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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信任的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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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信任的背刺

夜裏,四人找了個寬敞的山洞住下,為了安全,他們輪流守夜。

前夜由謝善跟當歸負責,後夜交給刑淵與宋皎,畢竟四人中除了刑淵跟謝善互相信任外,其餘兩人都保持著對對方的懷疑。

幾人誰也沒生火的手藝,也幸好這個季節的夜晚不冷,在深山老林裏就更舒服了。

就是蚊子多。

刑淵再次拍死一個在他俊臉上落下吻痕的蚊子,在頭上的空氣揮揮手,翻身繼續睡。

坐在洞口的謝善聽見動靜瞥了一眼,拉開拉鏈從背包裏翻找起來,拿出一堆切割好的黃古紙,又摸出來便攜式寫符套裝。

一旁坐著的當歸看著這一套裝備不由感嘆“時代的進步,科技的偉大”。

謝善握筆走痕,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靈氣運轉至筆尖,透過能承載的黃古紙,留在紙面。

他一連寫了好幾張,寫完後擡起來看看,十分滿意。

謝善拿著符站起身,徑直走到睡得迷迷糊糊的刑淵旁邊,找了個順眼的方位,揚手兩指夾著那道符咒,嘴裏無聲念動。

靈氣旋轉,仿佛醞釀著什麽驚天風暴。

當歸探頭向外面的天看了眼,雲霧彌漫,剛剛還冒著頭的月亮沒了影子,烏壓壓一片。

隨著那道符咒化成灰,當歸將頭又探了回來,此時謝善已經收了玄術,他環顧四周似乎在找什麽,最後心滿意足地走了回來。

當歸撐著半張臉:“這是幹什麽用的?”

謝善:“驅蚊。”

當歸下意識懷疑了自己的耳朵:“……什麽?”

謝善好心情地又回了一句:“驅蚊的。”

當歸眼神覆雜:“你這麽聲勢浩大的變幻靈氣場就是驅個蚊?”

豎起食指放在唇邊,謝善示意他聲音小點,然後壓低聲音解釋道:“現在講究實用性第一,別老端著什麽玄術只能在正道用途上。”

當歸嘴角一撇,比了個大拇指:“你真顛覆了我對玄界的認知。”

謝善手上收整著套裝,嘴上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你之前說你是被天衍門的人找到的?所以說你原先不是玄界人嗎?”

當歸點頭:“不是啊,我差不多是初中時候被他們找到的,之前我哪知道玄術這些事情。”

謝善:“所以你是天衍門主的私生子?”

“不是,是因為。”當歸要說的話突然又像意識到不能說,話落在半山腰,一時間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為難地扯出抹尷尬的笑,手指無處安放的從地面握來塊石子。

謝善眨眼笑笑,善解人意地表示了解:“沒關系,只是夜間打發時間的話題,不能說我們換個就行。”

這話說出,當歸下意識也跟著笑了笑,兩人間氣氛突然冷沈下來。

月亮仍然沒有冒頭,周圍黑漆漆的,看不清彼此臉上的表情。

半晌後,當歸手中的石子在掌心裏轉了幾圈,他擡起頭,故作輕松道:“不過真相不能說,有個傳說可以講。”

謝善:要的就是傳說。

他面露微笑,做出洗耳恭聽的模樣。

當歸整理了下思路,緩緩道:“你知道的,在我沒接觸過玄界的時候,我都叫你們這些人‘仙人’。”

“在很長很長時間之前,世界上有一位很出名的仙人。仙人能排山倒海,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但那之上還有另一重境界,能掌控世間命運。他渴望並追求著成為‘天’。”

“他成功了,但是精神與肉體只能存其一,於是仙人的精神升入上界,遺留的肉體進入輪回,自此生生不息。”

“但他也不願放棄下界,於是輪回的肉體就作為他與下界溝通的橋梁,甚至是載體,這樣他就能以上天之靈插手下界之事,同時也能保證他所在的宗門長盛不衰。”

說到這,當歸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要脫口一聲鄙夷的罵句,但最後只唇瓣翕動,將話語壓在喉間,化成一聲自嘲的長呼。

謝善垂眸靜靜聽著,在最後那聲長音時擡頭去看了當歸的表情。

青年人臉上的笑容已然僵硬,只有不屈服的眼中仍然燃著火焰。

謝善知道了情況,這跟將原本的真相道出有什麽區別。

“所以他就是,”

“噓——”當歸連整個身子都湊近了,豎起的食指抵在謝善的嘴邊。

謝善下意識屏住呼吸,瞳仁微微顫動著。

那個名字就像you know who,誰也不能說。

青年垂下眼簾,輕聲說:“把這當做秘密,直到我非我,直到你非你。”

當歸合眼在心裏默念著悼詞,同時也為這個即將殞落的生命不斷祈禱。

他真心希望謝善不會死在這裏。

出自人面的真心。

在漆黑的夜裏,當歸的嘴開合,將話語滑動在唇上,無聲吐出:“別信任任何人,活下來。”

那天夜裏,是謝善第一次了解到“天命”。

由“它”誕生出的線糾纏一團,又有序地安排接下來的劇目,為觀眾奉上一場情非所願、身不由己的戲碼。

“是很冷嗎?你倆怎麽靠這麽近?”

貼得極近的兩人倏然拉開,跟被貼上了相斥的磁鐵。

迷迷糊糊醒來的刑淵揉著眼,打個哈欠,感受了下外面的溫度,向著才結束對話的兩人拋去了幾個問號。

“怎麽感覺你臉色怪怪的。”漆黑的夜裏,刑淵一眼掃向就覺得謝善的狀態似乎不是很好。

接著刑淵狐疑的目光瞟向笑容“不懷好意”的當歸:“你沒欺負我家阿善吧?”

當歸無辜地擺擺手。

刑淵蹲下身,習慣性學著師姐師兄的動作摸了摸謝善的額頭:“也不燒啊,你有哪裏不舒服嗎?”

謝善搖頭:“我沒事,還沒到換班的時候,你再去睡會兒吧。”

“我睡醒了,我來看。現在該輪到你去休息了。”

勸了幾句總算給勸地站了起來,沒幾步距離,刑淵硬是跟著人一路送到了山洞裏,看人確實是睡覺的樣子,然後才安心地出了洞口。

坐在原來謝善的位置上,刑淵偏頭對著當歸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

到了換班時間,宋皎睡得死,任憑怎麽叫都不給反應。

他最後被當歸看似溫和的一腳踹到洞口,直到坐在外面被小風一吹,宋皎漿糊似的腦子才艱難動了動。

宋皎的腦袋十秒鐘能栽六回,整個人搖搖晃晃地坐在地上,活像個不倒翁。

他是不在乎什麽信不信任了,空蕩蕩的腦子上上下下寫滿了兩個大字。

睡覺。

“不行我再瞇會兒,刑淵你先看著,有事及時叫我。”

於是這四人,刑淵盡職地承擔了守門人的責任,心裏有事的謝善一夜沒睡著,當歸默念了一晚上禱告詞作為催眠也沒用,只有宋皎放心地一覺到了大天亮。

宋皎誇張地做著動作:“什麽?睡得好不好?很香啊你們不覺得嗎?”

當歸脫口而出的話再次被壓下,他扯扯嘴,只得換出個相同意思的雅文,又不甘心地在後面跟了自己的心聲:“慎言,這就沒人問你。”

跟著宋皎在獵妖人身上種下的印記,四人一行追著就去了。

路上一直是風平浪靜,前面的危險好像都被前面走過的人清理完了,留給他們的寥寥可數。

這樣的情況下,一路暢通,很快也就到了目的地附近。

宋皎一揮手攔下三人,伸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停下步伐後,連呼吸也放輕時,周遭的寂靜就顯得尤為突出。

一種詭異的感覺襲上刑淵的心頭,他的目光不停向四處掃去,留在每個他認為不妥的位置。

隨後刑淵發現,如果將那種詭異傳來的位置具像化,它們鋪天蓋地地撲來,幾乎是要將他們包圍。

謝善察覺到刑淵的不同,他自身也覺得有些不對了。手拉住刑淵,他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掃向身側的另外兩人。

宋皎眉頭皺著,一臉沈重,連呼吸也變得厚重起來。

而當歸的目光則變得飄忽,自謝善那個方向看去,他像是被抽離了某種東西,半垂下的眼簾後,那雙眸子顯得空洞。

宋皎的目光掃過四周,身側垂著的右手握拳,呈現戒備姿態,高聲道:“各位還請出來吧,不必在此繼續埋伏了。”

四周仍然是死寂一片。

宋皎默數著,肌肉緊繃。謝善的手已然摸進兜裏,提前寫好的符咒正攥在掌心。

一呼一吸間,直到幕後人似乎發下了命令,樹梢林葉唰唰作響,無數人的身影出現在四周,將中間四人包圍。

前方粗壯的樹枝上,領頭人居高臨下看著他們,目光輕蔑。

這場面實在似曾相識。

領頭人:“別來無恙啊,各位。上次沒有防備,讓諸位從我們手裏逃走,這次我看懸了吧。”

宋皎那雙杏眸瞇了下,隨後唇角勾起一個弧度,笑著開朗道:“哪裏話,上次確實純屬僥幸啦,不過這次我看幸運之神也不一定會站在你們那邊呢。”

“牙尖嘴利的小鬼。”領頭人不屑地咧了咧嘴,惡意幾乎要從那張猙獰面孔上破出。

他在宋皎三人身上停留片刻,隨後移向站在最後的當歸身上。

“不過聖星大人,您還要站在那邊多久呢?也是多虧了您的消息,我們才能如此順利堵到他們。”

一剎那,所有的目光聚焦在一處。

隊伍中天衍門的弟子皆目不轉睛看著一言不發的當歸,一雙雙眼睛像是一個個無機質的閃著反光的攝像機,將最中央人的行為一絲不差地記錄在心底。

謝善他們在領頭人話語落地的一瞬間就拉開了與當歸的距離,目光戒備看向那個人。

當歸面色蒼白,指尖顫抖著,表情陰晴不定,仿佛在受著某種未知卻巨大的煎熬。

然後,沒有讓在場的人等待多久。

當歸唇角顫動著,弧度緩慢上擡,那張臉機械地爬上聖潔的微笑,自相熟後向來靈動的眼神變得死寂,像是一灘死水。

當歸的嗓音平和:“計劃進行順利,困獸已入網。”

謝善面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對於來自信任夥伴的背叛感到不可置信。

“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當歸。我們那麽信任你。”

幾人表情皆是差不多,目光各異。

當歸微一俯身作為回禮,面上笑著回道:“感謝諸位的信任,當歸心領了。”

周圍林中包圍他們的人群發出爆笑,嘲諷的笑意層層疊疊響起,更甚者能聽見夾雜著的鼓掌聲。

“等會兒見時機,咱們分開跑。”而趁著這個吵鬧的間隙,宋皎壓低聲音,嘴唇上下輕微開合,將那句話推出,保證只有他們幾人能聽見。

【作者有話說】

本期三章~周五周六周日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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