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2章 黑霧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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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黑霧出現
“啊啊——這是什麽怪物！”
“救命——！！！”
獵人與獵物的地位就在這一瞬間變換，哭喊叫罵聲替代了原先的嘲諷，那些眼高於頂的人被黑霧一口吞下，徹底被拽下神壇，化作一灘仍蠕動著、混著血水的爛泥。
混亂的場景如同人間煉獄，順著那些盤旋蜿蜒的黑霧到最中心，被黑霧托起浮在半空的少年垂著雙手，低下的頭雙眼緊閉。
黑霧自他為中心，帶著滔天氣勢將那些殘肢斷臂中的靈氣吸幹取凈，再將幹枯的肢體隨處拋下。
黑紅色霧海中，靈氣最雄厚的領頭人是唯一一個撐下來，沒在第一瞬間就死去的人。
邪性十足的靈氣努力撐起一個保護層，不斷在黑霧中削減又重新彌補上。
驚悚攥上他的眼瞳，血絲布滿整個眼白，在威壓下顫抖不止的身體幾次即將跪下。
領頭人在很多年前加入組織的時候，也見過這樣相似的場景。
漫天屍山血海中，腥風刮過，連雲也被徹底染成了黑紅色，放眼望去，一時竟分不清天地之間的距離。
飽食的黑霧，此刻正溫順乖巧地圍繞著高大俊美的男人，他面上噙著笑，周身儒雅的氣質與這裏格格不入。
那時他是身在洪流中的螻蟻一員，埋在屍骨中才僥幸奪得一絲生機。
自最底層向上去窺視掌舵生殺者的容貌，記憶卻像被那股黑霧一同籠罩一般，記不起任何特征，只有那抹笑與殺人黑霧牢牢刻下。
領頭人手臂大幅度顫抖著，他想起來了，在印象泯滅的最後，男人疑惑地將目光投來。
那個嗓音道：“咦，怎麽還有活的？”
謝善：“怎麽還有活的。”
耳邊是一道聲音炸響，在一瞬間將他的意識趕回了籠。
記憶與現實交織，回憶中的輕慢與現實裏的淡漠在某刻達到了一個共點。
被黑霧托浮著的少年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黑霧徹底占據了他整個眼睛，神情無波無瀾。
然後在領頭人親自的註視下，他在氣勢碾壓下無法動彈的身軀僵直著，只眼睜睜看著對面那個怪物一樣的存在。
驚恐、絕望、窒息……無望的存在總是會更讓人的理智走到盡頭。
謝善的一只手擡了起來，黑霧繚繞在上面，隱隱約約浮現出猙獰的面孔。
也就在那一秒，領頭人的瞳孔緊縮，同時倒映出少年的身影，黑霧化作兇猛惡獸將謝善圈在懷裏，垂涎欲滴的模樣煞人至極。
他來不及思考或是躲避，那道身影破開空間以幾乎是瞬移的速度來到面前。
手臂頃刻間穿透了男人的胸膛，黑霧粉碎了沿途的血肉，上一秒仍在有力跳動的心臟化作齏粉。
“謝善！！！”
甩開追兵在路上匯合後，一同匆匆趕來的刑淵宋皎兩人恰好目睹了這一幕。
刑淵瞳孔地震，一聲嘶喊，身體在慣性作用下前傾，張開的掌心向著謝善伸去。
宋皎一把拽住刑淵不管不顧前撲的身影，全身肌肉緊繃，戒備姿態比之前被眾人包圍時還要更劇。
將手臂自開出的大口抽出，謝善面色沈寂，垂下的眼看不出喜怒。
像是抖落沾在身上的塵土般，他的臂膀輕晃，黑霧舔舐著向上，將血汙融凈。
刑淵幾次掙紮都掙不開宋皎如鉗子般的掌心，他皺眉扭頭，對著一臉陰沈，死死盯著謝善側影的宋皎道：“你拉我做什麽？”
宋皎同樣回以低沈話語：“那東西有古怪，你別告訴我你看不出來。”
刑淵當然察覺到了，這麽明顯的差距，只要不是瞎子，當然都能看出來。
“那是謝善，對我們會有什麽危險？”
“謝善那個小鬼頭怎麽可能會有殺死那個人的力量，你別在這暈頭了！”
這邊兩人就著這個問題差點吵起來，這邊的爭執也同樣引來了謝善的目光，他無機質的眼睛投來不含人氣的一瞥。
那一眼輕而淡，匆匆略過面容焦急擔憂的刑淵，繼而停在目光中滿是警惕、憤恨的宋皎身上。
僅僅是對上的那一眼，就讓宋皎如墜冰窖。如果非要用一種說法來描述，便是如同透過那層淺薄的身體，將內裏的靈魂一並奪取消滅。
謝善向前緩緩踏出幾步，黑霧化作如同水鏡的材質，每一腳下去蕩起些許漣漪。
“好餓。”他目不轉睛地看向宋皎道：“奉上來，你身上也有吃的。”
宋皎：“那要看你有沒有本事來取了。”
用眼神讓刑淵在原地站好，宋皎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腳下一蹬，向著旁邊的位置將謝善引去。
刑淵早知曉宋皎，他絕非是表面上表現的只靠著法器才活得瀟灑的凡人。
但經過他與謝善的交手，刑淵才真正意識到這位獨自進入秘境，幾次三番逃出生天的“普通人”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宋皎看似虛浮的步伐卻能每每那黑霧即將致命時，便巧妙地一個閃身躲過淩厲的攻勢。
黑霧層層腐蝕掉裏外兩層的衣物，進而吞噬下血肉，露出更深處躍動的器官與森森白骨。
但宋皎偏偏像是沒有痛覺般仍然自顧自地與謝善對打著，拳頭與法器相配合，他的目標格外明確，招招殺意盎然，命中了謝善每個致命的部位。
宋皎是要殺了謝善。
可黑霧囂張地吃下了每一次攻擊，作為宿體的謝善沒有受到絲毫的傷害。
剛剛在獵妖人那群家夥淩虐下破碎的肉體已然被黑霧修覆地七七八八，破爛衣物中新生的肉體如嬰兒般光潔嫩滑，與黑霧形成了視覺上的鮮明對比。
在黑霧不知疲憊的兇猛攻勢下，處處是傷痕的宋皎明顯已然展露疲態，他現在還不落敗，只是靠著不要命的打法與一口氣支撐著，才能與黑霧呈現勢均力敵的姿態。
而在他的對面，謝善那雙無機質的黑瞳每一次眨動間，黑霧化作利刃都帶下來宋皎一塊鮮活的血肉，他很快就成了一個血人，這樣的酷刑，與淩遲也沒了什麽分別。
刑淵手背劍紋亮起，本命劍招出。
在宋皎眼見著即將落敗，甚至走向死亡的當下，他也顧不得宋皎再三囑咐過的不要插手，劍氣凝聚橫掃過周遭黑霧。
令人驚奇的事情發生，那些瘆人的黑霧在遇到刑淵的劍氣時，如潰敗的軍陣連連後退，避無可避後直接消散在原地。
天生陽脈。刑淵第一瞬間想起修行時師尊曾經提過的自己的天賦。
這一下就有了底，刑淵握劍的手更是緊上幾分。蓬勃的靈氣翻湧出體內，在身後身側形成一道道劍影，流轉間如同高速旋轉的卷輪將靠近的詭譎黑霧一同絞成齏粉。
“宋皎！退後！”隨著嘴上的大聲提醒，遠處的刑淵腳尖點地，飛身向著戰場中心而去，他手上一劍橫掃過，帶走一大片裹住宋皎手腳的黑霧。
刑淵在沖上前的間隙定睛去看，繚繞的黑霧像是感覺到即將到口的肥羊要跑走了，即使被劍氣割裂著，仍不停息地噴薄出更多的同伴，宋皎的位置已然被吃人的黑霧裹了個全。
霧團中傳來骨頭被碾碎咀嚼的聲音，那陣陣聲響直使人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刑淵的劍下一秒就及時趕到，靈氣一下將那團包裹住不知是死是活的宋皎的霧氣斬開，透過那個不斷被侵蝕擴大的口，內裏的慘烈場景不忍直視。
沒了黑霧，宋皎的屍體掉在地上，七扭八歪的東一塊西一塊。
黑霧遇上劍氣便節節敗退，也帶著謝善連連向後退去。
刑淵咬牙，看著倒在地上的宋皎眼眶瞬間便紅了。他發狠地劈開突然厚重粘膩起來，阻擋著他靠近謝善的黑霧，長劍劈斬去，碾碎一張張黑霧上浮現出的猙獰人臉。
最後一劍指出，碎開凝成墻體的黑霧，虛虛點在謝善喉間。
“謝善，你清醒點。”仿佛浸了血的話語一字一字自口中跳出，刑淵眼中布滿血絲，渾身都在輕顫著，唯獨那只握劍的手穩如磐石。
黑霧布滿的眼給不了刑淵絲毫回應，失去人氣的少年僅僅是垂手站著，他的指尖似乎同樣輕顫著，像是在跟某種生物做著偌大的爭奪。
“謝善，你知道的，我不會揮劍，不會傷你。”
刑淵的劍尖又微微向前幾寸，少年白皙的脖頸已然被劍鋒中蘊含的劍氣刺激的泛上紅。
刑淵：“所以你不要動，讓我去找你。”
此話落定，謝善仍然是無神地看向對面的刑淵，他似乎並不能理解對面那人究竟在說些什麽。但他固執地站在原地，也恰好應了刑淵的那句話。
刑淵的劍頃刻收起，那股淩厲的劍氣也隨之消散於天地，再對黑霧造不成任何傷害。
黑霧剎那間便活躍起來，它們洶湧著滋生，張開血口獠牙向著收起一切防備的少年郎。
而它們還未來得及動作，就被狠狠壓制在原先的位置上，掙紮著脫出的觸手又被謝善昏沈的意志鎖在一方籠子裏，動彈不得。
但黑霧仍不死心，索性落在地裏，化作沼澤裏的粘稠臭泥，拉拽著刑淵，拖延著他的步伐。
而在謝善那方不大的眼眸中，盛著的刑淵的身影，正一步步艱難卻堅定地向前向近。
那雙伸出的手直直探來，青筋繃起後連每一個指尖都在訴說著竭盡全力。
他越靠越近，帶著不可置疑的氣勢，將那些攔路的貨色統統清掃去。
那只溫熱的手總算貼上了謝善泛涼的側臉。
也就在那一剎那，所有本來叫囂著的黑霧像被擊中要害般四散逃逸，頃刻化作飛灰。
謝善感覺到臉上突然癢癢的，意識恍惚的瞬間，是自眼角滑落後留下的淚痕，又被風吹過。
神情徹底松懈後帶來的疲憊霎那擊倒了謝善，在他意識的最後，刑淵放大的笑容燦爛、開朗，聲音洪亮。
“謝善，你看，我走到了！”
【作者有話說】
刑淵：我們是好兄弟，我們不放棄！（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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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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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場景如同人間煉獄，順著那些盤旋蜿蜒的黑霧到最中心，被黑霧托起浮在半空的少年垂著雙手，低下的頭雙眼緊閉。
黑霧自他為中心，帶著滔天氣勢將那些殘肢斷臂中的靈氣吸幹取凈，再將幹枯的肢體隨處拋下。
黑紅色霧海中，靈氣最雄厚的領頭人是唯一一個撐下來，沒在第一瞬間就死去的人。
邪性十足的靈氣努力撐起一個保護層，不斷在黑霧中削減又重新彌補上。
驚悚攥上他的眼瞳，血絲布滿整個眼白，在威壓下顫抖不止的身體幾次即將跪下。
領頭人在很多年前加入組織的時候，也見過這樣相似的場景。
漫天屍山血海中，腥風刮過，連雲也被徹底染成了黑紅色，放眼望去，一時竟分不清天地之間的距離。
飽食的黑霧，此刻正溫順乖巧地圍繞著高大俊美的男人，他面上噙著笑，周身儒雅的氣質與這裏格格不入。
那時他是身在洪流中的螻蟻一員，埋在屍骨中才僥幸奪得一絲生機。
自最底層向上去窺視掌舵生殺者的容貌，記憶卻像被那股黑霧一同籠罩一般，記不起任何特征，只有那抹笑與殺人黑霧牢牢刻下。
領頭人手臂大幅度顫抖著，他想起來了，在印象泯滅的最後，男人疑惑地將目光投來。
那個嗓音道：“咦，怎麽還有活的？”
謝善：“怎麽還有活的。”
耳邊是一道聲音炸響，在一瞬間將他的意識趕回了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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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黑霧托浮著的少年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黑霧徹底占據了他整個眼睛，神情無波無瀾。
然後在領頭人親自的註視下，他在氣勢碾壓下無法動彈的身軀僵直著，只眼睜睜看著對面那個怪物一樣的存在。
驚恐、絕望、窒息……無望的存在總是會更讓人的理智走到盡頭。
謝善的一只手擡了起來，黑霧繚繞在上面，隱隱約約浮現出猙獰的面孔。
也就在那一秒，領頭人的瞳孔緊縮，同時倒映出少年的身影，黑霧化作兇猛惡獸將謝善圈在懷裏，垂涎欲滴的模樣煞人至極。
他來不及思考或是躲避，那道身影破開空間以幾乎是瞬移的速度來到面前。
手臂頃刻間穿透了男人的胸膛，黑霧粉碎了沿途的血肉，上一秒仍在有力跳動的心臟化作齏粉。
“謝善！！！”
甩開追兵在路上匯合後，一同匆匆趕來的刑淵宋皎兩人恰好目睹了這一幕。
刑淵瞳孔地震，一聲嘶喊，身體在慣性作用下前傾，張開的掌心向著謝善伸去。
宋皎一把拽住刑淵不管不顧前撲的身影，全身肌肉緊繃，戒備姿態比之前被眾人包圍時還要更劇。
將手臂自開出的大口抽出，謝善面色沈寂，垂下的眼看不出喜怒。
像是抖落沾在身上的塵土般，他的臂膀輕晃，黑霧舔舐著向上，將血汙融凈。
刑淵幾次掙紮都掙不開宋皎如鉗子般的掌心，他皺眉扭頭，對著一臉陰沈，死死盯著謝善側影的宋皎道：“你拉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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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淵當然察覺到了，這麽明顯的差距，只要不是瞎子，當然都能看出來。
“那是謝善，對我們會有什麽危險？”
“謝善那個小鬼頭怎麽可能會有殺死那個人的力量，你別在這暈頭了！”
這邊兩人就著這個問題差點吵起來，這邊的爭執也同樣引來了謝善的目光，他無機質的眼睛投來不含人氣的一瞥。
那一眼輕而淡，匆匆略過面容焦急擔憂的刑淵，繼而停在目光中滿是警惕、憤恨的宋皎身上。
僅僅是對上的那一眼，就讓宋皎如墜冰窖。如果非要用一種說法來描述，便是如同透過那層淺薄的身體，將內裏的靈魂一並奪取消滅。
謝善向前緩緩踏出幾步，黑霧化作如同水鏡的材質，每一腳下去蕩起些許漣漪。
“好餓。”他目不轉睛地看向宋皎道：“奉上來，你身上也有吃的。”
宋皎：“那要看你有沒有本事來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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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淵早知曉宋皎，他絕非是表面上表現的只靠著法器才活得瀟灑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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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皎看似虛浮的步伐卻能每每那黑霧即將致命時，便巧妙地一個閃身躲過淩厲的攻勢。
黑霧層層腐蝕掉裏外兩層的衣物，進而吞噬下血肉，露出更深處躍動的器官與森森白骨。
但宋皎偏偏像是沒有痛覺般仍然自顧自地與謝善對打著，拳頭與法器相配合，他的目標格外明確，招招殺意盎然，命中了謝善每個致命的部位。
宋皎是要殺了謝善。
可黑霧囂張地吃下了每一次攻擊，作為宿體的謝善沒有受到絲毫的傷害。
剛剛在獵妖人那群家夥淩虐下破碎的肉體已然被黑霧修覆地七七八八，破爛衣物中新生的肉體如嬰兒般光潔嫩滑，與黑霧形成了視覺上的鮮明對比。
在黑霧不知疲憊的兇猛攻勢下，處處是傷痕的宋皎明顯已然展露疲態，他現在還不落敗，只是靠著不要命的打法與一口氣支撐著，才能與黑霧呈現勢均力敵的姿態。
而在他的對面，謝善那雙無機質的黑瞳每一次眨動間，黑霧化作利刃都帶下來宋皎一塊鮮活的血肉，他很快就成了一個血人，這樣的酷刑，與淩遲也沒了什麽分別。
刑淵手背劍紋亮起，本命劍招出。
在宋皎眼見著即將落敗，甚至走向死亡的當下，他也顧不得宋皎再三囑咐過的不要插手，劍氣凝聚橫掃過周遭黑霧。
令人驚奇的事情發生，那些瘆人的黑霧在遇到刑淵的劍氣時，如潰敗的軍陣連連後退，避無可避後直接消散在原地。
天生陽脈。刑淵第一瞬間想起修行時師尊曾經提過的自己的天賦。
這一下就有了底，刑淵握劍的手更是緊上幾分。蓬勃的靈氣翻湧出體內，在身後身側形成一道道劍影，流轉間如同高速旋轉的卷輪將靠近的詭譎黑霧一同絞成齏粉。
“宋皎！退後！”隨著嘴上的大聲提醒，遠處的刑淵腳尖點地，飛身向著戰場中心而去，他手上一劍橫掃過，帶走一大片裹住宋皎手腳的黑霧。
刑淵在沖上前的間隙定睛去看，繚繞的黑霧像是感覺到即將到口的肥羊要跑走了，即使被劍氣割裂著，仍不停息地噴薄出更多的同伴，宋皎的位置已然被吃人的黑霧裹了個全。
霧團中傳來骨頭被碾碎咀嚼的聲音，那陣陣聲響直使人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刑淵的劍下一秒就及時趕到，靈氣一下將那團包裹住不知是死是活的宋皎的霧氣斬開，透過那個不斷被侵蝕擴大的口，內裏的慘烈場景不忍直視。
沒了黑霧，宋皎的屍體掉在地上，七扭八歪的東一塊西一塊。
黑霧遇上劍氣便節節敗退，也帶著謝善連連向後退去。
刑淵咬牙，看著倒在地上的宋皎眼眶瞬間便紅了。他發狠地劈開突然厚重粘膩起來，阻擋著他靠近謝善的黑霧，長劍劈斬去，碾碎一張張黑霧上浮現出的猙獰人臉。
最後一劍指出，碎開凝成墻體的黑霧，虛虛點在謝善喉間。
“謝善，你清醒點。”仿佛浸了血的話語一字一字自口中跳出，刑淵眼中布滿血絲，渾身都在輕顫著，唯獨那只握劍的手穩如磐石。
黑霧布滿的眼給不了刑淵絲毫回應，失去人氣的少年僅僅是垂手站著，他的指尖似乎同樣輕顫著，像是在跟某種生物做著偌大的爭奪。
“謝善，你知道的，我不會揮劍，不會傷你。”
刑淵的劍尖又微微向前幾寸，少年白皙的脖頸已然被劍鋒中蘊含的劍氣刺激的泛上紅。
刑淵：“所以你不要動，讓我去找你。”
此話落定，謝善仍然是無神地看向對面的刑淵，他似乎並不能理解對面那人究竟在說些什麽。但他固執地站在原地，也恰好應了刑淵的那句話。
刑淵的劍頃刻收起，那股淩厲的劍氣也隨之消散於天地，再對黑霧造不成任何傷害。
黑霧剎那間便活躍起來，它們洶湧著滋生，張開血口獠牙向著收起一切防備的少年郎。
而它們還未來得及動作，就被狠狠壓制在原先的位置上，掙紮著脫出的觸手又被謝善昏沈的意志鎖在一方籠子裏，動彈不得。
但黑霧仍不死心，索性落在地裏，化作沼澤裏的粘稠臭泥，拉拽著刑淵，拖延著他的步伐。
而在謝善那方不大的眼眸中，盛著的刑淵的身影，正一步步艱難卻堅定地向前向近。
那雙伸出的手直直探來，青筋繃起後連每一個指尖都在訴說著竭盡全力。
他越靠越近，帶著不可置疑的氣勢，將那些攔路的貨色統統清掃去。
那只溫熱的手總算貼上了謝善泛涼的側臉。
也就在那一剎那，所有本來叫囂著的黑霧像被擊中要害般四散逃逸，頃刻化作飛灰。
謝善感覺到臉上突然癢癢的，意識恍惚的瞬間，是自眼角滑落後留下的淚痕，又被風吹過。
神情徹底松懈後帶來的疲憊霎那擊倒了謝善，在他意識的最後，刑淵放大的笑容燦爛、開朗，聲音洪亮。
“謝善，你看，我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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