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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紮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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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紮小人

這廂長公主打算在老太太壽宴上讓女兒同沈墨懷相看一番, 那邊的凝翠軒裏,張雪兒氣得擡手將案上的早點全部掃落在地,碟碗一並砸得粉碎。

張雪兒呼吸急促, 捂住心口閉上眼,滿腦子都在回蕩著方才裴珩對她說的那些話。

她的傷已大致好的差不多了, 本以為這段日子就能嫁給裴珩了,卻沒想到前幾日長公主將她叫了過去, 談話間,明裏暗裏的意思是先前說好的納她為妾興許成不了了, 原因是裴珩不太同意, 讓她平日裏多在裴珩面前走動, 施點溫柔小意,看看能不能讓他改變心意, 還說若是成不了的話,她和成國公會另外再為她擇一門好的親事, 待她出嫁時,國公府也會為她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以做補償。

天知道喜悅到極致時突然被人澆一盆冷水是什麽滋味, 尤其是在那之後她又得知了裴珩搬去了瑞禧院與溫芙同住的事!

她眼睜睜的看著裴珩與溫芙的感情越來越好, 而她, 也知道了自己在他心中竟不占分毫的位置。

她承認,她嫉妒得發狂,那種愛而不得的錐心之痛, 那種呼吸都帶著鈍痛感的感覺,她當真是嘗了個夠!

可即便如此, 她還是不想放棄。

她永遠記得與他初見時的場景,當時她出門采藥, 甫一出門,就瞧見一個騎著高頭大馬,身穿盔甲,英武不凡的男子帶著一小隊人馬出現在她面前,他低頭問她:“你可是張邈張神醫的家眷?”

她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男子,如同天神降臨一般,就連聲音都是那麽的好聽,她呆呆的看了他半晌,才回了一句:“我是。”

後來她才得知,父親為救百姓死了,他是來接她和阿娘去京城的。

當他將父親的骨灰交給她時,她哭得不能自已,就在她哭得淚眼模糊之時,她聽到面前高大的人輕聲安慰她道:“張姑娘,請節哀,也請不要擔心,以後,我們國公府會庇護你們的。”

他的聲音帶著安撫,她覺得那是只屬於她與他之間的承諾。

來京城的路上,她有些水土不服,再加上小姑娘愛胡思亂想,她經常默默的就哭了起來,好在他細心,發現她在哭後,主動向她詢問了緣由,在得知她是在為未知的將來而擔憂,也是在為即將要去陌生的京城而感到心中忐忑時,他再次安慰她道:“張姑娘,你莫怕,京城很安全,屆時也會有專門的人照顧你,保護你,我和父親也會替你父親庇護你,做你的靠山的。”

他有著尊貴的出身,挺拔的身姿,出眾的外貌,過人的能力,還說會做她的靠山,保護她,讓她如何不動心?又如何能夠輕易去放棄?

今早她特意做了些精致的早點,早早的就等在他每日必經過的地方等著他。

自長公主說要納她為妾後,這段時間她總感覺裴珩在躲著她,她每次去慎思堂,小廝總會跟她說世子不在,如今他搬去了瑞禧院,想見一面便更難了,於是她才想到早起在他上朝路上攔住他這個主意。

好不容易等到他,她立即迎上前去將食盒遞給他,欣喜的看著他道:“世子,這是我做的一些早點,您帶著馬車上吃。”

一旁的巧慧適時說道:“世子,雪兒姑娘可有心了,四更天就起來做了呢。”

她以為會令他感動,卻沒想到他並未讓松青接過,只神色清冷的同她道:“我已用過早膳了,你拿回去吧!還有,日後也不必再勞煩了。”說著,便毫不留情的從她身旁走過。

她傷心不已,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沖著他的背影就大聲道了一句:“世子可還記得您曾說過會替我父親照顧我,庇護我……雪兒想問,那些話如今可都還算數?”

聞言,裴珩果然頓住腳步,他回了頭,面上神情莫測,讓人猜不出他心中所想,只見他沈默一瞬才道:“自然作數。”

她忍不住流下一滴淚,委屈道:“那世子為何不願要我?可是嫌棄我從邊境小城來,背上又有疤?”

裴珩頓了一瞬,而後一字一句道:“你很好,不必妄自菲薄,只是我已有夫人,且不打算納妾,我曾說過會庇護你,這句話一直都作數,但這並不意味著我要用男女之情的名義去照顧你,我已和父親母親說明,會讓他們為你在京城擇一門合適的親事,我也會替你好生留意,且你不必擔心未來夫家會待你不好,我和父親既已答應過你父親,便會一直做你的靠山庇護你的。你應該去尋找真正合適你的人,而不應該把時間都浪費在我身上。”

聞言,張雪兒激動道:“可是我喜歡你!我不想嫁給別人,只想待在你的身邊,哪怕為奴為婢!世子您難道忘記了嗎?當日在天香樓,雪兒以身為您擋險,背上因此才留下的傷疤,雪兒把您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這些您難道都忘了嗎?”她聲淚俱下,將這些搬出來,希望能得到他一點憐惜,或者說是能借此挾恩圖報。

裴珩看著她滿臉淚痕,柔弱可憐的樣子,嘆息了一聲道:“這件事我自是感激你的,只是我無法因為此事就要了你。”他忖了忖,又繼續道:“若你願意,我可以讓父親認你為義女,日後你我以兄妹相稱,我會以兄長的名義照顧你,待你出嫁之時,可從國公府出嫁,國公府也會為你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如何?”

若是她不喜歡裴珩,她自是十分願意的,成了國公府的義女,從國公府出嫁,這就意味著國公府以後就是她的倚仗,相當於她的半個娘家,未來夫家也會高看她一眼,不敢不敬她。

可是,相比於這些,她更想要裴珩啊!

見她不說話,裴珩淡聲道:“你先好好考慮下再同我說,我先去上朝了。”

說罷,又是留給她一個背影,漸漸遠去了。

思緒回籠,張雪兒面上流下一滴清淚,她看著滿地破碎的碟碗,緊緊握著拳頭,喃喃自語道:“我才不要做你的什麽勞什子義妹,我要做的,從來都是你的枕邊人。為什麽?明明先前還對我態度溫和,現在卻是對我如此冷淡?甚至避之不見?現下還搬去了瑞禧院……我就不信溫氏沒在你面前說些什麽!”

她咬牙切齒道:“溫氏,你不讓他納我為妾,那我把你除掉了,是不是就沒有障礙了?”說罷,她似是想到了什麽狠點子一般,只見她滿目怨毒,陰冷地笑了笑。

*

兩日後,溫芙去了玉茗茶坊考察生意,因前兩日才剛出來過一次,她這次不敢在外逗留太久,怕國公府的人起疑,因而到了午時便回去了。

天氣愈發的熱了。

馬車上,溫芙掀開車簾往外看了看,只見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巷子裏的貨郎都收了攤子,躲避太陽,回家吃午飯去了。

到了國公府,下了馬車,素心在一旁撐著傘,主仆二人一路往瑞禧院走。

然走到半道時,卻瞧見前頭樹蔭下,有一個婆子和一個丫鬟在交頭接耳,不知說些什麽。

那丫鬟似是遠遠就瞧見了她走來,倏地就轉頭往小道上跑了,只剩那婆子轉過頭來茫然的看著她。

溫芙覺得二人行為怪異,留了心,便徑直走過去,等她走近一看,才發現是桂嬤嬤。

這桂嬤嬤是崔氏給她的陪嫁嬤嬤,說是陪嫁,實際是崔氏用來監視她的,上次回娘家時她配合崔氏傳假消息,讓忠勤伯以為裴珩會一同前去,忠勤伯大喜,讓全家出門迎接,結果裴珩人沒來,忠勤伯覺得丟了面子,打了溫芙一巴掌出氣,當時回國公府後,她就把桂嬤嬤調去外院,做些雜事,不讓她近身伺候了。

溫芙見她神色慌張,蹙眉問道:“你在這做什麽?”

桂嬤嬤胡亂回話道:“老奴剛去了廚房,正巧在半道上碰到個丫頭,就閑聊了幾句,現下正要回去呢。”

溫芙又問:“哦?那個丫頭是哪個院裏頭的?”

桂嬤嬤一驚,眼珠子轉了轉,回道:“老奴也不知她是哪個院裏的,看著眼生,想必是新來的。”

溫芙看著她心虛的眼,默了默,突然笑了一聲,敲打道:“桂嬤嬤,你可別忘了,嫡母將你給了我,你現下是我的人了,若是你在這府中做錯事,我可不會替你求情的。”

說完,便直接走了。

待她走遠,桂嬤嬤一邊吐了一口唾沫,一邊怒罵道:“呸,不過是個有娘生沒娘教的小丫頭片子,還真以為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想到自己被她趕到外院,想回伯府崔氏又不讓她回去,還時不時被國公府裏其他婆子排擠欺負,她就氣不打一處來,只見她自言自語道:“等著吧,再過幾日,可有你哭的。”

瑞禧院裏

溫芙一手搖著蒲扇,一手翻著書冊看。

沒一會兒,素心端著酸梅湯上來,說道:“姑娘,天兒太熱了,您要不要喝口酸梅湯?”她知道天熱,出門前特意拿井水涼了裝在壺裏,想著回來了剛好可以喝。

見溫芙點頭,她忙倒了一杯出來遞給她。

溫芙飲了一口,只覺通身酸爽,也沒那麽熱了,她接著又喝了一口,卻突然頓了一下,而後擡頭囑咐道:“素心,這幾日多留意下桂嬤嬤,看看她都與什麽人有比較多的來往。”

想到方才桂嬤嬤那不對勁的表現,素心頓時也警覺起來,她驚道:“姑娘,您是懷疑她吃裏扒外,要幫著別院的人做骯臟事害我們?”

溫芙思忖了片刻,說:“不管是不是,小心點總沒錯。”

素心道:“知道了姑娘,我一定好好留意。”

日子一日日的過,眼看著老夫人的壽辰就快要到了,卻傳出了長公主突然生病暈倒的消息。

溫芙聽到消息後,也忙跟著裴珩前去床前侍疾。

到了榮安堂,只見長公主躺在羅漢床上,嘴唇蒼白,一副虛弱無力的模樣。

溫芙每每見到長公主時,她都是一副盛氣淩人,高高在上的模樣,此刻甫一看到她靜靜躺在床上,一臉病態的樣子,也不禁有些唏噓。

裴愉跪在病床前,一邊哭,一邊握著長公主的手,說道:“阿娘,你會沒事的,你一定會沒事的……”

成國公也坐在床榻旁,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老夫人,王氏,裴昭,裴承,裴寧,張雪兒,並家中一幹家人,上上下下,裏裏外外,眾媳婦丫鬟等,都來看視。

裴珩看了眼床上的母親,面色深沈的問郎中道:“大夫,敢問我母親所患何病?”

郎中摸了摸胡須,輕嘆了口氣:“不瞞世子,長公主這病怪得很,探脈象看不出是何癥狀,不像是生病了,倒像是……”

見郎中欲言又止,成國公追問道:“是什麽?”

“這……怕是不好說啊。”郎中搖了搖頭。

裴珩道:“大夫但說無妨,我等不會怪罪於你。”

老夫人也說道:“大夫您盡管說,我老婆子做主,你說了沒有人會怪你!”

郎中這才放心下來,他掃了一眼屋內眾人,才道:“恕我直言,長公主這不像是生了什麽病,倒像是被人詛咒了!”

這話一出,眾人大驚,皆面面相覷,冷汗連連。

巫蠱之術一向為人所忌諱,在皇宮和他們這些大戶人家之中更是禁忌。

長公主一向身體康健,此番突然暴病,的確很可疑,眾人聽了大夫的話,心中幾乎都已經確信確有其事了,只是猜不出是誰那麽大膽子做這種事,竟敢詛咒長公主。

只見王氏站出來道:“嫂嫂身體一向好,突然就倒下了,還瞧不出病因,的確可疑,若真如大夫所說,咱們應該現在就著人去各房各屋搜查才是。依我看啊,咱們大家夥兒也先別走,倒不是因為別的,主要是怕萬一背後主謀就在我們當中,我們若此時散了去,將那人放回去,她再將那詛咒人的物件兒藏起來,那我們豈不是憑白的將她放跑了?”

說話間,也不知是不是溫芙的錯覺,她總感覺王氏說最後那句話時是有意無意的看著她講的。

她心下覺得不舒服,卻沒有出聲,只微微蹙了蹙眉。

而老夫人這邊,不用王氏說,她早就想到了這層,只見她立刻就吩咐了幾個心腹嬤嬤,讓她們各自帶著丫鬟小廝去各院住處去搜尋,同時又著人去請幾個道法高深的法師回來破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這一搜,就從白天搜到了半夜。

眾人心思各異,面上卻都不吱聲,只直直的往門口處瞧,盼著早點知道結果。

老夫人年老,身體似是有些吃不消,裴珩和成國公見了,勸她先回去歇息,卻見她手中轉著佛珠,搖了搖頭道:“府中發生了這等事,我如何還能睡得著?你們也別勸我了,一起等結果吧!”

溫芙作為孫媳,自是要盡心盡力服侍左右,她站在一旁,道:“那老祖宗再吃幾口罷,方才見您都沒動幾下筷子,這如何使得?”

老夫人看著她關切的臉,不禁握了握她的手,點了點頭。

溫芙這才讓下人將飯菜都呈上來,親自給她舀了一碗湯,放到她面前。

待擡頭時,她發現張雪兒正盯著她瞧,等她對視上時,張雪兒卻又匆忙的把視線移開了。

那眼神陰惻惻的,溫芙突然就感覺後背一陣發涼,她總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卻又不知怪在哪裏。

她若有所思,待再擡頭時,又發現王氏看著她露出一個笑,她正要再細看時,她臉上的笑卻又消失不見了,而是換上了一副擔憂的表情。

可她方才分明是看見她笑了。

不知為何,她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而這種預感,也很快就得到了應驗。

只聽下一息,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婆子和幾個丫鬟一道跑進來,那婆子手中還拿著一個人形一樣的物件兒。

眾人盯著她手中的物件兒,皆屏氣凝神,等待下文。

只見那婆子彎著腰氣喘籲籲道:“找到了,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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