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6章 你喜歡謝善，黑龍
關燈
小
中
大
◇ 第96章 你喜歡謝善，黑龍
清亮的月牙掛上山谷頂端，霧氣僅僅繚繞在入口那裏，潭水這邊倒是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謝善在周邊找了些材料生起來簇火，隨著枯枝落葉一點點加入，火苗熊熊燃燒，成了火團。
小黑蛟池非肚皮朝上地睡在火邊，暖洋洋烘烤著，嘴裏的呼氣聲不難看出他正做著個好夢。
有著這只大妖的存在，即使升起火，也沒什麽嫌命長的家夥敢闖進來。
身材健碩高大的男人此刻袒露著上身，肌肉線條清晰分明，垂下的眼眸不見任何情緒，一腿彎曲一腿盤起，坐在火邊烘烤著掌心。
謝善盤腿坐在一側，擡手拍了張月亮，給手機那端的刑淵發去。
結束因為信號而斷斷續續的通話，謝善按滅屏幕，剛一擡頭，就見黑龍深邃的目光直直看來，就像不遠處那口黑潭，漆黑幽深，不見深處的波旋。
黑龍問：“那是汝的伴侶？”
謝善不明所以：“是。怎麽，是有什麽問題？”
“這樣啊。”黑龍說完這句，又將目光移轉回了火堆。
怎麽一個個都對他的單身情況這麽關註。謝善一頭霧水。
過了段時間，黑龍又慢吞吞轉過頭，對著謝善認真道：“他不是很好。”
謝善先是一怔，迅速站起身，臉色有些難看：“是刑淵他出什麽事情了嗎？”
他才走了一天而已，更何況剛才才通過電話。但黑龍他自己也說，他有著連通各個世界的能力，那就難免不會看見什麽，謝善自己不知道的東西。
黑龍抿抿嘴：“不是這個不好。”
謝善：“？”
那是什麽？
火光照在黑龍臉上，搖曳著，分割成明暗各一半。
“所有吾能看見的世界線裏，汝等都很苦。生離、死別，相識或者不相識。在最初的那個世界線裏，他親手殺了汝。”黑龍頓了頓：“應該說在每條玄界的世界線裏，汝都死於他的劍下。其他的，汝跟他在一起的，也不是很幸福。”
黑龍義正嚴辭，只差把“他給不了你幸福”這話直接擺在明面上了。
謝善忍不住摸摸鼻子，對於突然轉到八點檔的節目效果不是很理解。
黑龍歪頭看他，目光裏是謝善看不透的情緒：“即使這樣，汝也依舊要去找他嗎？”
謝善捏了塊石子，在手裏掂量幾下，一個拋擲，丟進了熊熊燃燒的火堆。發出響聲的同時，摩擦出的火星四濺飛射。
謝善支起一條腿，同側的胳膊放在膝蓋上。他沒有回答，反而對著黑龍反問道：“那除了這條路，依你看現在的我，還有什麽路可以走？”
“汝可以留在這裏。”黑龍直起腰，像是小學生回答教導主任問題一樣。
他面色凝重，話語流暢飛速，鄭重其事道：“黑龍潭能隔絕天象，受法則保護，即使是天命也不能隨意窺探插足。汝留在這裏，能活到壽終正寢。外界無論如何，都不會影響到我們……影響到汝。”
那兩個字音被黑龍刻意含糊過去，他換成了另一個表達。
謝善聽著，手上石子拋起又握住，他只笑笑沒有說話。
這似乎是一個在黑龍意料之中的反應。他的目光沈沈的，又帶著微不可察的失落：“相同的問題，他，最初吾也問過第一個謝善。”
謝善：“那他是怎麽回答的呢？”
黑龍腦海裏驟然浮現一副相同的畫面，身姿挺拔的男人抱著小黑蛟，安然闔眸睡在黑龍盤起的身軀上。他們頭挨著頭，親密的呼吸近在咫尺。
黑龍眸光暗沈，他垂下眼簾，莫名顯得落寞：“得到的回答，幾乎一致。”
“所以說你喜歡那個謝善，即使真正見面的不是你們。”謝善聽到現在是悟出來了，心裏的猜測徹底落地：“或者說你看了太多謝善，就下意識將他納入自己的包圍圈了。”
黑龍移開眼，對這個話題閉口不談。
謝善又將手心裏那塊石子投入了火堆：“不過你可能不知道，在我們這條世界線裏，護我壽終正寢、一生平安這件事，我的師父——江頌春已經做到了。他用他的死亡將我推出了命局，足以讓我後半生無憂地作為普通人活下去，只不過我自己又費了好大一番力氣，重新入了局。”
說起這些的事情，風聲嗚咽，似乎有什麽不知名的存在在為此哀嚎哭泣。
黑龍聽完後只搖搖頭：“吾不理解。”
他對於人類的了解，大多是通過同位體們的記憶。而那些記憶又大多難猜，裏面上演的戲碼各個都是些人心隔肚皮的談論。
就連最初的謝善，用著黑龍的視角，也是模糊不清的。人類總是有著許多秘密，即使失去記憶後一片純白的謝善，也總會在某時某刻露出妖怪看不透又摸不住的情緒。
像是即將就被吹飛的一片葉，飄飄蕩蕩間，要向著遠處消散。
“是啊，我也不理解，但這也無所謂。這世界上又有多少事情能說清楚呢，不還是照樣走著，照樣活著。”謝善將兩腿伸直，攤開雙手，就著這樣的姿勢懶懶躺在地面上。
就像兒時的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還有著做救世主、殉道者的決心。
謝善換了個姿勢，這樣便於看清黑龍的臉：“你其實也知道，天命可不會允許一個脫離掌控的存在平穩存活。你、還有你弟弟，本來就是天命給主角留下的金手指、一個征伐的噱頭。”
“它不滅，就永遠不會有永遠。”
謝善擡起的掌心對著群星環繞的天際，指尖向上如同要撈起什麽東西，最終又無力地下垂。
兩人間安靜下來，他們靜靜地看著那片天空，內心一片寧靜。
黑龍先是隨著謝善的手看向那片天，又將目光下移，怔怔落在謝善身上。
他問：“汝前來尋吾，要吾去做些什麽？”
謝善將目光看向黑龍，也沒再隱藏，他放棄了最初的計劃，選擇直言道：“我有一個能打破天的計劃，我需要你的幫助。”
黑龍：“嗯，汝說。”
那真是一個要捅破天的計劃，足以讓聽見的人膽顫心驚。不過這裏唯二清醒的，一位是計劃的主謀，一位是見過太多，即將被拉入夥的同謀。
表面上順應天命，暗地裏通過改變細節去影響大局。這個計劃要潛伏多年，或許犧牲良多，直到最後劇情完成的那一刻，那只操控萬物的眼睛徹底睜開，自以為勝券在握、掉以輕心時，將它擊破，或是取而代之。
黑龍從頭到尾安靜地聽完：“那需要吾去做什麽？汝還是未講。”
聽到這，謝善下意識頓住片刻。他坐起身，像是在做什麽抉擇。
半晌後，謝善嘴唇翕動：“……你帶你弟弟離開黑龍潭，我會偽裝成你已經被我斬殺的場面。此後，直到我成功或者失敗，都不要再出現在它的眼前。”
這一瞬間，對著黑龍那顆赤誠的心，或許還有種種種種，謝善心軟了。
黑龍面上閃過絲未曾意料到的詫異，像是擔心謝善不知道或是沒想起來，他還專門貼心提醒道：“其實吾死去，才是最佳解法。”
黑龍沒看見謝善的臉色，繼續深入講述道：“依照初始劇情所行，黑龍身死，妖核與汝融合，頭頂雙角一支會給池非、一支會留在汝。這也是後來汝被眾人征伐、打上玄劍宗的由頭之一。沒了這個……”
“會亂套，這點我知道。”謝善打斷了黑龍的話。劇情要是那麽好改變，江頌春也就不會死，他們也不用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謹小慎微。
可他偏要試試。
不信邪這一點，謝善算是完美繼承了江頌春的意志。不見黃河不死心，不撞南墻不回頭。這句俗語用在他們師徒二人身上倒是絲毫不差。
“妖核的事可大可小，用上別的妖核也無所謂。只要沒有人透露，有誰會知道？”謝善的掌心輕叩自己的胸口，又攤開伸向黑龍：“知道的只有我們。”
那只伸向黑龍的掌心，連其上蔓延的紋路也被一言不發的大妖銘記。
月亮劈開繚繞山谷的雲霧，傾灑下盈潤如玉的光，籠蓋在其中的人在月光的註視下，就此定下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誓言。
除了小黑蛟池非盤成一團睡得呼呼，那夜謝善與黑龍誰也沒睡。關於之後的計劃他們一同談論了許久，如何假死、如何生活、失敗或是成功都能得到什麽結果。
雖然大部分時間裏是謝善在提出建議，黑龍這只似乎對人話不是很精通的妖怪只是在默默點頭，但那雙眼睛裏的認真讓人一眼就清楚知道，他並非敷衍。
不難想，謝善甚至猜測，如果此處有著紙筆，黑龍或許就像課堂上認真聽課的學生般做下每一句話的筆記。
說著說著，謝善突然想起什麽，像是隨意挑起的某個話題：“你叫什麽名字？你弟弟叫池非，你呢？”
“吾沒有名字。”黑龍搖搖頭。
“黑龍便是吾的唯一，吾作為種族降生、作為種族延續，生來不賦名。至於池非，只是吾偷竊了其他世界的創意。”
黑龍沒有說出口，最初世界裏黑龍是有名字的，那個謝善起的。
他私心偷盜了那個小黑蛟的名字給了自己的弟弟，卻想把為自己起名字的權力留給自己這個世界的謝善。
由註視著的人取下的名字，才是名字的意義。
謝善：“這樣啊。”
那雙深沈平淡的眼裏劃過期盼與希冀，又如流星般轉瞬就消逝落地。
黑龍明明知道，他的謝善永遠不會說出下一句話，他也不會如那個世界的黑龍一樣幸運地擁有姓名，成為萬千世界裏獨一無二的存在。
那麽，所有的一切也將隨此封入這口黑潭，那腔因夢中所見所思便肆意生長的愛意，也將作為討伐天命的火種，在這場與天奪運的命局中，熊熊燃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清亮的月牙掛上山谷頂端，霧氣僅僅繚繞在入口那裏，潭水這邊倒是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謝善在周邊找了些材料生起來簇火，隨著枯枝落葉一點點加入，火苗熊熊燃燒，成了火團。
小黑蛟池非肚皮朝上地睡在火邊，暖洋洋烘烤著，嘴裏的呼氣聲不難看出他正做著個好夢。
有著這只大妖的存在，即使升起火，也沒什麽嫌命長的家夥敢闖進來。
身材健碩高大的男人此刻袒露著上身，肌肉線條清晰分明，垂下的眼眸不見任何情緒，一腿彎曲一腿盤起，坐在火邊烘烤著掌心。
謝善盤腿坐在一側，擡手拍了張月亮，給手機那端的刑淵發去。
結束因為信號而斷斷續續的通話，謝善按滅屏幕，剛一擡頭，就見黑龍深邃的目光直直看來，就像不遠處那口黑潭，漆黑幽深，不見深處的波旋。
黑龍問：“那是汝的伴侶？”
謝善不明所以：“是。怎麽，是有什麽問題？”
“這樣啊。”黑龍說完這句，又將目光移轉回了火堆。
怎麽一個個都對他的單身情況這麽關註。謝善一頭霧水。
過了段時間，黑龍又慢吞吞轉過頭，對著謝善認真道：“他不是很好。”
謝善先是一怔，迅速站起身，臉色有些難看：“是刑淵他出什麽事情了嗎？”
他才走了一天而已，更何況剛才才通過電話。但黑龍他自己也說，他有著連通各個世界的能力，那就難免不會看見什麽，謝善自己不知道的東西。
黑龍抿抿嘴：“不是這個不好。”
謝善：“？”
那是什麽？
火光照在黑龍臉上，搖曳著，分割成明暗各一半。
“所有吾能看見的世界線裏，汝等都很苦。生離、死別，相識或者不相識。在最初的那個世界線裏，他親手殺了汝。”黑龍頓了頓：“應該說在每條玄界的世界線裏，汝都死於他的劍下。其他的，汝跟他在一起的，也不是很幸福。”
黑龍義正嚴辭，只差把“他給不了你幸福”這話直接擺在明面上了。
謝善忍不住摸摸鼻子，對於突然轉到八點檔的節目效果不是很理解。
黑龍歪頭看他，目光裏是謝善看不透的情緒：“即使這樣，汝也依舊要去找他嗎？”
謝善捏了塊石子，在手裏掂量幾下，一個拋擲，丟進了熊熊燃燒的火堆。發出響聲的同時，摩擦出的火星四濺飛射。
謝善支起一條腿，同側的胳膊放在膝蓋上。他沒有回答，反而對著黑龍反問道：“那除了這條路，依你看現在的我，還有什麽路可以走？”
“汝可以留在這裏。”黑龍直起腰，像是小學生回答教導主任問題一樣。
他面色凝重，話語流暢飛速，鄭重其事道：“黑龍潭能隔絕天象，受法則保護，即使是天命也不能隨意窺探插足。汝留在這裏，能活到壽終正寢。外界無論如何，都不會影響到我們……影響到汝。”
那兩個字音被黑龍刻意含糊過去，他換成了另一個表達。
謝善聽著，手上石子拋起又握住，他只笑笑沒有說話。
這似乎是一個在黑龍意料之中的反應。他的目光沈沈的，又帶著微不可察的失落：“相同的問題，他，最初吾也問過第一個謝善。”
謝善：“那他是怎麽回答的呢？”
黑龍腦海裏驟然浮現一副相同的畫面，身姿挺拔的男人抱著小黑蛟，安然闔眸睡在黑龍盤起的身軀上。他們頭挨著頭，親密的呼吸近在咫尺。
黑龍眸光暗沈，他垂下眼簾，莫名顯得落寞：“得到的回答，幾乎一致。”
“所以說你喜歡那個謝善，即使真正見面的不是你們。”謝善聽到現在是悟出來了，心裏的猜測徹底落地：“或者說你看了太多謝善，就下意識將他納入自己的包圍圈了。”
黑龍移開眼，對這個話題閉口不談。
謝善又將手心裏那塊石子投入了火堆：“不過你可能不知道，在我們這條世界線裏，護我壽終正寢、一生平安這件事，我的師父——江頌春已經做到了。他用他的死亡將我推出了命局，足以讓我後半生無憂地作為普通人活下去，只不過我自己又費了好大一番力氣，重新入了局。”
說起這些的事情，風聲嗚咽，似乎有什麽不知名的存在在為此哀嚎哭泣。
黑龍聽完後只搖搖頭：“吾不理解。”
他對於人類的了解，大多是通過同位體們的記憶。而那些記憶又大多難猜，裏面上演的戲碼各個都是些人心隔肚皮的談論。
就連最初的謝善，用著黑龍的視角，也是模糊不清的。人類總是有著許多秘密，即使失去記憶後一片純白的謝善，也總會在某時某刻露出妖怪看不透又摸不住的情緒。
像是即將就被吹飛的一片葉，飄飄蕩蕩間，要向著遠處消散。
“是啊，我也不理解，但這也無所謂。這世界上又有多少事情能說清楚呢，不還是照樣走著，照樣活著。”謝善將兩腿伸直，攤開雙手，就著這樣的姿勢懶懶躺在地面上。
就像兒時的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還有著做救世主、殉道者的決心。
謝善換了個姿勢，這樣便於看清黑龍的臉：“你其實也知道，天命可不會允許一個脫離掌控的存在平穩存活。你、還有你弟弟，本來就是天命給主角留下的金手指、一個征伐的噱頭。”
“它不滅，就永遠不會有永遠。”
謝善擡起的掌心對著群星環繞的天際，指尖向上如同要撈起什麽東西，最終又無力地下垂。
兩人間安靜下來，他們靜靜地看著那片天空，內心一片寧靜。
黑龍先是隨著謝善的手看向那片天，又將目光下移，怔怔落在謝善身上。
他問：“汝前來尋吾，要吾去做些什麽？”
謝善將目光看向黑龍，也沒再隱藏，他放棄了最初的計劃，選擇直言道：“我有一個能打破天的計劃，我需要你的幫助。”
黑龍：“嗯，汝說。”
那真是一個要捅破天的計劃，足以讓聽見的人膽顫心驚。不過這裏唯二清醒的，一位是計劃的主謀，一位是見過太多，即將被拉入夥的同謀。
表面上順應天命，暗地裏通過改變細節去影響大局。這個計劃要潛伏多年，或許犧牲良多，直到最後劇情完成的那一刻，那只操控萬物的眼睛徹底睜開，自以為勝券在握、掉以輕心時，將它擊破，或是取而代之。
黑龍從頭到尾安靜地聽完：“那需要吾去做什麽？汝還是未講。”
聽到這，謝善下意識頓住片刻。他坐起身，像是在做什麽抉擇。
半晌後，謝善嘴唇翕動：“……你帶你弟弟離開黑龍潭，我會偽裝成你已經被我斬殺的場面。此後，直到我成功或者失敗，都不要再出現在它的眼前。”
這一瞬間，對著黑龍那顆赤誠的心，或許還有種種種種，謝善心軟了。
黑龍面上閃過絲未曾意料到的詫異，像是擔心謝善不知道或是沒想起來，他還專門貼心提醒道：“其實吾死去，才是最佳解法。”
黑龍沒看見謝善的臉色，繼續深入講述道：“依照初始劇情所行，黑龍身死，妖核與汝融合，頭頂雙角一支會給池非、一支會留在汝。這也是後來汝被眾人征伐、打上玄劍宗的由頭之一。沒了這個……”
“會亂套，這點我知道。”謝善打斷了黑龍的話。劇情要是那麽好改變，江頌春也就不會死，他們也不用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謹小慎微。
可他偏要試試。
不信邪這一點，謝善算是完美繼承了江頌春的意志。不見黃河不死心，不撞南墻不回頭。這句俗語用在他們師徒二人身上倒是絲毫不差。
“妖核的事可大可小，用上別的妖核也無所謂。只要沒有人透露，有誰會知道？”謝善的掌心輕叩自己的胸口，又攤開伸向黑龍：“知道的只有我們。”
那只伸向黑龍的掌心，連其上蔓延的紋路也被一言不發的大妖銘記。
月亮劈開繚繞山谷的雲霧，傾灑下盈潤如玉的光，籠蓋在其中的人在月光的註視下，就此定下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誓言。
除了小黑蛟池非盤成一團睡得呼呼，那夜謝善與黑龍誰也沒睡。關於之後的計劃他們一同談論了許久，如何假死、如何生活、失敗或是成功都能得到什麽結果。
雖然大部分時間裏是謝善在提出建議，黑龍這只似乎對人話不是很精通的妖怪只是在默默點頭，但那雙眼睛裏的認真讓人一眼就清楚知道，他並非敷衍。
不難想，謝善甚至猜測，如果此處有著紙筆，黑龍或許就像課堂上認真聽課的學生般做下每一句話的筆記。
說著說著，謝善突然想起什麽，像是隨意挑起的某個話題：“你叫什麽名字？你弟弟叫池非，你呢？”
“吾沒有名字。”黑龍搖搖頭。
“黑龍便是吾的唯一，吾作為種族降生、作為種族延續，生來不賦名。至於池非，只是吾偷竊了其他世界的創意。”
黑龍沒有說出口，最初世界裏黑龍是有名字的，那個謝善起的。
他私心偷盜了那個小黑蛟的名字給了自己的弟弟，卻想把為自己起名字的權力留給自己這個世界的謝善。
由註視著的人取下的名字，才是名字的意義。
謝善：“這樣啊。”
那雙深沈平淡的眼裏劃過期盼與希冀，又如流星般轉瞬就消逝落地。
黑龍明明知道，他的謝善永遠不會說出下一句話，他也不會如那個世界的黑龍一樣幸運地擁有姓名，成為萬千世界裏獨一無二的存在。
那麽，所有的一切也將隨此封入這口黑潭，那腔因夢中所見所思便肆意生長的愛意，也將作為討伐天命的火種，在這場與天奪運的命局中，熊熊燃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