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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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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同住

裴珩回到國公府時天色已黑, 他踏著月色直往瑞禧院而去。

一路上,不時有下人好奇地盯著他手中拿著的油紙包,被他冷冽的目光一掃後, 又紛紛嚇得低下頭去,再不敢隨意打量。

待他走遠, 有個白胖的小丫鬟忍不住和另一個正在灑掃的高瘦丫鬟議論起來:“咱們世子爺何時喜歡上了外頭那些吃食?竟還特地帶回來?這可真是稀奇!”

印象中,世子爺並不像是會喜歡這些東西的人。

瑞禧院裏

溫芙正吃著茶, 忽的聽到外頭下人們叫“世子”的聲音,手裏握著的茶杯不自覺一斜, 一點茶水灑了出來, 她忙把茶杯放下, 起身挑了簾子出去迎他。

男人邁步進了屋,溫芙喚了他一聲, 慣例上前去給他寬衣,卻不經意間瞥到他手上的油紙包。

裴珩見她視線停留在自己手上, 深邃的黑眸不自然的微閃了下,隨即將油紙包遞給她道:“拿著。”

溫芙楞了楞,遲疑了一下, 才接過來。

她伸手打開油紙包, 只見面前當即騰起一股熱乎乎的香甜氣息, 低頭一看,原來是糖炒栗子。

她不由得訝異了一下。

裴珩一直留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他本來是看不上攤子上這些東西的,是孟顯說他每次給他家夫人帶些小食回去時, 他的夫人都會表現得很高興,便也去買了一份試試。

見溫芙擡頭疑惑的看著自己, 裴珩頗有些不自在,他攥拳抵唇, 輕咳一聲道:“這是同僚給他家中的夫人帶的,多買了一份,你便拿著吧!”

說完,便轉身去了凈房,仿佛真的不是特意為她帶的。

溫芙狐疑的看了看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總覺得他最近有些怪。

這一兩個月以來,他來瑞禧院的次數是愈發多了,最近幾日更是頻繁,幾乎是日日來這起居,且平日休沐時還會來找她下棋,或是送她珠寶首飾,前些日子甚至還送了她一只貓。

剛開始她以為裴珩是不是對她起了那種心思,當時她還為自己突然產生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以至於好幾天都沒睡好。

然當她試探性問他這些時,他卻神情淡淡的同她道找她下棋是因為她的棋藝好,身邊只有她一個棋藝能與之旗鼓相當的,送她珠寶首飾是因為這是聖上賞賜的,府裏的其他女眷也都有,而送她貓兒則是他在外頭街上隨手撿的……

她便又覺得自己可能是真的想多了,還為自己的自作多情羞恥了下。

就在剛剛,她有一瞬間竟又以為他買來糖炒栗子是為了討自己的歡心,好在最後發現又是自己想多了。

她心想也是,裴珩那樣清冷高貴的人,怎麽會特意去攤子上買這些小食回來給她吃呢!

實在是不符合他的身份,也不像他平日裏的作風。

不知為何,她莫名松了一口氣。

糖炒栗子的熱度透過油紙包傳到手心裏,溫芙在桌邊坐下,挑出顆栗子剝了起來。

栗子殼油光鋥亮,皮脆易剝,溫芙很快剝好,捏起金黃的果肉就往嘴裏送。

栗子還熱著,又香又甜,空氣中也是甜絲絲的香氣。

其實,她自小便喜歡吃糖炒栗子,或是糖葫蘆這些吃食,從前在泉州時,表哥每次出去巡完商鋪回來,都會換著花樣給她帶,只是自來了京城後,沒人給她買,她自己也很少出門,便極少吃了。

裴珩從凈房裏出來,下意識便上前去看了眼桌上的油紙包,在發現裏頭的糖炒栗子都吃完了後,他的嘴角不禁微微揚了揚。

夜色漸深,溫芙去了凈房沐浴,等她出來時,發現裴珩半坐在床頭,手中捧著一本書冊在看。

溫芙沒有說話,只靜靜走到梳妝臺前坐著,將放在櫥屜裏的香膏拿出來,挖了一塊在手上細細塗抹。

她和裴珩平日便是這樣,雖同處一室,但卻很少交談,大多數時候都是各自沈默著,做著自己的事。

即便他現在來這裏的時間變多了。

夜沈如水,窗欞外偶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自溫芙沐浴完出來後,裴珩就沒什麽心思看書了。

他靜靜註視著她纖細的背影,想起買糖炒栗子時,孟顯問他為何不與家中夫人同住?此時此刻,他忽的認真思量起來。

起初溫芙剛嫁進來時,因為催情蠱的事,他對她實在沒什麽好印象,甚至是有些厭惡的,因此才會在新婚第二日便搬離了瑞禧院,可後來他在相處中漸漸對她改觀,動了心,直至到現在,他已然有了想要和她一生一世的想法,孟顯的話倒是提醒了他,或許他確實該搬回來。

溫芙感覺到身後有一道不可忽視的視線正看著她,她下意識擡起頭望向鏡中,發現裴珩果然正往她的方向看來。

她抹著香膏的手微微一頓,疑惑問道:世子爺可還有其他吩咐?”

裴珩看她半晌,抿唇沈默一會兒,才道:“明日,你帶下人去慎思堂將我的東西都搬過來吧。”

溫芙一怔,詫異道:“都搬過來?這是……”

“對,都搬。”他回。

溫芙不說話,若有所思。

裴珩見她久不回話,似是有些不情願的樣子,臉色一沈,道:“怎麽,你不願意我在這住著?”

別人家的夫人都是巴不得夫君與自己同起同睡,日日待在一塊兒,怎麽她反倒是看上去不太樂意的樣子?

溫芙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忙垂下眼眸,避開了他鏡中的視線,回道:“世子誤會了,這裏本就是您之前一直居住的院子,若您想搬回來,妾身明日便去安排。”

裴珩聞言,臉色微微緩和了些。

他看了一眼溫芙隔著寢衣之下,那若隱若現的玲瓏曲線,下腹漸漸熱了起來。

“擦好了嗎?”他放下書冊,嗓音微啞。

“好……好了。”她身子一僵,將裝香膏的瓷瓶蓋子慢慢合上,刻意不去看鏡中那道灼熱的視線。

“過來。”他聲音低沈,似命令般道。

溫芙只得乖乖聽話,走去床邊。

剛到榻邊,就被他重重拉著手腕坐下,他一邊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腰,一邊親她的臉頰,片刻之後,他又湊到她的耳邊,輕嗅了下,低啞著聲音道:“好香。”

聞言,溫芙耳根微紅,在男人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邊時,她的身子也隨之顫了一下。

下一息,炙熱的氣息撲面而來,裴珩直接抱著她一起倒在了被中……

翌日清晨

溫芙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手攀著裴珩寬大的肩膀,像只八爪魚一樣睡在他懷裏,他的衣襟微微敞開著* ,露出精壯的胸膛。

她暗自懊惱了一下。

她記得昨夜完事後她明明睡在最裏側的,怎的一覺醒來跑到他的地界去了?

溫芙想要從他懷裏起身,然剛一動作卻又被他禁錮在懷裏。

她有些無奈,擡眼看向他,發現他並未醒來。

此時晨光透過窗紙的光線落在他臉上,散發著淡淡的光澤,襯得他的面容愈加白皙如玉。

溫芙看著他的側臉,無比的清晰,從濃黑英氣的眉毛,到高挺的鼻梁,輕薄的嘴唇,再到帶著青茬的下巴。

不得不承認,俊朗極了。

她莫名的心裏微動,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摸著他的鼻骨緩緩而下。

男人似有所感,忽的劍眉微動,溫芙嚇了一跳,忙縮回手,見他眼閉著,仍舊沒有醒來的樣子,才輕呼了一口氣。

溫芙覺得自己真是魔怔了,方才竟……

她愈加懊惱,忙從他懷裏掙脫開來,起身下榻往外間走。

就在她的腳步聲漸漸走遠之時,床榻上的男人忽然慢慢睜開了雙眼,微勾了勾唇。

*

溫芙上晌帶著人去了慎思堂,將裴珩日常要用的衣裳用物都收拾進箱籠,讓小廝擡到了瑞禧院,待收整得差不多時,已經是下晌了。

她坐下來喝了會子茶,就見素心進來稟告說是長公主身邊的丫鬟來傳口信,讓她過去一趟。

榮安堂

溫芙一進門,就看到長公主坐在金絲楠木羅漢榻上,表情淡漠,眼色冰涼的看著她。

她心裏咯噔一下,腦海細細回想了一遍,確定自己近日並沒有做什麽讓她生氣的事才是,暗自道她怎的又變臉了?

溫芙心下雖略有疑惑,面上卻不動聲色,她上前行了禮,便問道:“婆母叫我來,可是有什麽事?”

只見長公主目光沈沈,緊盯著她,語氣不悅道:“聽說你今日去慎思堂,把珩兒的東西都搬到你院裏頭去了?”

原來是為了這事。

溫芙沈默一瞬,平靜回道:“回婆母的話,是昨夜世子爺讓兒媳今日過去將他的東西都搬過來的。”

長公主聽她這麽說,臉色瞬間垮了下來,她心道:珩兒最近去瑞禧院的次數是愈發的多了,現下竟還要直接搬去與她同住?不,說不定是溫氏這賤人夜夜勾纏著他,纏得他沒辦法了才如了她的意的。她定是怕我給珩兒納了妾後,珩兒會將她拋棄在腦後,才想著法兒的把他的珩兒先勾到自己房中日日同住!

她忽覺自己兒子好像跟自己越來越生分,反倒是跟那溫氏是一條心了。前幾日她讓人去請他過來陪她一道用晚膳,想順便談談納張雪兒為妾的事,可他竟讓人回絕了,說是忙,還有公務要處理,可她讓下人去打聽了,他當夜明明是去瑞禧院了。

他說是忙公務,結果卻是忙到溫氏的床上去了!

這溫氏,難道要比生他養他的母親還要重要嗎?他以往可是從不會拒絕陪她用晚膳的!

她越想越覺得厭惡溫氏,這溫氏,儼然就是破壞他們母子感情的罪魁禍首!

她目光中帶著一絲殺氣,緊盯著面前的溫芙,挑刺道:“前些日子珩兒不是叫了太醫局專治婦人不孕之癥的吳太醫來給你把脈,還開了藥方給你調理了嗎?怎的那麽久了你的肚皮還沒有動靜?”

溫芙心知少不了又要為子嗣之事挨她一頓訓了,因而也不忙著回話,只擡眼靜靜的看著她,果然聽見她繼續說道:“珩兒前幾日還在我和他父親面前為著成親這麽久了還沒有子嗣之事向我們道歉,他如今突然想搬回瑞禧院,興許也是想著住在一起才能早日讓你懷上孩子,好讓我和他父親早日抱上孫子罷了,說起來,我珩兒確實是個孝順孩子。”

溫芙一怔,心道:難怪,可笑她有一瞬間還自作多情的以為他搬回瑞禧院是為了她,卻沒想到人家只是為了子嗣罷了。

長公主看了一眼溫芙怔住的眼神,就知道她信了,心下不由暗笑一聲。

見溫芙久不應聲,長公主繼續道:“不要怪我平日對你苛刻了些……要怪只能怪你這身子未免太不爭氣了,珩兒近日歇你屋裏的次數可不少,加上張太醫的藥方調理也不見你有個動靜,依我看,這光把所有希望放在你身上也不行,這樣吧,我這屋裏有兩個小丫鬟長得還不錯,本來也是為珩兒準備的,待會兒你便將她們一起帶回你院裏吧,若哪日珩兒看上了,便讓她們伺候,待日後有了子嗣再擡她們做姨娘。”

說著,便吩咐簾後早已侯著的兩個美貌小丫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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