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7章 204號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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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204號主角
“……師兄，擅自插手他們二人的命運，此舉我是否做錯了。”
江頌春垂手斂眸，向來張揚的眉眼耷拉著。他猶如一位戰敗而歸的勇士，在迷茫間幾度叩問自己、詢問他人，又在不斷否定與肯定中重塑自己。
將掌心中源源不斷向冰棺中註入靈氣的手收回，殷霽擡眸看了雙拳緊握的江頌春一眼，輕輕呼出一口氣。
不知是因為靈氣的輸出，還是對江頌春問題的回答。而沈入自己世界的江頌春也沒註意到這聲輕而短促的呼吸。
殷霽細細俯身探查了翻棺內兩人的狀況，確定暫時沒有生命之憂後，他才直起身，撚起放在一旁的冰葉，兩指向前。
那片冰葉如以往一般，輕輕貼在江頌春的額頭。冰寒而濕潤的觸感使得江頌春猛地一激靈，擡起的眼驀然撞入殷霽熟悉的眼底。
“這種背逆天命的行為，你是第一次做嗎？怎麽這次反而瞻前顧後。”
即使在當年最艱難的時刻，迫於壓力玄劍宗不得不將江頌春逐出師門，他幾經輾轉、流離失所那時，殷霽也從沒見過如此模樣的江頌春。
永遠昂起的頭顱是殷霽對江頌春永遠的第一印象。
江頌春扯起的唇笑笑，試圖遮掩自己極差的狀態，不過這次明顯偽裝程度欠缺了些許，顯得蒼白也勉強：“可能是老了，心態變了開始退縮了。也可能因為我已經不是‘主角’，失去那股底氣了。”
他斜下的眼不敢去看殷霽，飄無定處後只落在冰棺的一個底腳，嘴上習慣性地胡亂找了幾個借口。
然後江頌春等了等，四周靜悄悄的，竟是半天也沒等到殷霽的回答。在好奇心驅使下，江頌春掀起了一只眼皮，去瞧對面那人到底是什麽表情。
該怎麽去形容？江頌春驟然又被定在原地，指腹不自覺如最年少時那般摩挲著衣服側擺，恍惚回到剛拜入山門時，他被那人一步一步領著攀上天階，叩入仙門。
那像一潭靜謐幽深的水，又恰有春風撫過，在光下蕩起皎潔。仿佛只那樣看去，通體都浸在溫水中，毛孔張開，連著靈魂也飄入天頂。
江頌春不得不承認，最開始的撩撥，確實是他貪心這雙眼裏的波瀾。只是這種目光在他成年後的某日，或者說在親眼看著他策劃掀起洪潮之變後，變再也沒出現過了。
每當江頌春問起時，都只得到一句顧左右而言他的狡辯。
在那種目光下，一切都袒露無遺。
江頌春自然從不例外。他像是突然間將強撐著的那口氣通通洩掉，驟然回到最原本，變成了一個偷竊他人賭資，用來自己揮霍的賭徒：“是，我知道，也可能是因為，我知道這次要付出代價的不是我自己。”
聽見江頌春半真半假、自我剖析式的自貶，殷霽搖搖頭：“這不全對。小淵性命無礙，阿善也被你及時從神面手裏救出，能在在天命面前保下他們，你已然做到極致了。”
殷霽食指向上頂起，點了又點，“那是天，頌春，不是以往的貓貓狗狗。”
那是天啊。
是他們一生都逃不開的軌跡，是出生起便被定下的結局。那雙冰冷的眼睛窺視著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的生死，又不斷用著一個個看似自由的個體，去撥弄命運的轉盤。
他們如今所在的位置，是玄劍宗主脈的山峰所在。那裏有一處鮮有人知的後山，但最重要的不是這座山，而是後山中藏著的洞府。
據說那處洞府的第一任主人，是開創玄劍宗的老祖，也是這天下劍道第一人，在那個英才輩出的時代也是頭等第一的佼佼者。
老祖在飛升前，曾在洞府中布下一道禁制，可以隔絕一切的窺視。這其中令人訝異的，在當年江頌春再三試探下，竟也包括天命那無所不在的監控。
也得虧如此，才有了今天這樣一個唯一真正自由的地方。當年江頌春不少的小動作得以實現，也是歸功於這個地方的存在。
“是啊，誰讓我們的頭上是這樣一位天神呢。”江頌春跟著殷霽的話說了句，他將身後桌子上的東西推到一邊，手臂用力撐起身體，坐上臺面，低下的頭與殷霽平靜目光觸在一處：“其實自當年將謝善騙來，午夜夢回間我一直在想，我這樣會導致更差的結局嗎？”
“天命算下的是最好的結局，而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似乎也在一點點印證。刑淵內丹破碎，重傷失憶，謝善失去一眼，命在旦夕。那後面還會發生什麽？這次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恐怕謝善已然……”
如此說著，江頌春腦海中浮現那日他全力趕到秘境時的光景。
那樣煞人的景象，在無邊鎖鏈與禁錮間，少年滿是鮮血的身體顯得是那樣渺小、脆弱，似乎只要輕輕一指，就能徹底斷絕生息。
江頌春來時刑淵的審判已然斬下，但好在身為“主角”的因果還在，神面並沒有對他下死手。
但對這個脫離掌控、嚴重幹涉主角命運的家夥，神面自然沒有留手的必要。由萬劫苦難造就的反派，對於這時的謝善來說，還不算是一個完全體。
對於反派這個身份牌來說，被江頌春帶回的謝善太過幸福了。
江頌春是直接劈開秘境，撕裂空間闖進來的。在無機質的漫天攻擊下，他憑借著殘留的主角氣息與對天命的熟悉，運起靈氣硬生生抗下來。
謝善被江頌春護在懷裏，他半個身體擋在神面眼前，將昏死的謝善死死保下。
江頌春在賭，在刑淵回歸正途後，謝善還沒有到必須死去的階段。
畢竟他是天命反派，即使稚嫩的果子還未成熟，但所有人也都無法否認，謝善這個人是最為合適的。所有buff在他身上疊滿，密密麻麻，一個再難覆刻的存在。
換句話說，謝善就是為此而生的。
在原本故事中，正道斬邪魔。謝善的出生，就是為了死在刑淵的劍下。
秘境中風聲凜冽，無數看不懂的符文如同把把懸浮於空的刮骨刀，只待中間負手而立的男人一聲令下，便能將抵抗的兩人統統絞殺於天命之下。
“你的故事已經結束了，204號主角。”瞧見來人，神面的眉頭皺起。對於上一位主角，天命還是會給些許薄面的。
共事數十年，在不幹擾正常運行的情況下，它還是會給些許薄面的。況且，上任主角對於下任的順利進行，仍是起著餘熱的作用的。
“無意打擾，只是這人於我有用，不知能否高擡貴手。”江頌春平覆著激蕩的胸腔，他的氣息在驟然加大的威壓下變得沈重。他擡手示意自己並無惡意，擺出全然臣服的姿態，只不過又微不可察地將謝善向後藏了藏。
被秘境規則所限制，又被天命針對，此時此刻對於江頌春來說並不好過。而精神也須全力緊繃，一邊裝模做樣地討它歡心，一邊又時刻警惕著喜怒無常的它隨時降下天罰。
懷中謝善的情況不容耽誤，失去一眼又被天命瞄準，再不得到救治，只怕等不到神面送他一程，他自己就先勇闖地府了。
神面的語氣中分不出喜惡：“你要保下他？”
江頌春一段話飛速地吐出，他腦中轉動著，絞盡腦汁編造著或真或假的理由，以此推動天命的不殺之心：“距離開始時間不足一半，就此鏟除掉實在可惜。當年也測試過，只要最終命軌不偏離，只是些許小變數，無傷大雅。”
神面在心中權衡著利弊。
與江頌春配合的那些年裏，他早知道面前這人是個裝乖的一把手，面上一副恭敬的樣子，實際是一肚子擦槍走火、試探規則的壞水。
江頌春見神面仍是一副不吭氣的死人模樣，狠狠在心裏唾罵一番。然後他狠下心，擡手並指靈氣作符，於天地之間立誓。
“我會確保謝善不再幹擾刑淵的軌跡，我以自身起誓，如果放任不管，玄劍宗江頌春便被天劍穿身，烈火焚身而死。”
神面擡起頭，看向江頌春頭頂的天空。在他眼中，無數交織的命運線驟然將江頌春包裹，昭示著誓言已成。
江頌春跟著仰頭，瞇眸去看自己頭頂的那片天空，但如以往一般，他仍然什麽也沒有看見。
回憶的最後，神面垂頭俯視著地面上的人類，而同一時間的，最天上、常年沈睡的那只眼緩緩睜開一條縫，微微轉動間不知倒塌了哪座山脈，共同投下不含感情的一瞥。
“誓言已被證明，江頌春，望你守信。”
不知是警告還是提醒，話音落地，降身於凡人的神面闔上了雙眼。金光化作碎片一呼一吸間消散於天地之間，分明是溫暖的色彩，卻讓江頌春感到通體寒徹骨。
自天地而來，融於天地之間。這算什麽？世間萬物皆在天命的掌控之間，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收到信號卻一直被此處打鬥的威壓限制的師門二人，此時才堪堪踏著荒蕪一片的泥土，深一腳淺一腳的向著中間而來。
“師叔！”眼尖的樓揀寒一眼看見站在空地處的江頌春，他渡了靈氣的聲音傳出，手中飛劍抖了又抖，才總算了有了反應。
沒了那些壓制他們的威壓，餘玨霜橫手召出三把長扇，在空中將它們合作一團，控制著轉動間，另手拽起還在拍打自己無反應飛劍的師弟，脫離泥漿地，急速滑翔到江頌春身旁。
“師弟！小師弟！”樓揀寒瞳孔地震，在看清兩人被血汙泥濘糊上的臉後，不由驚叫出聲。他實在不敢相信，這樣了無生息躺在地上的人，會是幾天前還活蹦亂跳，活力十足跟他們插科打諢的師弟們。
“師叔，現在需要我們做什麽？”餘玨霜深吸一口氣，克制住顫抖的指尖，她一手搭著樓揀寒的肩膀，用力握了握，面上強作鎮定對江頌春道。
“無礙，你們師尊的分身已在外面接應，搭把手，先小心將他們運出去。”江頌春嘴上安撫著兩位弟子，探手試探過謝善的脈搏，最後目光緊緊盯住那團故作乖巧的黑霧。
謝善眼眶裏那團黑霧仿佛也察覺到什麽，但對於剛剛在神面面前的瑟縮，對於江頌春它們明顯膽子大了許多。即使靈氣威脅似地刮過，黑霧也不甘示弱地回擊而去。
江頌春的面色沈下來，他是見過這種黑霧的。那個應天命而生的邪惡組織，幕後人的核心便是這個東西。
本以為在自己的插手幹預下，這次謝善絕不會這麽早便接觸到這種東西，但到底是什麽時候，謝善竟然已經被它纏上了。
【作者有話說】
hi晚上好～天命的介紹至此算是講完了，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懂。前面有寶寶提出沒有懂，我擔心沒寫明白qaq在作話這裏再嘮叨一下下。
天命是天道與命運的總稱，是一顆大眼睛，規劃好所有人的道路。
更通俗的說，可以當作劇情線。
每一輩都有自己的劇情線，上一輩主角就是江頌春，江頌春機緣巧合得知了未來，未來太過慘烈，於是他插手了下一輩的劇情。
我們現在所進行的，就是變更後的劇情。劇情從江頌春擅自插手帶走謝善那一刻開始發生改變。
在最原始的劇情裏，刑淵是主角，謝善作為反派，在家破人亡後被戚鶴歸帶走，兩人成年後才第一次見面。
大概要說的就是這樣，一時也想不起來別的啦～要是還有不清楚的地方歡迎寶寶們評論區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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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掌心中源源不斷向冰棺中註入靈氣的手收回，殷霽擡眸看了雙拳緊握的江頌春一眼，輕輕呼出一口氣。
不知是因為靈氣的輸出，還是對江頌春問題的回答。而沈入自己世界的江頌春也沒註意到這聲輕而短促的呼吸。
殷霽細細俯身探查了翻棺內兩人的狀況，確定暫時沒有生命之憂後，他才直起身，撚起放在一旁的冰葉，兩指向前。
那片冰葉如以往一般，輕輕貼在江頌春的額頭。冰寒而濕潤的觸感使得江頌春猛地一激靈，擡起的眼驀然撞入殷霽熟悉的眼底。
“這種背逆天命的行為，你是第一次做嗎？怎麽這次反而瞻前顧後。”
即使在當年最艱難的時刻，迫於壓力玄劍宗不得不將江頌春逐出師門，他幾經輾轉、流離失所那時，殷霽也從沒見過如此模樣的江頌春。
永遠昂起的頭顱是殷霽對江頌春永遠的第一印象。
江頌春扯起的唇笑笑，試圖遮掩自己極差的狀態，不過這次明顯偽裝程度欠缺了些許，顯得蒼白也勉強：“可能是老了，心態變了開始退縮了。也可能因為我已經不是‘主角’，失去那股底氣了。”
他斜下的眼不敢去看殷霽，飄無定處後只落在冰棺的一個底腳，嘴上習慣性地胡亂找了幾個借口。
然後江頌春等了等，四周靜悄悄的，竟是半天也沒等到殷霽的回答。在好奇心驅使下，江頌春掀起了一只眼皮，去瞧對面那人到底是什麽表情。
該怎麽去形容？江頌春驟然又被定在原地，指腹不自覺如最年少時那般摩挲著衣服側擺，恍惚回到剛拜入山門時，他被那人一步一步領著攀上天階，叩入仙門。
那像一潭靜謐幽深的水，又恰有春風撫過，在光下蕩起皎潔。仿佛只那樣看去，通體都浸在溫水中，毛孔張開，連著靈魂也飄入天頂。
江頌春不得不承認，最開始的撩撥，確實是他貪心這雙眼裏的波瀾。只是這種目光在他成年後的某日，或者說在親眼看著他策劃掀起洪潮之變後，變再也沒出現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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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頌春自然從不例外。他像是突然間將強撐著的那口氣通通洩掉，驟然回到最原本，變成了一個偷竊他人賭資，用來自己揮霍的賭徒：“是，我知道，也可能是因為，我知道這次要付出代價的不是我自己。”
聽見江頌春半真半假、自我剖析式的自貶，殷霽搖搖頭：“這不全對。小淵性命無礙，阿善也被你及時從神面手裏救出，能在在天命面前保下他們，你已然做到極致了。”
殷霽食指向上頂起，點了又點，“那是天，頌春，不是以往的貓貓狗狗。”
那是天啊。
是他們一生都逃不開的軌跡，是出生起便被定下的結局。那雙冰冷的眼睛窺視著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的生死，又不斷用著一個個看似自由的個體，去撥弄命運的轉盤。
他們如今所在的位置，是玄劍宗主脈的山峰所在。那裏有一處鮮有人知的後山，但最重要的不是這座山，而是後山中藏著的洞府。
據說那處洞府的第一任主人，是開創玄劍宗的老祖，也是這天下劍道第一人，在那個英才輩出的時代也是頭等第一的佼佼者。
老祖在飛升前，曾在洞府中布下一道禁制，可以隔絕一切的窺視。這其中令人訝異的，在當年江頌春再三試探下，竟也包括天命那無所不在的監控。
也得虧如此，才有了今天這樣一個唯一真正自由的地方。當年江頌春不少的小動作得以實現，也是歸功於這個地方的存在。
“是啊，誰讓我們的頭上是這樣一位天神呢。”江頌春跟著殷霽的話說了句，他將身後桌子上的東西推到一邊，手臂用力撐起身體，坐上臺面，低下的頭與殷霽平靜目光觸在一處：“其實自當年將謝善騙來，午夜夢回間我一直在想，我這樣會導致更差的結局嗎？”
“天命算下的是最好的結局，而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似乎也在一點點印證。刑淵內丹破碎，重傷失憶，謝善失去一眼，命在旦夕。那後面還會發生什麽？這次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恐怕謝善已然……”
如此說著，江頌春腦海中浮現那日他全力趕到秘境時的光景。
那樣煞人的景象，在無邊鎖鏈與禁錮間，少年滿是鮮血的身體顯得是那樣渺小、脆弱，似乎只要輕輕一指，就能徹底斷絕生息。
江頌春來時刑淵的審判已然斬下，但好在身為“主角”的因果還在，神面並沒有對他下死手。
但對這個脫離掌控、嚴重幹涉主角命運的家夥，神面自然沒有留手的必要。由萬劫苦難造就的反派，對於這時的謝善來說，還不算是一個完全體。
對於反派這個身份牌來說，被江頌春帶回的謝善太過幸福了。
江頌春是直接劈開秘境，撕裂空間闖進來的。在無機質的漫天攻擊下，他憑借著殘留的主角氣息與對天命的熟悉，運起靈氣硬生生抗下來。
謝善被江頌春護在懷裏，他半個身體擋在神面眼前，將昏死的謝善死死保下。
江頌春在賭，在刑淵回歸正途後，謝善還沒有到必須死去的階段。
畢竟他是天命反派，即使稚嫩的果子還未成熟，但所有人也都無法否認，謝善這個人是最為合適的。所有buff在他身上疊滿，密密麻麻，一個再難覆刻的存在。
換句話說，謝善就是為此而生的。
在原本故事中，正道斬邪魔。謝善的出生，就是為了死在刑淵的劍下。
秘境中風聲凜冽，無數看不懂的符文如同把把懸浮於空的刮骨刀，只待中間負手而立的男人一聲令下，便能將抵抗的兩人統統絞殺於天命之下。
“你的故事已經結束了，204號主角。”瞧見來人，神面的眉頭皺起。對於上一位主角，天命還是會給些許薄面的。
共事數十年，在不幹擾正常運行的情況下，它還是會給些許薄面的。況且，上任主角對於下任的順利進行，仍是起著餘熱的作用的。
“無意打擾，只是這人於我有用，不知能否高擡貴手。”江頌春平覆著激蕩的胸腔，他的氣息在驟然加大的威壓下變得沈重。他擡手示意自己並無惡意，擺出全然臣服的姿態，只不過又微不可察地將謝善向後藏了藏。
被秘境規則所限制，又被天命針對，此時此刻對於江頌春來說並不好過。而精神也須全力緊繃，一邊裝模做樣地討它歡心，一邊又時刻警惕著喜怒無常的它隨時降下天罰。
懷中謝善的情況不容耽誤，失去一眼又被天命瞄準，再不得到救治，只怕等不到神面送他一程，他自己就先勇闖地府了。
神面的語氣中分不出喜惡：“你要保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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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面在心中權衡著利弊。
與江頌春配合的那些年裏，他早知道面前這人是個裝乖的一把手，面上一副恭敬的樣子，實際是一肚子擦槍走火、試探規則的壞水。
江頌春見神面仍是一副不吭氣的死人模樣，狠狠在心裏唾罵一番。然後他狠下心，擡手並指靈氣作符，於天地之間立誓。
“我會確保謝善不再幹擾刑淵的軌跡，我以自身起誓，如果放任不管，玄劍宗江頌春便被天劍穿身，烈火焚身而死。”
神面擡起頭，看向江頌春頭頂的天空。在他眼中，無數交織的命運線驟然將江頌春包裹，昭示著誓言已成。
江頌春跟著仰頭，瞇眸去看自己頭頂的那片天空，但如以往一般，他仍然什麽也沒有看見。
回憶的最後，神面垂頭俯視著地面上的人類，而同一時間的，最天上、常年沈睡的那只眼緩緩睜開一條縫，微微轉動間不知倒塌了哪座山脈，共同投下不含感情的一瞥。
“誓言已被證明，江頌春，望你守信。”
不知是警告還是提醒，話音落地，降身於凡人的神面闔上了雙眼。金光化作碎片一呼一吸間消散於天地之間，分明是溫暖的色彩，卻讓江頌春感到通體寒徹骨。
自天地而來，融於天地之間。這算什麽？世間萬物皆在天命的掌控之間，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收到信號卻一直被此處打鬥的威壓限制的師門二人，此時才堪堪踏著荒蕪一片的泥土，深一腳淺一腳的向著中間而來。
“師叔！”眼尖的樓揀寒一眼看見站在空地處的江頌春，他渡了靈氣的聲音傳出，手中飛劍抖了又抖，才總算了有了反應。
沒了那些壓制他們的威壓，餘玨霜橫手召出三把長扇，在空中將它們合作一團，控制著轉動間，另手拽起還在拍打自己無反應飛劍的師弟，脫離泥漿地，急速滑翔到江頌春身旁。
“師弟！小師弟！”樓揀寒瞳孔地震，在看清兩人被血汙泥濘糊上的臉後，不由驚叫出聲。他實在不敢相信，這樣了無生息躺在地上的人，會是幾天前還活蹦亂跳，活力十足跟他們插科打諢的師弟們。
“師叔，現在需要我們做什麽？”餘玨霜深吸一口氣，克制住顫抖的指尖，她一手搭著樓揀寒的肩膀，用力握了握，面上強作鎮定對江頌春道。
“無礙，你們師尊的分身已在外面接應，搭把手，先小心將他們運出去。”江頌春嘴上安撫著兩位弟子，探手試探過謝善的脈搏，最後目光緊緊盯住那團故作乖巧的黑霧。
謝善眼眶裏那團黑霧仿佛也察覺到什麽，但對於剛剛在神面面前的瑟縮，對於江頌春它們明顯膽子大了許多。即使靈氣威脅似地刮過，黑霧也不甘示弱地回擊而去。
江頌春的面色沈下來，他是見過這種黑霧的。那個應天命而生的邪惡組織，幕後人的核心便是這個東西。
本以為在自己的插手幹預下，這次謝善絕不會這麽早便接觸到這種東西，但到底是什麽時候，謝善竟然已經被它纏上了。
【作者有話說】
hi晚上好～天命的介紹至此算是講完了，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懂。前面有寶寶提出沒有懂，我擔心沒寫明白qaq在作話這裏再嘮叨一下下。
天命是天道與命運的總稱，是一顆大眼睛，規劃好所有人的道路。
更通俗的說，可以當作劇情線。
每一輩都有自己的劇情線，上一輩主角就是江頌春，江頌春機緣巧合得知了未來，未來太過慘烈，於是他插手了下一輩的劇情。
我們現在所進行的，就是變更後的劇情。劇情從江頌春擅自插手帶走謝善那一刻開始發生改變。
在最原始的劇情裏，刑淵是主角，謝善作為反派，在家破人亡後被戚鶴歸帶走，兩人成年後才第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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