我才進來的,我並不知道溫姑娘也在裏面,我……”

“行了!”

沈墨懷本就有病在身,此時聽見楚蕓哭哭啼啼,難免心煩,語氣便有些重了。

楚蕓被他冰冷淩厲的語氣嚇到,又見他滿臉不耐,急忙上前去挽他的手,試圖親近:“少爺,蕓兒錯了,我以後再不出現在溫姑娘面前了,求您別生我的氣……”

沈墨懷眉眼冷淡,無情的將她的手拂開:“我知道你要什麽,今日我便索性一次性說清楚,你要的名分我給不了你。我與阿芙自幼一同長大,我心裏從始至終只有她一個人,我這輩子想娶的女子,也只有她一個。且以她的性格,也斷不會願意同旁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所以,若你膽敢再像今日一樣,明裏暗裏讓阿芙知曉我們的事,破壞我的姻緣,即便你生下了燁兒,我也不能留你!相反,若你能安分守己,守住秘密,我自然會保你後半生衣食無憂,日後有機會,我也會想辦法讓燁兒名正言順成為我的兒子。”

那點小心思被戳破,楚蕓臉色猛然一白。

衣袖之下,她的手緊緊攥著,良久之後,她咬著下唇,淚光盈盈道:“是,蕓兒知道了。”

*

沈墨懷年前便與溫芙商議好,將婚期定在正月十五,正月日子過得很快,一眨眼,大婚的日子就到了眼前。

這日,溫芙天未亮便起了身,坐在梳妝臺前任由喜娘為自己梳妝打扮,上了精致的濃妝,一張臉如同嬌艷綻放的春花。

約摸正午時,迎親隊伍來了。

溫芙在花轎裏蓋頭下,雖然什麽也看不見,卻可以聽得到外頭鑼鼓喧天的熱鬧聲。

如此熱鬧喜慶的日子,本該是令人心情愉悅的,只是不知為何,溫芙今日的眼皮一直在跳。

為此,她心裏沒由來的緊張,潛意識裏總覺得會發生什麽。

她安慰自己,許是被裴珩之前威脅的話語嚇著了,因為擔心他會來搗亂,內心才會如此緊張不安。

她心道沈墨懷好歹也當了官,裴珩總不至於當眾來沈府搶親罷?

這般想著,她稍稍定了定心,只當自己是因為出嫁,過分緊張了。

隊伍很快便來到沈府門前,一堆禮節過後,終於入了喜堂,喜娘將打了同心結的紅綢帶一端遞給她,告訴她,要拜天地了。

沈府外

馬車之上,裴珩端起小幾上的茶盞,慢悠悠的淺啜了一口。

沒一會兒,侍衛山屹快步走過來,隔著車窗低聲稟告道:“爺,楚蕓帶著孩子偷摸進去了。”

“嗯。”

馬車內,裴珩低沈的嗓音響起,應了一句後便未再說話,倒是坐在車頭的松青忍不住問道:“爺,夫人知道真相定會十分難過,您不進去看看嗎?”

裴珩不急不緩的吹了吹茶盞裏的茶沫:“不急,再等等。”

這廂,司禮官扯著中氣十足的嗓音喊著:“一拜天地。”

溫芙握緊紅綢這一頭,感覺到紅綢另一邊男人的緊張,不由在蓋頭下輕輕一笑。

想到她與沈墨懷一同長大,如今終於走到這步,就此因著這根紅綢帶,相交相連,不免感慨。

沈墨懷看著眼前蓋著紅蓋頭的新娘,內心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三年前,她嫁給裴珩時,他一度心如死灰,那時,他怎麽也想不到,還能有機會再次擁有她。

雖然過程曲折,但是好在現在有了好的結果,日後再沒有什麽,能把他們分開了。

沈墨懷心中既激動又歡喜,握著紅綢的手下緊了一緊,過了一息,他感覺到紅綢的另一邊也輕輕扯了一下,好似在回應他一般,他不禁揚了揚唇角。

在滿堂賓客的註視下,沈墨懷含笑牽著她,低頭拜著天地。

只是,二人剛彎下身,就聽得廳堂外響起一陣“咚咚”的腳步聲。

“爹爹、爹爹……”

大婚之日,溫芙蓋著紅蓋頭,看不清外頭是何情況,又不能隨意掀開蓋頭,只能依靠辨認聲音和對話來猜測發生了何事。

起先,她猜測或許是哪位賓客的孩子頑皮,在尋父母,可漸漸卻覺得不太對勁,只因那聲音離她越來越近,最終,那腳步聲似是停在了溫芙身旁位置,隨後她明顯的感覺到牽著紅綢另一端的人似是僵住了。

“爹爹,你怎麽不理燁兒。”

溫芙心下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又聽得方才還熱鬧的廳堂內,此時驟然安靜下來,腦海裏頓時便冒出了一個她不願相信的猜想。

溫芙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覆又睜開,而後一把掀起了頭上的紅蓋頭。

入目望去,只見那孩子模樣似曾相識,此刻正抓著沈墨懷的喜袍下擺,仰著頭奶聲奶氣道:“燁兒想爹爹,爹爹不要趕燁兒和阿娘走,燁兒會乖乖聽話……”

“燁兒,放開你爹爹……”人群中,一位清麗秀氣的女子走出來,低頭哄勸著那孩子。

聞言,喜堂內頓時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待看清那女子面容,在一旁呆住的素心回過神來,急忙走至溫芙身邊,在她耳邊驚訝道:“姑娘,那不是楚娘子嗎?”

溫芙抿著唇,緊緊攥著喜帕,怔怔的望著楚蕓及那孩子,頓時如遭雷劈般僵在原地。

忠勤伯見此情形,怒站起身,面色不悅地朝沈墨懷質問道:“女婿,這是怎麽回事?你竟然有孩子了?為何先前不告知於我們?還讓這孩子來喜堂鬧,你們沈家這是想將我們伯府的臉面置於何地?”

聞言,沈墨懷清雋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他轉頭看著溫芙眼中的不可置信,又見一旁的忠勤伯和溫淩皆站起身,黑著臉看著他,他張了張口,想解釋,卻終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賓客們見狀,哪還有不明白的,頓時便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如此境況之下,沈墨懷只得趕緊鎮定下來,朝一旁的於泰使了個眼色。

於泰會意,立即上前一把抱起沈燁,又讓兩個下人將楚蕓架走,欲帶他們先離開此處。

而沈墨懷掙脫沈燁後,則急忙轉身去拉溫芙的手,卻被溫芙躲閃開來。

沈墨懷見她躲開自己,不禁一楞。

“阿芙,你聽我解釋,我……”

溫芙擡眼看著他,只覺面前之人變得有些陌生。

她突然感覺自己身體有些發冷,冷得微微顫抖。

室內氣氛也變得僵冷凝固。

沈令婉見此情景,忙上前拉住溫芙的手,低聲安撫道:“阿芙,你相信姨母,定不會叫你受委屈,你先把蓋頭放下來,有什麽事,我們拜完堂再說好嗎?”

溫芙還未來得及回話,就聽得門口處突然傳來於泰的一聲嚎叫。

原來,於泰剛走到門口,就被那孩子咬了一口,於泰吃痛,一松手,那孩子便不慎摔倒在地上,啼哭不止。

沈令婉聽到“砰”的一聲巨響,又聽得沈燁哇哇大哭,一時急得什麽也顧不上,下意識便松開了溫芙的手,由身旁婆子扶著,快步走過去抱起地上的沈燁。

沈燁見沈令婉過來,瞬間哭得更大聲,可憐兮兮道:“祖母,燁兒疼……”

沈令婉心疼壞了,忙柔聲安撫道:“燁兒乖,哪摔疼了,祖母看看。”

溫芙將一切都看在眼裏,事到如今,她哪還有什麽看不明白的?

原以為姨母對此事並不知情,卻原來她早就知曉此事,並且一直在幫沈墨懷瞞著她罷了。

溫芙回想起那日來沈府探病,楚蕓出現在他屋裏,又想到前幾日來看沈令婉時,正巧聽到她屋裏傳來一陣歡聲笑語,其中就夾雜著這孩子的笑聲。

當時進屋後,姨母看見她明顯楞了一下,繼而主動向她解釋,只道是看到楚蕓的孩子可愛,便讓他到屋裏來玩,解解悶。

當時姨母握著她的手,還同她說,希望她與沈墨懷成親後,能夠早日懷上孩子,她那時還以為姨母只是單純想要孫兒了,所以看到府裏有可愛伶俐的孩子,才忍不住靠近罷了。

那時,她竟沒有懷疑分毫。

而今看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溫芙從小由沈令婉教養,又與沈墨懷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早就是再信任不過的親人,因而從未懷疑過他們,也不願意相信他們會傷害自己。

然而現實卻給了她重重一擊。

溫芙看著周圍無數雙看熱鬧的眼睛,再聽到眾人的竊竊私語,又看著眼前這個曾不顧自己生死,沖進火場救她,對她說此生非自己不可的男人,還有那個從小把她當作親生女兒一般呵護珍愛的姨母,只覺眼前一片天旋地轉,喉間瞬間湧上一股腥甜,隨即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身子也失去了平衡,重重向後倒去。

只是,預想中倒地的疼痛沒有來臨,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溫芙模模糊糊地感覺到自己被人接住,落入了一個寬大溫暖的懷抱。

再次醒來時,她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屋子裏。

“醒了?”

一道低沈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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