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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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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在她身後

本以為他是因為王氏的話生她的氣, 才如此怒氣沈沈,然而卻見他轉頭朝王氏道:“今日落水之時我也同在,沈公子已解釋過只是路過救人而已, 不必多想!二嬸之前陷害我夫人還不夠,現在還要空口汙人清白, 難道是想給自己再多添一條罪責?”

說話間,巨大的威壓落了過來。

王氏頓時被嚇得呆楞住了。

加一條罪?他……難不成是在威脅?

對上裴珩冷如利箭般的眼神, 王氏不自覺打了個寒戰,本還欲往下說的話, 也硬生生被堵在口中。

原本在場之人還因方才王氏說的話而對溫芙投去驚訝探究的目光, 此刻見作為夫君的裴珩都不信, 且如此維護的模樣,也就並未多心, 只把王氏的話當成是她被揭穿後想要拉人共沈淪,在胡亂攀咬人而已。

溫芙沒想到他會維護自己, 忍不住將目光往他身上落了落。

她目光覆雜,只一瞬,又低下頭去遮掩住了眼中的情緒。

而事情發展到這般程度, 不用多說, 屋內眾人心下對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都明了起來。

此事從頭到尾就是王氏與張雪兒兩人為除去溫芙而做的一場栽贓陷害罷了!

張雪兒從楊景那裏騙來毒藥, 尋機會放入長公主的吃食中,造成她“暴病”的假象,而王氏則從妖道那裏弄來詛咒之物, 讓蕊珠提前將“紮小人”偷偷放在溫芙房裏,待被搜出來之後, 再讓蕊珠和桂嬤嬤一道站出來做偽證,以誣陷溫芙, 導致溫芙被眾人誤會,被成國公行戒尺,罰跪祠堂,又被長公主和裴愉打罵侮辱……

老夫人閉了閉眼,覆又睜開看向王氏,嘆息一聲道:“老二媳婦兒,你素來嘴巴毒辣,心思貪婪,從前我想著你這麽多年管理這一大家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遂而許多事我老婆子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老祖宗……”王氏哭著道。

老夫人沒有理會她的眼淚,面色肅穆地接著道:“事到如今,我也猜到了你為何要這麽做的原因。可你也應當記得,當年我交由你掌家之時便說過,這中饋權只是暫時交到你手裏,日後肯定是還要交還給珩哥兒媳婦的,如今你為了這掌家權,竟喪心病狂地做出這種惡毒之事,不但害康平經歷鬼門關一遭,還害溫氏無辜蒙冤,我國公府怕是再留你不得了……”

說罷,便朝一旁的二老爺使了個眼色。

二老爺會意,連忙站出來道:“王氏,你做出這等狠毒之事,實在令為夫蒙羞,你聽著,從現在起,你我夫妻緣盡於此,回去後我就會寫給你一紙休書,再派人去通知你娘家父兄來接你,等他們一到,你便速速隨他們離開國公府吧!”

王氏一聽,當即腳下一虛,狼狽歪倒在了地上。

她大聲哭喊著求道:“老爺我錯了,別休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一旁的成國公被她尖聲哭喊的聲音搞得心煩,冷哼一聲道:“你與人合夥,欲圖謀害當朝公主,又誣陷世子夫人清白,讓二弟給你一紙休書已是仁慈!就休要再哭鬧了,成什麽樣子!”說罷,他還直接朝身旁管家吩咐道:“把她給我帶去祠堂,先懲三十戒尺,再罰跪至她的娘家人來了再起來!”

王氏一聽要行戒尺跪祠堂,當即抖如篩糠,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母親!母親……”裴昭抱住王氏,本還想替她求情,只是剛欲開口,就被二老爺眼疾手快的趕緊把他從王氏身旁拉離了開來,並小聲斥責了幾句讓他閉嘴!

而管家得了成國公的令後,當即喚來兩個小廝一同將王氏架著拖了出去。

在這之後,成國公看向了癱倒在地,怔怔然的張雪兒,他厲聲道:“張姑娘,我與珩兒好心好意帶你來京城,讓你住在國公府,每月吃穿用度皆以國公府小姐的規格待你,”自問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不想你卻用計深沈,心腸歹毒,欲圖在我國公府裏攪弄風雲,以達成自己的目的!而今看來,珩兒沒納你為妾倒是一件好事!”

“我……”張雪兒被成國公說得啞口無言,她看了一眼溫芙,只能用指甲死死嵌著地面。

成國公接著道:“張神醫如此高風亮節,不想你卻是這般為人!”他嘆了一口氣,又道:“罷了,看在你父親為國捐軀的面子上,我且放你一馬,今日你與你母親便收拾行李,明日一早就搬離我們國公府,你們可自行搬至聖上賜給你們的府邸住,從此以後,莫要再來往了,你與我們國公再無任何幹系!”

張雪兒一聽,淚珠兒簌簌滾落下來,跪著哭求道:“國公爺,長公主,我錯了,求你們原諒我一次,雪兒定當痛改前非,再也不會做此等之事了!求你們別趕我走……”見二人毫不留情的別開臉,她又馬上跪行到裴珩腳下,拽住他的袍角,聲淚俱下的哭求道:“世子,世子……雪兒真的知道錯了,您原諒雪兒好不好?雪兒只是因為太愛你了,才一時走了錯路,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裴珩退開一步,眼皮微微一擡,冷漠道:“你該道歉的,不是我……”

張雪兒楞了一下,哭聲截然而止,而後她看向一直靜靜站著的,神色平靜的溫芙。

張雪兒心裏仍不甘心,她死活不願開口道歉,甚至還用怨毒的目光看著溫芙!

裴珩見狀,愈發覺得此女心腸醜陋,隨即朝身旁的松青眼神示意一下,松青會意,當即讓人將張雪兒和吳氏都強行拉走了!

至於那三個參與此事的下人,裴珩也吩咐著讓他們一並帶下去處罰,蕊珠情節較輕,罰了十五大板,桂嬤嬤三十大板,她上了年紀,即使扛得住也會去掉半條命!而巧慧則是五十大板,三人之中屬她罰得最重,她跟著張雪兒全程策劃這一切,平日裏還拉攏溫芙身邊人作偽證,裴珩就是奔著要將她打死的目的處罰的!

巧慧知曉自己離死期不遠了,臨拖走前還垂死掙紮哭喊道:“世子,饒奴婢一命吧!奴婢知道錯了……奴婢要揭發張姑娘,她是算好了時間,主動抓住夫人的手,故意落水讓您瞧見,以此誤會夫人的,奴婢把知道的都說出來,將功補過行不行?世子,世子……”聲音越飄越遠,直至不見。

聽到巧慧這番話,裴珩陡然一怔!

落水的事,他親眼看到她推了張雪兒,卻沒想到這竟也是張雪兒設計的一環,自己竟誤會了她,還對她說出那番重話!

裴珩心下愧疚愈深,他目光微轉,不自覺往那人身上看了一眼。

溫芙站在那,她明明受了極大的委屈,可她此刻看上去平靜如水,面上並未表現出一絲委屈,也無一絲被洗刷冤屈後的快意,只淡淡的將目光投過來,而後嗓音微冷道:“如今我已自證清白,能否履行承諾,放我離開?”

老夫人見狀,忙起身過去拉住她的手,慈眉善目道:“此事是國公府的不對,讓你受委屈了,祖母先向你道個歉!你是個好孩子,祖母一直都很喜歡你這個孫媳婦兒,你且留下來繼續和珩哥兒好好過日子罷,往後莫要再提和離之事了,好不好?”說罷,還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成國公也站出來,尷尬道:“昨日皆是誤會,對你動用家法實屬不該,我等也是被人蒙蔽了才會如此,你且諒解一下。至於和離休棄之事,咱們就當沒這回事,你還同往常一樣,做你的世子夫人,如何?”說罷,他還朝長公主和裴愉使了個眼色。

老夫人順著成國公視線看向長公主和裴愉,幹咳一聲道:“既是我們誣陷了人,那便道個歉吧!”

裴愉本就討厭溫芙,此刻雖知曉她是被人陷害的,但一想到今日沈墨懷跳水下去救她,就妒從心中起。

沈墨懷雖解釋清楚了,可她心裏還是很不舒服,因而此刻只當沒看見成國公的眼色,也沒聽見老夫人說的話,當即隨便尋了個借口,快速言語了兩句,沒等成國公準許,就一溜煙跑了出去。

而長公主雖知自己誤會了兒媳,可若要讓她道歉,那是萬萬不可能的,此刻見成國公向她使眼色,她也只勉強朝溫芙開口道:“既然事情已經查清楚了,那我便允許你繼續留在國公府了!”

聞言,溫芙嘴角幾不可察的扯了個冷笑。

允許?這句話不像是道歉,倒像是對她的恩賜一般。

是了,要高高在上的長公主和國公府尊貴的嫡女向她道歉談何容易?

自她嫁進來後,她們母女一直以來對她的態度不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嗎?

她們總是隨意踐踏她的尊嚴,即便她被人栽贓陷害後洗刷了冤屈,她所挨的那些巴掌和辱罵也不足以讓她們產生一絲內疚,更聽不到她們一句像樣的道歉!

她早就知道的。

她早已習慣了。

溫芙深吸一口氣,從老夫人手中抽回了手,目光平靜而堅定道:“我不需要道歉,如果可以,我只需要一份和離書。”頓了頓,她又道:“事情既已說清,那我便先告退了,若明日能把和離書送來,自是最好。”

說罷,便徑直出了門。

長公主看著她的背影,冷哼一聲道:“她還敢有脾氣了?竟還堅持要和離?我莫不是聽錯了?她以為她是誰?她不想當這世子夫人,外頭的貴女可是爭破頭想當呢!且瞧她這模樣,誰知道是真的想和離,還是故意在這拿喬!”

老夫人不耐道:“行了!我還未說你呢,方才為何不道歉?既是我們的錯,道個歉總不過分吧?”

長公主楞了一下。

這是她嫁入國公府二十多年來,老夫人第一次對她露出這副態度,還是為了她最討厭的人。

不過她雖不滿,但心裏畢竟理虧,因而也未還嘴,索性直接不說話了。

而這廂,老夫人見裴珩面色深沈,不發一言,似是在沈思著什麽,隨即嘆了一口氣道:“珩哥兒,在想什麽?你媳婦兒都走遠了,還不快去追?”

聞言,裴珩方從剛才被她堅持要和離書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他斂了斂神思,朝老夫人作了一揖後,便徑直往溫芙離開的方向追去了。

裴珩人高腿長,很快便追上了溫芙和素心主仆倆。

只不過他並未直接叫住她們,而是默默跟在後頭,保持一定距離,靜靜的註視著那道清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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