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7章 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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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拋棄
“你好你好，請問你有見過這樣一個人嗎？”天水池邊，刑淵快步攔下剛剛路過的一個少年郎，神情專註。
病急亂投醫，說的就是刑淵這種。他現在是看見這天水池有什麽能問話的，都要給攔下來拿著謝善的照片問一遍。
“你是……刑淵？”宋皎正思考著剛跟謝善的交流，踱步的動作驟然被一個大高個堵住，他擡起頭，下意識開口的話語帶著猶豫。
刑淵也楞住：“你認識我？”
宋皎覺得，相比於他們倆，自己的變化才是微乎其微的那個吧。怎麽刑淵這年少時就要跟自己明裏暗裏比高低的家夥，長大了第一面就輕飄飄一句“你認識我？”
宋皎看著刑淵不似作假的表情，眉眼一彎，到嘴的說辭換了口：“我跟著家裏長輩去玄劍宗時候見過你。不過你應該不認識我，我叫宋皎，姑姚寨山人。”
刑淵稀裏糊塗地伸手跟人握了握，“噢噢你好，我是刑淵。”
果然是出事了。宋皎想。他這明示都快甩到刑淵臉上了，這家夥還是一副懵懂樣子。
跟謝善敲定某些未來的計劃之後，出於好奇與關心，宋皎再次問了關於刑淵的事情。
謝善當時的表情就很奇怪，他沈默良久，像是在構思如何開口。可最後他什麽長篇大論的解釋或是故事都沒有。
謝善只是意味不明地向宋皎交代了句，在他看來摸不清頭腦的話。
“在這七年間，如果你什麽時候碰見他，他恰好也攔住了你，麻煩你將這個地址給他，不用多說別的。拜托了。”
與謝善的請求一同落地的，是張寫了地址的紙條。他當時就猜到可能是刑淵這邊出了什麽事情。
這叫什麽？失憶了，又沒完全失憶？
不過宋皎實在沒想到，謝善前腳剛走沒多久，這個碰面後腳就被他遇上了。按照他的設想，這至少得四五年吧。
“那個，麻煩宋小友看一下，”刑淵腦子裏轉了無數圈，總算憋出一個不知道對不對的稱呼。他將照片再次放到宋皎面前，目光焦急，“你有見過這個人嗎？”
宋皎：“這個人是你什麽人啊？尋仇的？”
謝善那個老江湖嘴裏他問不出什麽，刑淵這個初出茅廬就失憶的毛頭小子，宋皎就不信還問不出來了。
刑淵猶豫片刻，回答道：“是我愛人，我們倆之間可能有些誤會。我是來找他，想見一面。”
宋皎順著刑淵的話往下問著：“那你見到他之後會做什麽呢？如果這個誤會永遠解不開，或者就不是誤會，你會怎麽樣？”
刑淵眉頭輕皺：“那應該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小友。”
被人嗆了一句的宋皎腹誹這倆人不愧是一對，他伸手從兜裏掏出那張紙條。
“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然後再去見他。”最多初中生體型的宋皎兩指夾著紙條晃了晃，仰頭看著面前人高馬大的大學生。
一副倒反天罡的場景。
刑淵猶豫也沒猶豫，直接便伸出手，目光堅定而執著。
猶豫、思考……這些尋找謝善日子裏，他想得已經夠多了。
宋皎看著刑淵飛快下山的背影，腳下踢著塊石子，嘴上嘟囔著：“他說的要我看見刑淵就給他紙條的，這麽快遇見也不怪我吧。也沒給我聯系方式，通風報信也沒辦法，這我可沒轍。”
又為一對有情人牽橋搭線，月老真應該給他也頒個獎，來點榮譽稱號。
如果世界上真有月老的話。
“就祝他們的未來路途更寬闊，好運連綿吧。”
宋皎吹著口哨，下山找公共電話亭向CMB打舉報電話去了。
深山老林發現秘密基地跟神奇動物。早知道當年也學個新聞學了，這實在是缺個爆款標題。
……
從母校地鐵口進入，轉兩次地鐵，坐上302路到倒數第四站，下車再走過一條街，街對面就是謝善的目的地。
這條路謝善兒時走了無數遍，早已熟記於心。即使這些年裏，地鐵增添了無數條線路，五六層的矮樓拔地而起、層數翻倍，周邊的小攤來了去、新新舊舊。
可當他走在這條路上時，偶然看到回憶裏依然存在的某處光景，總覺得身邊少了個頂頂高大的男人。
那人最愛嘴裏叼著糖葫蘆，手裏再捏兩根。結實有力的胳膊上常掛著謝善的背包，嘴裏有一搭沒一搭的，就愛插科打諢。
那人天天叫囂著“你死了我也不會死”，讓謝善別天天跟個小大人一樣，端著那股勁不放，小小年紀就一把年紀。
那人……
太多那人了，仿佛整個世界上，每一處都有著他的影子。謝善想。
說要看他高考結束給他送花，說要看他大學畢業跟他合影，說要看他從小到大。
結果一個也沒做到。
凈會說大話的混蛋。謝善扯扯唇，止不住笑了聲。腳下的石子被他一腳踢到了一邊，幾步踢一下，然後快走幾步，再踢一下。
沒了那人在一旁阻撓，這次的石子踢得格外順利，利落、幹凈，耳邊也是一片安靜。
但偏偏他就是想他了。
可能是周遭人影二三成群，稚童嬉戲打鬧，結伴而行。往事如風雨雲煙，悄然過眼。
江頌春……謝善頭顱揚起，不吭一言。
謝善想他了。
興許是想留個念想，CMB調查期過後，別墅被吳玄買了下來，鑰匙也一直在謝善這裏。
這些年時代變遷，原本偏僻的地方，早成了能跟市中心相比的地方。其餘的別墅拆了做別的，於是只留下這一棟時代的舊物，孤獨地佇立在這裏。
不過在當地人眼裏，這棟別墅或許是鬼屋的存在。死過人的宅子，周圍所有別墅都扒掉了，只剩下這一棟，哪知道是不是有什麽不便說的詭異。
打開房屋的門，撲面而來的灰塵嗆得謝善連連咳嗽幾聲。他一手作扇子，撲打著空氣，摸索著一下按開了大廳的燈。
燈光大亮，他動手將自己袖子挽起，謝善輕車熟路找到打掃工具，一點點清掃著別墅。
他也有段時間沒回來了。
當時江頌春出事時，屋子裏那些損壞的舊物，謝善花錢按著記憶，一點點、一件件地都又買了新的回來。
每當他探索覆活的大業受挫時，除了吳玄那裏的博覽庫，這棟別墅也就是謝善最常來的地方了。
謝善先是將別墅清掃幹凈，有靈氣的加持下，這並不是什麽很累的事情。直到一切雜事落定，天色漸晚，他最後才緩緩走到最熟悉的那一間。
推開門，靈氣自體內澎湃而出，頃刻將屋內雜陳清掃。無數的資料、線索、照片、雜物，散落在謝善原來的房間裏，他低下身一點點將它們撿起來。
謝善在裏面找到不少自己的日記，當時對於寫日記不屑一顧，如今翻開來，一時百味上心頭，品不出個所以然。
江頌春很愛拍照，大大小小的相冊裏塞滿了謝善自己的，或是與他人的合照。除了與江頌春自己的，剩餘不少的篇幅都是他與刑淵切磋打鬧的場景。
不論看幾次，謝善都忍不住想要感嘆：怪不得江頌春他每年假期回山，都要抱著相機不放。
謝善長腿邁過地上堆積的雜物，站在窗前，習慣性地向窗外看。以前他就最愛站在這裏去看窗外，別墅中其餘房間的窗戶外多是別墅群，而這間不同。
可能是怕謝善孤單，江頌春安排的這間屋子外，穿過自高處看便顯得低矮的圍欄，外面是車水馬龍的街道人潮。
平緩的男音含笑問道：“怎麽又沒睡？”
謝善驟然一怔，他頃刻轉身，一手尚還搭在窗前，腳下卻已踉蹌幾步後穩住身形。
身後空蕩蕩的，沒有任何蹤跡。
謝善無數次的憑空生出幻想，再突然被世界的每一處提醒。江頌春早死了，死人是不會說話。
緩緩屈膝背脊靠著身後冰冷的墻體，謝善如同灘攀著直墻的爛泥，放任腳底在幹凈的地面不斷打滑，最後一下跌坐在地板上。
他右臂的關節抵住自己屈起的大腿，掌心撐在飽滿的額頭。垂下的眼簾遮擋住濕潤的眼眸，謝善像只脆弱的風箏，一陣風刮過就能輕而易舉地將他摧折刮飛。
就這樣沈默地坐了一會兒，謝善探手一招，靈氣裹挾著幾本日記跌跌撞撞飛到了他的掌心。他細細地看著，一字一句中，稚嫩的筆跡將往日如流水般緩慢道來。
那些一個個鮮活的場景配著幾張夾在其中的照片，或是一些簡單的小人畫，它們互相牽扯著，再次跟謝善從未忘記的記憶勾連。
這期間，謝善總是忍不住地要笑出聲，又會因為笑得過於劇烈，夾著失控的淚水一同，砸過上揚的唇角，滾向起伏的衣襟。
直到這一本都翻了個遍，謝善又將日記重新翻開，緩緩捏起一頁日記的一角。那只是平常至極的一頁，講述著平常至極的一天。
謝善的目光裏盛滿了不舍，貪戀地將這些字一讀再讀。
“嘶拉”一聲，日記本開著被放到一旁，孤零零的那頁紙停在謝善的手上。他將其熟練地展平，沿著中軸線對折，再將兩角折向這條線。
很簡單的，一架紙飛機就停在了謝善的身上。
他捏起飛機的底座，對著飛機的尖端哈了口熱氣。隨後伸直臂膀，飛機擡高至頭頂，細瘦的手腕借著巧勁一甩，那架紙飛機便兜兜轉轉，在這間載滿了回憶的屋子裏盤旋。
像是只要這樣，過去就能變成自由的飛機，就能將記憶隨風，通通丟掉。
謝善要剪掉這部名為“過去”的電影中所有心軟，所有糾纏的畫面。他要幹脆地將這些珍視的東西都變成必須拋棄的累贅。
“就這樣說再見吧。”
謝善合上眼，如此說道。
【作者有話說】
刑淵：補藥跟偶債見啊老婆QAQ補藥啊！（急速趕到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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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刑淵？”宋皎正思考著剛跟謝善的交流，踱步的動作驟然被一個大高個堵住，他擡起頭，下意識開口的話語帶著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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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皎覺得，相比於他們倆，自己的變化才是微乎其微的那個吧。怎麽刑淵這年少時就要跟自己明裏暗裏比高低的家夥，長大了第一面就輕飄飄一句“你認識我？”
宋皎看著刑淵不似作假的表情，眉眼一彎，到嘴的說辭換了口：“我跟著家裏長輩去玄劍宗時候見過你。不過你應該不認識我，我叫宋皎，姑姚寨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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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善當時的表情就很奇怪，他沈默良久，像是在構思如何開口。可最後他什麽長篇大論的解釋或是故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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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麻煩宋小友看一下，”刑淵腦子裏轉了無數圈，總算憋出一個不知道對不對的稱呼。他將照片再次放到宋皎面前，目光焦急，“你有見過這個人嗎？”
宋皎：“這個人是你什麽人啊？尋仇的？”
謝善那個老江湖嘴裏他問不出什麽，刑淵這個初出茅廬就失憶的毛頭小子，宋皎就不信還問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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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皎順著刑淵的話往下問著：“那你見到他之後會做什麽呢？如果這個誤會永遠解不開，或者就不是誤會，你會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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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皎看著刑淵飛快下山的背影，腳下踢著塊石子，嘴上嘟囔著：“他說的要我看見刑淵就給他紙條的，這麽快遇見也不怪我吧。也沒給我聯系方式，通風報信也沒辦法，這我可沒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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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母校地鐵口進入，轉兩次地鐵，坐上302路到倒數第四站，下車再走過一條街，街對面就是謝善的目的地。
這條路謝善兒時走了無數遍，早已熟記於心。即使這些年裏，地鐵增添了無數條線路，五六層的矮樓拔地而起、層數翻倍，周邊的小攤來了去、新新舊舊。
可當他走在這條路上時，偶然看到回憶裏依然存在的某處光景，總覺得身邊少了個頂頂高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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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那人了，仿佛整個世界上，每一處都有著他的影子。謝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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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會說大話的混蛋。謝善扯扯唇，止不住笑了聲。腳下的石子被他一腳踢到了一邊，幾步踢一下，然後快走幾步，再踢一下。
沒了那人在一旁阻撓，這次的石子踢得格外順利，利落、幹凈，耳邊也是一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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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頌春……謝善頭顱揚起，不吭一言。
謝善想他了。
興許是想留個念想，CMB調查期過後，別墅被吳玄買了下來，鑰匙也一直在謝善這裏。
這些年時代變遷，原本偏僻的地方，早成了能跟市中心相比的地方。其餘的別墅拆了做別的，於是只留下這一棟時代的舊物，孤獨地佇立在這裏。
不過在當地人眼裏，這棟別墅或許是鬼屋的存在。死過人的宅子，周圍所有別墅都扒掉了，只剩下這一棟，哪知道是不是有什麽不便說的詭異。
打開房屋的門，撲面而來的灰塵嗆得謝善連連咳嗽幾聲。他一手作扇子，撲打著空氣，摸索著一下按開了大廳的燈。
燈光大亮，他動手將自己袖子挽起，謝善輕車熟路找到打掃工具，一點點清掃著別墅。
他也有段時間沒回來了。
當時江頌春出事時，屋子裏那些損壞的舊物，謝善花錢按著記憶，一點點、一件件地都又買了新的回來。
每當他探索覆活的大業受挫時，除了吳玄那裏的博覽庫，這棟別墅也就是謝善最常來的地方了。
謝善先是將別墅清掃幹凈，有靈氣的加持下，這並不是什麽很累的事情。直到一切雜事落定，天色漸晚，他最後才緩緩走到最熟悉的那一間。
推開門，靈氣自體內澎湃而出，頃刻將屋內雜陳清掃。無數的資料、線索、照片、雜物，散落在謝善原來的房間裏，他低下身一點點將它們撿起來。
謝善在裏面找到不少自己的日記，當時對於寫日記不屑一顧，如今翻開來，一時百味上心頭，品不出個所以然。
江頌春很愛拍照，大大小小的相冊裏塞滿了謝善自己的，或是與他人的合照。除了與江頌春自己的，剩餘不少的篇幅都是他與刑淵切磋打鬧的場景。
不論看幾次，謝善都忍不住想要感嘆：怪不得江頌春他每年假期回山，都要抱著相機不放。
謝善長腿邁過地上堆積的雜物，站在窗前，習慣性地向窗外看。以前他就最愛站在這裏去看窗外，別墅中其餘房間的窗戶外多是別墅群，而這間不同。
可能是怕謝善孤單，江頌春安排的這間屋子外，穿過自高處看便顯得低矮的圍欄，外面是車水馬龍的街道人潮。
平緩的男音含笑問道：“怎麽又沒睡？”
謝善驟然一怔，他頃刻轉身，一手尚還搭在窗前，腳下卻已踉蹌幾步後穩住身形。
身後空蕩蕩的，沒有任何蹤跡。
謝善無數次的憑空生出幻想，再突然被世界的每一處提醒。江頌春早死了，死人是不會說話。
緩緩屈膝背脊靠著身後冰冷的墻體，謝善如同灘攀著直墻的爛泥，放任腳底在幹凈的地面不斷打滑，最後一下跌坐在地板上。
他右臂的關節抵住自己屈起的大腿，掌心撐在飽滿的額頭。垂下的眼簾遮擋住濕潤的眼眸，謝善像只脆弱的風箏，一陣風刮過就能輕而易舉地將他摧折刮飛。
就這樣沈默地坐了一會兒，謝善探手一招，靈氣裹挾著幾本日記跌跌撞撞飛到了他的掌心。他細細地看著，一字一句中，稚嫩的筆跡將往日如流水般緩慢道來。
那些一個個鮮活的場景配著幾張夾在其中的照片，或是一些簡單的小人畫，它們互相牽扯著，再次跟謝善從未忘記的記憶勾連。
這期間，謝善總是忍不住地要笑出聲，又會因為笑得過於劇烈，夾著失控的淚水一同，砸過上揚的唇角，滾向起伏的衣襟。
直到這一本都翻了個遍，謝善又將日記重新翻開，緩緩捏起一頁日記的一角。那只是平常至極的一頁，講述著平常至極的一天。
謝善的目光裏盛滿了不舍，貪戀地將這些字一讀再讀。
“嘶拉”一聲，日記本開著被放到一旁，孤零零的那頁紙停在謝善的手上。他將其熟練地展平，沿著中軸線對折，再將兩角折向這條線。
很簡單的，一架紙飛機就停在了謝善的身上。
他捏起飛機的底座，對著飛機的尖端哈了口熱氣。隨後伸直臂膀，飛機擡高至頭頂，細瘦的手腕借著巧勁一甩，那架紙飛機便兜兜轉轉，在這間載滿了回憶的屋子裏盤旋。
像是只要這樣，過去就能變成自由的飛機，就能將記憶隨風，通通丟掉。
謝善要剪掉這部名為“過去”的電影中所有心軟，所有糾纏的畫面。他要幹脆地將這些珍視的東西都變成必須拋棄的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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