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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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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挑釁

飛雪漫漫,院中滿地純白。

溫芙坐在窗下的書案前,手執一本游記,靜靜翻閱著。

房中一時只聽得到書本翻頁的聲音,以及窗外雪壓枝頭,積雪簌簌落下的聲音。

一連兩三日,裴珩都沒有再來過瑞禧院,溫芙也樂得不用應對他。

畢竟她的膝蓋,這兩天也不太適合伺候他……

天色漸暗,素心將房中油燈點亮,溫芙就著燭火,反覆翻看那本游記。

曾經有人將這本游記送給她,承諾以後會帶著她一起去游記中記錄的那些地方……

她看著看著,像是在回憶什麽,一時陷入了沈思,以至於門外何時有人進來她也未察覺到。

裴珩進門後便看見他的妻在窗下看書,昏黃的燭火映照在她秀雅的臉上,瑩白潤澤的臉頰渡了一層金黃的柔光。

她不知在看什麽看得如此出神,他來了好一會兒竟還未察覺到。

男人頓時心生不悅,好看的劍眉微微蹙起。

直到素心提醒叫了聲“世子爺”,她才回過神來。

溫芙擡頭,便看見男人也正看著她,眉宇間帶著如雪般冷意,正向她走近。

她心下一滯,長指不自覺攥緊了那本游記。

她斂了斂心思,鎮定下來,不動聲色地將手中游記放至一旁,而後走上前去迎他。

“世子回來了。”她淺淺一笑。

見她上前相迎,男人此時臉色方好轉一些,淡淡“嗯”了一聲。

同以往每一次相處時一樣,兩人簡單問候完後便似乎再無話可講。

“在看什麽書?”想到方才她出神模樣,他難得多問了句。

溫芙心下一緊,面上卻平靜道:“沒什麽,只不過是一些雜書罷了,世子爺可要看?”

裴珩微微打量她的神情,見不似有異,才道:“不必了。”

聽聞溫氏自小在泉州外祖家長大,她母親娘家是商戶,想必看的也是一些難登大雅之堂之書。

他沒興趣看。

房中又陷入一片寂靜。

想到前幾日將他踹下床的事,她略微有些愧疚,心下有心彌補,便微紅著臉,輕聲道:“夫君,夜深了,妾身伺候您歇息吧!”

“嗯。”他應了一聲。

溫芙得到他的準許,這才上前去,半垂著頭站在他胸前,動手幫他解下外袍。

裴珩不動聲色往下看了一眼她裙擺膝蓋位置,回想她方才走姿正常,他開口問道:“我出征在外,母親可有為難你?”

溫芙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麽問。

以往他從不關心她在府中如何,兩人平日裏也甚少交流,就連他來瑞禧院,也像是按規章辦事一般。

或者說,是為了洩丨欲,才會來她這裏。

溫芙很快恢覆神色,擡頭輕聲回道:“沒有,婆母待我很好。”

待她很好?

他昨日問了底下人,母親似乎常叫她過去聽訓,且明明前幾日也才剛罰她跪過。

他今日主動來問她,她竟沒想著同他訴苦告狀,連一絲怨氣也未曾流露出來,反而還說母親的好話?

裴珩微微詫異,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溫芙垂下頭,掩蓋住眸中的那絲怨,繼續替他脫下外面的衣袍,又吩咐仆婦擡水進來。

見裴珩進了裏間凈房後,她轉身去書案旁將那本游記收起來,又小心翼翼地放在箱籠裏鎖上。

不多時,裴珩沐浴完出來,半坐在床榻外側,隨手拿起一本書冊翻看。

他邊翻頁邊擡頭看了一眼在將外衫掛到衣架之上的妻,開口道:“去沐浴吧!”

“是。”

盡管心有準備,溫芙還是微微有些緊張。

沐浴完出來,溫芙將燈熄滅,放下帳幔,小心翼翼地從床尾爬進去。

只是還未進到裏側,手腕就被一只發燙的大掌攥緊,拖了過去。

一陣狂風席卷。

男人目光似是要吃.人,活像是要將外出一年的都在今夜補上。

後半夜,溫芙緊咬著唇,眼尾都沁出了淚。

明明是天寒地凍的天氣,上方的男人卻流著汗,一滴滴落在溫芙身上。

“……”

翌日

溫芙醒來時,身側已不見了人。

她起身半坐著,只覺渾身酸痛得厲害。

素心聽見動靜,連忙進來伺候。

溫芙昨夜在榻上吃了不少苦頭,以至於下榻時,動作都變得遲緩起來。

素心扶她起身時,留意到她的吃力,瞬間想起昨夜聽到房中將近一夜未歇的動靜,心疼道:“姑娘,您沒事吧?很疼嗎?您的身上是不是又紅了?可要塗藥膏?”

每回世子爺來瑞禧院過夜,事後她在給姑娘沐浴時都能看見她全身都是印記,看得人觸目驚心,實在令人心疼。

屋內伺候的另外兩個丫鬟和仆婦聽見素心的話,都忍不住捂著嘴吃吃地笑。

溫芙有些囧措,瑩白的臉泛著紅暈,她清咳一聲,低聲道:“素心,小聲些,莫要那麽大聲將這種事說出來!”

***

一連落了幾日後,雪終於停了。

院中黛瓦上的雪水滴落,凝結成一條條冰柱掛在屋檐下,在日光的照耀下,晶瑩透亮。

溫芙洗漱好出門,迎面的空氣中還彌漫著濕漉漉的寒氣,幾個丫鬟在院子裏掃著積雪。

她照舊先去給長公主請了安,在折返回來時,卻恰巧在半道上碰到張雪兒。

張雪兒穿著綠裙,披著大氅,身邊跟著個小丫鬟,手上拎著一個食盒。

溫芙看了一眼她走出來的方向,似是剛從慎思堂出來。

慎思堂是裴珩的書房。

張雪兒看到她,走過來朝她福了福身,盈盈一笑道“:問夫人安。”

溫芙禮貌微笑:“張姑娘不必多禮。”

溫芙寒暄完想走,剛邁了一步,卻又聽張雪兒道:“夫人留步!”

溫芙微露疑惑道:“張姑娘可還有事?”

張雪兒笑著道:“雪兒做了些藥膳湯,冬日裏喝著對身體甚有益處,我和母親初來京城,多虧了世子一路上多加照顧……”

說到這,她羞澀一笑。

須臾,她又道:“方才雪兒送去書房給世子爺嘗了嘗,聊表謝意,世子爺竟全喝光了,還誇雪兒做得不錯呢,雪兒想著若是夫人也食得慣,明日也給夫人做一份嘗嘗可好?”

張雪兒說話間,一錯不錯地盯著溫芙臉上的表情。

她話中的挑釁十分明顯,溫芙如何聽不出來,想必她是著人打探過她在府中的行事和地位,也知曉裴珩和長公主皆不喜她,才敢這麽不知分寸地試探她這個正妻的容忍度。

若是她在乎裴珩這個夫君,是個不容人的正妻,那張雪兒這番話勢必會在她心中埋下猜疑和忌憚的種子,會為她的到來而著急,會冥思苦想她與裴珩在回京途中究竟發生過什麽而嫉妒,會忍不住去問裴珩對她到底有沒有心思,以至於最後因為妒忌做出什麽錯事來。

而張雪兒只需留意她的錯處,到時再揭發她,讓裴珩因此厭煩她。

而後她再以柔弱的受害者姿態,讓裴珩憐惜她,便算達到目的。

反之,若她不在乎裴珩,又真如打探的那般,是個性子軟弱之人,那便對張雪兒沒什麽威脅,她也可以更加肆無忌憚地去靠近裴珩。

溫芙心下感嘆:這位張姑娘,那日府門前見她還覺得她柔弱可憐,今日卻發覺她並不像表面那般人畜無害,似乎頗有心計。

事實上,她不會去管接近裴珩的人,更不在意誰又會成為他的房中人,在這府中,只要不傷害到她和素心,她可以對這些都無所謂,只待在瑞禧院裏,做那個府中人都認為“性子弱”的夫人。

這位張姑娘,想必很喜歡裴珩吧?若不然怎會才進府幾天,便這般迫不及待?

她在心底無奈笑了笑,面上卻毫無反應,平靜道:“多謝張姑娘好意,就不勞煩張姑娘了。”

說著,便微笑著同她告辭。

張雪兒微楞,望著那道從容嫻靜的背影,若有所思。

依照母親這幾日打探來的消息,那溫氏是成親前以清白要挾才進了門的,據說為此世子平日裏待她很是冷淡,長公主也十分不喜她,下人們都道溫氏性子弱,平日裏不爭不搶,並不是個跋扈有心計的,她方才才敢大著膽子稍加試探了下,沒想到果真如此。

若是她,旁的女子敢當著她的面去向自己夫君示好,她勢必要好好敲打敲打,而這個溫氏,竟還能如此平靜,當做無事發生。

如此,即便她是正妻,也不足為懼了。

原本她還想著若溫氏是個有心計的,她還要下一番功夫將她這個障礙除去。

而今看來,溫氏既不受寵,性子又弱,想必也不會阻攔她,待日後順利成了世子身邊的人,她也有信心讓他的身心都在她這邊。

一想到日後能常伴裴珩左右,她頓覺心花怒放起來……

瑞禧院

素心忍了一路,回到房中終於再忍不住,她氣憤道:“姑娘,我看這張雪兒是故意的吧!世子爺也是,怎麽可以隨意喝她做的東西,這個張雪兒,心機深得很,一看就是藏有別的心思,哼!”

見她氣急敗壞的樣子,溫芙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好了,去把藥拿來,你往後莫要再隨意談論這些,小心被人聽了去惹出麻煩。”

經提醒,素心生生把剩下的話咽下喉嚨,應了聲“是”,接著出了門,很快端來一碗墨黑的藥汁。

素心看了一眼外頭,見丫鬟婆子都去做事了,才低聲道:“姑娘,真的要喝嗎?若是世子爺真納了那張雪兒可如何是好?您早日有個孩子,在府裏也好有個傍身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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