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0章 地鐵上的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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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地鐵上的一場夢
“你準備怎麽驅逐？黑霧已然進入謝善的靈魂，他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要想在你徒弟不受傷害的前提下做到這些……”吳玄這樣說著，面色沈重地搖搖頭：“我們都知道，這很難。”
江頌春對此倒是不在意，“當年從神面借來的天命言靈還剩下一點，被我封存起來了。再加上作為上次的‘主角’，我體內恰好留下的那點氣息可以驅動它。”
既然江頌春要去做，自然也就有了相應的措施。這些日子的奔波可不是全無收獲。
當時發現是，他本以為會是個天命的漏洞，誰知後來發現天命言靈，只有曾擁有過主角身份的人才能去驅動。
“刀架在脖子上，也只能拼死一搏了。”江頌春指尖一彈，一顆石子翻著個跳起又落回手裏，他看著石子假裝琢磨半天，面上的神情難以言喻，似乎是在思考些什麽。
江頌春擡眼看著吳玄，自嘲地笑笑：“其實這件事，誰去做誰都會死，神面或者其他的那些又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家夥。為了天命的運轉，它們什麽做不出來。”
在兩人的交談中，雨聲漸大，劈裏啪啦地打在泥土地上，聚成一個個水坑。
吳玄大約是又提了幾句謝善的事情，聲音夾雜在雨中，如同在水波裏被無限模糊後的倒影。
回答他的聲音倒是清晰可聞，溫和嗓音裏蘊著信任的暖意：“沒關系的，我一直知道，謝善是個好孩子。”
隨後，在風的喧囂中，世界卻又像是一瞬間定格在那裏。
江頌春偏頭看向廊外，眉眼狹長凝滿笑意，“是吧，阿善。”
“……對。”
聲音沙啞的高中生正垂手站在雨中，漫天雨幕對於外來者造不成任何影響，可那失魂落魄，又分明與一只狼狽的落湯雞毫無二樣。
江頌春：“真好啊，要到下個季節了。”
一坐一站，一問一答，中間隔著時光洪流的溝壑。
那個目對視穿過記憶的真假，跨越時間線上的彎繞，一路跌撞著與昏睡的靈魂最終相碰。
謝善至今都沒想通，那時的江頌春眼中看見的究竟是什麽？
但他至此之後，此後顛沛流離的十餘年，再也沒了詢問的機會。
江頌春那場盛大的死亡，即使被強行加上了夢境的光怪陸離，再被無數的扭曲，也在謝善腦海裏深深烙刻下不朽的印記。
“我會確保謝善不再幹擾刑淵的軌跡，我以自身起誓，如果放任不管，玄劍宗江頌春便被天劍穿身，烈火焚身而死。”
謝善想不到誓言落定的那天來得如此之快。
他跟江頌春的家中，別墅周圍的所有人都被短暫請離。而院子裏，江頌春面色輕松地站在那裏，全身上下貼滿了自己親手所畫的符咒，手中握著自己的手機。
他的手指貼著手機邊緣，常亮的屏幕上顯示著一個聊天框，謝善回的一個“我坐上地鐵了。”正簡單地躺在上面。
想起謝善，江頌春斂下的眉眼變得溫和，腦海中細細將這十一年撥動。
十一年，比江頌春最開始估算的時間還要再短一點。他本以為至少能陪著謝善渡過十八歲的成年禮，親眼看著他手把手養大的小弟子步入大學。
再想得大膽一點，江頌春不是沒在腦子不清醒的時候想過，他的謝善會成為一個勇敢、正直、並與命運背道而馳的人。
本以為天命的刀不會如此早的落下，如此草率輕易地便將那些他們用數十年才構建起的連線，一一砍斷。
江頌春長吐一口氣，斂眸眼皮緊閉，狠狠壓下悲傷。掐算著時間，謝善已然到達言靈可接觸的範圍內了。
他只希望誓言能開始得快一點，千萬別將自己的死刑留在孩子面前。
最好什麽也別留下。江頌春一直認為，作為師長，最失敗的不過是將自己狼狽的最後一面就那樣赤裸裸地留給後輩。
心中默數了三個數，在這三秒中，江頌春徹底摒棄一切雜念。
體內靈氣如海浪般翻湧傾斜而出，鉆入滿身符咒，每一個線條都仿佛要躍出紙面，帶著不容拒絕地氣勢，破開薄薄一層。
僅存的天命言靈被江頌春捧在掌中，隨著靈氣撞入，那股金光反其道而行，逆著靈氣徑直鉆入江頌春體內。
“普告萬蒼，八海聞音。以吾一令，太虛入掌。”
壓下翻湧的血液，江頌春口中飛速地反覆念著這四句。
頭頂上的烏雲不斷翻滾，天空被徹底染成烏黑一片的色彩。雷光隱隱穿梭在烏雲之間，不斷凝聚再凝聚。
金光穿過血肉，最後流轉在他的眼眸，也同時在口舌之上浮現出一道金色的、印著蓮花紋的單眼。
刺痛幾乎要使江頌春無法吐出一字，那只眼睛似乎拿著針線縫制在他的血肉上，微微扯動便鮮血淋漓。
“將謝善身上的黑霧徹底驅逐！”
但江頌春仍字字清晰地最為重要的一句道出。因疼痛而產生的汗水不停淌下，打濕本就輕薄的衣衫。
江頌春試圖在這條最基本的目標上再加上一些，但威壓逼迫著，他幾乎要感覺不到舌頭的存在，口腔內因疼痛而麻木，那股感覺進而游走全身。
江頌春知道，他沒有辦法，也不被允許再為此做些什麽了。而同時，他也能感受到某個窺視的目光，正冷冰冰地自天上盯著他。
在沒有載體的情況下，天上那位無法直接下界的神面，想必只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狂怒咯。
想到這裏，江頌春肉眼可查的嘴角上翹。能給一向眼高於頂的神面添這麽大的堵，他也有一種報覆的爽快感。
即使這一行為要付出是他的命。
隨著黑霧在言靈的命令下不得不被抽離，已然沾粘一起分不開的那小點靈魂也隨著一同被拋上高空。
濃郁的烏雲與被抽離的黑霧幾乎要混為一體，黑霧源源不斷地自遠方而來，又被言靈所化的枷鎖，束縛其中。
被抽離的靈魂浮在半空中，在風雨中飄搖，不停地隨著壓力變換著形狀。謝善被推著撞著，不受控制地向江頌春所在的位置而去。
距離越來越近，紮根於靈魂最深處的黑霧發出不甘地怒吼，可即使它再怎麽不情願，在言靈的命令之下，沒有任何事物能擺脫來自天命的束縛。
拔除已然接近了尾聲。那抹承載著記憶的靈體漂浮在江頌春的不遠處，在小幅度地游走間緩緩睜開了迷茫的雙眼。
隨後謝善瞳孔緊縮，本就無法凝實的靈體在一瞬間有了潰散的趨勢。
與他幾乎是面對面的，那令人睚眥欲裂的一幕。
天劍。
翻滾的烏雲之中，巨大的天劍懸掛在天空之上，鋒銳的劍尖直指著最下方渾身貼滿黃紙的男人。
那柄巨大的殺器在江頌春的頭頂搖搖欲墜，身上貼滿的本是助力的符咒，在失去原本作用的情況下，被誓言的力量附著，竟化作了捆綁他的鎖鏈。
烈火。
自黑天中墜下的點點火星，經過空氣中高速摩擦的掉落變成了數額龐大的火球。江頌春身上纏繞的黃紙則成了最好的助燃物。
當年秘境裏的誓言，糾纏了謝善日日夜夜、無數年間的噩夢，他寧願以緘默餘生追隨命運，只求避免的那場禍事，此刻終究是成為了真實。
偌大的天地之間，只剩下了這樣一個畫面，其他的一切都被黑暗吞噬了。謝善的目光死死盯著垂落的、泛著兇光的劍尖，進而順著劍尖向下，看向那個已在逐漸燃燒的身影。
靈體也會流淚嗎？謝善不知道。
胸腔內一股難以言喻的悲痛中充斥，就像是有一只巨大的利爪撕開了他的心肺，疼痛自不停跳躍的心臟向上、向下，將被束縛在原地的他掌握其中。
任憑謝善做出怎樣的努力，發出怎樣的咆哮與吶喊，所得到的結果都是徒勞的。
沒有人能與天作對，即使是江頌春也不行。江頌春救了謝善，那就必須按照他誓言所下的結局，來付出他這條性命。
極限一換一。
轟然一聲巨響，那柄巨劍終究是毫不留情地落下，在巨震與共鳴中，將人類那道渺小的身影徹底碾作齏粉。
“師父！！！”被迫旁觀者撕心裂肺的叫喊，響徹了整個天地。
天劍穿身，烈火焚身。
自此之後，江頌春的一切都不會再剩下。但以他身軀化為的焦土之上，將開出無數名為“天堂鳥”的花。
它們會簇擁著謝善的鞋尖，變成所向披靡的利刃，斬斷枷鎖，破開前塵，帶他走出波折不堪的命運。
這是作為師父，為自己唯一的弟子上的最後一課。江頌春兩臂微擡，蘊著笑意的眸中照射出那柄天劍，他以一種接著死亡的姿態，唇角微揚。
謝善，他的徒弟，要自由了。
……
飛速行駛的列車中，靠著欄桿不小心入睡的高中生猛然驚醒。他下意識伸出手，指尖試探著摸向自己的臉頰，入手是一片濕潤。
謝善好像做了一場夢，但具體內容是什麽，他已經完全記不清了。
他能感受到驚醒後的那一瞬間，夢中殘留的情緒仍然死死掌握著他的心臟。淚水順著臉頰滑入脖頸鎖骨，大大張開的下巴酸痛不堪，後槽牙則在不住打顫，不停磕碰在一起。
謝善的一只手緊緊握住欄桿，另一只死死摳住背包的表層，借此試圖平緩自己的情緒。
他覺得那應該是一場盛大、荒謬、讓人窒息又絕望的夢境。
列車到站的播報聲響起，謝善揉過被淚水糊住的眼睛，背起書包站起身，向著門外出去。
與黑霧一同消失的，除了那場被不慎拉入的夢境，還有以往一切關於黑霧的事情。
謝善不會再記得了。那抹靈魂無法完整的回歸本來的身體，運氣好的情況下，或許能殘存些許破碎的畫面，但這無傷大雅。
他只會當作這是一場夢，一場毫無邏輯，沒有連接，記不清任何細節與臉龐的噩夢。
現在夢醒了，他要去迎接比噩夢更可怕的真實了。
【作者有話說】
這章可以接到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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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頌春對此倒是不在意，“當年從神面借來的天命言靈還剩下一點，被我封存起來了。再加上作為上次的‘主角’，我體內恰好留下的那點氣息可以驅動它。”
既然江頌春要去做，自然也就有了相應的措施。這些日子的奔波可不是全無收獲。
當時發現是，他本以為會是個天命的漏洞，誰知後來發現天命言靈，只有曾擁有過主角身份的人才能去驅動。
“刀架在脖子上，也只能拼死一搏了。”江頌春指尖一彈，一顆石子翻著個跳起又落回手裏，他看著石子假裝琢磨半天，面上的神情難以言喻，似乎是在思考些什麽。
江頌春擡眼看著吳玄，自嘲地笑笑：“其實這件事，誰去做誰都會死，神面或者其他的那些又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家夥。為了天命的運轉，它們什麽做不出來。”
在兩人的交談中，雨聲漸大，劈裏啪啦地打在泥土地上，聚成一個個水坑。
吳玄大約是又提了幾句謝善的事情，聲音夾雜在雨中，如同在水波裏被無限模糊後的倒影。
回答他的聲音倒是清晰可聞，溫和嗓音裏蘊著信任的暖意：“沒關系的，我一直知道，謝善是個好孩子。”
隨後，在風的喧囂中，世界卻又像是一瞬間定格在那裏。
江頌春偏頭看向廊外，眉眼狹長凝滿笑意，“是吧，阿善。”
“……對。”
聲音沙啞的高中生正垂手站在雨中，漫天雨幕對於外來者造不成任何影響，可那失魂落魄，又分明與一只狼狽的落湯雞毫無二樣。
江頌春：“真好啊，要到下個季節了。”
一坐一站，一問一答，中間隔著時光洪流的溝壑。
那個目對視穿過記憶的真假，跨越時間線上的彎繞，一路跌撞著與昏睡的靈魂最終相碰。
謝善至今都沒想通，那時的江頌春眼中看見的究竟是什麽？
但他至此之後，此後顛沛流離的十餘年，再也沒了詢問的機會。
江頌春那場盛大的死亡，即使被強行加上了夢境的光怪陸離，再被無數的扭曲，也在謝善腦海裏深深烙刻下不朽的印記。
“我會確保謝善不再幹擾刑淵的軌跡，我以自身起誓，如果放任不管，玄劍宗江頌春便被天劍穿身，烈火焚身而死。”
謝善想不到誓言落定的那天來得如此之快。
他跟江頌春的家中，別墅周圍的所有人都被短暫請離。而院子裏，江頌春面色輕松地站在那裏，全身上下貼滿了自己親手所畫的符咒，手中握著自己的手機。
他的手指貼著手機邊緣，常亮的屏幕上顯示著一個聊天框，謝善回的一個“我坐上地鐵了。”正簡單地躺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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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比江頌春最開始估算的時間還要再短一點。他本以為至少能陪著謝善渡過十八歲的成年禮，親眼看著他手把手養大的小弟子步入大學。
再想得大膽一點，江頌春不是沒在腦子不清醒的時候想過，他的謝善會成為一個勇敢、正直、並與命運背道而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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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痛幾乎要使江頌春無法吐出一字，那只眼睛似乎拿著針線縫制在他的血肉上，微微扯動便鮮血淋漓。
“將謝善身上的黑霧徹底驅逐！”
但江頌春仍字字清晰地最為重要的一句道出。因疼痛而產生的汗水不停淌下，打濕本就輕薄的衣衫。
江頌春試圖在這條最基本的目標上再加上一些，但威壓逼迫著，他幾乎要感覺不到舌頭的存在，口腔內因疼痛而麻木，那股感覺進而游走全身。
江頌春知道，他沒有辦法，也不被允許再為此做些什麽了。而同時，他也能感受到某個窺視的目光，正冷冰冰地自天上盯著他。
在沒有載體的情況下，天上那位無法直接下界的神面，想必只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狂怒咯。
想到這裏，江頌春肉眼可查的嘴角上翹。能給一向眼高於頂的神面添這麽大的堵，他也有一種報覆的爽快感。
即使這一行為要付出是他的命。
隨著黑霧在言靈的命令下不得不被抽離，已然沾粘一起分不開的那小點靈魂也隨著一同被拋上高空。
濃郁的烏雲與被抽離的黑霧幾乎要混為一體，黑霧源源不斷地自遠方而來，又被言靈所化的枷鎖，束縛其中。
被抽離的靈魂浮在半空中，在風雨中飄搖，不停地隨著壓力變換著形狀。謝善被推著撞著，不受控制地向江頌春所在的位置而去。
距離越來越近，紮根於靈魂最深處的黑霧發出不甘地怒吼，可即使它再怎麽不情願，在言靈的命令之下，沒有任何事物能擺脫來自天命的束縛。
拔除已然接近了尾聲。那抹承載著記憶的靈體漂浮在江頌春的不遠處，在小幅度地游走間緩緩睜開了迷茫的雙眼。
隨後謝善瞳孔緊縮，本就無法凝實的靈體在一瞬間有了潰散的趨勢。
與他幾乎是面對面的，那令人睚眥欲裂的一幕。
天劍。
翻滾的烏雲之中，巨大的天劍懸掛在天空之上，鋒銳的劍尖直指著最下方渾身貼滿黃紙的男人。
那柄巨大的殺器在江頌春的頭頂搖搖欲墜，身上貼滿的本是助力的符咒，在失去原本作用的情況下，被誓言的力量附著，竟化作了捆綁他的鎖鏈。
烈火。
自黑天中墜下的點點火星，經過空氣中高速摩擦的掉落變成了數額龐大的火球。江頌春身上纏繞的黃紙則成了最好的助燃物。
當年秘境裏的誓言，糾纏了謝善日日夜夜、無數年間的噩夢，他寧願以緘默餘生追隨命運，只求避免的那場禍事，此刻終究是成為了真實。
偌大的天地之間，只剩下了這樣一個畫面，其他的一切都被黑暗吞噬了。謝善的目光死死盯著垂落的、泛著兇光的劍尖，進而順著劍尖向下，看向那個已在逐漸燃燒的身影。
靈體也會流淚嗎？謝善不知道。
胸腔內一股難以言喻的悲痛中充斥，就像是有一只巨大的利爪撕開了他的心肺，疼痛自不停跳躍的心臟向上、向下，將被束縛在原地的他掌握其中。
任憑謝善做出怎樣的努力，發出怎樣的咆哮與吶喊，所得到的結果都是徒勞的。
沒有人能與天作對，即使是江頌春也不行。江頌春救了謝善，那就必須按照他誓言所下的結局，來付出他這條性命。
極限一換一。
轟然一聲巨響，那柄巨劍終究是毫不留情地落下，在巨震與共鳴中，將人類那道渺小的身影徹底碾作齏粉。
“師父！！！”被迫旁觀者撕心裂肺的叫喊，響徹了整個天地。
天劍穿身，烈火焚身。
自此之後，江頌春的一切都不會再剩下。但以他身軀化為的焦土之上，將開出無數名為“天堂鳥”的花。
它們會簇擁著謝善的鞋尖，變成所向披靡的利刃，斬斷枷鎖，破開前塵，帶他走出波折不堪的命運。
這是作為師父，為自己唯一的弟子上的最後一課。江頌春兩臂微擡，蘊著笑意的眸中照射出那柄天劍，他以一種接著死亡的姿態，唇角微揚。
謝善，他的徒弟，要自由了。
……
飛速行駛的列車中，靠著欄桿不小心入睡的高中生猛然驚醒。他下意識伸出手，指尖試探著摸向自己的臉頰，入手是一片濕潤。
謝善好像做了一場夢，但具體內容是什麽，他已經完全記不清了。
他能感受到驚醒後的那一瞬間，夢中殘留的情緒仍然死死掌握著他的心臟。淚水順著臉頰滑入脖頸鎖骨，大大張開的下巴酸痛不堪，後槽牙則在不住打顫，不停磕碰在一起。
謝善的一只手緊緊握住欄桿，另一只死死摳住背包的表層，借此試圖平緩自己的情緒。
他覺得那應該是一場盛大、荒謬、讓人窒息又絕望的夢境。
列車到站的播報聲響起，謝善揉過被淚水糊住的眼睛，背起書包站起身，向著門外出去。
與黑霧一同消失的，除了那場被不慎拉入的夢境，還有以往一切關於黑霧的事情。
謝善不會再記得了。那抹靈魂無法完整的回歸本來的身體，運氣好的情況下，或許能殘存些許破碎的畫面，但這無傷大雅。
他只會當作這是一場夢，一場毫無邏輯，沒有連接，記不清任何細節與臉龐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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