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1章 讓我吃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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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讓我吃掉你
“跑，離我遠點，跑。”
在所有人目光匯聚之前，當歸似乎已經料到了將要發生什麽，他低聲克制著自己的表情與顫動，靈氣逼催著化作顫抖地一個個字音。
其餘在場三人的目光飛速對視，在密不可聞的地方定下了接下來的計劃。
短時間內，在無數人的人海中，他們思考後給出的第一個答案當然是——分開跑！
在敵方無數攻擊蓄力的一瞬間，即將落下的漫天攻勢中，宋皎上次那件法器為他們提供了很好的空隙。
攻擊落下的瞬間被帶離開那處，煙塵彌漫間使得眾人一剎那失去了目標。
三人被法器帶著出現在人群之外的不同位置，在敵人楞神間，分別自他們所在的地方從不同方向逃向外面。
只不過有了上次的事件打底、敵人們的反應顯然更加迅速。
在短暫的混亂後，敵人在領頭人的指揮下飛快分成三股，向著分三個方向逃命的三人追去。
天衍門眾人則留下停在當歸的身邊，圍成一團查看自家少主的情況。
當歸面上保持著那副善意和煦的笑容，安撫著周圍一眾或急切或漠然的弟子同輩們，目光卻已然悄悄跟隨著獵妖人的身影，或者說是謝善離去的方向而去。
活下來，謝善。
當歸垂下的眉眼後藏著憐憫與感同身受的悲戚。他想，這或許是一個被命運掌控身不由己的傀儡，對著一個已然逃出命運最初定局的飛蛾的最高祝願。
謝善這樣一個的存在，對於已然深陷命運牢籠的當歸來說，不亞於幽閉恐懼者手中的一支幽幽火燭。
那是一種名為“希望”的存在。
闔眸再次睜開，所有的情緒都被當歸收入心底。他能感受到那股被天衍門所崇拜的、世界更高層的力量正悄然睜開了那只冰冷的眼，審視著這個已然被規劃好的世界。
心底在輕嘆一口氣，所有的不屈與掙紮被巨石壓下，連帶著屬於人類當歸的那面一同，沈入無盡的命運中裏。
……
腳下靈氣覆蓋著，幾張有助於提升速度的符咒貼在身上，謝善邊計算著剩下的符咒還能支撐多久，邊用餘光估算跟身後追兵相距的路程。
也幸好謝善前幾日繪制的符咒夠多，不至於很快便被追上。當時是以防萬一，哪兒想到真是派上了用場。
他們三人分開逃跑，看似是沒有章法地、被逼著逃往各個角度，實則是短暫分析後得出的結論。
無法移動的當歸拖住天衍門的人，逃命的三人誰能脫身便去協助其餘兩人。
各自的地形也都便於他們自己的戰鬥或逃離，感謝前幾日的探查吧。謝善想。
再次轉過一個彎，繞著幾棵樹溜了他們一圈，謝善向後瞥了眼。
身後的敵人倒是緊追不舍，但是距離上的差距已然拉大。
想到這裏，謝善唇角不由勾出抹笑，有了脫身的希望，他心下放松些許。等甩開他們，自己就去找刑淵匯合。
就在眼看著即將脫身的時候，一道淩厲破空聲自身後傳來，刺破耳膜的倏響讓謝善精神立馬緊繃。
全身靈氣包裹，謝善偏頭側身在半空中強行扭身，眼見著那支利箭穿破胸前飄起的衣服，肆起的勁風刮破皮膚，滲出鮮血。
維持速度與懸浮的靈氣頃刻亂了章法，謝善被迫墜落地上，慣性使他在地上摔了幾個滾，撞上棵樹才停下身形。
靈氣反噬，血液順著嘴角留下，謝善擡起頭，撐起精神看向被追兵中被簇擁著的那個人。
是那位領頭人。
“怎麽不跑了？”領頭人背著手，步伐緩慢靠近，笑瞇瞇看向狼狽的少年。
“你想要什麽？如此鍥而不舍。”謝善牙關咬緊，面上不露聲色，被壓抑住的陰雲浮在眼底。
在那人視線死角，他正單手背在身後，靈氣悄然運轉，邊平息邊掐著訣法，平日不常用的大招蓄勢待發。
領頭人聞言笑得更加開心，那股邪氣繚繞在周身，無數的刀光劍影或是叫不出名字的攻勢凝聚在身旁，只待主人一聲令下，便能將面前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淩遲於刃下。
“你這眼神真的很討厭，讓人平白想起一個晦氣的家夥。”
領頭人邊說著，居高臨下的目光滿是不屑，他手上一個響指，隨之身後漂浮著的無數攻擊便直直對著謝善的四肢而去。
他的目的顯然不止是這樣直接了當地殺了謝善，如果目標是殺人，謝善可能連逃亡的機會都沒有。
一個身經百戰的殺人老手，跟一個初出茅廬連實戰經驗都沒有多少的小孩，這樣直白地放在一起，誰死誰活，一眼便能得出結果。
謝善剛剛凝聚起的大招被強行打破，他的胳膊迅速橫在胸前，緊握起的掌心靈氣迸發，轉而化作一面渾厚的靈氣盾擋在身前。
一瞬間雙方靈氣對沖下，產生的餘威使得煙塵飛起，卷落一地草葉斷枝，聲勢浩大。
“噢？”待一切塵埃落定，領頭人見著那個少年身影仍然倔強著站在原地，興致勃勃地挑起眉頭，佯裝驚喜的模樣。
謝善大口喘息著，靈氣耗盡的身子在不停打著顫。他已經連擡頭去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了，撐在膝蓋上的手臂連著雙手不受控制地痙攣，汗水自額頭滴在眼前的土地上。
“真是厲害，看著跟條流浪狗一樣，原來暗處憋著大招呢。”領頭人見人這副樣子，笑著嘲諷地鼓鼓掌：“不知道下面的禮物，你是否還有力量去一一親自拆開了。”
於是在話音落下的瞬間，謝善根本來不及反應的下一刻，比之前更加淩厲的攻勢對著他便迎面而來。
四肢隨著一陣劇痛，謝善頓時失去了對它們的掌控權，在攻勢的慣性下如同一個遭受暴力對待的破布娃娃，失神地向後狠狠砸在地面。
發絲沾著汗水與泥土粘在額頭上，少年的牙齒幾乎要咬穿下唇，才將刺耳的哀嚎吞下大半。自喉間溢出的痛苦化作無意義的聲調在顫抖間滑出，血與淚在臉上糊作一團。
一瞬間，身上所有的器官都好像在造反，搖著投降的白旗，逼迫著理智低下額頭。
但那雙短暫失神後，就被強行召回的眼睛依然燃著某種火，透過仰面而上的萬裏高空，掠過飄忽不定的雲，與那顆灼燒的烈果遙相輝映。
領頭人緩慢踱步到謝善的面前，惡意的笑容突然侵入了他的視野。他低著頭嘴裏發出幾聲“嘖嘖”，表達著自己對其的可憐。
領頭人道：“別這樣看著我啊，我的話照樣算數，只要你跪下來磕一百個頭，邊磕邊罵江頌春，討得我們開心了……”
領頭人目光在身後跟著他而來的眾人身上一轉，又將那陰惻惻的目光停在謝善身上，繼續道：“我們興許能讓你多磕幾個，多活幾個頭的時間。”
這樣說著，又有一波人自另一個方向而來，相同的靈氣來源，正是追著其餘兩人中的存在之一。
“已經解決掉了，確認死亡。”來人毫不掩飾自己的聲音，正常的聲調帶著絲絲愉悅，在靈氣的加持下保證這片空地內的所有人都能聽到。
領頭人低笑幾聲，又低頭將話語對著一動不動的謝善重覆一遍，他直視著那雙眼睛，故作無辜的話語裏盡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啊，你也聽到了，你那個小同伴已經不幸的先你一步去了。”
“據說死時很安詳啊，要將你們的屍體埋在一起嗎？或者幹脆把你帶到他們面前，讓你這個廢人親自為他們收收屍？”
一腳踹上少年的身軀，領頭人好心提醒道：“不過你好像手腳都動不了，就算帶到身邊，也只能替他們舔舔屍體了吧。”
此起彼伏的嘲笑聲如一把把利刃割著謝善搖搖欲墜的理智。
不知何時會從哪裏落下淩遲肉體的刀痕又像把懸在命門的匕首，提著謝善腦中的那根弦，不知何時會斷掉。
而在只有謝善自己知曉的地方，在空虛的身體內部裏，一股早已蓄勢待發的力量正汲取著外界的惡意，生長出無數藤蔓，糾纏著孕育靈氣的內丹，瘋狂滋生黑霧，擴大著自己的領域。
“怎麽不說話了？別這麽沒意思。”又是幾腳重重踹上腰腹的位置，得不到回應的領頭人幹脆一腳踩上謝善正鼓動著的胸膛，狠狠碾了碾。
“說點什麽吧，說話啊，你倒是張開剛剛那麽伶俐的嘴啊，如果換做你師父，他可不會像只死狗一樣癱在地上吧。”
隨著每一句話的落下，謝善胸膛上的那只腳都狠狠落下。踢、踹、碾，所有能使人痛苦的動作被領頭人一一試驗了一番。
腳下傳來震動，飄飄忽忽的聲音像是被什麽裹挾著，忽遠忽近。
“……好餓。”
“嗯？你說什麽？”領頭人瞇眼打量了下腳下奄奄一息的家夥，低頭俯身，湊近了去聽這個仇人的弟子在生命最後會說些什麽。
於是領頭人低下的那一刻，他就跟那雙眼睛對視上了，乍一看與原來無二的樣子，但卻在第二眼時輕而易舉將人的魂魄攝入。
無神的瞳孔中流淌著的黑霧緩緩在中心旋轉，逐漸形成規則的漩渦，勾著人向更深處墜落。
“讓我吃掉你。”
謝善說：“好餓，讓我吃掉你。”
隨著話音落下，大股大團的黑霧頓時自少年狼狽單薄的體內洶湧而出，如一頭饑餓已久的惡獸，瘋狂吞噬著所見、所觸到的一切事物。
首當其沖的自然就是一只腳放在他胸膛上的那個領頭人。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補藥打我家小謝啊！放開啊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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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歸垂下的眉眼後藏著憐憫與感同身受的悲戚。他想，這或許是一個被命運掌控身不由己的傀儡，對著一個已然逃出命運最初定局的飛蛾的最高祝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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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肢隨著一陣劇痛，謝善頓時失去了對它們的掌控權，在攻勢的慣性下如同一個遭受暴力對待的破布娃娃，失神地向後狠狠砸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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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雙短暫失神後，就被強行召回的眼睛依然燃著某種火，透過仰面而上的萬裏高空，掠過飄忽不定的雲，與那顆灼燒的烈果遙相輝映。
領頭人緩慢踱步到謝善的面前，惡意的笑容突然侵入了他的視野。他低著頭嘴裏發出幾聲“嘖嘖”，表達著自己對其的可憐。
領頭人道：“別這樣看著我啊，我的話照樣算數，只要你跪下來磕一百個頭，邊磕邊罵江頌春，討得我們開心了……”
領頭人目光在身後跟著他而來的眾人身上一轉，又將那陰惻惻的目光停在謝善身上，繼續道：“我們興許能讓你多磕幾個，多活幾個頭的時間。”
這樣說著，又有一波人自另一個方向而來，相同的靈氣來源，正是追著其餘兩人中的存在之一。
“已經解決掉了，確認死亡。”來人毫不掩飾自己的聲音，正常的聲調帶著絲絲愉悅，在靈氣的加持下保證這片空地內的所有人都能聽到。
領頭人低笑幾聲，又低頭將話語對著一動不動的謝善重覆一遍，他直視著那雙眼睛，故作無辜的話語裏盡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啊，你也聽到了，你那個小同伴已經不幸的先你一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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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腳踹上少年的身軀，領頭人好心提醒道：“不過你好像手腳都動不了，就算帶到身邊，也只能替他們舔舔屍體了吧。”
此起彼伏的嘲笑聲如一把把利刃割著謝善搖搖欲墜的理智。
不知何時會從哪裏落下淩遲肉體的刀痕又像把懸在命門的匕首，提著謝善腦中的那根弦，不知何時會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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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不說話了？別這麽沒意思。”又是幾腳重重踹上腰腹的位置，得不到回應的領頭人幹脆一腳踩上謝善正鼓動著的胸膛，狠狠碾了碾。
“說點什麽吧，說話啊，你倒是張開剛剛那麽伶俐的嘴啊，如果換做你師父，他可不會像只死狗一樣癱在地上吧。”
隨著每一句話的落下，謝善胸膛上的那只腳都狠狠落下。踢、踹、碾，所有能使人痛苦的動作被領頭人一一試驗了一番。
腳下傳來震動，飄飄忽忽的聲音像是被什麽裹挾著，忽遠忽近。
“……好餓。”
“嗯？你說什麽？”領頭人瞇眼打量了下腳下奄奄一息的家夥，低頭俯身，湊近了去聽這個仇人的弟子在生命最後會說些什麽。
於是領頭人低下的那一刻，他就跟那雙眼睛對視上了，乍一看與原來無二的樣子，但卻在第二眼時輕而易舉將人的魂魄攝入。
無神的瞳孔中流淌著的黑霧緩緩在中心旋轉，逐漸形成規則的漩渦，勾著人向更深處墜落。
“讓我吃掉你。”
謝善說：“好餓，讓我吃掉你。”
隨著話音落下，大股大團的黑霧頓時自少年狼狽單薄的體內洶湧而出，如一頭饑餓已久的惡獸，瘋狂吞噬著所見、所觸到的一切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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