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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人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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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人巧遇

兩個丫鬟挑了簾子出來, 朝溫芙屈身行禮,一個叫銀碟,一個叫蕊珠, 一水兒的白玉臉龐,苗條身段, 溫芙沒有多說什麽,平靜的答應了下來, 讓她們跟著自己回去了。

看著溫芙走遠,華嬤嬤一邊給長公主捶腿, 一邊道:“公主放心吧, 這兩個丫鬟都是您親自挑選的, 奴婢也都好好的調教過了,她們人機靈, 長得也水靈,這次世子定會看上的。”

長公主歪靠在羅漢榻上, 閉眼揉了揉額角,嘆氣道:“但願如此吧。”

事實上,她之前就自作主張往裴珩房裏塞過幾個美貌婢女, 奈何每次都被他給退回來了!

張雪兒這兩個月傷已養得差不多了, 她近些日子好幾次同兒子談納妾的事, 他都拒絕了,讓她極為頭疼,於是, 她只好又從自己院裏頭精心挑選了兩個長相俱佳又聽話的丫頭,想著即便不納張雪兒為妾, 也先備著兩個伺候的,待尋著機會, 再給他塞進去。

今日在得知裴珩要搬去瑞禧院與溫氏同住時,她心裏固然是生氣的,但自己兒子的脾氣她也知道,沒那麽容易聽她擺布,他那邊不好安插人,但如今他既已和溫氏住在一起,那便以溫氏的名義,讓她把那兩個丫鬟帶回去好了,她想著若珩兒看上了,就讓她們先做個通房丫鬟伺候著,等日後有了孩子再擡做姨娘,另一方面也是讓她們做自己的眼線,若他們夫妻倆發生什麽事,她也好第一時間知曉。

翌日,風光晴好,萬裏無雲。

今日是玉茗茶坊開張的日子,不時有客人陸續進來,生意著實不錯。

二樓走廊盡頭的茶室內,溫芙與沈墨懷對坐於茶案兩側。

溫芙自罐中夾了塊茶餅在茶爐上炙烤,而後將炙好的茶餅放進茶臼,沈墨懷自然的接過來搗茶,之後又交由溫芙磨茶,沈墨懷再羅茶……

二人默契的配合著,一如從前那般,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

點茶是件極費功夫的事,二人卻並不覺得枯燥,反而很享受,待點好茶後,溫芙在已成的乳白茶膏上作畫,不消片刻,便見茶杯之中竟然有雲霧花草一樣的花紋顯現出來。

沈墨懷看向杯中,玉色的面容上掛著清淺的笑,誇讚道:“看來點茶手藝沒有荒廢,這作畫水平也好似比從前更好了。”

溫芙將竹質茶匕放下,眉眼中帶著笑意,似有打趣的神色:“都是之前的老師教的好。”

細細想來,無論是點茶,還是作畫,亦或是棋藝等,都是他教與自己的。

她小的時候偶爾想躲懶,自以為找個地方躲起來便可以蒙混過去,奈何每次都會被他找到,為了懲罰她,他每次都會用手彈她的腦門,她怕疼,有次便同他撒嬌,讓他輕點,他表面嚴肅著說不吃這一套,然她卻發現那次的力度明顯比以往小。

她知道這招好使,自此之後,便慣常用這招,每次做錯事接受懲罰時,便拉著他的手搖晃著同他撒嬌,百試百靈。

談話間,二人似乎都想起了從前,相視著笑了笑。

溫芙將茶杯遞給他,他伸手過來接,二人不可避免的觸碰到彼此的手,她正要將手退開時,他卻倏地覆手過來,將她的小手蓋在了掌心……

溫芙睫毛微顫,她下意識想抽回手,卻反被他握得更緊,緊接著便聽他出聲道:“阿芙……我很想你,我……早就想來看你了,又怕給你帶來麻煩,你可也有想我?”

沈墨懷一身青色錦袍,清俊的臉上全是深情的註視。

從前在泉州時,與京城隔著千山萬水,便是想來見她,也沒辦法輕易想見就能見到,如今來了京城,知道她就在離自己不遠處的地方住著,坐上馬車,不消半個時辰便可以見到面的距離,讓他如何能按捺得住?

自那日普照寺相見後,這兩個月以來二人便沒再見過面了,通常是他寫了信,讓於泰偷偷遞給素心,再讓素心轉呈給她。

他隔幾日便會寫一封,然她卻很少回,偶爾回了幾封,話都很少,還讓他莫要一直寫信給她,並切記不要去找她。

他雖略微有些失望,但也明白她只是小心謹慎罷了,他將那些信件都珍藏起來,對於她的一切,他都是十分珍視的。

溫芙不讓自己去見她,最近這些日子他忙著科考,便也盡力忍著,現下結果已出,不日他就要入朝為官了,以後都不會再像從前一樣,因為商賈的身份被忠勤伯所輕視和隨意威脅,因而在得知她的茶坊要開張後,他今日終是忍不住來這裏找她了。

方才見他來了,她目光中先是驚訝,而後是責怪,最後是無奈。

他知道以二人如今的處境,他不該來,她現下還沒有和離,若讓人發現了,後果不堪設想,可他實在太想念她了,尤其是每當夜深人靜時,那根叫做思念的弦便在心的芽尖上,輕輕的彈撥起來,隱忍的音符在一次次的流淌,而後那根弦漸漸崩得越來越緊,若再不能讓他見到她,那根弦便會崩壞,屆時他或許會控制不住做出瘋狂的事來。

就讓他放肆一次吧!他心想。

溫芙不知他心裏所想,她看著兩人交疊著的手,下意識低下頭去避開了他灼熱的視線,她紅著臉道:“你……你先把手放開再說。”

沈墨懷見她臉紅得似要滴血,心知自己說的話太過露骨,舉止太過逾矩,嚇到她了,便緩緩松開了手。

沈默了片刻後,沈墨懷轉移話題道:“對了,當年為你阿娘接生的產婆和大夫有消息了,前兩日我手底下的人傳信來,說是在錢塘尋到了些眉目……”

溫芙一聽,瞬間忘記了方才的事,她忙擡起頭問道:“可是已找到他們了?”

先前她寫信去泉州請求他和姨母幫她尋找這兩人的下落,後來普照寺見面再提到此事時,他說自接到她的信起便著人去找了,奈何一直沒有消息。

這麽久了沒找著人,她實則一直在擔心,怕崔氏早一步找到,早就殺人滅口了。

沈墨懷見她眉心緊蹙,似是知道她在擔憂什麽,他忙安撫道:“你別著急,崔氏那邊我已叫人盯著了,據我所知,她那邊目前也還沒找到人,我手底下的人前不久倒是在錢塘尋到了那產婆的蹤影,只可惜尋到時她人已不在住處了,也不知是搬家了還是提早察覺到遂逃走了,不過既已有消息,那便好找許多,反倒那大夫目前還沒什麽消息,不過你別急,我們沈氏的人遍布天下,遲早會找到的,你且放心,待我這邊一尋到人,我必讓底下人把那產婆和大夫都押到京城來。”

溫芙輕呼出一口氣,點點頭,道:“多謝表哥,麻煩你了。”

沈墨懷楞了一下,神色認真道:“阿芙,你阿娘既是我的姨母,也是我阿娘的親姐姐,那日接到你的來信,得知當年真相,我阿娘傷心不已,哭得暈了過去,醒來後讓我務必找到那兩人,所以我們無論如何也不會坐視不管的,且就算不是為著這件事,我也希望你永遠不要同我說謝謝這兩個字,我盼著你能永遠像從前那般依賴我,別怕麻煩我,我只怕你有一天,遇到事時,第一時刻想的不是我,而是旁人。”

溫芙錯愕了一下,她從前確實從未對他說過客氣而生疏的話,方才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她既感動又怕他多想,遂並未多說其他,只朝他微微頜首,道了一聲:“好。”

與此同時,茶坊樓下,孟顯手持著折扇,在夥計的引路下,笑談著與裴珩一同上了二樓。

裴珩下值後本想徑直回府的,誰料孟顯來找他,說是他家夫人今日要回娘家小住幾日,他一人在家無趣,特來找他相陪。

裴珩本不欲理他,奈何他一直軟磨硬泡,最終看在前些日子他給自己出了不少主意的份上,便勉為其難答應了。

二人平日最常去天香樓,然馬車行至半路時,因孟顯恰巧挑開車簾時看見了這家茶坊,見是新開的,一時興起圖新鮮,便死活拉著他下了馬車。

裴珩聽著他一路嘰嘰喳喳的聲音,頭疼得緊,忽然十分後悔答應陪他。

他不耐的冷著一張臉,甚少出聲回應,孟顯早就習慣了,倒也不在意,仍舊樂呵呵的,自顧自的說著。

這廂,溫芙見出來有一段時辰了,便起身告了辭,為著謹慎起見,她先於沈墨懷出了門。

溫芙一邊走,腦海裏還一邊想著那產婆逃脫的事,又想著若崔氏發現她也知曉了當年的真相,並且也在找那產婆和大夫,會不會對阿弟不利?她心想或許該盡早找個機會同阿弟說明真相,讓他提前有所防範才是!

她心裏想著這些事,頗有些心不在焉,並未註意到在拐角處有一道身影正走過來,以至於她猝不及防就撞上了一個結實的胸膛。

溫芙被撞得頭冒金星,她揉了揉秀氣的鼻子,迷離的擡起頭,看向來人。

這一看,便撞進了一雙熟悉的黑眸。

她頓時一驚,眼眸慌亂:“世……世子……”

裴珩也未料到她也在此處,他伸手扶著她的肩膀,以穩住她的身子,深邃的眼眸直望著她,見她僵著一張小臉,以為她是被撞得嚇到了,遂立即詢問道:“你可有傷到?”

溫芙半晌才回過神來,張了張唇:“無事。”

裴珩確認她真的沒事後,又問:“你在這裏做什麽?”

溫芙看著他的雙眸,突然覺得很有壓力,她目光微閃,有些不敢看他:“我……”

溫芙怎麽也沒想到,裴珩竟也來了自己剛開的茶坊裏,想到表哥就在身後不遠處的茶室中,頓時心跳如雷,暗自祈禱著他不要突然出來才好。

孟顯站在一旁,目光探究似的不停在兩人身上流轉,見二人似是認識,頓時便來了興趣,他當即收起折扇,一臉八卦問道:“怎的,元瑾,你認識這位姑娘啊?”

裴珩見孟顯一雙眼睛毫不掩飾的直盯著溫芙瞧,頓時心生不悅。

他一對劍眉蹙著,先是不動聲色的將溫芙拉至身後,而後那雙黑眸涼涼的落在孟顯身上,說了一句:“她是我夫人。”

茶室內

溫芙走後,沈墨懷起身坐到她方才坐的位置上,默默感受著她所留下的氣息,然一低頭,卻發現地上有一枚珍珠耳鐺。

他將其拾起,心想定是溫芙方才不小心掉落的,想著她才剛出門沒一會兒,興許還未走遠,便打算追上去還給她。

於是,他起身打開了茶室的門,快步走出,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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