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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宿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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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宿敵

蒼天古樹下,謝善屈起一條腿,安靜翻閱著本難尋的古籍。寒風吹拂過,他擡手將飄到眼前的發絲別在耳後。

體內靈氣升騰著,起著保暖升溫的作用。因此即使是在這樣的深山老林冰天雪地之間,謝善也不覺得寒冷,能靜下心來研讀從戚鶴歸那順來的書冊。

碎冰捉魚,提著晚餐回來的刑淵見此情形,眉梢一挑,掛著賤兮兮的笑,長腿一邁笑眼瞇起就湊近。

刑淵背手俯下身,故意將自己那張臉塞到謝善眼前,拉長聲音道:“我回來了——”

謝善無奈地擡起兩根指頭,將撅著嘴作索吻樣的刑淵推遠一些:“我知道了,怎麽?不是昨日才親過。”

刑淵嘴上嘟囔著,字字都表達著自己的不滿:“一天親一次,在學校都能親好幾次呢,這在外面,就我們兩個,你也太殘酷了吧。”

謝善故意歪頭瞧著他,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我怎麽殘酷了?少宗主大人?”

刑淵眼睛一閉嘴上不管不顧地就往謝善臉上湊,只得逞一口就又被推開:“你又在這打趣人。”

自從兩人在這深山老林見面,玄師身份暴露的一幹二凈後,刑淵就像被抓住尾巴的猴,經常被謝善挑逗。

想起在學校裏拼命掩飾的樣子,刑淵尷尬癥當場發作,恨不得穿越回去給當時的自己一巴掌。

“別看書了,你看都快天黑了。”刑淵直起身對著謝善眨眨眼,隨即一腳插在那人兩腿間,膝蓋一彎也就半跪在了他面前。

刑淵將身子前傾,面目嚴肅,似乎在觀察著什麽。見狀,謝善的呼吸不由得慢下來,回視的目光中帶著些許疑惑。

然後刑淵突然地伸出兩根食指,抵在謝善唇角兩側,輕輕往上一提,言語含笑:“謝善我好像從沒說過,你笑起來很好看。”

隨著刑淵的動作,謝善面上一怔,唇角卻下意識配合著刑淵的動作,自然而然地提起。

謝善含糊不清地說了句:“謝謝?”

兩人湊得極近,一呼一吸間,氣息幾乎是撲在對面人臉上。兩雙眼型不同的眼睛中,卻一致地互相映出了對方的模樣。

許是熱氣的緣故,他們的臉上都浮上了層薄紅。熱浪蒸騰起寒流,將周遭都染上幾分暖氣,相愛的靈魂互相吸引,不受控的,漸漸地,漸漸地,渴求的唇與唇相接。

謝善最開始也沒想到,戚鶴歸給的地址,刑淵竟也恰好在這。本來不打算讓他知道自己同為玄師身份的謝善,陰差陽錯之下沒躲過,將互相隱藏身份的兩人馬甲脫得幹幹凈凈。

謝善有時候真覺得,命運這東西實在是奇怪得很。

關於為什麽來這裏,謝善一問,“傻白甜”刑淵就一股腦將來龍去脈細細全講了一遍,連自己的心路歷程都沒放過。

“師尊說讓我歷練歷練,別一放假就回山上睡覺,所以我就隨便選了座山來了。”

這是謝善將那些形容詞統統去除後,得到的精簡版答案。

睡了一覺將帳篷收起來,兩人肩並肩繼續向著山上走。

謝善一路上對著刑淵頻頻側目,這家夥還是像小時候一樣愛拈花惹草,短短幾段路的功夫,他手裏握著的花草樹葉已經能紮出束捧花了。

偏偏對此刑淵還頗引以為豪,搖頭晃腦,得意洋洋。

順著一條路往上走,越向上便越人跡罕至。這座山一看就沒經過什麽開發,路都是平時二三人走出來的。

這樣的旅程一個人來實在寂寞,索性身後還有一個會唱歌會說話偶爾還插播段舞蹈的“小百靈鳥”,給這長路漫漫增添不少樂趣。

“小百靈鳥”湊上來唧唧喳喳著:“等下山之後,要是離過年還有時間,你跟我回家吧,或者我跟你回家也可以。”

謝善想了想:“可以。”

刑淵:“你喜歡甜豆腐腦還是鹹豆腐腦,粽子是肉粽還是棗粽?”

謝善:“豆腦鹹的,粽子我都可以。”

刑淵安靜了一會,似乎是在考慮接下來說什麽,很快一顆散發著熱氣的大腦袋就又湊近過來:“那帥哥猜猜我在幹嘛?”

謝善在心裏笑了聲,面上情緒平穩的回答道:“你在讓我猜你在幹嘛。”

這邊路上一來一回的沒話找話,倒是讓枯燥乏味的趕路變得有意思起來,他們逐漸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又走了一段路,謝善舌尖舔過自己有些幹澀的唇,突然驚覺身後那人有一段時間沒有出聲了。

只是腳步聲仍然在,所以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只以為刑淵是在思索什麽東西,才沒出聲。

謝善一瞬間停下腳步,他習慣性轉身去看身後人的表情。而與此同時,毫無防備之下,一柄寒氣森然的劍鋒直指向他的喉間。

謝善的瞳孔緊縮,呼吸停頓下,心臟也要停跳半拍。他垂在身側的手一時間拽緊了褲子,立在原地,眉頭微蹙,目光掃視著持劍的人。

順著持劍的手向後,刑淵那張熟悉的臉闖入視線中,只是那上面的神情將他與謝善的刑淵完全分割開來。

這人絕不是刑淵。至少不是謝善認識的那個。

“……謝先生?你怎麽會在這?”那人在猶疑的第一句話問出後,短暫停頓片刻。

從那皺得死緊的眉頭與殺意四溢的劍尖來看,謝善覺得他更想問出的可能是“你怎麽還活著?”這句話。

“該是我問你怎麽出現在這裏的。被你占據身體的原主在哪?”謝善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一直藏在褲兜裏的符咒此刻已蓄勢待發。

謝善滿臉都不善地寫著:不管你是誰,快從他身上下來。

凝固的氣氛已然是箭在弦上,周遭寒風凜冽,磅礴的靈氣自遠道而來的靈魂中沖出,化作無數劍影直指著謝善。

“不對,你怎麽會玄劍宗的功法?”【刑淵】一眼便看出謝善身上運轉的波動屬於哪門哪派,他面上疑惑神色更甚,劍影卻跟著殺意一同收回。

“自然是我師承玄劍宗,但你是誰?又對刑淵做了什麽?”謝善狠狠壓下自心臟蔓延四肢的顫栗,他深吸口氣,面前這人讓他一瞬間想起江頌春死後,自己獨闖玄劍宗時被阻攔下的那位劍主。

“我就是刑淵,只不過不是你們這裏的。至於他怎麽樣,我不知道,可能他去我的世界玩了吧。”【刑淵】斂下鋒銳神色,看著對面熟悉卻帶著稚嫩的面孔,一時有些恍惚。

在他的世界裏,這位心狠手辣、害人無數、擔任著幕後黑手角色的野心家,早已被【刑淵】連著某一瞬的悸動一同,狠狠斬於劍下。

謝善的眼底明顯寫著半信半疑,不過相比於荒誕的故事時間,他更關心的是他家刑淵現在究竟情況如何。

“你大可放心,他不會有危險,去了我的世界,可比你這裏要安全得多。”【刑淵】嘴上安慰著謝善,並指靈氣成劍,將塊路邊的巨石削平,自己坐下。

這樣的姿勢,明明是謝善的身高更占優勢,但偏偏這位大老爺微敞開的兩腿,全身上下都說著桀驁。

“先講講你這邊的情況吧。”【刑淵】明顯是發號施令習慣了,被掌權者這一稱謂腌入了味,一張口就是討厭的氣息。

“不如你先說你那是什麽樣?遠道而來的客人,總要帶禮物才好意思上門吧。”謝善說話帶著刺,他面上努力維持著平靜,語氣將他暴露無遺。

【刑淵】一攤手:“好吧,其實很簡單。正道斬邪魔,我殺了那個世界的你。”

謝善:“他做了什麽?”

“做了什麽,也就是邪惡勢力的頭頭,年少不幸後力圖搗毀世界,唯利是圖的商人、野心家、陰謀家……他還帶領手下將玄劍宗踏平了。”

【刑淵】說起這話時倒是平淡,像是千帆過盡的老者談過往,但仔細去品又有股暴風雨前的寧靜的意味。

謝善的面色沈重下來,在心裏將這些一一記下。而在他等著那人繼續說下去的時候,聲音戛然而止。

謝善的目光看向那雙神情陌生的眼中,那裏明晃晃展現著“我的誠意展現完畢,該你了。”這句話。

謝善凝眸思考片刻,開口道:“我是謝善,師從玄劍宗江頌春,在跟刑淵談戀愛。我們還在大學。玄劍宗如何了?”

“是師叔啊。怪不得,可能是吳玄前輩算到什麽了吧。你們倒是與我的世界不同。”【刑淵】摸著下巴,點點頭表示認可。

“玄劍宗的話,我猜你只想知道主脈的情況吧。”作為多年的宿敵,對於這個宿敵同位體,【刑淵】自然也算了解一二。

“師叔以身化陣,堵住了謝善用殺陣劈開的天窟窿;師尊現在成了守陣人;師姐師兄統統死在那次大戰之中;玄劍宗主脈只剩下我一人行走世間。”

每一句話都讓尚未成長的謝善動魄驚心。他的拳頭下意識攥緊,那種畫面僅是想象,都帶給他窒息的痛苦,猶如萬箭穿心。

對面的【刑淵】依然是神情淡淡的,雲淡風輕的模樣像是在講著一個與他無關的話本。

【刑淵】總是帶著股成年人的傲慢,或許是經歷過世事後留下的痕跡,他言談舉止間不經意地卻總帶著居高臨下的色彩。

與他的刑淵不同,長得一樣,但眉宇間全然沒有他家小狗的可愛。

“不過為了這個世界玄劍宗的安全,要不要直接將你扼殺在搖籃裏呢?”

五指成爪,在謝善完全沒來得及作出反應的時候,便死死掐住謝善的脖頸,將一個青年人像只小雞仔一樣提溜起來。

窒息與死亡的恐懼頃刻席卷上他的大腦,謝善的指甲死死扣入【刑淵】的血肉,無力感蔓延開來,但他仍努力憑借胳膊的力道,減緩死亡的逼近。

【刑淵】那雙眼瞇起,近距離地與謝善已然有些迷離的目光對視上,似乎想從中找到些什麽。

真不是啊。【刑淵】也不知道他現在的心情到底該如何形容。

然後在謝善即將昏死的那個瞬間,他猛然松手,謝善狠狠砸落在地面,發出一聲悶哼。驟然自由的胸腔拼命起伏著,將大股大股空氣吸入其中。

【刑淵】自覺地退後幾步,笑容和善帶著歉意:“開玩笑的啦,我怎麽會插手另一個世界的關系。放寬心好了,謝善小朋友。作為禮物,我這邊再給你共享幾個信息怎麽樣?”

【刑淵】總有一種詭異的瘋感,像是時刻繃緊著的某根弦,正在裂開與修覆之間瘋狂徘徊,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覆的深淵。

“正好我新學了個咒法,你先試試。”

隨著話音落下,謝善只覺得像被巨錘砸下,劇烈的疼痛下眼前一黑,陷入無邊夢境。

【作者有話說】

原版刑淵:桀驁不馴傲慢身居高位成年人

刑淵:信任一如既往可愛小狗愛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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