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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誰的情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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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誰的情債

他的妻微微垂著頭,神色恭順地站在母親身後,許是察覺到他的註視,她募地擡首,兩人目光便悄然撞上。

他同她成婚三月便離了家,兩人至今已有一年未見。

溫芙微微一怔,很快恢覆神色,恭敬道:“夫君幸苦了。”

看著一如既往低眉順眼的妻子,他淡淡嗯了一聲,很快收回了眼神,不再看她。

正在此時,二房長子裴昭大聲道:“咦,她們是誰?”

眾人隨他視線望去,只見馬隊後頭剛到的馬車上下來一位三十多歲的婦人,以及一位十六七歲的姑娘,正往這邊走來。

那姑娘身著綠裙,裹著披風,花容月姿,只遠遠一看,便知長了一副不錯的好皮囊。

她行動似弱柳扶風,款款走來。

只見長公主臉色突變,目光沈沈盯著成國公問:“夫君,可否解釋一下,她們是誰?”

老夫人站在一旁亦是懵了,但面上卻不顯露分毫,只是向兒子和孫子投去詢問的目光。

她心下疑心莫不是兒子在外頭養了外室?將和外室生的女兒帶回來了?

可一想又不對,自家兒子自娶了長公主後便一心一意,連妾都未曾納過,且就算是外室,也不可能這麽糊塗,在這個場合這麽光明正大的將人帶回來,更何況珩兒是個孝順的,一向護著他母親,也不會由著他父親這般打他母親的臉,任他將外頭的人帶進府還一臉平靜。

這樣一想,她稍稍放了心。

可轉念一想,不是兒子惹的情債,難不成是孫子的?

畢竟那姑娘那麽年輕,長得也有幾分那麽個意思。

可珩兒一向不近女色,京城裏別的世家公子們十三四歲時身邊便有了教習丫鬟,他房裏一直以來卻連一個妾氏和通房都沒有,成親前都是叫小廝貼身伺候,院裏頭也是年齡大的仆婦在做一些灑掃的事,就連當初和溫氏的婚事,也是被迫為之。

再說,這姑娘長得雖不錯,卻遠不及溫氏,饒是溫氏長得這般貌美,她這個孫兒婚後也是對她冷冷淡淡的,可不像是為了個這般姿色的就迷了眼的。

老太太心下疑問加深,在她思索的片刻時間裏,周遭亦是暗流湧動,王氏等人各懷心思,神色各異,目光探究地在父子兩人,以及長公主和那母女兩人身上來回流轉。

眾人心思百轉千回,現實卻只過了片刻。

成國公見妻子臉上的慍怒,忙解釋道:“夫人莫誤會!這兩位乃是張邈張神醫的夫人和女兒,半年前,東夷打我們不過,聯合城中細作投毒,導致瘟病叢生,軍營裏的將士們及城中百姓深受其害,若不是城中的江神醫醫術高明,恐怕我們此番都回不來了!”

眾人一驚,皆屏氣凝神細聽。

成國公嘆了口氣,又道:“張神醫因為在醫治將士和百姓時染上了瘟病,加上本身為治病人太過勞累便去了,他臨終前放心不下他的妻女,我將他在邊境的功勞和遺願上奏聖上,陛下得知此事,欲追封他為一品神醫,命我等接他的妻女回京善待,眼下剛回京,她們母女在此人生地不熟,陛下便先讓她們暫住國公府,由我們先照顧一二。”

長公主聞言臉色方見好轉,腦中回憶起來似乎確有其事,當時傳回消息,邊關突然爆發瘟病,許多將士無法作戰,顯些失守。

那段時間陛下為此憂心忡忡,她也為此擔心得幾天幾夜睡不著覺。

在那場瘟病中,還曾誤傳過裴珩的死訊,將她嚇得當場暈了過去。

想到丈夫剛剛話中的驚險,長公主又連忙抓著裴珩細細察看一番,多番詢問,直到他連道無事,才放下心來。

成國公解釋清楚後,王氏笑著道:“竟是這麽回事,那就是貴客了,如此我們可得好好照顧人家。”

王氏特意咬重了“照顧”二字,有心之人很難不聯想到其他方面,於是,府中女眷瞬間又將目光不約而同投向溫芙。

王氏上下打量遠處走來的張雪兒一眼,見她目光時不時看向裴珩,心下忍不住樂開了花,面上卻不過分顯現出來,只是轉頭意味不明地看了溫芙幾眼。

素心捕捉到那目光裏的不懷好意,既氣憤又心疼,忙上前挽住自家小姐的胳膊,想要安慰她。

溫芙面色無波,她心下了然,那女子父親是救國大功臣,眼下國公爺將她們母女帶進府裏,雖說只是暫為照顧,可是日後要怎麽個照顧法?卻引人深思。

那女子眼中對裴珩的愛慕,她看得出來,想必若裴珩有意,國公爺和長公主勢必會做主為他收入房中。

而她這個正妻,一向沒什麽話語權,加上成婚至今未孕有子嗣,婆母一直對她頗為不滿,想必早就想找機會往他後院裏添人了。

對她來說,當初嫁入公府實屬被迫,她對裴珩毫無感情,平日只需做好妻子的本分即可,至於他要納誰,要納幾個,她統統不想管。

以她在府中的處境,她也沒資格管。

因而面對王氏等人那意味深長的目光,溫芙心中並不在意,她們多半是存著看熱鬧的心思,何必多加理會?

於是,她不動聲色拍拍素心的手,示意她冷靜。

與此同時,張雪兒與其母吳氏已經行至跟前,兩人福身同眾人一一見禮。

長公主出身高貴,對她們這種邊境小城出身的人不甚在意,但看在那位張神醫的面上,心裏也是存了一點感激的,畢竟那場瘟病若沒有解藥,她的夫君和兒子或許回不來了。

於是她難得的上前親自將張雪兒母女扶起身,又吩咐一旁的王氏先為她們安排住處領去休息,派去丫鬟好生照顧。

之後眾人便簇擁著國公爺和裴珩進了府。

眾人來到正堂入座,丫鬟們忙捧上熱茶送至跟前。

父子兩出征一年,老太太也跟著提心吊膽了一年,眼下終於松口氣,又經不住內心的關心,忙詢問了一番兩人這一年來在邊關的事宜。

裴珩一貫寡言,多半是成國公在回話,他只在老太太和長公主問他時簡略答上幾句。

父子兩人默契般避重就輕,報喜不報憂,但老太太還是從只言片語中捕捉出了其中的兇險,她忍不住用帕子抹著淚道:“往後莫再去了,我聽著揪心,你如今也老了,這些年來因打戰留了一身傷病,是時候該好好休息退下來了,珩哥兒也剛成親不過一年多,先前有大半多的時間都在外頭,如今也該多花點時間陪陪自己新婦,早日為裴家開枝散葉才好。”

成國公見母親和妻子皆落了淚,忙道“是”,又溫聲安撫一番。

不知是不是溫芙的錯覺,老夫人談到子嗣問題時,裴珩似乎看了她一眼。

她本就微垂著頭,頓時又低下一分,掩飾尷尬。

裴珩應完祖母的話,將目光落在一旁的溫芙身上。

她裝扮素凈,微垂著嫩白小臉,規規矩矩地站著聽長輩講話,一如既往默然,存在感極低。

當他看向她時,只見她將臉埋得更低。

恰在此時,忽聽外頭傳來通報,原來是宮裏來了人通傳聖旨,他暗暗收回了視線,領著眾人出門跪地聽旨。

溫芙微微垂首,跟著細細聆聽內侍宣旨。

聖旨上稱,成國公父子共同擊敗外敵,撫定邊關,開疆拓土,為大鄴立下汗馬功勞。

聖上任成國公為同知樞密院事。

裴珩為殿前司副指揮史。

著令兩人休整一月後上任。

裴珩年紀輕輕便坐到此位置,可謂前途無量。

成國公與裴珩上前領旨,待送走宣旨的內侍後,眾人紛紛上前恭賀。

裴珩周身沈穩,雖年紀輕輕就獲得極大殊榮,但面上卻無一絲狷狂之態,長公主見他如此穩重,心底越發對這個兒子感到滿意。

廳堂眾人又寒暄了一番,老太太尤為歡喜,當著眾人的面將這個嫡長孫誇讚了一番,又囑咐府裏的小輩們好好同裴珩學習。

大房嫡女裴愉,二房嫡長子裴昭,庶子裴承,庶女裴寧等幾個小輩紛紛向他道喜,對他投來崇拜的目光,頓時廳堂之上一片和氣融融。

溫芙與這熱鬧並不怎麽相融,或許是從寺廟回來時吹了風,著了寒氣,此刻忽覺頭腦有些脹痛。

過了一會兒,總算等到裴珩要回房去換衣服了,溫芙便跟著他一同告退,回去伺候他更衣,待晚些時候再參加家宴。

待廳堂裏只剩下王氏等幾個女眷在時,裴寧忍不住道:“大嫂剛剛怎麽一句話不說,大哥回來了她不開心嗎?”

裴愉冷笑一聲:“她是個性子悶的,成天到晚躲在她那院子裏頭一句話不說,同誰也沒來往,你能指望她憋出什麽吉祥話來?”

王氏暗笑一聲,臉上卻做著好人,似勸道:“愉姐兒你可別這麽說,怎麽說她也是你親嫂嫂,是我們國公府未來的主母。”

裴愉不屑道:“這種一無是處的庶女,靠下作手段嫁進來的心機女,也配當國公府的主母?也配讓我叫她嫂嫂?”

她眼裏滿是對溫芙的厭惡,說道:“再說了,就算現在名義上是我嫂嫂,以後還是不是誰又說得準呢?”

***

回瑞禧院路上,兩人一路無話。

起初溫芙要為他打傘遮雪,盡一盡妻子的本分,他卻將她的手擋開,一口拒絕,“不必,你自己撐著就好。”

見他如此,溫芙也樂得不用靠近他,只靜靜跟在他身後,中間不遠不近隔著三兩步,保持一定距離。

到了房中,裴珩動手解下盔甲,溫芙上前沈默地伺候他換衣裳。

這次裴珩未作拒絕,他展開雙臂,脊背挺直如松,任由她動作。

久別一年,他的身形似乎更加挺拔了些,許是長期在軍營的原因,氣質也變得愈加淩厲沈肅。

許久未見,溫芙被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弄得有些許不太自在。

於是,她只好低著頭,盡量不去看他。

他身形極高,溫芙在女子中也算是勻稱適中的,在他面前,卻只到他胸口位置。

她手環至他身後,為他解下腰帶,雖動作小心,指尖卻仍是不可避免從他腰上滑過。

腰上傳來一陣酥麻,裴珩俯下頭,看到她秀美的手指在他腰間纏弄,青色的衣領微開,能看見她修長雪白的脖頸,再往下是一片誘人的陰影......

溫芙感受到他無聲的註視,下意識擡起頭來,卻猝不及防與他灼熱的視線相撞。

四目相對間,她心中忽的一緊,不由得臉頰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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