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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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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錯愕

溫芙看著張雪兒一邊在湖水裏撲騰, 一邊高喊“救命”,驚怔了一瞬。

正欲讓素心快去叫人來時,王氏卻忽然不知從哪兒冒出來, 在身後高喊道:“哎呀!哎呀呀呀……天爺啊!殺人了殺人了!”

溫芙聽到聲音,倏地轉身望去, 沒先看到王氏,倒是先對上了一雙沈沈的黑眸。

那人疾步而來, 在她身旁站定,卻沒再看她一眼, 而是徑直望向湖中。

湖裏水花四濺, 只見張雪兒雙手撲騰著, 可憐兮兮道:“世子快救我——”

裴珩見狀,當即將目光掃向王氏身旁的婆子, 厲聲道:“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下去救人?”

兩個婆子楞了一下,不敢不從, 立刻一頭紮進了湖裏,齊力將張雪兒救了上來。

張雪兒全身濕透,她用力咳嗽了幾聲, 將不慎喝進去的湖水都嗆吐了出來。

之後, 她宛若驚弓之鳥般, 立即推開婆子跪在了裴珩跟前,眼淚簌簌落下道:“世子救我!雪兒實在不知道哪裏得罪了姐姐,她要這般對我!”

說罷, 還用害怕的眼神看了溫芙一眼,一副被欺負了的, 楚楚可憐的模樣。

溫芙心一沈,抿緊了唇看著裴珩, 搖頭道:“不是我……”

話音剛落,一旁的王氏就開口道:“侄媳婦,我們的眼睛可都是見證呢,我方才可是親眼看見你把張姑娘推下了水。珩哥兒方才路過,想必也是親眼瞧見了,你就莫要狡辯了。”

素心急道:“不是這樣的,是張姑娘她故意引我們來,然後非拽著我們姑娘的手,是她自己掉下去的,我們姑娘是冤枉的……”

張雪兒一聽,眼淚瞬間流得更兇,她楚楚可憐道:“天地可鑒,我不過是勸了夫人幾句,讓她別再害長公主,走歪路,許是她聽了覺得我多嘴,便……便……”

說罷,好不可憐的仰起小臉來看向裴珩。

裴珩神色凝重,他先將張雪兒扶起,而後目光沈冷的直直望向溫芙。

溫芙也看著他,她的眼底含著一絲希冀,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的希冀。

可裴珩眼底的薄怒懷疑,打碎了她最後的希冀。

方才,明明是張雪兒設計陷害……

張雪兒以老夫人的名義將她叫來,兩人在亭中話還未說兩句,她就看到張雪兒朝她身後看了一眼,而後臉上突然浮起一絲詭異的笑,同她道:“好姐姐,求你了,我真的很喜歡世子,你就把他讓給我吧!反正你也不喜歡他,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好嗎?”

說罷,猝不及防的抓著她的手,口中還高喊著救命!

素心見狀,忙過來幫忙掙開,哪知這張雪兒是早就算準了時間,看到裴珩從這經過,故意制造假象,讓遠處的裴珩誤以為是她和素心主仆倆要合力把張雪兒推入水中!

回想方才場景,溫芙閉了閉眼,覆又睜開,下一息,卻看到張雪兒當著她的面,裝作站不住的樣子,順勢靠向了裴珩的懷裏。

溫芙一聲不吭,僵直著背脊一直盯著裴珩攬住張雪兒肩的手,她緊緊攥著手中的錦帕,不自覺指尖泛白微顫。

她擡頭,看到裴珩正用一種很陌生的眼神看著她,似是失望,又似是心痛。

緊接著,他的眉宇間漸漸染上一股厭惡之色,她聽到面前男人用冷若冰霜的嗓音,一字一句同她道:“溫氏,別把你伯府那套心計帶到國公府!”

聞言,溫芙臉色猛然一白,頓時如墜冰窖,只感覺全身血液瞬間冰涼,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抓住,揪得生疼。

裴珩從前也說過不少諷刺她的話,可卻從沒有哪次如這次一般,令她深感刺痛。

王氏覷一眼裴珩臉色,又看一眼小臉煞白的溫芙,心下忍不住暗笑一聲,她適時站出來道:“珩哥兒,你媳婦兒蓄意害人落水,你我親眼所見,此事必定是要上報給公主他們知曉的,要我說,這種心狠手辣之人,我們國公府無論如何是不能再留了,若是讓她做了我們未來的當家主母,那府中人定是要惶惶不安的,生怕哪句話不小心得罪她,就會像張姑娘一樣,被她暗中害了去。”

王氏的目的很簡單,她只希望裴珩能休了溫芙,再威脅不到她的中饋權就行。

自從前陣子她得知裴珩搬去了瑞禧院,與那溫氏同住後,便一直惴惴不安。

依照她這段時間的觀察,她這侄兒怕是真愛上那溫氏了。

因為她還從未見過裴珩對哪個女人這麽上心過。

要知道,他以前對那溫氏可是從不多過問的,現在卻大不相同,不但天天同她膩在一起,而且每每宮裏頭得了什麽賞賜,都盡數往瑞禧院裏頭搬,再加上長公主三天兩頭同她抱怨裴珩違逆她,護著那賤人的話,她便愈發沒有安全感,總覺得保不齊哪一日她這個好侄兒就會把她的管家權從她手裏奪走,轉而交給他的好夫人掌管。

二老爺一大把年紀了碌碌無為,她是指望不上了,兒子裴昭又天天只知道尋花問柳,鬥雞走狗。這些年,二房只靠著她管家才得些敬重和利益,若是管家權再丟了,府裏頭那些人精一樣的下人們還會敬著她嗎?她那龜兒子天天揮金如土,她又從哪裏私弄錢財來給他花?

這也是為什麽前陣子張雪兒來找她,明裏暗裏試探她的態度,提出要與她合力解決溫芙時,她會答應配合的原因。

這廂,張雪兒聽到王氏說的話,心中頓覺快意,她微微擡頭看向裴珩,期望他能繼續對溫芙說一些絕情的話,可裴珩許久未語,只肅冷著臉,叫人猜不到他在想什麽,氣氛便頓時冷凝下來。

沒一會兒,松青帶著兩個丫鬟從就近的廂房拿了薄被過來,裴珩見狀,不動聲色退開,吩咐兩個丫鬟給她裹上並扶住她。

他吩咐道:“你們先扶張姑娘回去休息。”

張雪兒沒聽到裴珩打算如何處置溫芙,自是不甘心就這樣回去,可她又不好追著問,只好假裝受了驚嚇,紅著眼道:“世子,雪兒害怕,雪兒不想回去,雪兒想待在您的身邊才有安全感。”

張雪兒看了一眼王氏,兩人視線交匯了一瞬,王氏立馬會意,應和道:“是啊!這張姑娘落水想必是受了極大的驚嚇,若不然珩哥兒你就先送她回去,我來將溫氏先帶去正廳,待會兒再讓下人去把國公爺,長公主和老夫人都請來,大家商量一下再行處置,你看如何?”

另一邊,裴愉半路找了個借口,將裴承支了開來,又讓丫鬟遠遠跟在後頭,自己獨自一人陪著沈墨懷逛著園子。

一路上,大多時候是裴愉在說話,沈墨懷只偶爾簡略的回她一兩句,她倒也不在意,只覺得他性格沈穩內斂,比之前長公主給她相看的那些一見面就誇誇其談,舉止輕浮的世家子弟不知好到哪裏去。

正當她思忖著該如何在沈墨懷面前表現自己時,突然一個她院裏的丫鬟著急忙慌的跑了過來,湊在她耳邊說著什麽。

只見裴愉臉色微變,忙轉頭對沈墨懷道:“對不住,我有點事要處理,我讓人先領你去前廳坐會兒,我待會兒就過來。”說罷,便快步往園子湖邊走去。

沈墨懷眉頭蹙起,他方才好似聽到阿芙的名字,頓時心裏有些不安起來。

只見他靜默片刻後,也隨之跟了上去。

而在沈墨懷身後,一個穿著織金雲緞衣裙的少女,正狐疑的看著他的背影,同身旁的丫鬟說道:“敏兒,你看那個男子像不像咱們前段時日在普照寺裏看到的那個偷偷和人私會的男子?”

她剛剛出來找裴愉,老遠就看到她神情扭捏的和一個年輕公子並肩同行,她好奇的偷偷跟上去看,卻越看越覺得那位年輕公子的側臉很是眼熟。

敏兒看著也覺得有些像,她回答道:“縣主,奴婢也覺得像,可他怎麽會出現在國公府裏?愉姑娘又怎麽會跟他在一起啊?”

聞言,明成縣主驚叫一聲,又忙捂住嘴,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八卦似的,抓著敏兒的手說道:“我們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說罷,她急急忙忙跟了上去,心道今日若是能知道那男子是何許人也,想必那日在普照寺與他抱在一處的女子也能很快知道是哪戶人家的娘子了。

而這廂,亭中眾人都在等著裴珩開口。

裴珩眉目沈沈,看著溫芙。

在這之前,他還心存僥幸,認為或許是有什麽誤會,詛咒母親的興許並不是她,她平日那樣安靜乖順,不愛爭搶,以他這麽多年練就的看人眼光,她實在不像是心機深沈之人。

他還是對她保留一部分信任的。

可是方才他親眼看見她抓著張雪兒的手,將她推了下去,這是做不得假的!

他很難不去聯想,“紮小人”的事也是她所為,他被她清純善良的表象所欺騙,她也許,就如母親所說,和她父親一樣,是個心機深沈,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

正因為失望,他方才才會怒急攻心,對她說了那樣重的話。

他沈冷著臉,正欲開口時,裴愉卻趕了過來。

只見裴愉上下看了張雪兒一眼,見她全身濕透,哆嗦著嘴皮子,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頓時怒氣沖沖看向溫芙道:“你可真行啊!詛咒我阿娘還不夠,現在又把雪兒姐姐推到水裏,明日是不是就要對我下手了?你是不想我們國公府有安生日子過是吧?你這個賤人!”言罷,便徑直沖向溫芙,拽著她的衣袖,要去掌捆她。

溫芙站的位置離湖邊近,加之她本就雙手挨了戒尺未恢覆,沒有力氣,因而她只不過被裴愉推搡了兩下,就覺重心不穩。

裴珩見裴愉動手,立即上前制止,可還是晚了一步,他剛跨出幾步,溫芙的身子就被推得直直往後倒,只聽“噗通”一聲,她猛然掉入了湖水之中。

王氏和張雪兒錯愕了一下,她們也沒想到裴愉這麽沖動,火急火燎的就跑過來,她們二人還未開始表演,她就直接把溫氏推到水裏去了!

裴愉看了眼雙手,亦是楞怔住了。

她方才只是想出手教訓溫芙兩下,沒想要推她入水的,誰知道這個女人這般嬌弱……

然更令她們三人錯愕的是,在她們尚未完全反應過來之時,裴珩和一個身著竹青色錦袍的男子,皆毫不猶豫的縱身跳入了水中!

王氏只匆匆瞥了一眼,只知是個身形修長,長相文雅的年輕男子疾沖過來跳了下去,卻並不知曉他是何人。

她楞了楞,見裴愉臉色發白,死死盯著湖裏那道竹青色身影,下意識便問了一句:“愉姐兒,他是誰?”

另一邊,明成縣主看到裴愉將一個長得仙姿玉貌的女子推入水中,緊接著,前頭一直跟著的年輕公子突然疾步沖過去,和裴珩幾乎同時跳到了湖裏,也不禁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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