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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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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可靠

孟顯面露詫異, 不由細細打量溫芙,只見面前的人裊裊婷婷站在那裏,肌膚賽雪, 雙眸黑亮,秀鼻挺翹, 櫻唇點點,端得是個絕色, 臉上雖不曾露出笑容,卻已仙氣超逸, 令人見之忘俗。

這京城裏不缺貌美動人的貴女, 他從小到大見過許多, 然溫芙這具皮囊卻比以往他所見過的還要美貌上幾分。

他直盯著瞧,不由就多欣賞了幾下, 心下還暗羨起了裴珩,以至於絲毫沒有註意到身旁的人已黑了臉色。

“看夠了沒有?”

裴珩冷颼颼冒出一句。

若不是他與孟顯從小一同長大, 熟知他的品性,這人早就被他一掌打趴下了,且眼珠保不保得住還另說。

孟顯被他陰涼的盯著, 立馬收回了視線, 他尷尬的幹咳一聲, 而後湊到裴珩耳邊低聲道:“好你個裴元瑾,難怪先前不管我怎麽求你都不讓我見,敢情是家裏藏著位天仙, 怕別人看一眼就惦記了去。”

溫芙見這位清秀公子起先直盯著她瞧,而後又不知在裴珩耳邊嘀嘀咕咕說些什麽, 一時頗有些不自在的側過頭去了。

裴珩見孟顯沒個正形,一把將他從耳邊推開, 不欲同他多做解釋,只道:“今天不能陪你了,我先帶我夫人回去了。”

孟顯見他這就要走,忙拉住他,急道:“別啊!來都來了,你帶上嫂子一塊坐坐聊聊天唄。”

裴珩微微皺眉,正想說跟你有什麽好聊的,然話未出口,卻見孟顯突然招了招手,朝他身後喊了一聲:“誒?沈兄,好巧啊!你也在這。”

孟顯是個文人,素來喜歡舞文弄墨,他上個月去參加京城裏的詩會,偶然間與沈墨懷結識,兩人曾當面交流過詩文,孟顯知曉他文采過人,心裏一直十分欣賞他。

一旁的溫芙聽到孟顯的話,身子倏然一僵,她慢慢回過頭去看,最擔心的事,果然還是發生了。

那不遠處站著的不是沈墨懷又是誰?

當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沈墨懷方才為了追上溫芙,腳步略顯匆忙,他在拐角處看到她的衣角時,險些就要把“阿芙”兩個字叫出口,幸好及時看到了立在她身旁那道身影,才剎住了口。

他看了一眼溫芙身旁的裴珩,她的那枚珍珠耳鐺,被他包裹在手心,藏在衣袖之下緊緊攥著。

下一息,只見他上前幾步,朝孟顯禮貌一笑道:“孟二公子,好巧。”

說完,又狀似驚訝的看著一旁的裴珩和溫芙道:“裴世子,好巧,是特意帶夫人來這家茶坊喝茶的嗎?”

說著,又禮貌地朝溫芙微笑頜首,溫芙亦是點了點頭,兩人生疏問候的樣子,任誰也不會想到,他們方才還共處一室。

孟顯搶著答道:“是啊是啊,不過沈兄你剛中了狀元,按道理來說應該很多人去你家中拜訪恭賀才是,怎的還有雅情雅致出來獨自在這裏喝茶呢?”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

聽到孟顯的話,裴珩目光明顯一頓。

他的腦海裏不由就回想起上元節那夜,沈墨懷將他的妻從火場裏救出來,兩人站在一起的樣子,他當時還頗覺得不是滋味。而今日好巧不巧,他們二人還都在這家茶坊裏。

他心下生疑,分別看了兩人一眼,目光中突然帶著點審視的意味。

溫芙察覺到他審視的目光,不自覺就屏住了呼吸,袖下的手也微微握緊著。

她微微垂下眸,面上和往日並無二樣,然她面上雖淡定自若,實則內心早已心跳如雷。

沈墨懷自然也察覺到了,他從頭到尾都刻意沒怎麽去看溫芙,反而是一直直視著裴珩,他的眼神之中也絲毫不見閃躲,只見他隨意編了個借口,溫笑道:“孟兄說笑了,我此番是來見我恩師的,此次科舉能中,還要多虧了他多年來不留遺力的將知識傳授與我,並且一直指導我鼓勵我。”

裴珩試探道:“哦?既能教出沈兄你這位狀元郎,那想必你的恩師也是德高望重之人,不瞞沈兄,聖上曾給我看過你的策論,的確見解獨到,沈兄方才既說是受了恩師影響,裴某倒是對你這位恩師十分好奇,今日恰巧同在此處,不知沈兄能否引我們見見?”

“是啊是啊,我也好奇,擇日不如撞日,沈兄能否讓我等也見一見?”孟顯眸光一亮,別人好不好奇他不知道,但他是真好奇。

聽到三人對話,溫芙長睫不自覺微顫了下,袖下的手也瞬間握得更緊。

沈墨懷的眸光之中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錯愕之色,他頓了一瞬,隨即回道:“恩師為人低調,不喜見生人,怕是要讓二位失望了,怕他久等,沈某也先告辭了。”說著,他雙手作揖行了一禮,便轉身離去。

周身頓時安靜了下來。

幾瞬過後,裴珩也直接帶著溫芙告辭回府了,徒留孟顯站在原地。

他突然覺得方才的氛圍有些奇怪,可是具體哪裏奇怪,他又說不上來。

想到又變成了獨自一人,他搖了搖頭,嘆氣著進了茶室。

回府的馬車上,二人沈默不語,皆不說話。

溫芙低著頭,面上雖平靜,心裏卻後怕得厲害。

她不敢想象,若是裴珩知道今日她出來與別的男人共處一室,會怎麽對她!

她想到長公主送她的那兩個美貌婢女,心想或許該主動做什麽,想辦法和離才是。

她可以做到不去與表哥見面,但表哥卻是隨時都有可能會忍不住來找她的類型。

這太過危險,長此以往,總有一天會被裴珩發現他們從前的事的。

端坐著的裴珩容色清冷,往下掃了一眼她緊扣的手指,突然出聲道:“前幾日聖上傳他去禦書房,我也在,聖上特意讓我出題考考他……這位沈公子文采確實不錯。”

說完,雙眸緊盯著她,似是在等待她的反應。

溫芙一楞,不知道他突然冷不丁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她心下打鼓,覺得他話語中似有試探的意味,她擡起眼眸,平靜的看著他道:“妾身不懂這些,不過連世子爺都說他有文采,想來這位沈公子定是不差的。”

說完,逼仄的空間內又恢覆了沈寂。

溫芙被他緊盯著,只覺得呼吸困難,她盡量自然的偏過頭去,撩開車簾,裝作看向外頭的風景。

然而未想到的是,他剛一看向簾外,就看到溫淩被一群大塊頭的街頭混混緊追著。

溫芙一急,連忙沖外頭駕馬的車夫大聲喊道:“停車……先停車……”說著便欲從馬車上下去。

裴珩一把拉住她,肅聲問:“做什麽?”

溫芙顧不上太多,連忙道:“世子,我方才看到我阿弟正被一群人追趕,我怕他有危險!”

裴珩撩開車簾看了一眼那道正奔往巷子裏的身影,而後利落地跳下馬車,同她道:“那邊太危險,你先別過去,我過去看下怎麽回事,放心,有我在,你阿弟不會有事。”

說完,又吩咐松青道:“看著夫人,務必保護好她的安全。”隨即快步的也往那巷子裏走去了。

溫芙探著身子往外瞧,因實在不放心溫淩,最終她還是在松青的保護之下,也往那巷子口走去了。

溫芙趕到巷子裏時,看見溫淩嘴角流著血,他瘸著一條腿靠在後面的墻上,而裴珩則以一人之力,一邊護著他,一邊出手痛擊那些街頭混混。

他身手不凡,那七八個混混很快便被他打趴在地上,此時正鼻青臉腫的慘叫著。

只見為首的那個混混惡狠狠地對著裴珩道:“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我舅舅可是工部尚書,小心我告訴他,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裴珩冷笑一聲,回道:“是嗎?我舅舅是當今聖上,你猜他如果知道工部尚書的外甥是這樣的,會怎麽做?”

那為首的混混楞了一下,這才認真的上下打量他,見他衣著華貴,身上所穿像是只有王公貴族才穿得起的衣料,且他氣度不凡,通身的尊貴之氣和殺伐之氣,再結合他方才的話,頓時想到什麽似的變了臉色。

只見他咣當一聲跪下,求饒道:“裴世子恕罪,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望您莫要同我們一般計較。”

其他混混被打得暈乎乎的,見那一向鼻孔朝天的為首混混這般卑微求饒,也連連跟著跪下求饒。

只見裴珩沈肅著臉,厲聲道:“若再有下次,我定饒不了你們,滾……”

那些混混頓時如蒙大赦,忙說“是是是”,隨即屁滾尿流的走了。

溫芙目睹了全程,她目光覆雜的看著面前這道高大可靠的身影,心下頓時生出了感激之情。

同時,她又為自己今日見了表哥,以及一心謀劃著與他和離而感到有一絲內疚,雖然他不一定會在意與她和離之事。

不過她暫未去細想,因為此時最重要的是阿弟。

她忙走上跟前,扶著溫淩的手道:“淩哥兒,你沒事吧?”

溫淩見她臉上滿是擔憂自己的神色,微微一楞。

以往他在外面同人打架,從來沒有人會對他露出今天這樣的神色,就連他的阿娘崔氏也沒有過。

他心下微微觸動,卻還倔強著拂開她的手,冷聲道:“不要管我!”說著,便一瘸一拐的要獨自離開這裏。

溫芙見他這樣,不禁又心疼又有些生氣,若是阿娘在世,知道他每日只知在外同人打架,還把自己傷得頭破血流,定會傷心的。

見他如此任性,她忍不住制止道:“站住!”

也不知是驚訝還是真的被震住了,少年真的停下了腳步。

溫芙見狀,快步移至他跟前,嚴聲問他:“為何同人打架?”

溫淩看了她一眼,濃黑的劍眉一蹙,頗有些不耐煩道:“別以為你是我的姐姐,便可以隨意過問和插手我的事!”

聞言,相比於生氣,溫芙更多的是心疼,是崔氏一手將他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她嘆了一口氣,隨即聲音軟下來,認真同他說道:“淩哥兒,即便我不是你的姐姐,我也不希望你變成這樣,男兒當自強,或參加科舉,或從軍建功,亦或是做任何你感興趣的,只要是積極向上的事都可,而不該是像你如今這般,不知自己要做什麽,日日混日子,動不動就同人打架。”

溫淩一怔,他沒想到溫芙會和他說這些,他頓時心緒覆雜,既有些終於被人關心的欣喜,又有些惱怒,他看向她道:“我同人打架都是有原因的,並不是無故出手,方才是因為他們那群街霸合夥欺負一對手無縛雞之力的母女,我才揍他們的。”

溫芙一楞,興許是沒想到實情是這樣的,她不禁對自己未先詢問,就武斷的指責他而感到自責,她默了默,歉聲道:“對不起,是姐姐誤會你了……”

溫淩本來還有些氣惱,見她向自己道歉,心不由就軟下來,旋即低低回了一句:“沒事。”

或許是由於血緣的力量,二人忽覺得與對方親近了不少,兩人互看了看對方,突然就相視一笑。

溫淩自己也不知為何,早在第一次見到溫芙時,便莫名的心生好感,盡管崔氏一直在他耳邊說:“她是那個賤人生的,你不要同她走那麽近,她和她那個阿娘一樣,心計深著呢,別被她害了都不知道。”

可是眼下,他覺得溫芙甚至比溫瑩還更像他血緣親近的姐姐,明明他們不是同一個母親,且他的母親還一直嚴聲叮囑他,不準他和溫芙多有來往。

一旁的裴珩目睹這姐弟倆吵架的全過程,他一方面對溫芙竟也會生氣感到意外,另一方面也被她所說的那番話微微觸動到。

他出身尊貴,從小便是天之驕子,不管走到哪都會有人簇擁著,但沒有人知道,其實年少時,他有一段時間也曾感到迷茫。

他已經擁有許多人一輩子都擁有不到的,可以說即便這一生,他什麽都不做,在祖蔭的庇護下,他也仍舊可以過得非常好。

然人的一生,如何能夠得過且過?

人活一世,就該是有所追求的,才不枉來這人世一遭。

也正因為想通了這一點,他才會十三歲就決定去軍營歷練,十七歲參加科舉考了狀元,後來又棄文從武,再去帶兵打仗,保家衛國。

他看了看溫淩一眼,心中微動,隨即上前同他道:“我見你頗有些手腳功夫,你若願意,過兩日便來我手底下做事如何?你姐姐說的沒錯,好男兒當建功立業,日後若需上戰場,你可隨我去歷練一番,記著,你的拳腳力氣,應該留著打跑來犯的敵人。”

溫淩一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溫芙,沈默著不說話。

溫芙也是一楞,她望向裴珩,心知他是看在她的面上,想幫阿弟,她心裏是既有感激也有顧慮。

若溫淩去了他手底下做事,以後……

她眉心一擰,心裏頭其實是不太願意的,只因她怕以後會同他斷不幹凈。

她又看向溫淩,見他眸光似有光亮,便知曉他心底是願意的,只是,他沒有貿然答應,而是先向自己投來了征求的眼神。

溫芙於心不忍,他好不容易有想做的事,她或許是該同意的。

她猶豫了一會兒,隨後開口道:“看我做什麽,你就說你想不想* ?若是想去,便痛快點同你姐夫說就是了。”

溫淩聽到她的話,眼中光亮更甚,其實他心裏早就有答案了,一方面他確實想去軍中歷練,另一方面,他方才在一旁見這位姐夫身手了得,以一敵十的樣子,當時心底便生起了崇拜之情。

溫淩心想,若是能待在裴珩手下,或許他能把那些功夫教些給自己?

他從小就喜歡武藝方面的東西,一想到有真正的高手能教自己,旋即興奮起來,他斂了斂神色,當即回道:“謝謝姐夫!我想去……”

*

二人回到瑞禧院時,夜色已濃黑。

溫芙同裴珩用過飯後,裴珩在燈下提了筆批閱公務。

出於感激和內疚,溫芙親自幫他研了磨,又沏了一壺茶放在他邊上。

裴珩見狀,默默放下筆,又伸手把人撈了過來,抱坐在腿上,用鼻尖抵著她的,氣息暧昧地啞著聲道:“怎麽?為著你弟弟的事,想做些什麽來報答為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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