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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溫芙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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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溫芙被打

只見裴珩肅著臉, 沈聲道:“呈上來!”

那婆子應了一聲“是”,趕忙就呈近前去,讓眾主子詳看。

屋內眾人定晴一看, 只見那物件兒是用一塊桃木做成的人形,模樣與長公主十分相像, 而那人形身上穿的布料,分明也與長公主平日所著衣物一樣。

而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 那人形身上不但貼了符咒,綁了頭發, 還紮滿了針!

溫芙心下暗暗吃驚, 心道巫蠱之術向來是我朝嚴令禁止的大罪, 早前宮中的麗妃娘娘因嫉妒莞貴妃受寵,暗中請精通巫蠱之術的妖道進攻施法, 恰好在巫蠱施展後,莞貴妃莫名頭痛, 得了暴病,聖上因此急得不行,讓所有太醫都看了一遍, 楞是瞧不出病因, 後* 經身邊大太監提醒, 聖上才想到了巫蠱之術。他想到宮中有人搞鬼,氣得立刻就派人在各宮中搜查,最後果然在麗妃的寢宮臥房內找到了紮滿針的布人!

此事敗露後, 聖上震怒,當場就將麗妃打入冷宮, 而那妖道也被淩遲處死。

自此之後,聖上便對此事深惡痛絕, 明令禁止所有人使用巫蠱之術,一旦有人揭發,那就是殺頭的重罪!

依長公主狠辣的性格,若是知道有人施法害她,她必定不會輕饒,更不用說她還是當今聖上的親妹妹,若是聖上也知曉了此事……

溫芙想不通,究竟是誰那麽想不開,竟敢在府中做這種事,詛咒的對象還是長公主!

她強壓下心中的吃驚,不動聲色的環視一圈,果見眾人也都驚訝異常,神色各異地盯著那用來詛咒人的人形物件兒瞧。

而這當中,只有張雪兒和王氏看上去很平靜,似是一點都不驚訝的樣子,尤其是這兩人還時不時用一種意味不明的目光,一直在往她的方向瞟。

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正欲細想時,卻聽老夫人沈聲問那婆子:“是在誰屋裏找到的?”

老夫人面色肅穆,不見以往的和藹慈祥之色,一旁的成國公亦是面色沈沈。

溫芙看見裴珩緊繃著神色,在場的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等待下文。

只見那婆子向著溫芙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後猶猶豫豫道:“回老夫人的話,是……是在……是在世子夫人的臥房裏找到的。”

此言一出,房中靜了下來。

頓時所有人都將目光齊刷刷看向她!

溫芙懵了。

她看到了裴昭裴承裴寧驚呆了的目光,看到了王氏和張雪兒投來看好戲的目光,還看到裴愉恨恨的目光,以及老夫人和成國公面色陰霾,帶著探究的眼神。

還有——

作為她夫君的裴珩,臉上那不可置信,甚至還有一點懷疑的神色。

人群中的王氏臉上閃過一絲興奮,很快便消失不見,她飛快的看了怔住的裴珩一眼,急急忙忙的就向前一步站了出來道:“天呢,怎麽出了這樣的事情?侄媳婦,你就算不喜歡你婆母,也不該弄這詛咒人的玩意兒啊!你這是想你婆母死啊!我可憐的大嫂,枉費你不嫌棄她這麽久生不出子嗣,你只不過為了子嗣著想,想給珩哥兒納妾罷了,這有什麽錯?竟就這樣被人記恨在心裏,要害了你去……”說著,特特瞧了溫芙一眼,便作勢拿帕子掩淚。

溫芙臉色猛然一白,整個人頓時如墜冰窖。

王氏故意站出來說這番話,分明是想讓屋內眾人認為她有害長公主的動機。

她指尖掐進掌心,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眼神堅定道:“此事,不是我做的。”

裴寧忙站出來道:“是啊,大嫂素來心地善良,我相信她定不會去做這種事的,許是弄錯了也說不定!”

話音剛落,王氏就剜了她一眼,示意她閉嘴。

裴寧瞧見王氏眼中的厲色,瞬間往後退了一步,不敢再說話。

她是庶女,平日裏想做什麽事都要經過王氏點頭才行,她日後若想要尋一門好親事,便不敢得罪嫡母,因而,她便是有心想再為溫芙說話,也身不由己。

此時,一旁的裴愉氣沖沖地站出來反駁裴寧道:“寧妹妹,你說她善良,我看不見得,先不說這件事是不是她做的,就拿大哥哥當初中蠱那件事來說,試問一個心地善良的人如何會去做那等下流之事?她當初是怎麽進的我們國公府大門的,這些難道你們都忘了嗎?依我看,此事十有八九就是她幹的,祖母的人親自去她房裏找到的,證據都擺在這兒了,由不得她抵賴!”

說罷,裴愉快速撲到溫芙身上就要打她,嘴裏還一邊念念有詞道:“你這個蛇蠍心腸的毒婦,我讓你害我阿娘……”

溫芙未料到她突然就動起手來,還未反應過來,身上就已被她亂拳揮打了幾下,她瞬間疼得皺緊了眉頭,眼看著裴愉揚起手來又要朝她臉上扇巴掌時,溫芙下意識閉著雙眼,偏過頭去。

然那巴掌卻遲遲沒有落在她臉上,她睜眼一看,才發現裴珩不知何時已擋在她面前,將裴愉的手掌捆了住。

“夠了!”裴珩甩開裴愉的手,臉色陰沈的看著她道。

裴愉見他來阻止,心下怒氣更甚,她沖著裴珩道:“大哥哥,你是被這個女人迷了心嗎?我方才說的難道不對嗎?她當時難道不是和她那個爹設計陷害你,靠著和你上了床才嫁進來的嗎?她就是個……”

“啪——”

裴愉話還未說完,一道清脆的巴掌聲就突然響起,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王氏等人看著裴珩沈冷到極致的臉,和被打懵了的裴愉,皆嚇得忘記了呼吸,一聲不敢吭!

溫芙看著面前這個將她護在自己身後的高大男人,頓時心緒覆雜起來。

而裴愉猛的被打了一巴掌後,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擡頭看向裴珩,大聲哭道:“你居然打我?你居然為了這個女人打我?我可是你的親妹妹!”

裴愉氣急的指著床榻道:“你看清楚,那病床上躺的可是我們的阿娘啊!”她轉頭又指著溫芙道:“這個女人詛咒你的母親,如今證據確鑿,你不去懲罰她,反而來阻止我,還打我!她到底是用了什麽法子,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讓你就這麽不管不顧的護著她?呵……難怪母親平日裏不喜歡她,這種狐貍精,試問哪戶人家會喜歡?”

“閉嘴!”

此時,一直在旁沈默著的老夫人看不下去,突然用拐杖狠敲了一下地面,她沈聲道:“愉丫頭,你一口一個狐貍精,滿嘴的汙言穢語,這是你一個未出閣的大家閨秀該說的話嗎?平日裏大家慣著你,竟把你慣成這副樣子?”

看著老太太具有威懾力的臉,裴愉聲音瞬間就弱了下來,她開口道:“祖母,我……”

“住嘴!”老夫人斥聲道。

她看了一眼溫芙,又收回來,轉而繼續看著裴愉,嘆了一口氣道:“就是官老爺斷案也會先給犯人一個辯駁的機會,你問都沒問清楚就撲上去打你嫂嫂,你真是好大的威風。再則,你大哥哥護著自己媳婦兒,又何錯之有?”

老夫人心裏頭其實是不太相信此事是溫芙幹的。

事實上,早在溫芙幼年時,老夫人就曾見過她。

那時她還與溫老夫人交好,有一次二人相約去寺廟上香,正巧那次溫老夫人帶上了沈令儀和小溫芙一起出來,她見小女娃生得粉雕玉琢,格外討喜,便開玩笑的說自己家裏有一個孫子,倒不如結個娃娃親,那小溫芙一聽,卻頓時著急道:“才不要呢!阿芙不要結娃娃親!”

小女娃生得白白凈凈,眼睛睜得圓圓的,她認真反駁的樣子很是可愛,三個大人聽了都忍俊不禁。

她忍不住想逗逗小女娃,於是笑著問道:“為何不要?我的孫兒可是長得很俊哦。改日我把他帶出來給你瞧瞧,你見了再決定要不要改變主意,如何?”

她記得當時小溫芙天真的仰著頭道:“長得再俊我也不要,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永遠陪在我阿娘身邊。”說著,便一把抱住了沈令儀。

後來從寺廟回去的路上,路過一座破廟時,她看見後頭的馬車停了下來,便也吩咐馬夫停下來歇一會兒。

當時她從車窗往後看,只見沈令儀牽著小溫芙下了馬車,她聽見小溫芙仰著頭對她母親道:“阿娘,他們好可憐呀!我們把車裏的吃的都給他們好不好?”

而沈令儀則溫柔的笑了笑,道了一句:“好,都聽我們阿芙的。”說著,便吩咐下人把那些糕果點心都拿下來,分發給了破廟裏住的乞丐們。

後來再與溫老夫人見面時,她想起那個小女娃,便順嘴問了一句,哪知卻聽到沈令儀已經去世的消息,而那小女娃,也被送回了她外祖家。

她記得當時還為此惋惜過。

後來溫芙嫁進來後,她才知道她就是當年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這也是為什麽她平日裏會在長公主和王氏以及裴愉欺負她時護著她的原因。

她平日裏雖甚少見溫芙,可每次見到這位孫媳婦,她都會觀察溫芙的言行舉止,處事作風,時間長了,她就知道,當初那個小女娃並沒有長歪。

她活了大半輩子了,什麽樣的人沒見過?什麽樣的風雨沒經過?她的眼光一向毒辣,看人很準,她能看得出來,這孩子心性善良,絕非陰險狠毒之人。

之前嫁過來的事,想必也是她父親所為,與她無關,若不然,這麽久以來,她就不會是這種安靜大度的樣子,而是該使盡渾身解數,討好獨占她這個孫兒才是。

光是想到她兒時的孝心和善心,她就願意給她個自證的機會,只希望她不會令自己失望才好。

見老太太護著溫芙,裴愉瞬間回想起平日裏祖母也曾好幾次為了溫芙斥責過她,她頓時不服氣道:“祖母,我可是您的親孫女兒,您為何要偏心她這個外人……”

此時,成國公也忍不住厲聲道:“還不快住嘴!你祖母說得沒錯,此事尚得先查問清楚再說,我知你是為了你阿娘,可也不該事情沒確認清楚之前就出手打人,你一個姑娘家家,這般言行若傳了出去,往後該怎麽嫁人?”

方才聽那婆子說是從溫芙房裏搜出來的“紮小人”時,他也十分震驚,可鎮定下來後,聯系兒媳平日安靜本分的樣子,他又覺得不太像是她會幹的事。

他雖然也很擔憂妻子的安危,可他也不是個不明事理的人,不願意就這麽隨意給人定了罪。高門大戶裏骯臟陷害人的事他自幼見過不少,因而他願意給溫芙一個為自己辯駁的機會。若她是冤枉的,查明此事才不至於讓她承受誣陷,也不至於讓背後兇手逍遙法外。而若真的是她做的,屆時再處罰她也不遲。

“我……”裴愉見對自己一向寬容的父親也這麽說,她心裏雖還是不服氣,卻也是不敢再造次了,只是擦了擦眼淚,退到了一旁恨恨的盯著溫芙瞧。

裴珩看了一眼垂手而立的妻,她就那樣靜靜的站在那,抿著唇,不說話。

他也實在不願相信,那個溫婉柔靜,一向乖巧懂事的妻子會去詛咒他的母親。

負手而立的裴珩,心下沈了下來。

他緊繃著臉,看著她道:“你可有什麽要解釋的?”

溫芙此時已經冷靜下來,她對上了他的冷峻目光,默了幾瞬,才開口道:“望諸位明鑒,這位嬤嬤說是在我臥房之中找到的,可大家仔細想想,如今全府上下皆知我與世子同起同睡,日日住在一塊兒,若我有心要做這詛咒婆母之事,怎還會把東西輕易放在房中?那豈不是很容易就被世子看到了?還有,我想請問嬤嬤,與你一同去我房中搜尋的可都有誰?當時在場的又都有哪些人?如何能確保不是有人臨時放進去栽贓於我的呢?”

老夫人面色微緩,同那婆子道:“你只管如實回答,不可撒謊。”

那婆子認真回想了一下,跪下道:“這……其他的老奴也不清楚,不過,當時在場的,除了身後這三個與我一同前去搜尋的丫鬟,還有兩個丫鬟和一個婆子,是世子夫人您自己屋裏的人。”

溫芙心裏沈了沈,問:“哪個婆子?”

那婆子答:“是您的陪嫁嬤嬤,桂嬤嬤,當時她正好也在那兒。”

溫芙眼角微跳,突然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在無人註意的地方,張雪兒嘴角閃過一絲冷笑。

而裴珩在聽到那婆子的話後,心下不禁又沈了幾分。

他壓了壓唇角,轉頭沈聲吩咐松青道:“你親自過去將那三人都叫過來問話,此事總要弄清楚。”

松青應了一聲“是”,而後便快步跑去提人。

不多時,銀蝶和蕊珠兩個丫鬟,還有桂嬤嬤就被帶了過來。

蕊珠眼神怯怯的,小心翼翼的打量屋內眾人,銀蝶攥著手,也有些緊張,然她隱藏得好,面上看不出什麽,倒是桂嬤嬤,身處這場面,竟一點也不見膽怯與害怕,反而一副迫不及待要答話的模樣。

裴珩眼神銳利的掃過她們,問道:“知道叫你們來是幹什麽的嗎?”

桂嬤嬤搶話道:“知道,為著我們姑娘被搜出“紮小人”物件兒的事!”

裴珩目光微頓,又問:“你們平日伺候夫人,可有瞧見過她拿出此物來?”他猶豫了下,繼續道:“或者你們可有什麽要替夫人解釋的?你們若是知道什麽,盡管如實說來,不可撒謊,若是日後讓我發現你們今日做偽證……”他目光隱隱露出殺氣,掃了三人一眼,道:“別怪我不留你們性命!”

銀蝶和蕊珠被他的話震攝住,嚇得縮了一下脖子,不敢說話。

一旁的桂嬤嬤也被他的眼神嚇到了,可她只是心下害怕了一瞬,又繼續面不改色了。一想到自己在國公府受到的委屈,她率先開了口:“回稟世子,主子們都在,老奴不敢撒謊。方才搜房時,老奴確實親眼看到姑娘房裏搜出了那物件兒。還有,前陣子夫人帶著素心去了寺廟,不讓其他人跟著,後面她們回來時經過園子,老奴當時正在叢中給草木修剪花枝,恰好就聽見夫人和素心在說什麽符咒,詛咒之類的話,當時沒留意,如今想來,怕是……怕是……”

素心見她空口無憑就在那扯謊,氣得身子顫抖,指著她道:“你胡說!誰給了你好處,竟然血口噴人,誣陷起自己主子來了?”

王氏見狀,立刻陰陽怪氣道:“我說珩哥兒,你媳婦平日怎麽管教的下人,主子們都還沒說話,她一個小小丫鬟竟然聲音比我們都大!”

裴愉看了溫芙一眼,撇了撇嘴,立即接話道:“這做主子的就不怎麽樣,身邊的丫鬟又能是什麽好貨色?”

方才她被壓著,硬生生憋著不敢說話,如今見溫芙的陪嫁嬤嬤都把她供了出來,當下便忍不住了,只見她站出來繼續道:“祖母,父親,大哥哥,方才你們不讓我說,現在總可以說了吧?我看此事已經很清楚明了了,那詛咒人的物件兒,鐵定就是她的!”

裴愉緊接著又轉頭看向溫芙,斥聲道:“溫氏,現下連你從娘家帶來的陪嫁嬤嬤都這麽說,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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