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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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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休妻

昨日外出事出有因,她也未料到裴珩會提前回來,況且最終也並未錯過接風時間,長公主要訓斥她一頓,亦或是讓她罰抄經文,她且認了,讓她罰跪,卻是過了!

溫芙擡眸,長睫微動,平聲問道:“兒媳鬥膽,敢問母親何至於此?”

長公主冷冷怒笑一聲:“何至於此?溫氏,你竟還有臉問我?”

她絲毫不掩飾對溫芙的厭惡,厲聲斥道:“我兒在外出征,上陣殺敵,千辛萬苦換來國公府的榮耀,才有你這世子夫人的舒心日子過,可你瞧瞧你,本該迎接他的日子卻尋不到人影,這便也算了,昨夜你不好好伺候好你夫君,回來的第一晚怎的還惹他生氣半夜回了書房,你就是這樣為人妻的?”

她安排在瑞禧院的眼線丫鬟寶珠,今晨天一亮就過來稟告了昨夜的事,她聽完氣得發誓今日必要好好教訓下溫氏。

原來是這件事……

溫芙雖想到過昨夜的事可能會傳出去,卻沒想到傳得這樣快,一大清早榮安堂這邊便已知曉了。

她有些無奈,緩聲回道:“母親明鑒,兒媳昨日受了寒,身子不適,並非有意。”

長公主面色冰冷,指責道:“若不是你跑到外頭去,怎麽會受了寒?說到底還是因你的原因,才導致無法好好伺候你夫君。”

溫芙看一眼長公主,索性也不再解釋,只眸色平靜地看著她。

長公主見她不說話,也懶得費力氣再訓她,轉而向一旁的婆子使了個眼色,兩個婆子會意,立即上前將她架著跪了下去。

素心護主心切,立即上前推開那兩婆子,扶起溫芙,自個兒又連忙跪下去道:“長公主息怒,奴婢願替夫人受過,求長公主開恩!”

長公主居高臨下看著她道:“你算個什麽東西?一個賤人的丫鬟也配和我求情,來人,給我狠狠掌嘴!”

一旁的婆子得令,很快便出來掌捆住素心,用力的扇她耳光。

一時間屋裏只聽得到啪啪的扇打聲,以及素心極力忍耐的哭泣聲。

溫芙見不得素心為她受罪,忙壓下情緒,主動跪下,說道:“母親恕罪,兒媳願罰跪,還請母親不要同一個丫頭計較。”

長公主擡手示意停下,沈聲道:“好好管教你身邊的人,下次再敢頂撞,可就不是掌嘴這麽簡單了。”

說完又朝兩個婆子吩咐道:“你們兩個,給我在這看著她,沒有跪滿三個時辰不許她起來!”

“是。”

兩個婆子連忙應下,分別一左一右站在旁邊看著她。

溫芙跪在冰冷的石磚地上,雙腿漸漸麻木,只有膝蓋的痛覺陣陣傳來,她靜下心默默忍受著。

待好不容易跪滿三個時辰,長公主身邊的婆子又來傳話,讓她不許走,需得再抄寫幾遍經書。

於是,一直到將近天黑,溫芙才被素心攙扶著從榮安堂裏走出來。

回去的路上風雪交加,溫芙又跪傷了膝蓋,因而走得極為艱難緩慢。

待過了游廊,見四周無人,素心才哭著道:“姑娘,長公主實在欺人太甚了,她怎麽可以如此對待您!”

溫芙忍著膝痛,又揉了揉酸痛的柔荑,淡然開口:“長公主本就不喜歡我,即使不因為這兩樁事,只要她想,也會因為別的事罰我,我早已看淡,我知道你替我委屈,我沒事的,先前不都好好忍過來了,你也莫要哭了,小心被旁人瞧見,平白再讓人抓了把柄。”

溫芙一進門便知曉,她這個婆母極其不喜她,新婚第二日新婦敬茶時便故意讓下人把滾燙的熱茶盞端給她,她捧著熱燙的盞璧燙到指腹發紅至紫,硬是生生忍了下來。

平日裏也總是時不時地刁難她,動不動就把她叫到榮安堂聽訓,有時一站就是一兩個時辰,亦或是罰她抄寫經文,常常抄寫到天黑了才回去。

裴珩出征這一年,更是有過之而不及,她早已習慣了。

素心一抽一搭的,心疼地看著自家小姐略顯蒼白的側臉,止著泣道:“是,我就是心疼姑娘你!”

溫芙輕聲嘆氣,替她擦去眼淚,聲音柔和道:“你啊!往後莫要替我強出頭,既幫不了我,反而還連累自己受傷,別讓我難過,知道嗎?”

對她來說,素心自小陪她一起長大,不單單只是一個丫鬟,兩人早已情同姐妹。

素心心下愧疚,帶著哭腔道:“是,我知道了姑娘。”

素心攙扶著她,兩人慢慢往瑞禧院走去。

身後,遠處的男人望向那道行動不太自然的嬌小身影,不自覺停住腳步。

聖上原本給了他一個月的休沐時間,因昨日剛回京,有些事需得安排,他一早便出門了,忙到現在才回府,眼下正準備去榮安堂給母親請安,未曾想卻在半路上碰到她。

一旁的松青覷了一眼自家世子的臉色,忍不住開口道:“世子爺,我瞧著夫人好像是從榮安堂方向出來的,看夫人的樣子,好似是又被長公主罰了?”

松青在心裏暗暗為溫芙鳴不平,長公主不喜歡夫人,對其苛刻這事全府都知曉,他們這些下人也都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

起先他也因為世子爺被伯府算計,心裏頭和府中人,以及京城裏的其他人想的一樣,認為夫人肯定是個心計深沈的女子,故而一開始對她著實沒什麽好感。

可接觸多了卻發覺不是這樣。

夫人進門的緣由雖不太光彩,平日裏瞧著卻不像是攻於心計的狐媚子做派,看上去既規矩守禮,又溫柔嫻靜,對他們這些下人也不打不罵,溫和尊重。

不像其他院裏的主子,不把下人當人看。

重點是,夫人除了性格溫柔,長得也好看,便是放在整個京城,那容貌也是數一數二的。

要他說,除去出身,夫人與他家世子甚是相配。

當然,這話他只敢內心想想。

畢竟世子爺最是討厭算計,當初那件事發生後,他雖同意迎娶夫人,可成親後對夫人總是冷冷清清的,平日裏也甚少去瑞禧院。

裴珩正望著那道清纖的身影慢慢走遠,忽的聽到松青的話,瞬間收回了眼神,聽出他語氣似有為她鳴不平之意,頓時掃了他一記眼風,訓道:“怎麽?溫氏暗中給了你什麽好處,多嘴!”

說完,便徑直朝著榮安堂走去。

松青只得訕訕閉了嘴,小心翼翼跟在後頭。

榮安堂

裴珩陪長公主一同用了晚膳,之後母子二人又品茶說了會子話。

出征一年在外,長公主今日才找著機會坐下來細細詢問一番,裴珩皆耐心地一一回應。

言畢,裴珩慢條斯理喝了口茶,又緩緩將茶盞放下。

腦中閃過溫芙邁步艱難的嬌小身影。

他猶豫了一瞬,還是道:“母親,我聽人說溫氏犯了錯被您罰了,不知所為何事?”

長公主微微一怔,繼而擡起頭,看向他的目光帶著些微打量。

她道:“怎麽?溫氏同你告狀了?”

“未曾,只是方才恰好碰見下人在交談,落了幾句入耳。”裴珩神色如常,面上看不出喜怒。

“那你可是心疼她了?”長公主試探道。

裴珩微頓,只一瞬,便恢覆如常,神情淡漠:“母親多想了,若她當真做錯了事,母親罰她也無可厚非。”

長公主聞言才總算放下心來,轉而怒道:“我自是因為她做錯了事才罰她,其一,那溫氏昨日一整天找不到人,明知道你這幾天要回來還非得在這時候外出,也不知有什麽事比為她的夫君接風還更要緊。”

“其二,我聽聞昨夜她惹你不高興,將你氣走了,她不好好伺候你,連妻子的本分都做不好,我只不過是罰她跪了三個時辰,抄抄經書罷了,就是要讓她長個記性。”

三個時辰?怪不得走路那般辛苦……

看著一旁不說話,不知在想著什麽的兒子,長公主試探道:“我看你也不太喜她,咱們當初娶她進門是因為沒法子,如今你早已解了蠱,又出征回來了,幹脆過些日子尋個由頭把她休了算了!母親再給你找個出身高貴,賢良淑德,心地善良的貴女做正妻,你看如何?”

這件事她想很久了。

當初因為要保全兒子性命才松口讓溫芙那小賤人進了門,本意是想先為兒子解了情蠱,待日後尋個由頭把她休棄了,再另尋一門令她滿意的婚事。

她的兒子是京城序首的世家子,何其優秀,溫芙一個庶女如何能與之匹配?她國公府日後也絕不能讓這種心思不正的人做當家主母!

若不是後來邊境發生戰事,裴珩出征打仗了,她早就把溫芙趕出府了。

現如今他也回來了,她想著,是時候該再著手此事了。

長公主說完便看向裴珩,她想著自成婚至今,自家兒子對這個溫氏一直不太熱絡,可以說是冷淡,平日裏她管教溫芙他也從不插手為她說話,頂多知道了問上兩句,他想必是會同意的。

裴珩久不說話,她就當是他對此事默認了,卻不料他突然道:“兒子認為此事不妥!”

長公主遲疑道:“為何?你不是一向不喜歡這個溫氏?休了她,母親為你尋一位你真心喜愛的女子不好嗎?”

裴珩劍眉微蹙,暫未回話。

裴珩方才思考了一番,他雖對溫氏不上心,被迫娶了她,可溫氏自進門後還算規矩,平日裏也溫順,並無什麽大的錯處,要他平白無故休棄她,實不是大丈夫所為。

他解釋道:“母親,溫氏既進了門,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了,她並未有什麽重大過錯,兒子豈有無故休妻的道理。”

“這……”

長公主知曉她這個兒子品性正直,重視禮數,若無什麽合理的理由,怕是他不會隨便休了溫氏。

既如此,她來想辦法讓溫氏犯錯,不就行了?

長公主也不著急,只溫聲道:“你說的有理,那我們就給溫氏一個機會,她若一直規矩本分,公府自留著她,但若是日後溫氏犯了錯,元瑾,你可知道如何辦?”

裴珩頷首道:“她若是犯了大錯,兒子自不會再留著她在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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